第866章 「禮節」
第866章 「禮節」
「我叫周望。」
捏住對方下巴這一刻,周望才吐露了自己的姓名。
那姿態,仿佛某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您————您這是做什麼?」
Himeka先是掙脫開了周望的手,隨即往後縮了一下,面帶慍色,「不好意思,周望桑,我只能提供正常的陪侍服務,請您不要再做讓我困擾的事情。」
「這會讓你困擾嗎?我還以為我其實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ʂƮօ55.ƈօʍ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Himeka露出了迷惑表情,自帶少女純真感的殺傷力,那仿佛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的本能,也讓周望暗暗感嘆,果然是一個一顰一笑都經過極致打磨的尤物,怪不得能成為關西花魁。
「你現在正處在某種困境之中吧,也許是上下不得,也許是無力掙脫,而我能幫你。」
周望篤定的說道。
他都不需要先調查她,就可以肯定這個事實。
系統的「野怪」判定完全是依據某種邏輯進行的,根據在倪虹身上得出的經驗,Himeka的身上既然亮起了橙黃色的光暈,就說明周望一定能提供某種她渴望的東西。
.——這也是周望心理優勢的來源,面對這些女人,他不需要太多的耐心。
本質上,無非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中本妃香一句「你怎麼知道」差點就脫口而出,如果不是出於對未來的迷茫,她又哪裡需要從大阪趕來江戶,只為找到一條清晰的出路?
就此認命找個過得去的豪門嫁了,那絕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最多只能是迫不得已時的一條體面退路。
但很快Himeka又察覺到不對————畢竟她雖然在公眾面前的形象總是光鮮亮麗,但出於職業的特殊性,以及一些淺而易見的行業規律,她的困境似乎又不是不能被分析出來。
「您為什麼說您能幫我?」
但出于謹慎,Himeka還是沒有直接質疑周望,而是換了一種委婉的方式。
「我為什麼能出現在這個包間,那位佐野社長又為什麼想要請你出面來安撫我?」
周望把加了冰塊的芝華士一飲而盡,再次把酒杯遞給Himeka,同時笑了笑說道,「當機會出現在眼前的時候,95%的人都會錯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還在思考周望前兩個問題的Himeka下意識問了一句。
「因為他們都喜歡先去問為什麼。
周望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世界上誰會等著你慢慢探究,那我問你,我又為什麼要取信於你?
」
Himeka一時語塞。
她畢竟閱人無數,從周望的模樣和語氣之中她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的自信,這是她以前接觸過的華夏男人從未有過的。
Himeka凝視著周望,「那我該怎麼做?」
「上來自己動!」
周望心裡吐槽,但一時間卻也不好表現的太過直接,他覺得Himeka這麼聰明的女人,理應能自己領悟。
他沉吟著,下意識翹起了腳,身體也往後傾倒,試圖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但這個動作卻直接讓Himeka誤會了——
因為傳統問題,櫻花人在室內一般不喜歡穿鞋,周望身處的是高檔俱樂部的獨立包間,也延續了這一習俗,所以在進門之前就有侍者幫他脫去了鞋子,收納在門口的柜子里。
而八九月的江戶不僅炎熱,而且潮濕,為了保持舒爽,周望今天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雙愛馬仕的拖鞋。
也就是說,此刻的周望其實是光腳的狀態。
當他這樣把腿翹起來的時候,因為兩人一個靠坐一個跪坐,本就存在高低落差,那大腳丫子就開始在Himeka面前晃來晃去。
Himeka怔了一下,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聲音都因此開始變得顫抖:「你————想要讓我親吻你的腳?」
周望也愣了一下。
嗯?我是這個意思嗎?
但隨即他發現自己的動作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
首先在櫻花,翹二郎腿就是一個很不雅觀的動作,畢竟他們一直崇尚「不要給別人帶去不快」,再加上此時兩人的高低落差,周望忽的把腳伸到她面前,確實像是在做某種有深意的動作一樣。
其次,「吻足禮」雖然在現代社會不太常見,但在比較古老的文明之中都曾存在類似禮儀,古埃及、波斯、古羅馬甚至《聖經》之中都有相關記載,用以表達對統治者或貴族的絕對臣服,是特定的禮儀形式。
最後,你非要說的話,其實在現代的櫻花,這也不是什麼稀罕行為————好些電影裡都設計了專門的橋段,尤其是為了體現馴服的時刻,那叫一個細緻。
見周望既沒有解釋,也沒有收腳,Himeka以為他是默認,線條圓潤的小臉頓時肉眼可見的漲紅,她再也無法忍受的站起身來。
Himeka此時只覺得自己很可笑,她剛才竟然有那麼一個瞬間,真的被周望的氣場震懾,差點相信了對方。
可歸根結底,對方只不過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好色的華夏男人罷了,和她以前接觸過的那些討厭的華夏男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想想也是————她又不打算去華夏發展,為什麼要在這裡委曲求全?
難道還真的指望這個叫周望的年輕男人,能在櫻花本土幫助自己嗎?
要知道櫻花一向排外,尤其是面對華夏人,因為各種糾葛的累積,許多俱樂部甚至根本不接待華夏人,而自己明明已經不是懵懂少女,居然還表現的如此天真。
想到這,Himeka越發羞惱。
「周望桑,你是否對我有什麼巨大的誤解,我並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女人,很抱歉————」
她連鞠躬的動作都沒有掩飾冰冷,正當中本妃香打算就此離開的時候,包間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會長大人,您是否在裡面?」
外面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詢問聲。
「請進。」
周望也把注意力從Himeka身上收回。
很快,隨著玄關的窸窣動靜,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在前面引路的正是戴維斯的專務董事吉田賢二。
差不多有接近十天沒有見面,吉田賢二還是老樣子,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只是臉上的黑眼圈似乎濃厚了一些,顯示著他最近並沒有怎麼休息好。
在吉田賢二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約莫三四十歲,但雖然個子不高,這個面相帶著些輕佻的男人,卻仿佛自帶一股氣場,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一種隨時在審視別人的既視感。
「會長大人,許久未曾向您問候,非常失禮!」
按照櫻花人的禮節,吉田賢二一看到周望依舊是不管三七二一,一上來就是一個深深的鞠躬,那愧疚的模樣,就好像周望故意不見他其實是他的錯一樣。
「吉田專務,我好像說過我不太喜歡你這麼客氣,起來吧。」
」Hai!」
吉田賢二嘴上應著,卻又朝周望鞠了一躬,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表達自己的情真意切。
周望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是在嘀咕。
————不得不說,在這樣的社會生態下,作為上位者確實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周望這時候把眼神轉到了吉田賢二身後的男人。
隨即,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周望沒有起身,而那個男人也就那麼站在那裡,雙方第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周望其實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微妙的是,對方並沒有率先靠近,而是站在房間中央,似乎在等著周望起身走過去一樣。
這又是櫻花禮儀里另外一個微妙的地方————一旦對方擺出了這種姿態,就說明他是在默認自己的身份高於周望,因為只有上級等著下級去主動結識的時候,才會主動保持社交距離,且要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最近因為要和櫻花的財閥們打交道,周望也鑽研了一些櫻花的禮儀習俗,倒不是為了適應和融入,而是為了避免在關鍵時刻,做出可能給華夏人丟臉的舉動。
他沒想到這種知識,這麼快就用上了。
如果不知道櫻花社交里的這些彎彎繞繞,一旦周望出於禮貌率先站起身來,那就等同於一種示弱。
可周望並不認為在區區的櫻花國,有誰能讓他低頭。
在現場氣氛陷入微妙的僵硬的時候,一旁本來想要離開的Himeka也正眉頭輕蹙,努力回憶。
她沒想到周望還有其他客人————她原本以為周望獨自待在這個包間,可能只是為了彰顯排場,畢竟聽說華夏來的許多男人都是「暴發戶」。
但真正讓Himeka駐足的,並不是因為這兩個後來的客人明顯是櫻花人,而是因為此時還站在房間中央沒有靠近的那個男人,讓Himeka感覺有幾分面熟。
身為頂級花魁,除了察言觀色、精準拿捏這些技巧,對重要的客戶一定要牢記相貌姓名,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所以此時的Himeka就有些焦躁和困惑。
焦躁是因為她居然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矮小的男人,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失禮」,能感覺熟悉,說明對方應該有著一定的身份地位,但又不能準確想起姓名,這可太奇怪了。
困惑,則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吉田賢二對待周望恭敬的姿態,還有那句「會長大人」。
周望桑————是什麼會長?
「會長大人,請容許我向您隆重介紹,這位是住友俊桑,他是我非常敬重的友人,在我任職於戴維斯工作的期間,給予了我許多支持和幫助!」
兩人僵持,最先額頭冒汗的卻是吉田賢二,他趕緊出聲打破了寂靜,「住友俊桑,這位就是周望會長!」
面對吉田賢二遞來的台階,住友俊雖然心中還是有幾分不爽,認為這個華夏人有點掂量不清自己的位置,但今天畢竟是來談合作的,所以他還是笑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周望會長,我們吉田專務平時承蒙您的照顧,非常感謝!」
這句話就等同於明示了他和吉田賢二之間的關係,遠不是所謂「友人」那麼簡單。
————戴維斯能在櫻花躋身一流企業,顯然無論是小山雄介還是住友俊,都是出了不少力氣的。
「住友會長,久仰大名!」
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的周望沒有表現出意外,只是此時也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上前和對方握手。
房間裡的緊張氣氛消散一空,而這時,Himeka卻不小心發出了一聲驚呼,在幾個男人看來的時候,她小巧的臉頰漲紅,連連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我失禮了!」
幾個男人的眼神都是一觸即收,吉田賢二是看出這是陪侍周望的女人,不會逾越,住友俊則是單純的對一個公關小姐不感興趣。
見沒人理會自己,Himeka鬆了一口氣,但光滑的脖頸上,卻已經悄然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她想起來了————
當吉田賢二說出住友俊的姓名之後,Himeka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對方眼熟。
並不是因為住友俊曾經是她的客人,而是之前的某一天,Himeka曾經在俱樂部社長的運營下,得到了一個機會,去參加一場規格極高的社交晚宴。
那天的Himeka盛裝出席,卻發現在那場晚宴上,她連淪為配角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到場的除了娛樂圈的頂流明星,要麼就是真正的世家門閥,根本不會有多少人對她一個小小花魁投來關注的目光。
Himeka就是那時候見過住友俊,在一個好心的明星前輩帶領下,她和座次最靠前的幾個賓客打了個招呼。
之後她才從那個前輩那裡得知,坐在那裡的人,都出自櫻花最頂級的財閥家族————而這個叫住友俊的男人,當時就在場。
是的,「住友」這個姓氏已經足夠明顯,要知道Himeka自己,目前用的都是「三井住友銀行」的信用卡,甚至還有幾百萬日元的帳單還沒有還清————
這個叫周望的華夏男人,居然和住友俊有交往的資格,而且是以面對平輩的禮儀?
想通這一點,Himeka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而就在周望和住友俊用假惺惺的「東方禮儀」互相寒暄試探的時候,包間外的敲門聲卻又一次響了起來。
「除了住友俊,還有其他客人?」
Himeka驚詫的看向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