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長桌


  第907章 長桌

  「阿蔓,快去泡點茶!」

  苗纓看到周望出現在院子門口的時候,就有些手足無措的站起身來,趕緊跑了過來,揮手讓女孩去燒水。

  等女孩帶著好奇的目光離開後,周望笑道:「這也是你們寨子裡的姑娘?」

  請前往s̷t̷o̷5̷5̷.̷c̷o̷m̷ 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嗯,她算是我的一個表妹,因為書沒讀完,我就請她來照顧婆婆————」

  說到這裡的時候,苗纓略顯忐忑的抬頭看了一眼周望。

  因為當初為了讓苗纓能安心在他身邊工作,周望提前預支了一大筆錢給苗纓,用來給付婆婆的醫藥費還有護工的費用,但苗纓並沒有按照周望的建議去找專業的護工,她擔心周望會因此責怪或是誤解她。

  「表妹挺好的,畢竟是自己人,肯定會比外面請來的護工更用心。」

  周望仿佛沒有察覺到苗纓的異樣,只是點頭笑了笑。

  苗纓頓時安心下來,這時才想起什麼,有些磕巴的說道:「我,我沒想過您會來,也沒有和婆婆提前說————」

  「我都來侗城了,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會來你家看看,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要來一趟的吧

  周望詫異道。

  「我————」

  苗纓嘴唇嗡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周望心中念頭一轉,已經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

  不過周望什麼都沒說,只是突然牽起了她的手,帶著她往院子裡走去。

  「我們去看看婆婆吧。」

  「可是婆婆————」

  苗纓剛想說婆婆可能睡著了,一轉身卻發現剛剛還昏昏欲睡的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不僅如此,婆婆的雙眼也睜得很大,正仔細打量著從院門口走進來的周望。

  在苗纓的印象中,她的婆婆一貫是慈祥溫和的,但此時,婆婆的表情似乎繃得很緊,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

  苗纓心中莫名一慌,來到近前的時候她趕緊開口:「婆婆,他就是————」

  但這時候,周望卻攔住了她,隨即快走兩步來到了苗纓前面,對著婆婆恭敬的鞠了一躬。

  「婆婆您好,我叫周望,我是苗纓的男朋友。」

  苗纓頓時呆了一下,怔怔看向周望的背影。

  這導致她根本就沒聽清自己的婆婆說了些什麼,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周望已經攙扶著婆婆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來,而婆婆已經恢復了往日裡的慈和模樣,又眯起了眼睛,變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個吃飯了?」

  「吃倒是吃過了,不過如果有什麼好吃的東西的話,我應該還可以吃一點。」

  婆婆的方言口音極為濃重,幸好周望掌握的也是西南語系,要聽懂倒不是太費力。

  婆婆聽見周望的回答不禁開懷大笑,立馬又讓剛剛送上了茶水的阿蔓去屋裡拿吃的。

  糯米糍粑、切成片的醃肉、油炸的蜂蛹,再配上一小碟酸菜和一碗白酸湯,叫阿蔓的姑娘詢問周望過後,還貼心的給他打了個蘸水,裡面放了小米椒和醬油,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盛。

  周望確實才吃過不久,但這當作下午茶吃的一頓,依舊讓他感到異常痛快。

  尤其是那盤炸得金黃焦脆的蜂蛹,再往蘸水裡一裹,簡直美滋滋————當然,北方的朋友估計不太吃得下去。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苗纓也漸漸接受了什麼,她臉上有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就靠在婆婆身邊,那從未在人前展現過的溫柔眼神,片刻沒有從周望身上離開過。

  叫阿蔓的姑娘不止一次悄悄湊到了苗纓身邊打聽,也不知道苗纓和她說了些什麼,阿蔓烏黑的眼睛就一直在周望身上打轉,顯然對周望極為好奇。

  婆婆和周望說了幾句話就顯得有些倦,半眯著眼睛靠在躺椅上打盹,苗纓本來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過了一開始莫名的慌亂,此時也恢復了安靜,只有阿蔓姑娘一直在嘰嘰喳喳的和周望聊天。

  不過可能是被苗纓叮囑過,阿蔓姑娘問的大多是其他問題,比如「魔都人是不是都很有錢」「哪裡的大海最漂亮」之類的。

  周望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著天,倒也不覺得厭煩。

  十月份的侗城依舊偏熱,但這裡是半山腰,初秋的涼風恰到好處的在庭院裡打著轉,酒足飯飽的周望抱著阿蔓姑娘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水煙筒,一邊「咕嚕咕嚕」的抽著玩,一邊享受著這閒適的時光。

  但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敲門聲,這仿佛與世隔絕的靜謐也隨之被打破。

  阿蔓跑去開門,當打開院門,看到外面烏泱泱的一群人的時候,阿蔓頓時嚇了一跳,隨即才發現為首的人居然是寨子裡最德高望重的寨老。

  他後面還跟著好幾個族老以及村長等人。

  「寨公,你怎麼來了?」

  阿蔓怯生生的問著,寨老卻先轉頭問旁邊一個年輕後生。

  「阿牛,你確定周總是進了這裡?」

  「是呢,我看著他進去的————」

  叫阿牛的後生說著,還衝阿蔓眨了眨眼睛,但阿蔓卻只給了他一個白眼。

  隨即阿蔓從兩人的對話中反應過來,她趕緊問道:「寨公,你們是來找周望哥哥的嗎?」

  寨公聽見阿蔓的稱呼,臉上頓時溢出一絲笑容,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聽到動靜的周望已經從裡面走了出來。

  「周總————」

  「真是投資公司的周總!」

  「我就說櫻桃怎麼在外面賺了大錢,原來是找了個有錢的男人————」

  人群中許多在剪彩儀式上看到過周望的,此時都發出了驚呼。

  「都閉嘴!」

  寨老回頭呵斥,讓人群安靜了下來。

  周望略顯無奈,其實最開始,是為了尊重苗纓的意願,所以哪怕開發青砂苗寨的時候,寨子裡的村民也並不知道這一切竟然還和苗纓有關。

  大概只有苗纓的婆婆知道一些什麼,但她顯然不會在村子裡到處宣揚。

  不過眼下,周望和苗纓的關係大概是藏不住了,周望尋思了一下,也只能換另外一種方式來處理。

  「石老,櫻桃的婆婆身體不好,人太多我怕吵到她,就不請你們進去了,要不這樣,我們換個地方,吃晚飯的時候再說?」

  剪彩儀式的時候周望就和這位寨老接觸過,倒還記得他的姓氏。

  「明白明白,這樣吧,周總,晚飯去我家吃怎麼樣,我現在就讓他們去備菜,等飯做好了我再讓人來請您過去。」

  「好。」

  周望淡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就直接關上了院門。

  之前在周望面前還比較活潑的阿蔓姑娘,此時從剛才的陣仗里大概意識到了一些什麼,尤其是在寨子裡說一不二的寨老,居然對周望如此恭敬,此時再面對周望,她不由變得拘謹起來。

  周望也無暇去照顧一個小姑娘的情緒,他只是思索了一下,隨即打了一個電話給林

  然。

  當天傍晚,在石老的家中,已經許久沒有開過酒席的青砂苗寨,在不知道隔了多久之後,第一次擺上了「長桌宴」。

  這是苗寨之中堪稱最高禮儀的宴席,餐桌一字排開,主客分坐兩側,不過鑑於今晚的客人其實只有周望一個人,所以最後改成了他一個人坐首位,苗纓挨著他落座,陪同的寨老和村長等人則分列兩側。

  席間雖然載歌載舞,看起來極為熱鬧,但周望明顯感受得出,大家都很拘謹,就算是身份最高的寨老,也很是放不開的樣子。

  包括坐在周望身邊的苗纓,因為大家總是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她明顯也感覺很彆扭,只是為了陪著周望,她才勉強自己一直坐在這裡。

  周望見狀,也只能默默地把桌子上的冰可樂拿了下去,隨即沖略有愣怔的村長擺手。

  「上酒吧。」

  本來周望今天是不打算喝酒的,畢竟最近在侗城和張大少這群狐朋狗友廝混的多了,幾乎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周望今天只想安安靜靜的吃個飯來著。

  在苗寨吃席,一般情況下不喝酒是不可能的,這在苗族文化里也象徵著一種「不尊重」,但在場偏偏沒人敢強迫周望,此時聽到周望終於肯喝酒了,眾人都是大喜過望。

  年過七十的寨老甚至直接抱起酒罈,親自給周望倒酒。

  周望先抬起酒碗和寨老等人碰了一下,在眾人的起鬨聲之中一飲而盡,隨即他放下酒碗,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坐下,而是抹了抹嘴巴高聲說道:「我之前聽說,苗族女婿進門的時候都要喝攔門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眾人一怔,正面面相覷的時候,膽子最大的阿牛已經喊了起來。

  「是的,周總,你敢不敢試試嘛?」

  一旁另外一個長者見阿牛居然敢去嗆周望,正要急忙呵斥,周望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試試就試試,不過就不去寨門了,就在這裡來!」

  周望說完後,見寨老和村長等人還在愣神,不由挑眉。

  「哎,還愣著幹嘛,上酒啊!」

  「上酒,快上酒!」

  寨老等人此時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激動地招呼起來。

  周望這可不僅僅是在迎合他們的習俗,更關鍵的地方在於,周望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苗寨女婿」的身份,這才是讓寨老、村長等人激動莫名的根本原因。

  一開始眾人可能還有點疑慮,擔心周望不清楚「攔門酒」可是不止要喝一碗,等到周望酒來杯乾,一連幹了三碗之後,眾人也漸漸放開了手腳,尤其是那些早有不服的小伙們,直接就給周望擺上了最高的「十二道」。

  周望來者不拒,連干十二碗之後,現場一片鴉雀無聲,隨即是沖天的叫好聲,哪怕是許多自詡酒量不俗的苗族漢子,都沖周望露出了佩服的眼神。

  要知道苗族的攔門酒雖然最高號稱「十二道」,但因為一般是用牛角盛酒,鮮少有人是真的喝完一牛角的,負責餵酒的人也會「見好就收」,畢竟都是自釀的玉米酒,度數可一點都不低。

  而周望這十二碗酒卻是實打實的,沒有一點水分的全部喝進了肚子。

  這種酒量,放眼他們整個苗寨,那也是數一數二的海量。

  一群小年輕都被震得不輕,尤其是帶頭的那個叫「阿水」的小伙子,氣勢也蔫巴了下去。

  這個時候,叫阿牛的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摸到了阿蔓旁邊,豎起了大拇指。

  「櫻桃姐找這個男人沒話說,就沖這酒量,我也認可櫻桃姐嫁給他!」

  「人家哪需要你認可,他可有本事了!」

  阿蔓小聲說道,「我聽櫻桃姐說,婆婆的醫藥費都是他付的呢,那可是老多錢了。」

  「那如果我也能賺到那麼多錢,阿蔓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噫,別吹牛了,再說你知道人家有多少錢嗎,你就敢說這種話,聽說我們的房子能翻修,都是他出的錢呢!」

  「那也是,能修這麼多房子,肯定要花不少錢————」

  阿牛可能也覺得自己有點異想天開了,頓時有些沮喪。

  「也不為難你,你只要能賺到周望哥哥五分之一,嗯,不,十分之一吧,能賺到他十分之一的錢,我就考慮一下————」

  「阿蔓,你說真的?」

  阿牛頓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噓,你小點聲,反正你聽見了——

  阿蔓背著手跑開,阿牛則端著酒碗開始琢磨起來。

  這一頓酒一直喝到了月朗星稀,周望最終是被阿牛等人馱著回到苗纓家的。

  本來周望是可以作弊的,但大概是出於男人的某種自尊心作祟,他可是沒有藉助系統

  的任何【道具】,也幸虧周望最近體質變強了許多,否則他還真裝不了這種逼。

  饒是如此,此時的周望也已經接近斷片的邊緣,完全是依靠強猛的意志力在撐著。

  迷迷糊糊之間,他聽到一旁有人悄聲問他:「周總,你有多少錢啊?」

  周望勉強睜開眼睛,見是一個有點面熟的苗族小伙,他不禁納悶:「你問這個做什麼?」

  阿牛顯得不太好意思,但還是小聲說出了和阿蔓之間的約定。

  周望一愣之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最終只是拍了拍阿牛的肩膀,轉身就進屋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