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敬畏之心
第1557章 敬畏之心
「————次郎吉伯父,你也真是的。」鈴木園子捏著自己的手包,恨鐵不成鋼地跺腳,「你光想著剛看見預告函就在其他人面前倒下,很丟臉,都不想想你要是真的發生了急症,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向誰去求助的問題嗎?」
毛利蘭在邊上深以為然地頷首。
如今的她接觸了不少的急救知識,多少知道,突發心梗或者其他臟器問題的病人,往往是無法做出大聲呼救的舉動的,倘若身邊沒有人注意和觀察到,很可能會在急性發作中因為心臟驟停去世。
就比如今天,雖然毛利蘭更相信唐澤猜測的版本,怪盜團或許沒有傷害他的意圖,而是想要幫助鈴木次郎吉,他可能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有了和那些廢人化的人一樣的症狀,可要是萬一柯南和世良沒有在門外破解出基德所謂的手法,大家沒有決定破門而入,他一個人倒在展廳里,會不會真的出什麼狀況,誰都說不清。
「我哪裡顧得上那麼多?」鈴木次郎吉摸了摸自己貼了不少電極片的光頭,「話又說回來,這也太誇張了。醫生不都說了我沒什麼事嗎?」
「這點你應該感謝明智。」鈴木園子小小哼了一聲,「要不是他今天找了個藉口替你將媒體應付過去了,問題搞不好要更嚴重呢。」
「感謝那種油嘴滑舌的小子做什麼?」鈴木次郎吉不屑地抱起手,「我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什麼需要他替我掩飾的?」
「伯父,你還說呢————」
鈴木園子磨了磨牙,視線朝著床頭的玻璃缸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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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患者直接攜帶進特護病房的醫療附屬物品,那隻身價不菲的小烏龜正在床頭的魚缸里爬動著。
看得出來,比起展廳中那個造景華麗、空間巨大的魚缸,這個小小的,只隨意鋪了些沙放著廉價塑料石頭的小缸,要得它歡心得多。
沒有了身上那些累贅的負重,又不再被強行泡在頭都伸不出來的水裡,小烏龜恢復了很多活力,這會兒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正在悠閒地撥動水面遊動著。
「你到底是怎麼想出來把這個塞進————」鈴木園子都顧不上晚輩的禮儀,豎起手指隔空點著鈴木次郎吉的臉,「這要是在院前急診的時候就被發現,那是真的會被記者拍到的。這樣可就要丟大人了,伯父!」
這是今天整個環節中,她最無語的部分。
寶物被基德偷了不可怕,誰沒被偷過,只能說明家底不行;被基德成功盜走了也不可怕,到目前為止,能阻止基德的人寥寥無幾。
可是為了對抗基德的盜竊,把東西藏在貼身衣物里,恐怕對無孔不入的新聞記者來說,比基德偷沒偷成功東西要勁爆得多——————
「我也不知道啊。」鈴木次郎吉提到這個,自個也納悶,「我只是把烏龜抓在手心裡,打算偷偷藏在衣服內袋什麼的————後來就倒下去了。可能只是巧合吧,巧合。」
鈴木園子狐疑地壓下眉毛,毛利蘭使勁繃直嘴唇,努力想著悲傷的事情,以免自己笑出來,唯有唐澤,目光偷偷地看向自己腳尖。
其實這事兒追根究底吧,得賴唐澤。
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確實應該是鈴木次郎吉人在看見黑羽快斗留下的信函,被對方點明烏龜身上的所有寶石和鑽石都是贗品以後,為了不丟人,選擇自己主動將烏龜從缸里撈出來,藏在了身上,但顯然經過唐澤介入之後,不出意外的出了一些小意外。
鈴木次郎吉原本沒打算把所有人都趕走,因為這個舉動實在是太欲蓋彌彰了。
一生好面子的鈴木次郎吉,深諳大庭廣眾之下如何不丟人之道,屬於非常經典的放屁瞅別人,他可太清楚怎麼才能不讓別人心生疑慮了,那就是越是心虛的時候,越要做出若無其事的坦蕩,才有可能矇混過關。
按照他的性格,他大概率會像原作那樣,堅持要自己親自檢查魚缸,隨後藉機把處在所有人視野盲區中的烏龜藏在袖子裡,收入懷中。
奈何在怪盜團預告函撒下來沒幾秒之後,做好準備了的怪盜們潛入了他的殿堂。
一如諾亞的推測那樣,怪盜們的進入打破了殿堂原本相對自洽的循環,殿堂主版本的他,就此開始掉血了。
反饋到鈴木次郎吉本人身上,就是他正欲開口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心悸牢牢攫住了他的呼吸,如同從內一把攥緊了他的五臟六腑。
預感到自己接下來可能出現更加糟糕的情況,鈴木次郎吉當即發出怒吼,將所有人都從自己身邊趕了出去。
唐澤在這個時候尚未察覺問題的嚴重性,當然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了他先一步把鈴木次郎吉袖子裡的烏龜給帶走了。
「我真的只是伸手從洞裡頭把這玩意拿出來而已。」看見灰原哀聽完自己的敘述,面無表情地往小手上套乳膠手套,唐澤豎起雙手大喊冤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東西被抽出來之後,那隻烏龜就爬回鈴木次郎吉自己身上去了————雖然不是沒有這種秘寶被盜竊走,在本人身上出現了直接反饋的先例吧————」
他們倆面對面盤坐在茶几邊,唐澤這麼一抬手,膝蓋上的空間就空了下來。
在旁邊豎著尾巴繞來繞去了半天的暹羅貓瞅準時機,直接跳到了唐澤的腿上,迅速調整好了角度,美美地躺了下來。
灰原哀無言地與唐澤腿上的nekko對視著。
作為一隻活物,出於基本的動物保護原則,唐澤當然不可能把烏龜直接塞進道具欄里,也只好把烏龜隨意地往自己的袖子裡一塞,就快速地進入了殿堂,向隊友們的方向趕過去了。
就像柯南判斷的那樣,這烏龜只是只年紀不大的小龜,體型不大,去除了身上的累贅後,體重也沒有多少,於是在唐澤專心致志地應付複雜的手術現場的時候,這隻小烏龜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唐澤的袖子掉進了那個洞裡。
「然後直接在那位老爺子的褲襠里出現了。」灰原哀板著臉,「道理我都懂,你先去洗手。」
理論上她能理解,這並不是說這個洞真的連著什麼限制級部位,大概率只是當時的鈴木次郎吉上半身要裸露開來,方便做超聲以及其他檢查,這隻從概念上直接出現的小烏龜不可能憑空現身在其他人眼前,就被判定生成在了有遮擋的隨機位置,但聽過這前因後果,還是會讓人忍不住產生那個洞到底連著什麼地方的微妙聯想。
「行行,我去消毒————」
唐澤嘆了口氣,把緊緊抓著自己褲子不肯下來的貓隨手拎起來,擱在了肩上,起身去找酒精凝膠。
等到唐澤轉過身,灰原哀才重新看向被放在托盤上的黑金色金屬,眯起了雙眼。
「8年前,伯父有沒有去看魔術表演?這個————」
沒想到唐澤一上來是這麼個問題,鈴木園子頓時噎住了。
鈴木次郎吉的又一次慘敗,如同所有人預料的那樣,再次成為了東京新的頭條熱點,今天上學的時候,不只是班級里,路上都能聽見有人似有若無的在討論「鈴木」、「基德」、「寶石」之類的關鍵詞。
在這個尚未出現新的刑事大案的東京,怪盜基德的任何消息都可以是爆炸性的新聞,更別提今天的頭版頭條是鈴木次郎吉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奪回來的陣地。
「次郎吉顧問竟然放棄了和基德繼續較勁呢,真不像他的性子。」邊上的毛利蘭看閨蜜一時半會接不上話,為了不讓場面冷場,趕緊找了個話題,「他這麼驕傲的人,這次甚至不完全是敗在基德手上的,竟然突然想開了,真是令人意外。」
唐澤瞄了毛利蘭的手機頁面兩眼。
那上頭正是經過多次轉載的數篇早報新聞。
《重磅消息!鈴木集團顧問鈴木次郎吉先生正式宣布放棄繼續參與基德相關案件,重新開始自己的旅行計劃!》
《不服輸的老船長,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鈴木次郎吉落敗!》
《基德的又一次不敗神話,究竟誰能阻止這位世紀大盜?》
「可能就是因為他沒有敗在基德手上吧。」唐澤聳肩,「在唯一一次敗給了場外因素,而不是基德本人的時候,宣布放棄,這可能也是戲劇性的一部分。」
「伯父他總是這麼想一出就是一出。」鈴木園子重新回過神,聽見他們的話題,不甚贊同地搖頭,「可能是這次突發的心臟病,讓他有了危機感。也有可能是他突然感覺到珠寶啊、收藏啊,只能用來宣揚鈴木家的財力,也沒有什麼意思。」
珠寶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好,它對鈴木次郎吉來說,唯一的意義就是拿來同基德較量的一個戰利品,一個獎盃。
對怪盜基德來說,這些珠寶可能是有意義的。大盜會欣賞珍寶,認同它的價值,隨後來應約,這是對珠寶珍貴性的認可。
可對鈴木次郎吉這個挑戰者而言,所有人願意相信,他拿出的珠寶足夠珍貴,主要是來自背後鈴木集團的財力為此做的背書,與鈴木次郎吉個人的努力和名聲關係有限。
「所以他決定回去繼續做他的冒險家?」毛利蘭好奇地睜大眼睛。
「確實是要回去繼續參與和他的冒險計劃有關的事情里了,但他的年紀放在這,可能不會親自參與那些危險的項目了吧。」提起這個,鈴木園子今天因為情緒激動,一直在誇張變形的五官終於稍顯平和,「他說他想用自己的人脈和財力,組建幾個專業的救援隊伍什麼的。徒步呀、潛水呀,還有更多危險的極限項目,死亡率還是很驚人的,他大概是感同身受,想要幫助這些人一把吧。」
極限運動之所以是極限運動,就在於它挑戰的是人類的極限,儘管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應當默認知曉它的風險,但不論如何,這些都是極具探索精神的鮮活的生命,如果可以的話,不會發生悲劇當然是最好的。
「這次聽上去意外的靠譜呢。」這下連毛利蘭都驚訝了。
「是吧?可靠的都不像是他做出的判斷了。大概是經歷了一次急救,真的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心態發生了變化吧。」
鈴木園子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將信將疑。
要說生命危險,在鈴木次郎吉波瀾壯闊的歷險人生中,這種危險發生過不止一次,大自然不會因為你的富有而對你有所優待,一個有錢的冒險家,對比貧窮的冒險家,最多就是裝備和物資補給方面能有更高的優勢。
這些優勢有時候確實能提供幫助,可在面對那些死亡威脅的時候,未必能提高多少他們的生存概率。
鈴木次郎吉這一生遭遇過的驚心瞬間有許許多多,為什麼這一次會如此特殊?鈴木園子也說不上來。
「像是穿過了狹窄的溶洞,在氧氣稀薄的昏暗環境裡走啊走啊,突然走到了開闊之處,撥開了稀薄的霧氣,看見了第一縷日出————我感到了一種震撼。」
電話里的鈴木次郎吉難得用這種與他年齡相符的、娓道來的沉穩語氣,描述起了自己的感受。
「這些年,可能是那些榮譽沖昏了我的頭腦,也可能是,我在這財富難以得到垂青的死亡地帶待了太久,讓我對生命和自然本身漸漸喪失了敬畏。真奇怪,這種敬畏之心應當是每個冒險家的第一課才對,我竟也有如此急於求成的一天————可能那些怪盜真的沒有找錯人,我確實已經太過傲慢了。」
「伯父————」從有記憶以來,從沒見過鈴木次郎吉如此符合長輩形象的鈴木園子,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您、您也不必如此說自己————」
這真的是改性了嗎?這真的不是老爺子被氣出個好歹,心梗轉腦梗,哪裡不太對勁,性情大變了嗎?
「不提這個,這是我自己的感悟。8年前,你旁邊的這位小友說的沒錯,我確實去看過黑羽盜一的最後那場魔術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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