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鐵壺


  第1165章 鐵壺

  雲靈域,黃州。

  蘇靈兒從一條飛流直下的瀑布旁邊緩緩飛過,進濺的水珠如同碎玉,即將落到她身上時,被一層無形的真元護罩擋住,滑落至下方的深潭之中。

  山間古木參天,藤蘿環繞,鳥獸幽鳴,人跡罕至,身臨其中,能讓人忘卻世間所有煩惱,再無功名利祿之憂。

  但那是對凡人而言,對早已習慣了餐風飲露的修仙者,尤其是對蘇靈兒這般見多識廣的煉虛修士來說,眼前在凡人看來如同仙境的諸般美景,不過是尋常而已。

  再美的景色也不能讓她心中的煩惱消減絲毫,行走其中,只能聊以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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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桑的逼迫一日緊似一日,他背後還有蟾靈上人撐腰,逼得她只能逃離洞府,來到黃州躲避。

  但她只能暫避一時,木桑志在必得,她要麼屈從於木桑,嫁給他做道侶;要麼遠走高飛,離開雲靈域,才能真正擺脫麻煩。

  蘇靈兒正是糾結於此,進退維谷,心中煩惱異常,打坐時雜念頻起,索性走出洞府,在山中散心。

  嫁給木桑自然不可取,她雖不是什麼貞潔烈婦,但也不想做那淫魔的爐鼎。

  更別說蟾靈上人對她手中的那件上古異寶凱覦已久,那是她辛苦得來的寶物,豈能輕易予人。

  至於遠走高飛,蘇靈兒也是不情不願。

  她的根基都在明州修仙界,無論是進入小千世界,還是探索界面碎片,都是事半功倍。

  到了其他地方,再想融入那裡的修仙界,必須重新經營。

  蘇靈兒背後沒有宗門家族,又不擅鬥法,不想跟著大乘宗門征伐大千世界,這麼做風險太大。

  她全靠探索界面碎片,尋找寶物機緣,並來往於各個小千世界之間,靠著幾千年慢慢積攢下來的人脈淘換些寶物,再換來丹藥和仙靈石,一點一滴地提升修為。

  蘇靈兒捨不得在明州修仙界的積累,心底也存有一絲期盼。

  那負心漢離開靈界已經幾千年了,等他回來,木桑肯定會知難而退。

  但蘇靈兒也知道,那負心漢的歸期遙遙無期,而木桑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甚至已經找到了素水身上。

  她在這荒山中等下去,和遠走高飛也沒有什麼區別,還有被木桑發現蹤跡的風險。

  這幾年來,蘇靈兒心亂如麻,甚至想過把那件寶物獻給蟾靈上人,徹底了結此事。

  但明州修士誰不知道蟾靈上人的名聲,就憑她和負心漢的關係,蟾靈上人一旦動手,絕不可能輕易饒過她。

  否則那老魔就會擔上以大欺小的名聲,等負心漢回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她必須嫁給木桑做道侶,如此才能名正言順。

  即便負心漢回到靈界,找上萬蟾山金蟾洞,那老魔也不會懼怕。

  誰都知道修仙界以實力為尊,但也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青雲門在雲靈域可不是一家獨大,甚至因為青雲門曾經掌管整個雲靈域,底蘊深厚,備受其他宗門提防,生怕青雲門再度崛起,重新把他們踩在腳下。

  負心漢若是無緣無故去搶木桑的道侶,蟾靈上人不會退讓一步,還會有人暗中支持。

  而要是沒有這一層關係,願意牽扯進來的合體修士就少之又少了。

  要怪就怪她不是負心漢的道侶,沒有名分,那老女人又容不下她,今日才會落得這般兩難的境地————

  蘇靈兒嘆了一口氣,滿面愁容,秀眉緊蹙,只覺眼前景致都失了顏色,轉身往洞府飛去。

  此處荒山沒有靈脈,景色雖好,地卻偏僻,只有一些低階妖獸,人跡罕至,更不會有修仙者造訪,不用擔心暴露蹤跡。

  只有素水仙子知道她的下落,而兩人生死之交,情比金堅,更無半分危險。

  但常年探索險境的經歷,還是讓蘇靈兒產生了時刻散開神識的習慣。

  她留意著周遭數百里的動靜,一旦有修士經過,就會立刻隱去身形。

  蘇靈兒的洞府位於一處隱秘的山谷之中,她剛剛落下遁光,神識之中便多出了一道人影,從數百里外往這邊飛來。

  蘇靈兒神情微變,細察之下,卻發現是素水仙子,輕輕鬆了一口氣,也不進洞府了,遁光一卷,來到天上,主動前往迎接。

  數百里須臾而至,不到半刻鐘,素水仙子便來到山脈上空,進入蘇靈兒視線之內。

  蘇靈兒卻又變了臉色,她此時才發現,素水仙子身旁竟然跟著一名修士,但她的神識卻一直沒能發現。

  蘇靈兒登時警惕起來,暗暗運轉真元,美眸中露出戒備之意,但在看清那人面容後,卻是愣在了原地。

  此人白衣勝雪,劍眉星目,俊朗不凡,更有一種出塵脫俗之氣,讓人難以忘懷。

  蘇靈兒雖然只和他見過一面,但卻清楚記得他的名字,後來更是暗中打探過此人身份。

  當她得知此人以煉虛之身擔任大乘宗門長老後,更是印象深刻,至今無法忘記。

  兩人曾約定共赴飛林界,但此人兩百餘載一直沒有音訊。

  蘇靈兒又被木桑盯上,漸漸把此事拋在了腦後,他今日怎麼和素水仙子一起來了?

  兩人來到蘇靈兒面前,停下遁光,素水仙子笑道:「妹妹,你怎知我要來看你?」

  蘇靈兒看著那白衣青年,口中說道:「我在山中散心,欲回洞府,恰逢姐姐和陳道友趕至————」

  「什麼陳道友?」素水仙子眉頭一皺,「妹妹不可對陳前輩不敬,陳前輩,靈兒她遭逢變故,心中愁悶,一時失言,還望前輩見諒。」

  素水仙子轉過身來,向陳淵盈盈一禮,口中不忘催促蘇靈兒:「還不快向陳前輩行禮。」

  蘇靈兒心中疑惑,向素水仙子傳音道:「姐姐這是何意,陳道友雖是大乘宗門長老,但也不必如此。」

  素水仙子面露薄怒,直接說道:「陳前輩乃是合體修士,我等怎敢不敬?」

  陳淵淡淡道:「陳某與蘇仙子上回相見之時,尚未突破瓶頸,素水仙子不必苛責。」

  蘇靈兒聞聽此言,心中一驚,慌忙向陳淵拜下:「晚輩不知前輩修為大進,冒犯之處,伏乞恕罪。」

  陳淵道:「蘇仙子不必多禮,不知者不怪。」

  蘇靈兒直起身來,看著眼前和兩百多年前相比,幾乎毫無變化的陳淵,還是難以想像他在這短短時間裡就衝破瓶頸,達到了所有煉虛修士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素水仙子四下看了看,嗔道:「陳前輩大駕光臨,妹妹就準備在這裡待客?」

  蘇靈兒如夢初醒,忙說道:「前輩請至府中一敘,奴家當親手奉茶。」

  三人落下遁光,來到山谷之中,蘇靈兒開啟陣法,打開石門,引陳淵和素水仙子來到洞府之中。

  女修終是要心細一些,這座洞府雖然開闢不久,但陳設也頗為用心,素淨中透著雅致。

  蘇靈兒請陳淵上坐,雙手奉上靈茶,柔聲細語,恭謹有加。

  她終究是煉虛修士,雖然被陳淵的修為所震驚,但此時也冷靜下來,做足了禮數。

  看著眼前淵渟岳峙的陳淵,再想到他大乘宗門長老的身份,蘇靈兒心中一動,笑容越發柔美,眼含秋波,頻頻看向陳淵。

  陳淵卻是不為所動,神情如常,接過茶盞,輕抿一口,便放在桌上,淡淡道:「兩位仙子不妨坐下說話。」

  素水仙子和蘇靈兒侍立一旁,聞聽此言,蘇靈兒恭聲道:「前輩面前,哪有我二人的座位。」

  陳淵也不再勸,開口道:「陳某今日來此,是為了完成當年約定,不知蘇仙子何時能夠動身?」

  蘇靈兒愁雲凝靨,輕嘆一聲:「奴家答應了前輩,怎敢毀約。」

  「只是奴家眼下自身難保,只怕無法為前輩引路,還請前輩見諒。」

  素水仙子笑道:「妹妹放心,陳前輩已經知道你的麻煩,此來就是要為你脫難的。」

  「那蟾靈上人算得了什麼,只能在明州橫行霸道,陳前輩可是大宗長老。」

  「有他出面,蟾靈上人絕不敢再尋妹妹的麻煩,那木桑也只能知難而退,不敢再騷擾妹妹。」

  蘇靈兒明眸一亮,向陳淵盈盈拜下:「前輩肯伸出援手,奴家感激不盡。」

  素水仙子又道:」只是陳前輩也不能白白出手,我擅自做主,只要逼退了那蟾靈上人,就將那件上古異寶獻給前輩,以作謝禮,妹妹應該不會怪我吧?」

  蘇靈兒一怔,看了一眼素水仙子,目中露出猶豫之色。

  素水仙子皺眉道:「莫非妹妹捨不得?若不是那件寶物,妹妹也不會被蟾靈上人盯上,千方百計逼你嫁給木桑。」

  「寶物唯能者居之,實力不夠,就是取禍之源。」

  「還不如獻給陳前輩,以後也不用擔心再被人找上門來,妹妹可不要因小失大。」

  蘇靈兒面色變幻,終是點了點頭:「姐姐所言極是,是小妹迷障了,陳前輩肯為我斥退蟾靈上人,我不該捨不得這件寶物。」

  她翻手取出一物,雙手奉上:「請前輩收下此寶。」

  陳淵凝神看去,這是一個鐵壺,鏽跡斑斑,雙耳提手缺了一個。

  壺身上刻著一副已經模糊的畫,似乎是一群異族正向一隻巨獸叩拜,隱約可見神情虔誠。

  蘇靈兒取出鐵壺之後,其身上便散發出一縷玄妙波動,洞府中的天地靈氣悄然往壺中涌去。

  這處荒山地下並無靈脈,天地靈氣稀薄,但卻瞞不過三人神識,都察覺到了這般異狀。

  陳淵抬手將鐵壺攝了過去,托在掌心之上,低頭看去。

  壺中畫著日月山川,精美異常,但經歷歲月銷蝕,已經模糊一片,只留下些許殘餘,卻仍透出幾分宏大氣勢。

  陳淵神識探入其中,感應到了一股不弱的靈性,堪比二品靈寶。

  這股靈性中隱隱透著衰頹之意,死氣沉沉,被陳淵神識觸動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甚至————已經死去。

  但這股靈性再是頹靡,也是二品靈寶,頃刻難以煉化。

  陳淵收回神識,開口道:「此寶有何玄妙之處,引來蟾靈上人覬覦?」

  蘇靈兒看著鐵壺,眸中閃過一絲不舍,說道:「此寶是一件聚靈之寶,能引來天地靈氣,將其放入靈脈之中,能將中型靈脈融合起來,化作大型靈脈,渾然一體。」

  陳淵皺眉道:「只有這般用途?」

  蘇靈兒道:「前輩勿要小看了此壺,奴家是在一方新近發現的大型界面碎片之中,探索一處異族城池,在城中靈脈源頭發現了此物。」

  「奴家將其取出後,失去此壺鎮壓,城中的大型靈脈登時潰散開來,化作磅礴靈潮,引來幾名煉虛修士。」

  「其中便有木桑,他看出此壺妙處,想要出手搶奪。

  「幸好奴家見機得快,立刻抽身而走,才倖免於難。」

  「回到靈界之後,奴家也不敢返回洞府,誰知那木桑卻放出消息,要娶奴家為道侶,步步緊逼。」

  「奴家無奈之下,才遁至黃州,隱匿於此山之中。」

  陳淵微微點頭,復又看向掌中鐵壺。

  若此壺真如蘇靈兒所說,能把中型靈脈聚合成大型靈脈,確實是一件難得的寶物,引來蟾靈上人凱覦,也就不足為奇了。

  靈脈天生地養,自成一體,並非十條中型靈脈湊到一處,就能自行融合成一條大型靈脈。

  十條中型靈脈提供的靈氣和一條大型靈脈相差仿佛,但卻不及大型靈脈精純。

  煉虛修士若想衝擊合體境界,必須以大型靈脈為根基,中型靈脈再多也是無用。

  因此大型靈脈才是一家中型宗門的根基,只有不依賴於其他宗門,就能誕生合體修士,才能作為一家中型宗門傳承下去。

  而大型靈脈的數量遠遠少於中型靈脈,是以每一個靈域中的中型宗門都有上限。

  一個新的中型宗門誕生,往往伴隨著一個舊的中型宗門滅亡。

  至於巨型靈脈,更是鳳毛麟角,早已被大乘宗門瓜分完畢。

  從那之後建立的大乘宗門,都是由大乘修士施展通天手段,或是從異界攝來,或是自行凝聚而成。

  這蟾靈上人一個散修,不需要大型靈脈,想要搶奪此壺,多半是想要用它換來其他寶物。

  陳淵抬起頭來,說道:「蘇仙子既知此寶珍貴之處,何不將其獻給青雲門,以求庇佑?」

  蘇靈兒眼神一黯,低聲道:「奴家當初也是九死一生,才尋得此寶,想用其換些丹藥,衝擊煉虛後期。」

  「若將其獻給青雲門,求取庇護,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奴家也是心存萬一之念,或許另有出路,不必獻出此寶,又不甘捨棄多年來在明州修仙界的積累,進退兩難,猶豫不決。」

  「即便今日不得素水姐姐勸說,奴家只怕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最後還是要把此寶獻給青雲門,解此劫難。」

  素水仙子嘆道:「前輩身為大宗長老,不知我等散修的苦處,無依無靠,無根無憑。」

  「只能以身赴險,百般小心,還得有運氣傍身,才有機緣找到幾件寶物,換些丹藥靈石。」

  「靈兒好不容易才得到這樣一件異寶,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怎會甘心獻了出去。」

  陳淵聽聞此言,想起自己初入修仙界時的窘迫境況,不由暗嘆一聲。

  他微微一笑:「蘇仙子現在醒悟也為時不晚,那萬蟾山金蟾洞在何處?」

  素水仙子遲疑了一下,說道:「前輩莫非要主動去尋那蟾靈上人?」

  「萬蟾山毒氣瀰漫,那蟾靈上人更是豢養了無數金背毒蟾,乃是那老魔仗以成名的靈獸。」

  「這些毒蟾雖然沒有化形,但卻能噴出一種腐蝕毒液,毒性驚人,就連合體修士都不好應對。」

  「若是那老魔不肯退讓,只怕會對前輩不利。」

  「不若由奴家將那老魔誘至此處,前輩再亮明身份,那老魔驚愕之餘,又無地利,定會心生忌憚,不敢再為難靈兒。」

  陳淵沉吟片刻,微微頷首:「仙子思慮周全,如此陳某先不露面,在此靜候仙子佳音。」

  素水仙子神情一肅,躬身行禮:「奴家定不辱命。」

  蘇靈兒握住她的手,叮囑道:「姐姐千萬小心,那老魔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不可露出破綻。」

  素水仙子自信一笑:「妹妹放心,陳前輩身在暗處,那蟾靈上人一心謀求寶物,定會乖乖上鉤。」

  雲靈域,明州,四明坊市。

  夜色之下,木桑打量著掩映在竹林中的三層小樓,目光落在匾額上的「聽水軒」,目中獰色一閃:「這聽水軒的軒主就是那素水仙子?」

  他身旁站著一名中年修士,恭聲道:「正是,此女在坊市中頗有些名氣,知道之人不少。」

  木桑翻手取出一個木盒,拋給中年修士:「你將此物交給盧兄,木某欠他一個人情。

  「」

  中年修士接過木盒,收入芥子環,猶豫了一下,說道:「長老讓晚輩提醒前輩,不要鬧出太大動靜,否則他不好向族中交代。」

  木桑微微一笑:「木某自有分寸,不會讓盧兄難做。」

  中年修士鬆了一口氣,抱拳一拜,轉身離去。

  此時正值夜半時分,月色朦朧,星點稀疏,遠處瓊樓仍舊燈火通明,但山間往來修士卻減少了許多。

  聽水軒方圓千丈之內,更是沒有一人往來。

  幾名盧家修士在周圍巡視,只要有人經過,都被其低聲喝退。

  木桑邁步走入竹林,來到聽水軒前,其內一片漆黑,大門緊閉,陣幕上靈光閃爍。

  木桑冷笑一聲,抬袖一拂,身前出現一隻丈許大小的巨大蟾,金背紅腹,身軀肥大,背上布滿了拳頭大小的鼓包,形貌猙獰。

  木桑心念一動,身旁的金背毒蟾張開大口,背上鼓包緩緩收縮。

  聽水軒中忽然傳出一道柔美的聲音:「妾身哪裡得罪了木桑道友,為何要放出靈獸,毀我店鋪?」

  木桑一怔,心念一轉,傳出一道安撫之念,金背蟾蜍又閉上了嘴。

  房門悄然敞開,素水仙子走了出來,向木桑盈盈一禮:「還請道友入內一敘。」

  木桑沉吟了一下,將金背毒蟾收回靈獸袋中,走入小樓,跟在宮裝女子身後,直上二層。

  兩人落座,素水仙子奉上靈茶,柔聲道:「妾身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木道友示下。」

  木桑接過茶盞,往桌上一頓,冷冷道:「閣下就是素水仙子?」

  「正是。」

  木桑道:「仙子倒是沒有得罪木某,但仙子的好友蘇靈兒卻是得罪了我,一直避而不見。」

  「沒奈何,木某隻得出此下策,擒下仙子,請她出來相見。」

  素水仙子道:「木道友說得可是要與靈兒結為道侶一事?」

  木桑冷冷道:「不錯,仙子消息倒是靈通得緊。」

  素水仙子淺淺一笑:「靈兒與我親如姐妹,她若有事,從來不會瞞我。」

  「此事妾身早就有所耳聞,木道友對靈兒一片痴心,靈兒卻猶豫不決,著實不該。」

  木桑很是意外,眉毛一挑:「仙子贊同靈兒嫁給木某?」

  素水仙子笑道:「當然,經過妾身勸說之後,她如今已回心轉意,答應嫁給道友。」

  木桑見今日如此順利,不免心中生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木某此前提親之時,她擔心在下過去的名聲,不肯答應,仙子幾句話就能讓她改變心意?」

  素水仙子笑道:「修仙界以實力為尊,名聲又有何用,再說靈兒過去也————」

  「木道友就是靈兒最好的歸宿,只是她過去尚未考慮清楚,如今再無疑慮,只等令師上門提親。」

  木桑斷然否決:「家師何等身份,不可輕動,還是讓靈兒隨我回萬蟾山拜見家師,舉行雙修大典。」

  素水仙子笑容斂去:「修仙者結為道侶,須有師長之命。」

  「靈兒怎麼說也是煉虛中期修士,關係到終身大事,令師若不親自上門提親,如何彰顯誠意?」

  「若木道友仍未浪子回頭,只是將靈兒當作過去那些被道友採補的放蕩女子,還是請回吧。」

  木桑皺眉思索片刻,忽然問道:「靈兒現在何處?」

  素水仙子正色道:「請恕妾身不能相告,道友若真心想娶靈兒為妻,一個月後請令師一同來此,妾身自會引兩位前去。」

  木桑眉頭緊皺,盯著素水仙子,緩緩道:「在下這就回萬蟾山請家師出關,若仙子言語中有不實之處————」

  素水仙子淺淺一笑:「聽水軒已經在四明坊市中開了千年,這門親事若是不成,妾身任憑道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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