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滅蟾
第1166章 滅蟾
木桑辭別素水仙子,遁出四明坊市,逕往南方而去,三日之後,來到一座山脈之中,方才放緩遁速。
此處群山險峻,青煙如堆,細看之下,皆是由青綠色毒瘴融匯而成。
山中草木繁茂,但卻萬籟俱寂,不聞鳥獸之聲。
山腳下泥沼無邊無際,遍地金背毒蟾,偶有毒蟲毒獸,也被金背毒蟾彈出長舌,拖入口中,頃刻間化作膿水。
這裡便是萬蟾山,本是一處人跡罕至的險地,後經蟾靈上人以大神通改造一番,成了金背毒蟾的棲息之地。
蟾靈上人在此開闢洞府,也無需布下陣法,便可抵禦萬千修士。
木桑自小在此長成,自是不懼毒瘴,遁光不停,直入群山深處。
來到毒瘴最為濃郁之地,他方才略感吃力,凝聚真元護罩,將毒瘴擋在外面,落在一座山峰之上。
此山上的金背毒蟾反而少了許多,但無一不是體形龐大,足有數尺大小。
金背毒蟾分屬毒蟲,而非走獸,一尺便算得上極大,數尺已經堪稱駭人。
至於木桑手中那隻丈許大小的金背毒蟾,已非天地所能生成,乃是他精心培育的靈獸,專門用來對付煉虛修士。
而就在半山腰往下的一處石洞之前,赫然趴著一隻一丈七八尺的金背毒蟾,宛若一座小山。
巨蟾一呼一吸間,肚腹鼓脹收縮,將青綠毒瘴吸入體內,聲如風雷,傳遍整座山峰。
石洞旁邊立著一座石碑,上書「金蟾洞」三個古拙大字,龍飛鳳舞,氣勢磅礴。
木桑對著這隻金背毒蟾躬身一禮,狀極恭敬:「煩勞通稟一聲,弟子木桑特來拜見師尊。」
金背毒蟾緩緩睜開兩隻眼睛,風雷之聲止息,青綠毒瘴散開。
它掃了一眼木桑,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吼,轉身爬入寬闊的石洞之內,沒入漆黑的陰影之中。
毒蟲不似尋常妖獸妖禽,即便渡過雷劫,也不易化形。
這隻金背毒蟾跟隨蟾靈上人十幾萬年,早已有煉虛圓滿修為,距離合體只差一步。
但它依舊不能化形,也不能口吐人言,只有靈智與常人無異。
不多時,金背毒蟾從石洞中爬出,又是一聲低沉的鳴吼,在洞旁又趴了下來,閉上雙眼,吐納毒瘴,風雷之聲再起。
木桑恭恭敬敬地向它行了一禮,然後邁步走入石洞。
金蟾洞沒有門戶,有金背毒蟾看守,也無需門戶遮擋。
通道中也不設明珠燈燭,一片漆黑,但對煉虛修士來說,卻是不礙視物。
木桑來到石洞最深處,一處深潭之旁,終於停下腳步。
此處終於有了光亮,洞頂密密麻麻的夜明珠燦若繁星,灑下光輝,照亮了深綠色的毒潭以及潭邊盤膝而坐的蟾靈上人。
這老魔一身綠袍,繡著絲絲金線,華貴異常,冠帶整齊,相貌威嚴,半黑半白的三尺長髯自胸前垂下,不似邪魔之輩,倒像正道高士。
蟾靈上人坐於一張翠綠玉床之上,應是得金背巨蟾通報之故,此時已經停下修煉。
他睜開一雙淺綠色的眼眸,神情和藹,微微一笑:「徒兒怎回來了,可是找到那蘇靈兒的下落了?」
木桑深深一拜,恭聲道:「啟稟師尊,弟子四處打探,終是探聽到那蘇靈兒與四明坊市中聽水軒店主素水仙子交情極深————」
他將自己如何打探蘇靈兒下落,如何得知素水仙子之事,如何與盧家長老勾連,如何與素水仙子約定上門提親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蟾靈上人聽後,沉思半晌,緩緩道:「那蘇靈兒百般抗拒,經那素水仙子一勸,便改變了主意,其中或有蹊蹺。」
木桑恭聲道:「師尊明鑑,那蘇靈兒再是抗拒,也不過是一個女子。」
「那孫道凌又離開靈界久矣,她無依無靠,在弟子強逼之下,認清形勢,不再頑抗,也在情理之中。」
「非是弟子自誇,即便她和那素水仙子心懷不軌,休說針對師尊,連弟子都奈何不了,又能有何圖謀?」
「而她若肯將那件異寶獻給青雲門,早有青雲門長老找上門來,從中說和。」
「此女必是知道師尊對那件寶物勢在必得,即便獻給青雲門,師尊也不會輕饒了她,早生懼意。」
「只是礙於臉面,才通過素水仙子傳話,請師尊親自上門提親。」
蟾靈上人微微頷首:「你說得有理,青雲門不肯為蘇靈兒出頭,她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有屈服一途。」
「只要能得到那件異寶,為師親自走一趟又何妨,若那蘇靈兒真心悔悟,就留她一命」
。
「若孫道凌因為此女找上門來,正好憑藉此事,換來雲靈域各宗支持為師開宗立派。」
木桑目中閃過一絲熱切:「師尊深謀遠慮,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壯大我金蟾宗!」
蟾靈上人笑道:「開宗立派哪有那麼容易,凝聚大型靈脈只是第一步,不可操之過急「」
「接下來還是要挑撥盧家內鬥,你不要吝惜寶物,繼續結交盧家外姓修士。」
木桑自信一笑:「師父放心,盧家外姓修士被欺壓已久,盧姓修士實力不濟,卻占了更多的修煉資源,不肯退讓半步。」
「眼下盧家家主姓盧,太上長老卻姓龐,弟子料定百年之內,盧家必有大亂。」
蟾靈上人肅然道:「大亂未必會有大戰,必要之時,為師會親自出手,助龐青一臂之力。」
「你下去吧,再過幾日,為師與你一同去尋那蘇靈兒。」
木桑見蟾靈上人許諾,越發振奮,躬身行禮,退出石洞。
除了木桑之外,無人知道蟾靈上人想要開宗立派,建立金蟾宗。
靈界之中散修開宗立派者極少,修為越高,越是少見。
散修一路走來,修煉艱難,顧及自身已經不易。
若是建立宗門,招收門人弟子,分散精力,道途更難走得長遠。
而且靈界之中靈脈有限,品階越高,越是難尋。
中型靈脈和大型靈脈幾乎都早有所屬,想要建立宗門,也沒有根基。
故而極少有散修願意開宗立派,除非是道途無望,或是壽元所剩無多,才會想要留下一脈傳承。
蟾靈上人成名十幾萬年,壽元僅剩三萬餘年,修為卻仍停滯在合體初期,大乘已經無望,方才生出此念。
他道途坎坷,又專精御獸之道,耗費漫長歲月培育金背毒蟾,耽擱了修煉,走上歧途,此時再想回歸正道,為時已晚。
恰好木桑探索界面碎片時,看到蘇靈兒得到一件聚靈異寶,回到萬蟾山後將此事上稟。
蟾靈上人動了心思,又忌憚師出無名,引來青雲門報復,遂命木桑強娶蘇靈兒為道侶,逼她就範。
木桑自然沒有異議,金蟾宗建立之後,他就是掌門親傳大弟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培養爐鼎、採補女修,就容易了許多。
至不濟也能用那件聚靈異寶凝聚一條大型靈脈,將來木桑衝擊合體時,無需借用其他宗門的大型靈脈,省去了不知多少麻煩。
七天之後,蟾靈上人走出金蟾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洞口的金背毒蟾收入靈獸袋中。
他喚來木桑,遁光一卷,飛離萬蟾山,往四明坊市而去。
花了三天時間,兩人來到四明坊市,隱匿修為,降下遁光,來到聽水軒中。
素水仙子見到蟾靈上人親至,畢恭畢敬,萬福一禮,請兩人入內奉茶。
蟾靈上人淡淡道:「不必了,老夫今日來此,是為了小徒親事,蘇姑娘何在?」
素水仙子恭聲道:「請前輩稍待,奴家稍後就引兩位前去。」
她返身走入小樓,吩咐手下女修緊閉店門,復又走出,抬手一引:「兩位請隨我來,靈兒現居於黃州境內。」
木桑眉頭一皺:「黃州?」
素水仙子看了他一眼,淺笑道:「木道友神通廣大,靈兒在明州境內已無立足之地,只好遠走他處,暫為棲身。」
蟾靈上人微微一笑:「小徒也是愛慕蘇姑娘心切,舉止有些魯莽,衝撞了蘇姑娘,老夫已經訓斥過他。」
「如今蘇姑娘回心轉意,小徒也已經知錯,他們兩個實乃天作之合,結為道侶之後,夫妻同心,共參大道,豈不美哉。」
素水仙子微微躬身:「前輩所言極是。」
三人駕起遁光,穿過四明坊市,來到東邊傳送陣所在之處,落了下來,繳納靈石,踏入其中。
一道白光閃過,三人便來到黃州的普庵坊市,走出傳送陣,放眼望去,紅牆黃瓦,鱗次櫛比,竟無一座瓊樓。
黃州在雲靈域中極為特殊,蓋因統領黃州修仙界的宗門乃是一家佛寺,喚作法林寺,寺中弟子皆為剃度的僧人,在黃州弘揚佛法。
法林寺建了這一座普庵坊市,但卻不修瓊樓,建築也頗為簡樸,與別處坊市不同。
靈界以玄門道法為正宗,雖有魔修、儒修、釋修、體修,但都不成氣候,尤以釋修最為式微。
相傳靈界本無釋修,乃是異界修士遊歷至此,傳下佛法,遂有佛寺廟宇。
但釋道始終沒有誕生過大乘修士,曾有幾個合體圓滿的高僧,在修仙界中名氣不小,卻也僅止於此。
法林寺已經是靈界香火最盛的五家佛寺之一,但也只是中型宗門。
且黃州之內也不乏道門,二十八個小型宗門中占據一半以上,只有十二座佛寺散布各處,皆與法林寺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三人駕起遁光,飛出普庵坊市,素水仙子在前引路,行有三萬餘里,來到一座荒僻山脈,落下遁光。
蟾靈上人老奸巨猾,一路之上心存戒備,並不因素水仙子修為不高而有所懈怠。
他不動聲色地散開神識,留意四周情形,沒有發現陣法,更無設伏之人,連微型靈脈都沒有一條。
只有一座隱秘山谷中,傳出細微的陣法波動,但也只有隔絕神識之效。
這就是一處隨處可見的荒山野嶺,除了些許一級妖獸之外,再無任何出奇之處。
蟾靈上人放下心來,跟在素水仙子身後,落到那傳出陣法波動的山谷之中。
素水仙子高聲道:「妹妹,蟾靈前輩和木道友到了,快快出來迎候。」
話音落下,石門敞開,蘇靈兒從門中走出,蝽首微垂,行禮道:「晚輩蘇靈兒見過蟾靈前輩。」
蟾靈上人見蘇靈兒果然在此,眼神一亮,笑道:「為了小徒親事,老夫今日上門提親,小友可滿意否?」
一旁木桑的眼睛仿佛釘在了蘇靈兒身上,好像一條蛇般上下游移,毫不掩飾目中的貪婪和慾念。
蘇靈兒被他看得心中生怒,強行壓下,暗道:「稍後見了陳前輩,看你這淫賊還敢不敢如此放肆,只怕你那師父也不敢和大宗長老作對!」
她腦袋垂得更低,柔聲道:「前輩大駕親至,足見誠意十足,晚輩再無奢求。」
「還請前輩移步入內,稍坐片刻,晚輩奉上靈茶,再隨前輩與木————木郎同赴萬蟾山不遲。」
木桑聽到這般親切的稱呼,心底騰起一股火熱,眼神越發放肆地在蘇靈兒身上遊走,貪看那玲瓏浮凸之處,恨不得要將衣衫剝去。
蟾靈上人呵呵一笑:「如此就有勞小友了。
「9
蘇靈兒轉身往洞府中走去,蟾靈上人邁步跟上,木桑隨侍左右,素水仙子走在最後。
蟾靈上人神識始終沒有收回,但往洞府內延伸時,卻被一層陣幕擋住。
蟾靈上人眉頭一皺,但考慮到蘇靈兒親出相迎,應是忘了散去這隔絕神識的陣法,便沒有多言。
通道不長,四人很快便來到了石廳的入口處。
蟾靈上人忽然停下腳步,皺眉道:「你是何人?」
廳中赫然坐著一名青年,白衣如雪,劍眉星目,出塵脫俗,正端起一個茶盞啜飲,神情從容,似是此間主人一般。
木桑也看到了此人,他已將蘇靈兒視為囊中之物,見有陌生男子身處蘇靈兒閨房之中,勃然大怒,猛地轉回頭去:「靈兒,此人是誰,為何在你洞府之內?」
蘇靈兒正要開口,卻被白衣青年抬手止住。
他放下茶盞,看著蟾靈上人,眼神冷漠:「閣下就是蟾靈上人?」
蟾靈上人見他如此無禮,暗生戒備,運轉真元,答道:「不錯,閣下看起來有些面生,不知————」
話音未落,白衣青年目中忽然泛起寒光,如同大日降臨,照亮了整座石室。
他伸出右手,並成劍指,重重一划,虛空中隱隱傳出一聲虎嘯,一道白光飛出,直取蟾靈上人咽喉!
蟾靈上人神情驟變,但他早有準備,金背毒蟾突然出現在身前,撞塌了洞府,張口噴出大片深綠色毒液。
又有一柄油紙傘從丹田中飛出,撐開之後,傘面上繪著金蟾吐寶之相,護住己身。
蟾靈上人稍稍安下心來,這頭金背毒蟾經他精心培養,蘊含一絲腐蝕法則之力,噴出的毒液不僅能腐蝕靈寶,還可腐蝕無形之神通,可攻可守。
這柄油紙傘更是一品靈寶神兵,經他溫養七萬餘年,摻入不知多少金背毒蟾的毒液和褪下的鱗片,以毒養靈,相輔相成,守御之能極強。
但這一道白光璀璨到了極點,純粹到了極點,也鋒銳到了極點。
深綠色毒液無法腐蝕白光分毫,被白光從中斬開,其後的金背毒蟾同樣被斬成兩截。
油紙傘也被白光一斬而斷,傘面上的吐寶金蟾發出一聲哀鳴,飄出一縷已經凝聚雛形的器靈。
白光掠過蟾靈上人的咽喉,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蟾靈上人的頭顱沖天而起。
一道元神飛出,瞬移而走,陳淵抬手掐訣,封鎮之力轟然散開。
蟾靈上人的元神從虛空中踉蹌跌出,滿臉驚恐之色,正欲開口,白衣青年並指一點,又是一道白光飛出,如飛劍斬出,將元神絞碎。
這一番交手極快,電光石火之間,蟾靈上人殞命,元神煙消雲散。
洞府中落石尚未墜下,便被封鎮之力定住,懸在空中,宛若凝固。
金背毒蟾噴出的深綠色毒液雖被白光斬成兩截,但並無形體,還是飛至白衣青年身前。
一道空間裂縫憑空浮現,將深綠色毒液盡數吞沒。
木桑、蘇靈兒和素水仙子等呆住了,還是木桑最先反應過來,渾身一震,亡魂大冒,轉身就逃。
白衣青年淡淡掃了他一眼,劍指一划,又是一道奪自白光飛出,鋒銳之氣四散,瞬息便至,將木桑斬成兩截,元神都被絞碎,命喪當場。
白衣青年收回封鎮之力,落石緩緩墜地,洞府中安靜下來。
兩人一獸三具屍體倒在地上,血流滿地,漫至三人腳邊時,被無形護罩擋住。
素水仙子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白衣青年,喃喃道:「前輩,這————這————」
她只想借這位陳前輩大乘宗門長老的威名,嚇退蟾靈上人,讓蘇靈兒擺脫木桑的糾纏,就已經心滿意足。
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兩百年內才晉階合體的陳前輩,二話不說就殺了已經成名十幾萬年的蟾靈上人,又順手殺了木桑,只如碾碎一隻螻蟻。
蘇靈兒也醒了過來,看著地上木桑那扭曲驚恐的面孔,這個將她逼入絕境的罪魁禍首,明州修仙界凶名赫赫的淫魔,再也無法作惡。
蘇靈兒抬起頭來,按捺下心中震驚,向陳淵深施一禮,恭聲道:「多謝前輩殺此二賊,救奴家脫離苦海,大恩萬死難報,奴家願為奴為婢,侍奉前輩左右。」
素水仙子猛地轉過頭來:「妹妹,你————」
蘇靈兒偷眼看向陳淵,紅唇緊抿,忐忑不安。
那一個鐵壺可以讓這位陳前輩庇護她不受木桑騷擾,但卻不足以讓陳前輩出手殺了蟾靈上人。
這位看上去溫文爾雅的陳前輩,原來才是一個真正的煞星,一言不合便動手殺人。
相較之下,蟾靈上人只是凶名大了一些,但從未聽說過他手中有合體修士的性命,只會欺凌弱小而已。
與其等陳前輩提出要求,蘇靈兒索性自薦枕席。
她身上唯一能讓合體修士看中的,也只有這一身姿色了,正如當年遇到那負心漢時一般。
陳淵微微一笑:「蘇仙子言重了,陳某受人之託,自當忠人之事。」
「如今蟾靈上人和木桑已死,再無人糾纏你,可算是解了此難?」
蘇靈兒一怔,紅唇輕啟:「前輩斬草除根,自是解了此難,但奴家原本只想請前輩出面,逼退蟾靈上人。」
「沒想到前輩如此果決,殺了蟾靈上人,此恩太重,奴家無以為報,若前輩不棄,願以身侍奉。」
她還是不相信,這位陳前輩一點也不垂涎她的姿色。
陳淵道:「蘇仙子已經獻出寶物,陳某為仙子解憂除煩,你我兩清,為奴為婢之事,不必再言。」
「這蟾靈上人只是散修,無人為他尋仇,殺便殺了。」
說罷,他抬手一招,將蟾靈上人和木桑的芥子環和靈獸袋攝來,收入懷中。
素心仙子心中一動,走上前來,向陳淵盈盈一禮:「前輩,蟾靈上人雖死,但那萬蟾山還有些寶物,前輩不妨一併取來。」
陳淵眉毛一挑:「萬蟾山還有什麼寶物?」
素心仙子道:「寶物非是其他,就是蟾靈上人豢養的金背毒蟾。」
陳淵道:「這些毒蟲也稱得上寶物?」
素心仙子道:「前輩有所不知,金背毒蟾噴出的毒液能腐蝕萬物,連合體修士都頗為忌憚。」
「且其毒液經過特殊手法煉製之後,可以轉化為一種靈液,喚作金蟾涎」,重若金石,其一身蟾皮也是極為堅韌,均可用來煉製守御法寶。」
「蟾靈上人耗費幾萬載歲月,在萬蟾山豢養了十萬金背毒蟾,前輩若能收走,也是價值不菲。」
「至於煉製毒液之法,蟾靈上人必有記載,其芥子環已經落入前輩之手,應該不難找到。」
陳淵微微頷首:「仙子此言有理,便請兩位仙子與陳某一同返回明州,在聽水軒等候幾日,待陳某取回金蟾,再與蘇仙子共赴飛林界。」
兩女恭聲應下,陳淵屈指彈出兩個火球,將蟾靈上人和木桑的屍體燒成灰燼,並毀去這座臨時洞府。
兩女看到陳淵熟稔的動作,不由得心中一凜,知道這位陳前輩手中曾有無數人命,越發恭敬。
三人飛出山脈,陳淵讓兩女遮住面容,收斂氣機,來到普庵坊市,看著佛寺廟宇一般的建築,不由多看了兩眼。
三人經傳送陣回到四明坊市,來到聽水軒中,素水仙子將一份明州地圖交給陳淵,其中標註了萬蟾山的方位。
陳淵告辭離去,留下素水仙子和蘇靈兒在聽水軒中等候。
兩女送走陳淵,回到小樓之內,蘇靈兒疑惑道:「姐姐,那萬蟾山的金背毒蟾固然渾身是寶,但須得活著取用毒液,否則只能得些蟾皮。」
「陳前輩到了萬蟾山一試,與姐姐所說不符,回來怪罪姐姐,怎生是好?」
素水仙子笑道:「妹妹多慮了,我所說句句屬實,陳前輩若沒有手段收走活蟾,能怪得誰來?」
「妹妹這般姿色,自薦枕席,陳前輩都不肯收,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會趁人之危,應該不會怪罪於我。」
「而若不借陳前輩之手,除掉蟾靈上人剩下的幾個弟子,你我將來可就永無寧日了。」
蘇靈兒眼神一黯:「陳前輩定是知道我與那————與那負心漢的事,嫌我不是清白之身,才不肯收下我。」
素水仙子嘆了一口氣,輕輕握住蘇靈兒的手,幽幽道:「那孫道凌是個偽君子,當初攜恩圖報,半是勸誘,半是強迫,妹妹才跟了他,還不肯給妹妹一個名分。
「我觀陳前輩所為,絕非以大欺小之輩,應該並無此意。」
「如今蟾靈上人和木桑已死,妹妹可以放心修煉,若能晉階合體,再也不用擔心為人所欺。」
蘇靈兒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反手握住素水仙子的手,重重點頭:「姐姐說的是,修仙界誰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