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一劍


  照虛劍激射而出,忽然消失不見,閃現至陳淵頭頂,當頭斬下!

  陳淵挺起逆鱗槍阻擋,朱厭真火升騰而起,火舌舔在照虛劍劍身之上,卻只是燒去了一縷灰色劍氣,並未傷到飛劍器靈。

  逆鱗槍中隱隱傳來一聲痛呼,陳淵心間響起敖逆的聲音:「主人,此劍忽然變得極為鋒利,削去了我一絲靈性!」

  陳淵雙目一眯,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薛希夷身後。

  薛希夷乃是純正劍修,只有這一柄飛劍,只要繼續圍攻,逼其回防即可。

  但就在這時,照虛劍如影隨形,再度出現在陳淵頭頂,當頭斬下!

  陳淵手中逆鱗槍還未刺出,便被逼得回防。

  他肉身再是強橫,也不敢硬接薛希夷一劍,且是融合了法相的一劍。

  寂元打探得明白,死在這柄照虛劍下的妖聖不止一個,其中便有合體後期妖聖。

  薛希夷銷聲匿跡之前,號稱天荒洲第一劍修,這雖然未將大乘修士考慮在內,但其實力也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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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連續施展瞬移之術,出現在薛希夷左右。

  但陳淵剛剛現身,照虛劍便如附骨之疽,緊追而來。

  逼得他再度回防,竟無暇對近在咫尺的薛希夷出手。

  薛希夷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陳淵,寒風吹動衣衿,獵獵作響,身形紋絲不動,好似一株青松。

  陳淵感受著那一絲冥冥中的聯絡,丹田中元神忽然睜開雙眼。

  朱厭真靈擂胸怒吼,周身騰起熾烈火焰,燒向懸於元神上方的那一道虛幻劍氣。

  但這一道劍氣不在此處,不在彼處,空空蕩蕩,虛無縹緲,朱厭真火竟落了個空。

  薛希夷似有所覺,冷冷道:「薛某忍耐了三個時辰,方才集齊閣下氣機,用出追命一劍,豈是那麼容易避過的?」

  「閣下若能躲過擋下這一劍,薛某有死而已。」

  「閣下若無此等本事,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將開啟秘境之法相告。」

  「薛某還能給你留下往生轉世的機會,否則追命劍下,元神俱滅,十死無生!」

  陳淵神情略顯凝重,揮舞手中逆鱗槍,阻擋著照虛劍。

  攻守之勢已經逆轉,照虛劍每一次落下,逆鱗槍槍身上的金鱗都會被深深斬入幾寸,陳淵心底隨之傳出敖逆的一聲痛呼。

  融合了法相之後,照虛劍變得極為鋒利,甚至還要凌駕於通天靈寶之上。

  「主人,此劍能削去我的靈性,讓我痛不欲生,好似被凌遲一般。」

  「我最多只能堅持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就要陷入沉睡!」

  敖逆痛苦的聲音中沒有畏懼,但陳淵的神情還是變得凝重起來。

  他本想先毀去照虛劍,薛希夷竟然反客為主,威脅到了逆鱗槍。

  陳淵隱隱有一種預感,只要他接下一劍,懸於元神之上的虛幻劍氣就會散去。

  但他不能冒險,這一劍乃是薛希夷的傾力一擊,大乘之下,只怕無人能夠硬擋。

  即便陳淵煉化青龍真血,能憑藉生機造化之力修補傷勢,這一劍也不知會消耗多少壽元,肯定是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相比之下,用逆鱗槍阻擋才是最好的方式。

  陳淵安撫敖逆:「你不必擔心,只要殺了此人,進入那處秘境,你有多少損傷,都可彌補回來。」

  敖逆曾經跟隨玄離大聖進入過那處秘境,吸納金行本源,增長靈性。

  他聽聞此言,放下心來,強行忍受痛苦,一次次擋下照虛劍,槍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密集。

  與此同時,陳淵向寂元傳音:「方丈速速出手!」

  寂元一直在旁觀戰,神情頗為凝重。

  此刻得陳淵吩咐,他立刻祭出那一顆舍利子,佛光普照,但比之前要暗淡許多。

  他在庚辰秘境中煉化了不少佛光,但這顆舍利子乃是妙絕境圓滿的寂真所留,依舊遺留近半佛光,對合體後期修士也有不少威脅。

  寂元雙掌合十,口宣佛號,體內也迸發出佛光,與舍利中的佛光融為一體,引其攻向薛希夷。

  玄修修法,釋修修心。

  寂元專修功德一脈,最擅惑亂元神,佛光也如春雨潤澤,無孔不入,向薛希夷籠罩而去。

  薛希夷雖是天荒洲修士,但在其漫長壽元之中,曾經遊歷整個莽荒界,與釋修交手不止一次,鬥法經驗極為豐富。

  雖然莽荒界釋修皆為苦修一脈,但所凝佛光也是專攻元神,見寂元施展手段,他立刻有了防備。

  薛希夷抬手掐訣,劍氣自生,佛光雖是虛幻,卻也一斬即滅。

  若只是寂元一人之力,幾道劍氣掠過,不僅能斬滅佛光,還能留有餘力,轉守為攻。

  但舍利子中的佛光極為凝練,非劍氣輕易能夠掃清。

  被削去一片,也能消磨一縷劍氣。

  又從舍利中放出一片佛光,浩浩蕩蕩,不絕如縷,逼迫薛希夷不斷放出劍光抵禦佛光。

  陳淵當然知道寂元奈何不了薛希夷,舍利中的佛光再是凝練,在妙絕境初期的寂元手中,威能也要大減。

  但有寂元的牽制,薛希夷不可避免地施展神通守御,被迫消耗不少真元。

  場面陷入了僵持,陳淵專心致志抵擋照虛劍,除了用瞬移之術逃遁之外,再未動用其他手段。

  但陳淵身形閃現之處,不離薛希夷左右,封住了他的退路,讓他無法遁走。

  薛希夷心神全在照虛劍上,追殺陳淵,再無餘力施展其他神通

  面對寂元放出的佛光,他也只能凝聚劍氣抵禦,元神不受影響,卻無力反擊。

  甘吾山周圍萬丈之內,一半是浩蕩佛光,一半是劍氣縱橫,偶爾沖入瘴霧之中,左衝右突,攪動瘴霧,翻騰不定。

  但無論是劍氣還是佛光,飛不出多遠,便被瘴霧腐蝕殆盡,平靜下來。

  但如此浩大的聲勢,卻無法決定這場鬥法的勝負。

  陳淵默默揮舞著逆鱗槍,阻擋著照虛劍,若非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橫氣機,彷佛元嬰修士鬥法。

  薛希夷一身劍修神通臻至化境,照虛劍威能內斂,不露分毫。

  只待斬中陳淵,才會傾瀉而出,有毀天滅地之威。

  陳淵則是灌注真元於逆鱗槍中,覆著一層朱厭真火,憑藉肉身之力,阻擋照虛劍落下,再瞬移避開,讓敖逆有一絲喘息之機。

  照虛劍每一次斬中逆鱗槍,與劍身融為一體的法相之劍便會暗淡一分。

  從劍身上分出一縷灰色劍氣,湧入逆鱗槍中,在槍身細密的金色鱗片上,留下一道深深傷口。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陳淵落入下風,但卻神情沉靜,不見半分急躁。

  薛希夷以一敵二,大占上風,神情卻慢慢陰沉下去。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還有何手段,但自己已經傾盡全力。

  照虛劍看似大展神威,但卻是與法相之劍融合。

  每一劍落下,都是在消耗他十幾萬載精心凝練的法相之力,無法恢復。

  兩人交手之初,薛希夷暗中施法,攝取眼前之人氣息,融入照虛劍中。

  這一劍追魂索命,要麼取此人性命,要麼耗盡法相之力,在此之前,不會停下。

  正因如此,在這一劍之下,連通天靈寶都要被壓制。

  照虛劍只要刺中此人,劍氣爆發,便能斬滅元神,一劍功成。

  但此人竟有如此魄力,拼著毀去一件通天靈寶,也不硬接此劍。

  那半蛟半龍的器靈靈性堪稱深厚,但若生受追命劍,也難逃寂滅。

  而器靈死去,這杆金色長槍也會隨之廢棄,跌落靈寶位階,變成一件頂階法寶。

  薛希夷冷冷道:「閣下好大的手筆,拼著捨棄一件通天靈寶,也要擋下追命劍,薛某便成全你。」

  說罷,他抬手掐訣,咬破舌尖,噴出一片血霧,化作一柄精血之劍。

  薛希夷面色灰暗,滿頭白髮驟然乾枯下來,仿若一堆亂草,雙目卻變得越發明亮。

  他抬手一抓,照虛劍回到掌中。

  雙手一合,精血之劍融入照虛劍中,泛起濃鬱血光,與深灰色的法相之劍交織在一起,化作詭異的暗紅色。

  薛希夷並指一點,厲喝一聲:「去!」

  照虛劍消失不見,再度出現在陳淵頭頂,當頭斬下。

  此時陳淵閃現至薛希夷身後,手中逆鱗槍剛剛刺出,照虛劍便又斬落下來,只得回槍抵擋。

  一聲痛呼在陳淵心底響起,敖逆道:「主人,此劍變得更鋒利了,只怕我堅持不到進入秘境了。」

  陳淵面上一沉,薛希夷不惜毀去法相、消耗精血,誓要廢去逆鱗槍,他怎能讓其得逞?

  薛希夷如此不留後手,正是露出破綻之時!

  陳淵身形一閃,退至遠處,放開逆鱗槍,心念一動,向敖逆傳音,讓他自行抵擋照虛劍。

  逆鱗槍從陳淵手中脫離,敖逆從槍身中飛出,裹住長槍,化作一條金色蛟龍,護住陳淵周身。

  每一劍落下,敖逆都會發出一聲慘呼,龍吟聲驚天動地,但卻沒有半分退縮,拼死擋住了薛希夷這搏命的一劍。

  陳淵丹田之中,真元大海掀起滔天巨浪,蒸騰出無窮真元精粹,融入五尊真靈虛影之中。

  陳淵背後浮現出五尊法相,朱厭、鯤鵬、夔牛、青龍、白虎,並排而列,五種法則之力沖天而起。

  陳淵只覺體內涌動著無窮的力量,伸手一抓,敖逆一聲長嘯,飛回他的手中,重新化作逆鱗槍。

  照虛劍緊緊追來,當頭斬下。

  陳淵舉槍擋去,身後的白虎法相張口吐出一道白色氣息,融入逆鱗槍中。

  照虛劍斬在槍身之上,卻無法斬破金色鱗片,只是留下了一道白痕。

  但與此同時,陳淵丹田中的真元大海也微微降下一截,蒸騰出精純的真元精粹,融入逆鱗槍中,方才擋下了這一劍。

  每凝聚一尊真靈法相,都要消耗不菲的真元。

  五尊法相齊出,廣闊的真元大海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陳淵不敢耽擱,心念一動,夔牛法相仰天發出一聲雷鳴,傳遍四方。

  天空中烏雲匯聚而來,遮天蔽日,雷光閃耀,正是司武曾經施展過的萬雷神通。

  甘吾山位於千鋒山脈中央,殘留的靈氣風暴化作五彩雲朵,此時被烏雲攪動,凝固的靈氣逐漸變得暴烈起來。

  但另外四尊法相齊動,法則之力瀰漫開來。

  五彩雲朵中殘留的木行靈氣、火行靈氣、金行靈氣全都融入烏雲之中,化作絢麗多彩的雷光,一齊降下。

  轟隆!

  司武降下萬雷,必須竭盡全力,醞釀多時。

  但陳淵只是心念一轉,立刻便是萬雷轟頂,蘊含著天劫之威,彷佛天道降下的審判,直指薛希夷。

  與此同時,朱厭法相周身騰起靈焰,順著冥冥中的那一絲聯絡,湧入薛希夷丹田之中,灼燒他的元神。

  陳淵不再吝惜真元消耗,既然薛希夷不願再耗下去,用出最後的底牌,他也不會留手。

  薛希夷雙目圓睜,枯槁慘白的臉上滿是駭然。

  縱是身死道消,他也不會變色。

  但陳淵凝聚五尊真靈法相,一人掌握五種法則之力。

  薛希夷再是見多識廣,此時也只覺匪夷所思。

  但陳淵行使霹靂手段,萬雷轟頂,真火焚神,薛希夷只得強行壓下心中駭然,手中法訣連連變幻。

  照虛劍忽然一頓,分出萬千劍影,來到薛希夷頭頂。

  結成萬劍大陣,徐徐旋轉,催發出無盡劍氣,將降下天雷盡數擋下。

  分光化影,一劍成陣,薛希夷的劍道神通已然出神入化。

  陳淵曾見過韓玄布下劍陣,但那是用了取巧的方式,煉成一套飛劍,還只能布下幻陣。

  薛希夷卻是信手拈來,以萬千劍影為陣基,一念成陣。

  布下的劍陣渾然天成,將萬道蘊含天劫之威的雷光全部劈碎,滴水不漏。

  劍氣披靡,將佛光也一併斬滅。

  霎時間甘吾山周圍只剩縱橫往來的鋒銳劍氣,匯聚一處,化作一道劍氣長河。

  寬逾百丈,氣勢磅礴,逆流而上,直衝九霄,將高空中的烏雲絞碎衝散!

  侵入薛希夷丹田中的朱厭真火,也被雄渾的元神之力撲滅,竟無法觸及到元神分毫。

  薛希夷號稱天荒洲第一劍修,連元神之力都隱含劍意,無形無質的朱厭真火,也被一斬而滅。

  陳淵神情凝重,他還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敵人,過去無往而不利的神通盡皆失效。

  他看了一眼在身周不斷閃現的照虛劍,還是按捺下了化身真靈的想法。

  照虛劍追魂奪命,化身真靈雖能實力大增,但也再無法避免被照虛劍斬中。

  陳淵隱隱有一種預感,即便他有生機造化之力護體,又有金光玉璧庇佑元神,但若被照虛劍斬中,仍是難逃一死。

  薛希夷已得劍道精髓,這是金行法則的另一種極致。

  若說白虎真靈掌控的金行法則代表了極致的鋒銳,無物不斬,無物不斷。

  薛希夷修習的劍道法則,則是無人不可斬,無人不可殺。

  在融入全身大半精血之後,照虛劍匯聚了薛希夷的真元、法相、精血。

  他的精、氣、神全部寄托在這一劍上,隱隱已經突破了合體神通的範疇,觸控到了大乘境界。

  這是搏命的一劍,是觸及金行大道本源的一劍。

  既然神通無用,陳淵不能冒險。

  薛希夷消耗極大,這一劍不可持久。

  只要消磨掉這一劍的銳氣,此戰便可獲勝。

  陳淵不再理會丹田中緩緩下降的真元大海,無視了真元消耗。

  他的身形不斷閃現,躲避照虛劍的追擊,躲不過去時,便揮舞逆鱗槍阻擋。

  天上烏雲被劍氣長河攪碎,便再度凝聚而出,降下天雷。

  朱厭真火瘋狂湧入薛希夷丹田,消磨他的元神之力。

  陳淵一擊不成,鬥法又再度變成了一場消耗戰。

  這才是絕大多數合體修士交手的常態,陳淵自從晉階合體以來,終於遇到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

  半個時辰後,薛希夷看著遠處身形不斷閃現,躲避抵擋著照虛劍的陳淵,難掩目中的失望之色。

  此人太過謹慎,從始至終都沒有在照虛劍面前露出破綻。

  此人的真元也太過渾厚,明明只是初入合體中期,卻不亞於他這個合體圓滿修士。

  天雷依舊無法威脅到他,萬千劍影所化的劍陣堅如磐石,劍氣長河所向披靡,將雷雲和佛光一同攪得粉碎。

  那白色火焰妖異奇詭,但也就是消耗一些元神之力,無法威脅到他的元神。

  但薛希夷知道,自己已經敗了。

  照虛劍中融入了他的精氣神,鋒芒極盛,卻不可持久。

  短短半個時辰過去,就已現出頹勢。

  而此人背後的五尊真靈法相依舊熠熠生輝,雷雲被攪碎幾百次,還能重新匯聚起來。

  白色妖火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丹田之中,薛希夷百般探查,都找不到源頭。

  那杆已經傷痕累累的金色長槍,在融入白色氣息之後,變得堅韌無比。

  照虛劍再也無法斬破金色鱗片,像之前那樣斬傷這件通天靈寶的器靈。

  還有那遠處的白眉老僧,這個妙絕境初期的釋修修為低微,手段不過爾爾。

  但那顆舍利子氣機浩瀚,竟是妙絕境後期釋修遺留,佛光凝練無比,讓薛希夷不得不消耗部分真元,斬滅佛光。

  薛希夷內視己身,看著丹田中幾乎枯竭的真元大海,又深深看了對面的白衣青年。

  「閣下手段如此厲害,定非無名之輩,敢問高姓大名?」

  璫!

  陳淵擋下照虛劍一斬,沉聲道:「在下陳淵。」

  「陳淵……薛某孤陋寡聞,當面不識大敵,死而無怨。」

  大半個時辰後,懸於陳淵元神之上的虛幻劍氣忽然消散,照虛劍不再窮追不捨。

  薛希夷當然不會停手,但原本如影隨形的照虛劍,已經無法鎖定陳淵。

  陳淵施展瞬移之術,便可避開照虛劍的追擊,反攻薛希夷,逼得他喚回照虛劍守御。

  劍陣威能也減弱了許多,支離破碎的雷雲重新變得厚重起來。

  雷光照亮了瘴霧,轟鳴之聲遍傳四方。

  又過了一刻鐘,薛希夷真元耗盡,終於支援不住,死在了逆鱗槍下。

  薛希夷怔怔地看著陳淵,目中殘留著一絲悔恨。

  六十年前,他若是再機警一些,離開甘吾山,或是喚來一二好友相助,今日絕不會死於槍下。

  陳淵收回逆鱗槍,身後五尊真靈法相緩緩消散。

  天空中翻滾的雷雲平息下來,悄然散去。

  同樣散去的還有五彩雲朵,陽光失去了遮擋,幾百萬年來第一次照亮了甘吾山。

  敖逆從逆鱗槍中飛出,恨恨地看了一眼照虛劍,仰天長吟,透出無限快意。

  薛希夷死後,照虛劍便失去了所有光彩,輕顫不已,哀鳴陣陣。

  一陣風吹過,這柄陪伴薛希夷征戰十幾萬載的飛劍化作灰燼,隨風而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陳淵看著薛希夷的屍體,抬起右手,張開五指,掌心上凝聚一隻火鳥。

  忽然,陳淵的右手又攥了起來,幾縷火焰從指縫間飛出。

  寂元收起舍利,從遠處飛來,看著薛希夷的屍體,心有餘悸。

  他雙掌合十,躬身一禮:「阿彌陀佛,這位薛施主竟強橫若斯。」

  「多虧施主有先見之明,示敵以弱,沒有打草驚蛇。」

  「若其心生警惕,有人相助,我等絕難取其性命。」

  陳淵點了點頭:「此人不愧號稱天荒洲第一劍修,大乘修士不出,足以縱橫莽荒界。」

  一番激鬥下來,他體內真元幾乎枯竭。

  薛希夷只要再堅持半個時辰,陳淵就要被逼動用枯榮法則,不知要消耗多少壽元。

  突破瓶頸之前,陳淵的真元便堪比合體後期修士,此時猶有勝之,又收服了敖逆,實力大增。

  若遇到尋常合體後期修士,最多費一番手腳,便能斬於槍下。

  但薛希夷在合體後期修士中,也是傲視群雄,已經把劍道修煉到了大乘之下的極致。

  這追命一劍又極為克制化靈之術,讓陳淵無法化身真靈,只能發揮出七成實力。

  不過薛希夷的本命飛劍還是略遜一籌,又僅僅掌握了一種法則之力,還是無法把煉化五種真靈之血的陳淵逼入絕境。

  陳淵把逆鱗槍收入丹田之中,安撫了敖逆幾句,轉頭看向寂元:「此人屍體便交給方丈。」

  寂元怔了怔:「施主有何吩咐?」

  陳淵道:「方丈說過,廣辰派在天荒洲樹敵不少,若其仇家知曉薛希夷已死,又會如何?」

  寂元眼神一亮,雙掌合十,躬身一拜:「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他抬袖一拂,收起薛希夷屍體,說道:「此人已死,施主不妨入甘吾山一探,老衲在此為施主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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