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真血
陳淵道：「掌門真人天縱奇才，弟子何德何能，怎能與掌門真人相提並論？」
傅真人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當年雖有些機緣，但也沒有修煉仙家功法。」
「你又是法體雙修，只要丹藥充足，修為進境比法修更快，瓶頸也要薄弱許多。」
「三千年內成就大乘，於別人自然是天方夜譚，但對你來說，卻未必沒有可能。」
「那幾個小千世界的靈蘊若是不夠你晉階合體後期，我太玄門掌控的其他小千世界，你也可以煉成本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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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心中一震，對於靈界各宗來說，靈域是開宗立派的根基，但小千世界才是宗門興盛的關鍵所在。
靈界的靈蘊還不及莽荒界雄渾，若沒有征服的萬千小千世界，絕無今日這般強盛。
太玄門能在短短萬年之間迅速崛起，依靠的也不是玄靈域，而是一個個小千世界中提供的修煉資源。
但傅真人卻捨得拿出太玄門的底蘊，不惜竭澤而漁，只為了讓他儘快晉階合體後期，所謀之大，實在是難以想像。
陳淵深吸一口氣，恭聲道：「多謝掌門真人，但據弟子估計，只要征服那幾個小千世界，突破瓶頸應該不是難事。」
「不過弟子修煉功法特殊，還有一道關隘，便是真靈之血，委實難以尋覓。」
傅真人道：「此事你不必擔心，我已有眉目，只是還無定論。」 「你安心征伐異界，突破瓶頸之後，應該便能有確切的消息。」
陳淵心中一動，恭聲道：「能否請掌門真人透露一二，弟子也好早做準備。」
傅真人沉吟片刻，說道：「此事應與真靈世家有關，但具體如何，尚不清楚。」
陳淵目光一閃，心中卻沒有多麼驚訝。
真靈之血本就極為罕見，而陳淵所需的真靈之血還需要在妖聖品階之上，卻不能與他煉化的五種真血相同，更加難得。
也只有真靈世家，才拿得出符合他要求的真靈之血。
此外還有一條路，那便是寒影妖聖。
但此女修為只有合體初期，還不及陳淵煉化的猙虎妖丹。
她又是鎮海大聖麾下，身在焚妖界中，不好對付只能作為備選。
傅真人又道：「在你牽線之下，本門與劉家有些往來，我知道你與劉家有些關係。」
「但此事關係重大，你萬不可露了破綻。」
陳淵神情一肅：「掌門真人放心，此事關乎弟子道途，弟子定會謹慎行事。」 傅真人微微頷首，目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好生修煉，我本想讓你接掌太玄門，但還是低估了你的進境。」
「不過你還需要再快一些，常說難如登天，飛升便是登天。」
「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盼你能夠抓住。」
「弟子明白。」陳淵深深一拜。
當他直起身來時，已經來到萬星殿外，傅真人的叮囑猶在耳邊迴蕩。
陳淵沉默了一會，又向漆黑的萬星殿中拜了一拜，才轉身走出大陣，遁光一卷，飛向凌雲峰。
他的遁速不快，穿梭在清風白雲之間，心中思緒如浪濤般起伏。
傅真人的話雲遮霧繞，但肯定非同小可，而且與焚妖界有關。
陳淵日後若能成就大乘，想要擺脫天道枷鎖，就需要向靈界供奉兩倍的本源之力。
能讓他大大縮短這個過程的，只能是斬殺其他界面的大乘存在，或破滅一方大千世界，將本源之海煉成本源珠。
這是真正的天地至寶，遠非本源丹能夠相比。
而斬殺大乘存在和破滅大千世界不分彼此，只有大千世界，才會誕生大乘修士。 再想到太玄門大舉進軍霸龜島，建立太玄城。
也就不難猜到，傅真人口中「千載難逢的機會」與焚妖界有關，而且極有可能是伐天閣要向焚妖界開戰。
霸龜島上已經出現了第三十八出空間碎痕，而焚妖界中只有三十七名大聖。
其嚴密的守勢終於露出了一絲破綻，給了靈界開戰的機會。
但陳淵知道，此事絕非只有兩界大戰那麼簡單。
他即便成就大乘，參與此戰，攻滅焚妖界，也不可能分得多少靈蘊。
靈界與焚妖界之間的大戰已經延續了三十多萬年，三十七家大乘宗門陸續在霸龜島上建起巨城。
漫長的鏖戰之中，不知有多少修士埋骨在霸龜島上。
他們付出了如此多代價，絕不可能甘心將果實讓給別人。
陳淵當然可以強行搶奪，他若能成就大乘，掌握六種法則之力，實力將會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但他和靈界其他大乘修士同屬一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可能自斷臂膀。
也只有法燈那般沒有天道枷鎖之人，才會寧願毀去太素界，也要滅絕功德一脈。 傅真人自然也不可能與其他靈界大乘為敵，卻有如此把握，能讓陳淵得到大量本源之力，顯然是另有謀畫。
而且此事極為兇險，連傅真人都沒有太大把握。
否則他絕不可能盼著陳淵在三千年內成就大乘，為此專門打探真靈之血的消息。
甚至不惜破滅小千世界，消耗太玄門底蘊，只為了讓他提升修為。
只有傅真人清楚，陳淵晉階大乘之後，實力會是多麼恐怖。
他是想對付焚妖界那幾個實力極強的大聖，還是另有所圖？
陳淵不知道答案，但無論如何，此事對他有益無害。
《真靈九轉》是仙家功法，大乘之下都只是在築牢根基。
只有到了大乘境界，這部功法才會展現出一絲真正的鋒芒。
無論傅真人有何圖謀，陳淵都來者不拒。
傅真人說得不錯，他需要的本源之力確實極為恐怖，遠勝過其他大乘修士。
僅靠一己之力慢慢搜集，百萬年時間都不夠。 至於頂著天道枷鎖飛升，陳淵從沒有過這種想法。
沒有人能先渡過天劫，再渡仙劫。
他只能依靠伐天閣，依靠靈界各宗之力，才有機會湊齊本源之力。
擺脫靈界天道枷鎖，消去天劫，有一絲飛升的希望。
不過傅真人百密一疏，他還是有一點猜錯了。
陳淵需要的本源之力，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得多。
……
陳淵回到凌雲峰後，閉關調息，回復真元。
一個月後，他便命松老請白藏舟、元長老一會，開啟下一次征伐。
時間緊迫，傅真人已經明言，真靈之血與真靈世家有關。
這等至寶，不可能輕易得手，肯定要經歷一番波折。
如此一來，陳淵合體中期的修為就有些遜色了。 從劉家來看，真靈世家只是名聲不顯，實力卻勝過許多中型宗門。
又在靈界紮根多年，底蘊深厚，背後未必就沒有其他大乘修士做靠山。
陳淵雖有傅真人支持，但自身實力才是根本。
必須儘快突破瓶頸，晉階合體後期，才能多幾分把握。
白藏舟和元長老自無異議，雖然距離征服飛梟界還沒有過去多久，但過去十年修士大軍並未出戰，早已回到靈界養精蓄銳。
陳淵剛剛煉製出一顆本源丹，都不需要休整。
兩人只是為他護法，更無需調息。
兩人也在陳淵洞府中見到了敬舒涵，得知她是陳淵在人界成親的道侶，大為驚訝，遂以禮相待，平輩相交。
敬舒涵修為雖低，但不是陳淵隨手所納的侍妾，若對她有怠慢之處，便是得罪了陳淵。
敬舒涵在兩人面前也不會自稱晚輩，但還是極為謙遜，做足了禮數，隱隱低了半格。
她不是驕狂之人，又在人界苦修千餘載，飽經風霜，自然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能同合體修士平起平坐。
元長老和白藏舟對她的禮遇，完全是看在陳淵面上，她不能仗勢而驕。 元長老見敬舒涵如此有分寸，也是暗暗點頭，言語中稱讚道：「陳師弟原來有這樣一個賢內助，讓元某好生羨慕……」
約定好出征時日，送走元長老和白藏舟後，陳淵又命松老喚來三名弟子。
敬舒涵在旁開口道：「妾身也想助夫君一臂之力……」
陳淵笑道：「娘子有意，自無不可。」
「只是娘子剛剛飛升靈界，還是先煉化丹藥，將修為提升至化神初期圓滿。」
「再征伐異界，尋找突破契機不遲。」
「我所得星圖記載了數個小千世界，不缺大戰，不急在這一時。」
敬舒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過不多時，李青山、張彥威、李慕曜便來到陳淵洞府之中。
陳淵將即將征伐異界之事說出，吩咐道：「青山留在通天島上修煉，彥威、慕曜隨為師出征。」
李青山抱拳一拜：「弟子願助師尊一臂之力。」
陳淵道：「你先煉化丹藥，提升修為，日後少不了鬥法的機會。」 「師尊……」
李青山還想堅持，仍被陳淵否決，只好作罷。
一個月後，陳淵、白藏舟及元長老率領各自麾下弟子，來到東華城外十萬里處的大營。
陳淵早已命人告知衛無傷、張道凌、寂元出征之事，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玄率領陣法師在高台下待命，得陳淵吩咐，開始搭建陣法。
三日之後，陳淵同一眾合體修士登上高台。
他取出星盤，與之前相比暗淡了幾分，但那一絲玄妙的氣機不減分毫。
陳淵抬手掐訣，並指一點，星盤輕輕顫動起來，
其內凝固的星圖緩緩轉動起來，射出一道璀璨星光，射入九霄天穹，盡頭浮現出一個空間旋渦。
空間波動變得狂暴起來，陳淵手中法訣連變，消弭了一場空間風暴。
金銀旋渦向四周擴散，中間隱隱浮現出一道深邃的空間之門。
三天三夜之後，空間之門穩定下來，高懸九霄，遙遙望去，只有針尖大小。 陳淵手中法訣一變，星盤中的星圖忽然凝固下來，繼而逆向轉動。
直射雲霄的璀璨星光黯淡下來，直至消失不見。
空間之門忽然一個扭曲，緩緩下落，並逐漸漲大。
最終落在地面之上三十丈高處，方圓百丈大小。
眾人飛下高台，陳淵、白藏舟、元長老取出渡空舟，漲至百丈大小，懸於地面十丈高處。
修士大軍已經歷過兩次征伐，熟稔地登上巨舟。
龍人、綠螂跟在凌雲峰弟子身後，衛家修士與化羽峰弟子走得最近。
飛星宗修士則是跟在雁橫峰、落松峰弟子身旁，登上最後一艘渡空舟。
幾個時辰後，修士大軍全部登上渡空舟。
陳淵開口道：「此番仍是我凌雲峰打頭陣，諸位跟隨在後，做好準備。」
眾人紛紛應下，就要散去。
白藏舟忽然開口：「白某有事與陳師弟商議，煩請張道友代為掌控渡空舟。」 說著，他翻手取出操控渡空舟的陣盤，交給張道凌。
張道凌一愣，沒有去接陣盤，而是轉頭看向陳淵，面露遲疑之色：「這……」
陳淵看了白藏舟一眼，笑道：「如此便有勞張道友了。」
張道凌這才接過陣盤：「此事交給張某便是。」
隨後眾人各自散開，白藏舟和寂元跟在陳淵身後，來到第一艘渡空舟上。
三艘巨舟首尾相連，緩緩飛入空間通道。
陳淵將陣盤交給寂元：「煩勞大師代為掌舵。」
寂元雙掌合十，躬身一禮：「阿彌陀佛，施主自便。」
他接過陣盤，留在甲板之上。
陳淵轉過身來，抬手一引：「白師兄請。」
兩人走入閣樓之中，來到一間靜室，盤膝坐下。
陳淵開啟陣法，隔絕神識。 「白師兄有何吩咐？」陳淵問道。
「師弟可知道我為何會參與此次征伐？」
「還請師兄解惑。」
白藏舟沉聲道：「我奉師尊之命，秘密往太素界一行，面見那位法燈大師。」
「恰逢師弟要征伐異界，正好藉此掩人耳目。」
「接下來我等欲伐之塵垣界，距離太素界最近，白某特來向師弟辭行。」
陳淵目光一閃，說道：「白師兄可是需要陳某遮掩一二？」
白藏舟點了點頭：「不錯，師弟也知道，此事關乎一方大千世界，絕不能泄露出去。」
「進入塵垣界後，我會假作受傷，留在駐地療傷。」
「實則暗中離開塵垣界，往太素界而去。」
陳淵皺眉道：「塵垣界距離太素界極為遙遠，幾十年方能趕到。」
「一來一回，至少也需要上百載工夫……」 白藏舟微微一笑：「師弟放心，師尊賜給我一件秘寶，來回至多三十載，不會露出破綻。」
陳淵點了點頭：「既如此，白師兄放心前去，我自會為師兄掃清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