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天聽
「閣下要買天瑞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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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石室之中,易容之後的陳淵坐在石椅上,身軀筆直。
石桌對面,一名蒙面修士盯著他,露出兩隻明亮的眼睛,淡漠的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兩人中間的石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昏暗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靜室。
兩人的影子映在牆壁上,隨著燈火輕輕擺動。
「不錯。」陳淵惜字如金。
「天瑞宮的消息有很多,不知閣下具體需要何種消息?」
「全部。」
「如此價格可是不菲……」
「無妨,儘管拿出來。」
蒙面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喜色:「本閣有言在先,天瑞宮的消息極難獲取,一旦賣出,概不退貨。」
「即便不能讓閣下滿意,本閣也不負責,閣下可能接受?」 陳淵淡淡道:「無妨,但若消息有假,又該如何?」
蒙面人呵呵一笑:「看來閣下從未來過暗市,閣下放心,本閣所售消息均經過驗證,絕無虛假。」
「閣下若是不信,大可在暗市中打聽一下。」
「本閣信譽卓著,人所共知。」
陳淵微微頷首:「如此本座就放心了。」
蒙面人抱拳一拜:「還請閣下稍候,在下這就將消息取來。」
說著,他站起身來,拿出一塊鐵牌,抬手掐訣,往鐵牌中打出一道靈光,晃了一晃。
石門自行開啟,蒙面人走了出去,石門在他身後合攏。
陳淵端坐不動,從容自若,神識卻是早已散開,一旦有所異變,立刻就能察覺。
籠罩靜室的陣法頗為不凡,連合體修士的神識都能隔絕。
但陳淵晉階合體後期之後,神識又有大幅提升,遠勝尋常的合體後期修士,能夠輕易衝破這層神識屏障。
不過他沒有輕易嘗試,一旦強行衝破禁制,必會驚動掌控陣法之人。 油燈靜靜燃燒,燈光雖然昏暗,卻是用妖王油脂點燃,歷經百年也不會熄滅。
約莫一刻鐘後,厚厚的石門開啟。
蒙面修士又走了進來,在陳淵對面坐下。
他當然不是引陳淵進入暗市之人,那名蒙面修士只有元嬰中期修為,而此人確是貨真價實的煉虛初期修士。
蒙面修士拿出一枚暗灰色的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映著昏暗的燈火,平添幾分陰森之感,慢慢滑至陳淵身前。
「閣下請過目。」
陳淵拿起暗灰色玉簡,神識入內一探。
玉簡中記載了幾條天瑞宮的消息,包括長老姓名、弟子人數、山門情形等。
雖然不是什麼隱秘之事,但卻極為詳細,讓人一看之下,就能對天瑞宮有基本的了解。
其後還有天瑞宮中的修煉天驕、掌控的小千世界數目及大致情形、征伐大千世界的進展、天靈域中的靈地分布、與其他宗門的關係等等。
但都極為簡略,僅有一兩句介紹,並無詳細的消息。 陳淵收回神識,抬眼看向蒙面修士:「這些消息需要多少靈石?」
「五塊中品仙靈石!」蒙面人吐出幾個字,緊緊盯著陳淵。
對於煉虛修士來說,這已經是一筆極為龐大的靈石了。
中品仙靈石是合體修士常用之物,煉虛修士能得到一兩塊都是不易。
一下子拿出五塊中品仙靈石,只為了購買消息,還是不怎麼隱秘的消息,更是天方夜譚。
但陳淵眼都不眨,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五塊中品仙靈石,在油燈映照下熠熠生輝。
靈氣氤氳,逸散開來,充斥靜室,一片朦朧。
蒙面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抬手將五塊中品仙靈石攝了過去,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收入芥子環中。
他又翻手取出一枚黑色玉簡,雙手奉上:「請閣下過目。」
陳淵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其內密密麻麻,詳細記載了有關天瑞宮的所有消息。
他收回神識,點了點頭,收起玉簡,站起身來。
無需陳淵開口,蒙面人便拿出鐵牌,打開靜室,抬手一引:「閣下請。」 他的聲音中多出了幾分謙恭,冰冷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能夠隨手拿出五塊中品仙靈石之人,不是他一個煉虛初期修士能得罪的。
陳淵緩步走出靜室,門外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四壁都是岩石,刻著繁複的靈紋。
一扇扇石門緊閉,靈光閃爍,全都有陣法籠罩。
蒙面修士引著陳淵走出通道,來到一間廣闊的石廳,兩扇厚重石門敞開。
蒙面修士停下腳步,目送陳淵走出門去。
門外也是一片昏暗,天上繁星閃耀,灑下光輝,勉強照亮了四周。
但那不是真正的繁星,而是鑲嵌在岩壁上的夜明珠。
四周安靜而又壓抑,分布著掏空山岩建成的店鋪,或是一棟棟低矮的木製小樓。
陳淵剛剛走出的地方,便是建在山壁之中,匾額上刻著「天聽閣」三個大字。
朝天城的暗市就建在山腹之中,掏空了整整一座山。
陳淵腳下不停,走向遠處,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蒙面修士目光一閃,翻手取出一枚玉符,放在嘴邊,嘴唇囁嚅,無聲說了幾句。
然後他收起玉符,轉身走入另一條通道,來到盡頭,被一扇靈光閃爍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蒙面修士翻手取出那塊鐵牌,抬手掐訣,打出幾道靈光,然後將其貼在石門上。
石門上的靈光劇烈閃爍了幾下,忽然暗淡下去,悄然敞開,透出一絲光亮。
蒙面修士不待石門完全開啟,便閃身入內,轉身晃了晃鐵牌。
丈許厚的石門又重新合攏,蒙面修士轉過身來。
夜明珠照耀之下,石室中有若白晝。
地上刻著一道陣法,靈紋繁複,四周插著幾十桿陣旗,散發出細微的空間波動。
這是一座短途傳送陣,若陳淵在此,一眼就能認出,與出入暗市的傳送陣一模一樣。
蒙面修士邁步踏入傳送陣,收起鐵牌,取出另一塊令牌。
這塊令牌靈氣盎然,通體湛青,一面刻著「天瑞」二字,另一面則是虹橋凌虛,青蓮搖擺。
蒙面修士抬手摘下面巾,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看上去不過三旬左右,濃眉大眼,滿臉正氣。 他往青色令牌中注入真元,腳下傳送陣白光一閃,身形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出現在一座石室之中。
傳送陣旁的蒲團上,盤膝坐著一名比他還要年輕幾分的修士。
青年修士察覺到傳送陣的動靜,睜開眼睛。
看到英武修士後,他連忙站起身來,抱拳一拜,恭聲道:「弟子見過凌師叔。」
英武修士收起令牌,淡淡道:「我有要事稟告師尊,速速開門。」
青年修士當即取出一面青色令牌,同樣刻著「天瑞」二字,但另一面卻畫著星河如瀑,倒懸天際。
他抬手掐訣,往令牌中打入幾道靈光,晃了一晃,石門緩緩開啟。
英武修士快步走出石室,青年修士在他身後深深一拜。
石門關閉後,青年修士收起令牌,盤膝坐下,默默看守傳送陣。
英武修士穿過一條幽深的通道,走出洞口,遁光一卷,騰空而起。
放眼望去,山巒起伏,雲霧飄渺,白鶴成行,修士往來,談笑而歌,赫然是一處洞天福地。 英武修士避開人群,遁速極快,飛出幾十里後,在一座幽靜的山峰上落下遁光。
此山只有兩三百丈,在周圍諸多雄峰中毫不起眼。
但英武修士落下遁光後,身周靈氣卻驟然變得濃郁起來,堪比大型靈脈。
山頂有一座洞府,兩扇石門上爬滿了青苔。
石門前就是懸崖,懸崖畔有一座石亭。
兩人坐在石亭中,正在對弈。
旁邊無人侍候,英武修士落在石亭之旁,微微躬身,束手而立,神情恭謹,一言不發。
亭中兩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全神貫注地看著棋盤,手上拈著棋子,半晌方才落下一子。
英武修士悄然看了一眼棋盤,眼前仿佛出現了兩條真龍。
一黑一白,糾纏廝殺,龍血紛飛,龍吟驚天。
英武修士只覺頭暈目眩,神魂震顫,連忙移開視線。
三個時辰後,其中一名中年修士忽然抬袖一拂,掃亂了桌上棋子。 「今日便下到這裡,凌師侄已經等了半個時辰,我可不敢誤了師兄的大事。」
坐在他對面的白髮老者見狀,把手中白子往棋盤上一擲,不滿道:「師弟如此無賴,又何必找老夫對弈?」
中年修士毫不理會,嘴角含笑,站起身來,抱拳一拜:「我先告辭了,師兄不必相送。」
話音落下,他便化作一道遁光,飛出石亭,消失在天邊。
白髮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英武修士:「你攪了為師的棋局,有何要事?」
英武修士上前兩步,抱拳一拜,恭聲道:「啟稟師尊,今日有一名煉虛中期修士來到天聽閣,拿出五塊中品仙靈石,買下了本門的所有消息。」
白髮老者眉頭一皺:「煉虛中期修為,就拿出了五塊中品仙靈石?可是合體修士偽裝而成?」
英武修士搖了搖頭:「陣法沒有反應,應該並無偽裝。」
白髮老者沉吟片刻,緩緩道:「煉虛中期已經不是低階修士,又拿出如此多仙靈石,只為打探本門消息,不可不防,須探明此人來歷。」
英武修士恭聲道:「弟子已請李師兄跟上此人。」
白髮老者點了點頭:「做得好,若此人只是散修,你自行處置。」
「若其另有背景,涉及合體期修士,乃至大乘宗門,則立刻回稟。」 「是。」英武修士恭聲應下,便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天邊一道遁光飛來,在石亭前落下,現出一名青年修士的身形。
英武修士眼神一亮,抱拳一拜:「李師兄可是查明了那人來歷?」
青年修士面露難色,向白髮老者行了一禮,低聲道:「啟稟師尊,弟子得到凌師弟通知後,暗中跟上那人。」
「一路離開朝天城,然後……就跟丟了。」
「跟丟了?」白髮老者眉頭一皺。
青年修士道:「那人離開暗市後,一路慢慢飛出朝天城,沒有使用傳送陣。」
「飛出上萬里後,此人沒有任何徵兆,忽然從弟子神識中消失了。」
「弟子擔心遇伏,不敢再追,立即退了回來。」
英武青年目露訝色:「這如何可能?此人修為比師兄還要低了一層,莫非是用了什麼寶物?」
青年修士搖了搖頭,神情凝重道:「此人上一刻還在我神識中,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應該不是用了什麼寶物。」 英武修士不解道:「莫非此人是合體修士?但陣法沒有任何反應。」
「那是東方師伯親手所設,就算此人是合體後期修士,也絕無可能瞞過陣法探查……難道此人是大乘修士不成?」
白髮老者道:「休要胡言亂語,大乘修士若想對本門不利,何須進入暗市打探消息?」
英武青年連忙轉過身去,向白髮老者行了一禮:「師尊恕罪,弟子失言。」
「但天聽閣中的陣法是東方師伯布下,大乘之下,修為一覽無餘。」
「此人若不是大乘修士,只有煉虛中期修為,又沒有使用寶物遮掩形跡,怎會逃過師兄追蹤?」
白髮老者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靈界臥虎藏龍,東方師兄的陣法也未必就萬無一失。」
「無論如何,此人絕不可能是大乘修士。」
「不過此人來歷神秘,手段奇特,不可小覷。」
「風渡,你立刻傳為師諭令,追查此人下落。」
「務必弄清其身份來歷,究竟有何圖謀。」
英武修士神情一肅,當即應下:「弟子遵命!」 他退後幾步,遁光一卷,飛向遠處。
青年修士留了下來,面露遲疑之色,開口道:「師尊,宗門雖讓我天聽閣探查對本門心懷敵意之人,但此人只是打探本門消息,其中並無隱秘,能有什麼用處?」
「或許就是因為本門名氣太大,此人只想搜集本門消息,並無他意。」
「而本門貿然追殺此人下落,若是得罪了此人……」
白髮老者冷冷道:「你說得不無道理,但無論此人有何用意,敢打探本門消息,還主動隱藏形跡,便是最大的罪過!」
「若他並無不軌之心,顯露來歷又何妨?」
「靈界之中,還沒有修士敢在本門面前遮遮掩掩。」
「此人這般行徑,便是取死之道。」
「本門『靈界第一大派』的名號,不是天生便有,而是殺出來的威名!」
青年修士渾身一震,抱拳拜下:「弟子明白了。」
……
陳淵在雲層之間穿梭而過,遁速快得驚人,眨眼之間,便飛出百里。 但他的聲勢卻極小,遁光淡若無形,氣機深斂於身,連十丈外的一隻飛鳥都沒有驚動。
陳淵想起自己忽然消失之後,那青年修士面上的驚慌之意,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那天聽閣果然有蹊蹺,他只是買下天瑞宮的消息,便派出一名煉虛後期修士暗中跟蹤,探查他的來歷。
天聽閣不是與天瑞宮大有關聯,便是直接由其開設。
這並非陳淵首次遇到這種事,莽荒界中的風訊閣,便是靈會宗暗中所設。
明面上對外出售消息,實則暗中搜集消息,為靈會宗清除隱患。
但無論天聽閣有何蹊蹺,陳淵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翻手拿出那枚漆黑玉簡,神識入內,仔細了解天瑞宮的方方面面。
這些消息並非什麼隱秘之事,天聽閣肯定不會造假,以免損傷信譽。
天聽閣也算是謹慎,沒有在玉簡中留下什麼秘法禁制。
若是被人看出端倪,再也不會有修士去天聽閣中買消息。
一刻鐘後,陳淵便將玉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收起玉簡,目中閃過一絲冷意,方向一轉,向東方飛去。
三年之後,陳淵在一個大湖上空停了下來。
出于謹慎,他沒有使用任何傳送陣,甚至沒有祭出漱月舟。
三年之中,晝夜不息,飛遁至此。
放眼望去,煙波浩渺,潮水洶湧,仿若汪洋。
大湖喚作「龍棲澤」,足有千里方圓,湖中有一條大型靈脈,是天靈域中頗為有名的一處靈地。
二十萬年前,龍棲澤還是中型宗門沉月宗的山門。
但此派合體修士日益凋零,直至最後一位合體修士壽盡坐化,沉月宗也隨之風流雲散,消失在歲月之中。
龍棲澤順理成章地被天瑞宮接管,成為其下轄的一處靈地。
在大型靈脈和水行靈氣的滋潤之下,龍棲澤中有數種外界極為少見的水行靈草。
沉月宗過去還曾遷入幾條靈石礦脈和水行靈材礦脈,宗門消散之後,也落入天瑞宮手中。
時至今日,龍棲澤定期產出大量水行靈材、靈礦、靈石,頗受天瑞宮重視。 在天靈域中,似龍棲澤這樣的靈地還有十幾處。
過去都是中型宗門的山門,現在全部為天瑞宮占據。
天靈域是靈界所有靈域中,中小型宗門數量最少的靈域之一。
其他靈域中,大乘宗門至多建立了幾十萬年。
且將大半精力都放在征伐異界之上,尤其是征伐大千世界,對靈域中的宗門以安撫為主。
天瑞宮原本也是如此,但它稱霸天靈域太久,將近兩百萬年的漫長歲月,足以讓天瑞宮將手伸到天靈域的每個角落。
玉簡中的消息很詳細,但說起這些靈地的來歷,卻是含糊其詞。
只說這些中型宗門的合體修士壽盡坐化、意外身亡、不知所蹤,然後便是宗門消散,甚至其門中修士主動將靈地獻給天瑞宮。
在伐天閣的約束下,天瑞宮當然不敢公然以大欺小。
但其中有多少貓膩,又有多少齷齪,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陳淵看著前方碧波蕩漾的大澤,一直等到夜幕降臨。
他抬手掐訣,施了一個隱身術,身形一動,緩緩飛入湖中。 龍棲澤面積太大,外圍並無陣法守護。
陳淵飛出兩百里後,終於遇到了巡視的天瑞宮修士。
他們穿著天瑞宮的制式法衣,至少也有結丹修為。
在一名元嬰修士的帶領下,七人一隊,結成北斗陣勢,緩緩飛過。
為首的元嬰修士手中拿著一個陣盤,約有尺許大小。
陣盤上方浮現出一片淡藍色虛影,呈現出方圓千丈之內的景象,連湖面下的游魚、天空中的飛鳥也包括在內。
但陳淵與這隊修士擦肩而過,虛影中卻沒有他的身影,元嬰修士毫無察覺。
玉簡中對此也有所記載,乃是天瑞宮獨創的一種探查陣法,囊括方圓幾百里,煉虛修士都無所遁形。
龍棲澤湖面之下埋設陣基,幾十名元嬰修士手持陣盤,四處巡查,晝夜不息,守衛嚴密,無人能夠靠近。
但對合體修士來說,此種探查手段就相形見絀了。
修為到了這般地步,也沒有幾種手段能夠防備。
以陳淵現在的修為和手段,只要不是潛入大乘宗門的山門,大可縱橫靈界,暢通無阻。 低階修士也無法識破陳淵的隱身術,至少需要合體修為,才能察覺到些許異常。
他一直來到龍棲澤深處,幾座島嶼之前,方才停了下來。
這裡便是沉月宗當年的山門所在,幾座島嶼首尾相連,呈彎月之形,方圓百餘里大小。
島上籠罩著陣幕,有大型靈脈的支撐,守護大陣時刻開啟。
防備外人侵入,掠走靈材靈草,毀去靈脈和靈藥園。
陳淵自然不會硬闖大陣,他在一處偏僻之地停下,附近沒有巡查修士。
他抬手掐訣,搖身一變,化作一頭巨鯤,身長百丈,紫黑色的身形完全融入夜色之中。
巨鯤仰頭髮出一道無聲的長吟,身軀一擺,仿佛在大海中遨遊。
天空中泛起幾道無形的漣漪,巨鯤徑直穿過大陣,來到陣幕之內。
大陣毫無反應,巨鯤重新化為人形。
陳淵收斂氣機,再度施展隱身術,向其中一座島嶼飛去。
龍棲澤的守護大陣是天瑞宮精心布下,禁制嚴密,能夠防備合體圓滿修士的瞬移之術。 但陳淵煉化鯤鵬真血,對空間法則的掌握達到了大乘之下的極致。
再施展化靈之術,可以算是半個鯤鵬真靈,非大陣能夠阻擋。
而天瑞宮再是財大氣粗,也不可能在轄下一處靈地中布下大乘陣法,沒有宗門能夠承受這種消耗。
陳淵來到最中央的沉月島,二十萬年過去,天瑞宮一直沒有改名。
今夜月色正好,寒霜鋪滿大地,一座孤峰聳立。
陳淵目中寒光一閃,悄然落下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