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張弛
修煉不知年,山中無歲月。
自荊無羈來到通天島後,陳淵與荊無羈、申玄壇飲酒論道、切磋較量。
不覺光陰流逝,轉眼間便是七十三載過去。
在此期間,凌九闕先後送來兩瓶回元丹藥,每瓶各有五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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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藥力都不及歸元靈乳,無法在鬥法中瞬間回復真元,只比潮生丹略勝一籌。
陳淵拿出此前凌九闕送來的回元丹藥,交給荊無羈、申玄壇各兩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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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留下三瓶,但並未分出歸元靈乳。
他在鬥法時需要凝聚真靈法相,乃至化身真靈,真元消耗極大。
留下歸元靈乳,實力至少能增加三成。
這一日,陳淵正在洞府中閉關調息,回復因星光灌體消耗的真元。
忽然,陳淵耳畔響起松老的聲音,將他從入定中喚醒。 「啟稟老爺,迎客峰執事來報,劉家二長老劉昂來訪,現在迎客峰上等候,老爺是否一見?」
陳淵睜開雙眼,虛室生白,耀如白晝。
他起身走出修煉室,在一名化神修士引領之下,經傳送陣下至東華城,見到了等候在迎客峰上的劉昂。
兩人見禮過後,陳淵開門見山:「道友遠來,有何指教?」
劉昂神情一肅:「我劉家已準備齊全,將於三載之後動身,特來告知道友。」
陳淵目光一閃:「陳某也已準備齊全,另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道友。」
劉昂一怔:「道友請說。」
陳淵正色道:「道友離去之後,陳某思前想後,又請來一位好友,助貴族奪來真靈之血。」
」在下這位好友乃是合體中期體修,實力不俗,得他相助,此行把握又能增加幾分。」
劉昂神情微變:「道友這是何意?」
陳淵視若不見,微微一笑:「劉家主慷慨解囊,願拿出三成真靈之血相贈,在下自當盡心竭力。」
劉昂陰晴不定,沉吟良久,方才開口:「我劉家是請道友與申真君出手,道友卻又請來一人,似乎有些不妥……」 陳淵笑道:「道友放心,我雖請來這位好友,但並不需要貴族再多拿出真靈之血。」
「我在霸龜島上與道友並肩而戰,本門也與貴族互通往來,交情深厚,我自當為貴族分憂。」
劉昂皺眉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做不了主,還要請示兄長。」
陳淵笑了笑:「道友請便,陳某在東華城掃榻以待,想必劉家主定能體諒在下一片苦心。」
劉昂不願多留,略略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離開了迎客峰。
陳淵回到通天島上,仍是打坐調息,閒暇時與申玄壇、荊無羈飲酒切磋。
三人俱為體修,修煉之道本就有相同之處,過去幾十載頻繁交流切磋之下,皆是獲益匪淺。
陳淵所修功法最為玄妙,但修煉年月卻是不長,不及兩人經驗豐富。
他從申玄壇、荊無羈處學到了不少體修秘術,論及鬥法之能,自不如真靈之血,但對修煉卻頗有助益。
其中有一種秘術是從荊無羈手中學來,可以消耗真元,凝鍊周天星辰之力,增加幾分淬體之效。
合體期體修各有秘法,可以接引周天星辰之力,用以淬體鍛身。
其中凝練周天星辰之力的秘法更是重中之重,乃是各種合體期體修傳承的不傳之秘。 合體期修士修為有限,引下的周天星辰之力往往極為稀薄。
只有用秘法使其凝練精純,才能復其本貌,增強淬體之效。
陳淵過去獲得過幾種體修傳承,其中皆有此種秘法。
但他用神秘玉珏引下的周天星辰之力精純無比,無需凝練,淬體之效便已經極為驚人。
不過荊無羈所有的秘法卻格外玄妙,似乎蘊含幾分大乘之秘,竟對玉珏引下的周天星辰之力也有效果。
陳淵問過之後才知道,這是荊無羈早年間遊歷諸天,在一家遠古宗門的遺址中偶然所得。
陳淵有此收穫,也不藏私。
他傳授給荊無羈、申玄壇接引周天星辰之力的秘法,比兩人用紫甲秘法引下的周天星辰之力更加精純。
這是陳淵經歷成千上萬次星光灌體之後,再結合手中接引星光的秘法自創而成。
放眼諸天萬界,也是最為頂尖的秘法。
雖然他不知道玉珏引下星光之秘,但旁觀日久,憑藉自身對五種法則之力的感悟,僅僅模仿出幾分皮毛,便堪比大乘神通。
荊無羈和申玄壇眼光何等毒辣,一看便知此法的玄妙之處,均是大喜過望,稱謝不已。 申玄壇更是頗為尷尬:「陳兄手中原來有這般妙法,我當日卻還拿出接引星光之法相贈,豈不是獻醜了……」
陳淵笑道:「申兄毫不藏私,在下甚為感謝。」
「今日投桃報李,申兄萬勿推辭。」
申玄壇這才收下秘法,與陳淵越發親近。
……
劉昂離去七天之後,復又迴轉,拜訪陳淵。
陳淵下至東華城,見到劉昂,也收到了蘊含劉幽一絲神識烙印的信簡。
劉幽在信簡中依舊如先前一般,言辭懇切,對陳淵請荊無羈相助之事毫無異議,並且稱謝不已,請三人早日趕赴楚靈域。
陳淵收回神識,將信簡收起,笑道:「劉家主如此盛情,陳某慚愧。」
劉昂笑道:「在下回到族中,立刻向兄長稟明此事。」
「兄長大喜,手書一封,命我即刻迴轉,送至道友手中。」
「還請三位道友在兩年之內趕到楚靈域,免得誤了動身之期。」 陳淵神情一肅:「道友放心,在下定會準時赴約。」
兩人又說了一陣,劉昂便起身告辭。
陳淵將他送出洞府,目送他身形遠去,方才駕起遁光,來到傳送大殿,登上通天島。
回到洞府之後,陳淵喚來松老,請他將此事告知荊無羈和申玄壇。
陳淵自己則是來到半山腰處,敬舒涵的洞府之中,與她溫存了數日。
三十七年前,敬舒涵、李慕曜和雲浸月便從霸龜島返回靈界。
早在七百多年前,陳淵率領凌雲峰弟子征伐異界之時,雲浸月便已回宗。
她在外遊歷幾百載,心境寧和,恢復根基,準備第二次衝擊化神。
陳淵賜下幾種靈物,張彥威親自為她護法。
一甲子之後,雲浸月化神成功,隨張彥威征伐異界。
陳淵閉關衝擊合體後期之時,雲浸月在東華城中買下一張妖獸皮毛,意外發現其中隱藏著一張地圖,記載著一處空間秘境。
雲浸月遂按圖索驥,尋覓機緣,沒有進入雲夢界。 張彥威本想與她同去,但卻被她拒絕。
張彥威此時已是化神中期修為,實力遠勝於雲浸月,她不想處在張彥威蔭庇之下。
雲浸月回到東華城時,雲夢界之戰尚未結束,傳送陣沒有開闢。
她索性進入霸龜島,接取宗門任務,殺妖取丹。
如今她隨敬舒涵、李慕曜返回靈界,乃是為了衝擊化神中期瓶頸。
雲浸月已經修煉至化神初期圓滿,接下來便要遊歷靈界各地,尋找一絲突破契機。
李慕曜則是在霸龜島上將修為提升至元嬰圓滿,準備閉關衝擊化神。
在李青山和張彥威的照拂之下,他很快便積累夠宗門貢獻,換取了不少丹藥。
再加上斬殺妖將所得的妖丹,盡數煉成妖元丹,修為進境極快。
這便是拜在合體修士門下的好處,即便陳淵沒有直接賜下丹藥,李慕曜的修煉速度也遠勝尋常修士。
而敬舒涵則是接到凌雲峰弟子傳訊,得知陳淵即將離宗遠遊,心生思念,回宗相會。
過去三十七載,陳淵除了與申玄壇、荊無羈論道切磋,便是同敬舒涵同游山水。 兩人你儂我儂,神仙眷侶,度過了一段平靜祥和的時光。
自從踏上修仙之路,陳淵一直勇猛精進,勢如野火燎原,從未停下腳步。
短短兩千餘載,他便修煉到合體圓滿,站在大乘關隘之前。
而這不過是一名化神修士的壽元,或是合體修士的一次閉關。
過去三十七年,是最寧靜的一段歲月。
佳人相伴,好友在側,陳淵沒有閉關苦修,唯獨沒有放下星光灌體。
修煉之道,陰陽相生,一張一弛。
此時陳淵的心境無比平和,溫存之後,他攜敬舒涵同游玄靈域,隱瞞修為在東華城的坊市中遊逛,足跡踏遍四方。
兩年之後,兩人回到通天島,又是一番溫存纏綿。
七日之後,陳淵辭別敬舒涵。
敬舒涵美眸中閃過一縷憂色,緊緊握住陳淵的雙手,柔聲道:「夫君此去,萬事小心。」
陳淵反手握住她的柔荑,笑道:「娘子放心,我自省得。」 敬舒涵聞聽此言,眼眸深處的憂慮卻沒有褪去,反而更加濃重。
她了解自己的夫君,在機緣面前,陳淵不會有半分退縮。
但她沒有再勸,只是鬆開雙手,退後兩步,盈盈一拜:「妾身就在通天島上等夫君歸來。」
陳淵微笑頷首,轉過身去,大步流星,走出洞府。
一個時辰後,陳淵與申玄壇、荊無羈一齊下至東華城,經巨型傳送陣前往道隕大陸楚靈域,幾經輾轉,來到劉家族地。
巡查的劉家修士顯然早得吩咐,見到陳淵時,便認了出來,將三人請至迎客峰。
三人在一座雅致的閣樓中等了小半個時辰,劉昂拾階而上,抱拳行禮,面露歉意:「讓三位道友久等了,劉某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三人站起身來,陳淵抱拳還禮:「劉道友言重了,我等也是剛到不久。」
「這位是申玄壇申真君,這位是荊無羈荊道友,俱是陳某至交。」
劉昂轉而向兩人行禮:「久仰,久仰,在下劉昂,忝為劉家二長老,見過申真君、荊道友。」
「在下荊無羈,見過劉道友。」荊無羈抱拳回禮,言語間頗為客氣。
申玄壇卻只是略略拱手,一言不發,神情頗為倨傲。 劉昂頓了一下,復又看向陳淵:「還請三位道友暫在此處安頓,在下這就上稟兄長,設宴款待。」
申玄壇聞聽此言,眼神一亮:「可有妖聖肉?有無靈酒?」
劉昂一怔,旋即笑道:「這是自然,三位乃是我劉家的貴客,怎敢怠慢。」
申玄壇哈哈大笑:「不愧是真靈世家,果然爽快!」
「那就勞煩劉兄準備些蛟龍肉,靈酒最好濃烈香醇一些,否則不過癮。」
陳淵眉頭一皺:「申兄!」
申玄壇滿不在乎地說道:「劉家底蘊何其深厚,幾塊蛟龍肉算得了什麼?」
劉昂目光一閃:「蛟龍肉當然不成問題,不過族中並無準備,需要一些時間……」
申玄壇擺了擺手:「無妨,左右不過多等幾天。」
陳淵看著劉昂,目中閃過一絲歉意:「劉道友……」
劉昂笑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劉某這就去準備。」
他抱拳一拜,轉身下樓,邁步而出,遁光一卷,飛向山脈深處,來到一座山谷之中。 谷中綠草如毯,百花齊放,溪流潺潺,鳥鳴清幽。
一面山壁之上,兩扇石門緊閉,門外一隻雪白麋鹿臥在地上。
劉昂降下遁光,白鹿起身相迎。
劉昂道:「我有要事求見兄長,速去通稟。」
白鹿恭聲應下,轉身用鹿角輕觸石門。
石門緩緩敞開,白鹿緩步走入其內。
劉昂等了一會,白鹿從洞府中走出,向劉昂又行了一禮:「老爺請二長老入內相見。」
劉昂大步走入洞府,穿過一條通道,來到一座陳設素淨的石廳之中。
劉幽已經在廳中等候,一身黃袍繡著流雲紋飾,身材比平日還要清瘦。
他儒雅的面孔上露出一絲笑意:「賢弟來此何事?」
劉昂抱拳一拜:「啟稟兄長……」
他將陳淵攜申玄壇、荊無羈到來之事說了一遍,末了皺眉道:「申玄壇妖族出身,粗魯無力,又是傅真人座下妖聖,陳淵似乎也無力約束他。」 「不過荊無羈此人,我卻從未聽說過,陳淵也沒有細說。」
「礙於禮節,我不好多問,不知兄長可曾聽說過此人?」
劉幽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申玄壇實力不俗,此番又是為我劉家助拳,驕狂一些又何妨。」
「便勞煩賢弟去尋來一頭蛟龍妖聖,做成菜餚,款待於他。」
「至於荊無羈……我似乎聽過此名,好像是寒靈域修士。」
「正好藉此機會,探明此人底細。」
劉昂抱拳應下,就要轉身離去,卻被劉幽叫住。
「宴請陳淵、荊無羈和申玄壇時,不要忘了叫上畢家、鳳家修士。」
「他們皆是為本族伸出援手,應當多親近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