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異鬼突襲

  黑城堡附近往來長城頂端的升降吊籃盡數損毀，值守的守夜人已無法支援下方，只能倉促引燃預警篝火，分作兩隊向長城東西兩側堡壘撤去求援。

  下方，守夜人教頭突然將身旁醫師狠狠揉開，目光死死釘住豁口的方向。

  他的瞳孔逐漸縮緊，銀灰色的月光下一一黑影如漲潮潮水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敵襲！！！」

  教頭嘶吼自他喉間炸開，幾乎要扯碎聲帶，周遭的喧囂竟驟然一滯。

  「敵襲？」

  「噢，那是什麼東西？」

  「是異鬼！」

  

  「真是異鬼！」

  「稟報國王！快！立刻！」

  倖存的守夜人們沒時間思考，也來不及整頓及營救夥伴，本能驅使著自己的身體，聚集、組成訓練了無數遍的防禦陣型。

  他們是光榮的守夜人，是守護王國的堅盾，雖然他們大部分人以前的身份是農民、還不起債務的破產者、偷獵者、小偷、流放者及私生子。

  「盾牌！」

  「吼！」

  「舉盾！！！」

  「吼！」

  無論敵人是什麼，守夜人的守望至死方休，於斯結束！

  自高空俯瞰而下。

  長城豁口與外牆之間，藍色和黑色層層向前聚攏，其他人則依照國王的命令向後退卻。

  其中，卻有小撮人逆著撤退人流，反倒是疾步向前而行。

  這些人是因為駐守在黑城堡外而保全性命的火術士們，他們枯瘦的脊背沉甸甸壓著遠超常人負荷的「水果」，一張張面容透著近乎癲狂的狂熱。

  「智者，火焰的盛宴就要開始了！」

  【鍊金術士公會的正式成員互稱智者】

  火術士們聽見了異鬼出現的消息！

  近幾個世紀，學城的崛起令火術士們眼睜睜地看著鍊金術士公會一步步跌入谷底。近年，鍊金術士公會在格林國王的資助下才續上生機，逐漸扭轉了頹勢。

  異鬼來了，是時候展現鍊金術士公會無與倫比的價值了！

  異鬼終於出現了，這個消息真是太動聽了！

  從此之後，七國上下再無人敢輕視火術士焰火表演，鍊金術士公會定會壓過並取代學城在七國的地位！後方，殘破的斷垣高處。

  格林國王靜靜俯瞰火術士逆行的身影，卻並未傳令阻攔，因為屍鬼潮正在逼近，人馬與輜重還未完成後撤。

  此時，必須用血肉來換得更多的時間。

  格林的視線轉向北方，訓練有素的守夜人在陣引燃火焰，正在形成阻擋屍鬼潮的第一道火牆，藍袍子們則在相互移交龍晶箭矢，靜待接下來的生死戰鬥。

  氣喘吁吁的聲音由遠及近，格林發現了一個狼狽的藍袍子小隊。

  很快，格林瞧見小跑在最前頭的兩個高大藍袍子分別背著大人和孩童，一個是詹姆，另一個則是三眼烏鴉。

  詹姆是舊傷未愈又添了新傷，格林揮手他們送往外牆救治，隨後示意背著布蘭的兵士來到自己面前。「七國之王……「它們』知曉我在這裡……「它們』是來找我的。」關在地下密室的三眼烏鴉安然無恙，他趴在藍袍兵士的背上，朝格林國王率先開了口。

  格林凝視著三眼烏鴉，他的眉頭緊了緊：「長城為什麼會塌？」

  根據傳說，絕境長城內部編織了古老的咒語，以加固牆體和防止神秘的物種穿越。

  「是冬之號角………」

  聽到這個回答，格林的眉頭皺得更深：「冬之號角？」

  三眼烏鴉略微點頭：「殘破的……冬之號角………」

  格林的視線撇了下北方：「史坦尼斯已經焚毀了那個東西（第529章）。」

  三眼烏鴉看起來空洞的藍眼也望了下北邊：「或許……正因為如此……長城只塌了一部分……」「你確定？」

  迎著格林變得銳利的目光，三眼烏鴉緩緩搖頭：「是我自己的猜測……我已無法觀察……異鬼的動向了凜冽寒風呼嘯著穿透長城的豁口，不屬於活人的嘶吼沒有間歇，愈發清晰刺耳

  格林揮揮手：「退下吧。」

  示意背負三眼烏鴉的藍袍子撤離，隨即朝佇立在一側的御林鐵衛、曼登·穆爾爵士下令：「看牢他。」「射！」

  嗖嗖嗖嗖……

  隨著指揮官發令，弓弦震顫之聲連綿不絕，形成一波波箭雨，砸向滾滾壓來的屍鬼潮。

  被龍晶箭頭命中的屍鬼軀體驟然崩碎，箭雨落地之處瞬時清出一片空白，像是在黑色浪潮上撕開一道裂囗。

  「拉弓一一射！」

  克萊勃最精銳的長弓手們一輪齊射落幕，又一輪弓弦再次拉滿，反覆沖刷屍鬼潮。

  可後方數不盡的屍鬼不知畏懼，前仆後繼地持續向前涌動，龍晶箭雨砸出的空缺轉瞬即逝。生者的箭雨，無法阻擋這無邊無際的亡者人海。

  腳下地面愈發震顫，密密麻麻鋪滿視野的屍鬼潮不斷逼近，有目力出色的守夜人已瞧見了它們枯灰的人臉和身上破損的破布。

  前方，守夜人引燃了篝火牆熊熊燃燒。

  站在守夜人隊伍最前頭的艾里沙教頭不禁滾了滾喉結，異鬼驅使的屍鬼沒有恐懼，沒有疲倦，只有對活人的毀滅欲望。

  「拋！」

  隨著這個嘶吼聲，分散站立的一隊高壯藍袍投擲手奮力揮臂，一顆顆灌滿了野火的「水果」划過前方守夜人的篝火牆，朝著蜂擁而至的屍鬼洪流飛擲而去。

  轟轟轟……

  陶罐碎裂，轟然炸開。

  幽綠的火焰飛速蔓延，黏附在屍鬼枯朽軀體之上瘋狂竄動，滋滋灼燒屍鬼腐爛的筋肉。

  被野火裹住的屍鬼發出不成人聲的哀嚎，僵硬的肢體在綠光中扭曲倒下。

  「繼續一拋！」

  「不要停！」

  無數野火點在屍鬼潮里此起彼伏綻放，連成一片發光的火海，將層層疊疊的屍鬼吞沒，硬生生扼住了死人的攻勢。

  綠火黑煙裹挾腐臭蒸騰升空，青碧火光映亮殘破廢墟。

  「哈！」

  「哦吼！」

  「萬歲！」

  見洶湧的屍鬼浪潮受阻，緊繃神經的兵士們爆發出一陣粗糲狂熱的歡呼。

  然而，喜悅轉瞬便蒙上寒意。

  後方無窮無盡的屍鬼依舊踏過燃燒的殘骸，毫無遲疑地前仆後繼，持續向著活人的防線碾壓而來。「陶罐不多了！」有兵士突然嘶吼。

  綠色火光被漆屍鬼潮海瘋狂蠶食，越來越多的屍鬼繞開野火灼燒的正面，沿著坍塌斷包抄活人組成的陣線。

  呼

  震天的歡呼驟然掐斷，死一般的空白過後，人頭大小的「大水果」從天而降。

  是後方的投石車。

  關鍵時刻，外牆上的投石車組裝完成，在艾德公爵命令下齊齊發射。

  「哦吼！」

  「乾的漂亮！」

  大水果的綠火爆裂，心弦繃至極限的兵士們再度進發出一陣陣歡呼。

  「陛下。」

  布蕾妮爵士來到了格林身旁，望了眼前方的混亂：「艾德公爵請您立即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