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塵封的回憶
「兵士換防……從金袍子開始……」
「遵命,陛下。」
待布蕾妮爵士轉身離去,格林便踱出兩步,徑直坐到高台的欄杆上,灌了一大口肉湯。
「呼」
肉湯熬得很香,格林的視線鎖著前方的硝煙,忍不住又飲下一口。
艾德公爵這時也來到格林的身旁坐下,瞥了眼手中已經喝去大半的湯碗,他沙啞的嗓音難掩疲憊:「肉湯很棒。」
格林的視線微動,他像是在閒聊:「這些的廚師都是從軍隊中專門培養出來的,不少人是出身蟹爪半島的老兵。吃的好一些,兵士們的刀劍才會更加鋒利。」
「嗯。」
艾德公爵贊同地點了點頭,他不由得想起勞勃,從前……曾經他們兩人也是像這般共享戰場上的短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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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傳來軍官此起彼伏的號令聲,他掃視一遍正在輪換的隊伍,又道:「金袍子的表現不錯。」確切地說,艾德公爵其實十分訝異,守護國王之城的金袍子在他的印象里素來算不得合格的戰士,一個灰袍子能打十個金袍子(第162章)。
然而,這一夜苦戰下來……金袍子英勇極了,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格林仰頭喝光了餘下的肉湯,隨手將空碗拋給一旁的侍從:「他們,所有人皆是為了拯救七國來到世界的邊緣,榮譽不死。」
「榮譽不死。」
艾德公爵擰緊的眉頭稍稍舒展,在這場活人與死人之間的大戰之中,他曾經動搖一絲的最高信念不覺中變得更加牢不可破。
格林忽然起身,隨即凝視前方:「它們……看樣子要退了。」
說完,他抬眼望了眼天色漸明的上空。
艾德公爵向前踏出幾步,頓了頓,也是不確定:「因為是白天了嗎?」
格林微微搖頭:「無法判斷,我們不能小瞧異鬼的智慧。」
長城豁口與人類防線之間,方才停滯不動的屍鬼大軍,宛若退去的黑色潮水,緩緩向後斂去。灰濛濛的晨曦灑下,長城殘破的豁口愈發清晰,巨牆斷裂的斷面裸露出層層凍石與冰封的泥土,猶如巨獸身上撕裂的傷口。
它們竟然想走就走?
下一刻,格林抬起右手:「投石車準備。」
傳令官立刻高聲下達國王的命令:「投石車!裝填!」
接到號令,投石車旁的士兵立刻動了起來。
嘎吱吱吱
兵士們奮力轉動絞盤,投石機的木構件發出沉悶壓抑的呻吟,隨後將野火陶罐穩穩地擱進皮製彈兜。「射!」
「射!」
「射!」
嗡
蓄積到極致的木臂驟然彈起,爆發出低沉的轟鳴,野火罐騰空而起,划過灰濛濛的天穹。
風聲撕裂。
野火罐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猙獰的弧線。
轟轟轟!
野火罐狠狠砸落,碧綠色火焰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屍鬼被成片成片吞沒。
然而,這種「挑釁」並未讓回退的屍鬼潮停止。
格林的眉頭微皺,望著一點點融進猙獰豁口的黑色潮水:「奈德,我們可以歇一歇了。」
「陛下,讓我留在這裡吧。」
與目光堅定的奔狼對視一眼,格林輕點下頜:「我去後面巡視一圈,這裡先交給你了,不要放鬆警惕。見格林打算離開,艾德公爵卻是勸道:「陛下,您需要睡一覺。」
格林展了展雙臂:「感謝你的關心,但,後方的人心需要安撫。」
拍拍艾德公爵的臂膀,他打趣道:「等他們瞧見國王依然偉岸,我會偷偷睡一覺再找你換崗。」「格林國王。」
格林剛走下高台的木梯,目光移向依然固執地佇立在那裡的守夜人、詹姆。
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前,詹姆便拖著未愈的身軀爬了上來,並請求覲見國王,卻是遭到了拒絕,格林自然能猜到他的目的。
「國王。」
詹姆僵硬地挪動了腳步,面色慘白,他猶如一頭活生生的異鬼。
格林嘆氣:「詹姆,你應該先養好你的傷。」
「他們全都死了………」
詹姆像個憔悴的嬌花:「我必須要為我的兄弟們復仇,而且……」
「而且什麼?」
格林轉過身,目光遙望長城崩塌的豁口:「你想說的,是那裡,對嗎?」
聞言,詹姆微微一頓:「沒錯,守護長城是守夜人的神聖誓言,我必須要奪回那裡……把所有異鬼驅逐出守夜人的地盤。」
縱然經歷了許多變故,詹姆卻是原來的詹姆,一腔熱血之下依舊容易意氣用事。
「你想怎麼做?打算用自己的屍體堵上缺口嗎?」
「我需要野火,我和我的守夜人兄弟們會……」
格林有點不耐煩地打斷:「冷靜地想想,你們這是打算為異鬼跳個滑稽舞,還是打算加入屍鬼大軍?」「我……」
格林擺了擺手:「詹姆,讓我告訴你,異鬼不是屍鬼,它們是具有智慧的生物,你們只會白白犧牲。」「犧性是……」
格林邁開了腳步:「我會交給你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好滿足你當屍鬼的心愿,前提是……你能像平常一樣耍劍。」
望著逐漸遠去的藍色披風,詹姆最終痛苦地閉了閉眼。
是的,重傷未愈,他此刻連站在這裡都十分勉強……
駐守黑城堡的守夜人兄弟們昨夜全部戰死,他為拯救七國而披上了黑衣,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詹姆指尖發顫,死死攥緊了佩劍劍柄。
他的劍始終不夠鋒利,如同他這糟糕的人生。
心底一陣翻湧,弒君、弒神……哈哈,異鬼就在眼前,他卻束手無策,連為守夜人兄弟復仇都做不到……提利昂說得沒錯,他還一無是處的廢物啊!
九死一生嗎?
格林,你還真是懂我啊……
詹姆嘶吼:「格林國王,守夜人任您差遣!」
西境,凱岩城下。
波德瑞克·派恩結結巴巴:「提利昂……大人,可……可是……蘭尼斯特……」
「噢,那個姓氏已經埋進歷史了。」
咕咚咕咚,提利昂灌了一大口他最愛的夏日紅:「波德,永遠忘記吧,或許我就是那個姓氏最後的標本了。」
「是……是的,遵……遵命。」
「波德,開心點,跟你分享我的一個秘密,其實……」
說著,提利昂咧了咧嘴:「我偶爾會懷念老獅子,準確地說,我應該是在懷念隨意撒錢的日子,也懷念老獅子恨不得吊死我,他卻不得不忍耐的模樣,啊哈。」
他又喝下一大口酒:「老獅子肯定做夢也沒想到他最愛的侏儒兒子會成為西境的劊子手,噢,該死的!」
在波隆爵士和波德侍從的注視下,提利昂打了個酒嗝,醉醺醺地道:「真是太糟糕了,自從老獅子搬去陌客家裡,他曾經那麼疼愛我的記憶卻越來越模糊了,倒是由著我頂著雄獅紋章逛女支院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了…」
波隆爵士這時眼睛忽然一亮:「難道您打算反叛,接手雄獅怒吼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