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血色婚禮,人頭滾滾


  第1252章 血色婚禮,人頭滾滾

  錢可通神、銀買烏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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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賣官鬻爵都是王朝末年的典型的亡國徵兆,一旦朝廷開始賣官鬻爵,基本上離滅亡就不遠了。

  爵在先秦時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商鞅變法確立了軍功授爵制度,按軍功大小分為二十個等級,最低為公士,最高為徹侯。中國最早的鬻爵始於秦始皇。

  秦王政四年,始皇帝因飛蝗成災,便下詔凡百姓繳納粟米千石者,拜爵一級,這便是開了以糧換爵的先河。

  及至漢文帝時,晁錯獻上務農貴粟之策,許民眾繳納糧食贖罪或賜爵,這捐納便正式登了大雅之堂。

  漢代皇帝常在即位、立太子、祥瑞等情況下大賞天下,賜民爵一級,漢惠帝的時候,更是一級爵賣兩千錢,慢慢的,這爵位就越來越不值錢了。

  東漢靈帝尤為荒唐,竟在西園專設官邸,將官職明碼標價,二千石要價兩千萬,四百石要價四百萬,東漢末年,崔烈花了五百萬錢買得司徒之位,沒多久,崔烈賺夠了錢,又買了太尉官職。

  曹操之父曹嵩一看,直接出了足足一億買太尉,取而代之。

  這太尉都可以價高者得,這大漢嗚呼哀哉,最終分裂為三國,此後,天下大亂。

  從此歷朝歷代,每遇軍餉吃緊、天災人禍、河工浩繁之時,朝廷便將烏紗帽拿出來叫賣,美其名曰:暫行事例,實則越賣越歡,越買越多。

  一職多設,一官多賣,這買了官當然要變本加厲的賺回來,故此這賣官鬻爵就是亡國五兆之一,其他四樣:君出(皇帝被俘)、虜入(北虜攻破關隘)、黨、播遷(軍事威脅導致的遷都)。

  北魏時候,吏部尚書元暉,所有官職明碼標價:大郡的郡守,值絹兩千匹,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因其把吏部變成了市場,時人譏諷他為市曹。

  安史之亂後,大唐開始賣斜封官。

  為何是斜封?這賣官終究不合法度,不能用硃批正封,以墨筆斜封從側門送出,故此斜封。

  大宋時候,則是恩蔭進納,至於大元是包稅制,賣官鬻爵那都是尋常,比如阿合馬、

  桑哥、哈麻,一個比一個賣的歡。

  到了大明,自英宗正統年間,朝廷財用有虧,開始辦捐納。

  生員繳納米百石以上,便可入國子監做個例監,就是那個功名,不實際就學,是個身份,若捐個貢生身份,便稱例貢,搞得烏煙瘴氣,人心惶惶。

  英宗病逝,憲宗繼位,成化年間,在李賢的張羅下,朝廷停了捐納,什麼都賣,成何體統!

  可到了這弘治年間,孝宗看著空空如也的國帑、內帑,終究是選擇了再開捐納,越捐越亂、越納越少,這士林里,是個人都頂著一個貢生的名頭。

  到了嘉靖年間,財用大虧,就開始賣錦衣衛的編制,一員只要花五十兩白銀,連地痞流氓都能買個頭銜當個錦衣衛,可以穿綾羅綢緞,但沒有俸祿可言。

  這類買到的錦衣衛,便是嘉靖年間的錦衣紈絝,平日裡鬥雞走狗、橫行街市,沒有半分天子親軍的威風。

  一直到了萬曆十五年,朝廷推行了丁亥學制,徹底把這捐例、買錦衣衛額員的事兒,給停了。

  自始皇帝以來,中原王朝的賣官鬻爵,多多少少都要打著權宜之計的名字,有個由頭,軍餉吃緊、天災人禍、河工浩繁,猶抱琵琶半遮面,而且賣的多是虛銜、出身,而非實缺,真要授實缺,還得經過吏部的銓選考察。

  但泰西這片神奇的土地,賣官鬻爵就是明碼標價了。

  大約在一千四百年前,羅馬帝國的近衛軍殺死了皇帝佩蒂納克斯,把皇帝的腦袋砍下,掛在矛尖之上,近衛軍開始拍賣皇帝這一位置,價高者得,而且一連賣了兩次。

  而西班牙宰相羅哈斯,搞出來的《捐官制》,大約而言就是什麼都能賣,連國會的席位都可以賣,而且是價高者得。

  王后很年輕,但是她知道,這麼搞下去,哈布斯堡家族對西班牙的統治必將終結。

  她的父親、她的哥哥都告訴過她一句話:無論多麼強盛的國家,都經不起過度的侵蝕,蛀蟲會掏空一切。

  所以,她急了,她要跟羅哈斯火併,但她沒有實力,羅哈斯甚至掌控著宮廷衛隊,她能倚靠的只有一名神父和一名公爵。

  神父名叫路易斯·德·阿利亞,來自羅馬教廷的方濟各會。

  方濟各會、耶穌會、多明我會是羅馬教廷的三大勢力,方濟各會的主張和大光明教有些趨同,人是人世間的主體,不要事事都勞煩神。

  而公爵是西多尼亞公爵,是西班牙艦隊總司令,掌握著西班牙海軍,但西班牙海軍的力量,在宮廷權力爭奪中,並不能成為直接的倚仗。

  「我沒見過黎牙實,將軍居然肯為他報仇?他是怎麼樣一個人?」瑪格麗特王后對黎牙實非常好奇,費利佩二世臨終前,甚至願意放下過去的一切,也要請他回來。

  或許,黎牙實願意回到西班牙,西班牙的局面,不會這麼的糟糕。

  「他是一個勇敢追求光明的人,最終獻身光明。」霍丞信說起了黎牙實,由衷地說道:「他不該死於刺殺這種屈辱的方式。」

  哪怕法蘭西建立了反亨利同盟,進攻巴黎,黎牙實死在了保衛巴黎之戰中,皇帝陛下和大明都可以接受,但黎牙實以屈辱的方式死去,刺殺是對黎牙實的侮辱,更是對大明的侮辱。

  黎牙實追求光明之路,戛然而止,這是對大明的挑釁,羅哈斯必須要死,他是謀害黎牙實的元兇,還有教廷,教廷是羅哈斯胡作非為的底氣。

  「大光明教教士們總是在講的陰陽,是什麼?」王后對遙遠的東方古國非常的好奇,她不是第一次見到大明人,但這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交流。

  「矛盾,存在於萬物之間的矛盾,矛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是太極,陛下將其稱之為矛盾與統一,這個要講清楚太麻煩了,還是不講了。」霍丞信思來想去,沒有深入解釋。

  其實大明仍然有相當一部分的儒學士,可以理解矛盾,卻無法理解統一。

  矛盾是非常容易理解的,矛與盾是相互對立的,矛盾無處不在、無處不有、源源不斷,且矛盾無法解決,只能緩解,或者被新的矛盾所取代,每一個舊的矛盾消失,就會有新的矛盾誕生。

  理解了矛盾的性質,就可以理解矛盾要區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進而不會主次不分,當學會了區分後再做決策,就不會遺憾終身。

  但儒學士無法理解,矛與盾的統一,事實上,霍丞信以前也無法理解,後來他逐漸理解了,當矛存在的時候,盾一定存在,而矛盾的雙方是不能單獨存在的,矛與盾是同一個事物的兩面。

  「講一講吧,我想,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王后在泰西屬於保守派里的進步派,從她願意參加大遊學活動就可以看出來,她很樂於接受新鮮事物,她想要了解大光明教。

  如果把羅哈斯殺死後,她就是日不落帝國的實際統治者,她不知道該如何做正確的決策,也從沒人教過她,但她丈夫那個樣子,她必須學會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好吧,我們從一個問題講起,你們的神在你們的敘述中,是無所不能的,那神能不能創造出一個他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呢?」霍丞信思索了一下,和這位虔誠信徒說起了他對泰西的理解。

  「一個相當有趣的問題。」王后思索了片刻,搖頭說道:「我終於知道,為何安東尼奧和亨利,這麼重視黎牙實了,看來我們需要很長時間來討論這個問題了。」

  王后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神無所不能,所以他可以舉起一切事物,那麼神就無法創造出一塊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那神就不是無所不能的。

  如果神棍一點,說神是不可揣測的,神是不可討論的,這個問題就可以含糊其辭,但這是在嚴肅討論宗教思維的根本邏輯,這麼說不過是胡攪蠻纏罷了。

  其實大明對泰西的衝擊,尤其是宗教的衝擊,比大明人想像的要大得多。

  在宗教里,神是存在的,但是大明的商船遍布大洋、遮蔽海洋與天空的船帆、如同海上巨獸一樣的大船、大明的貨物行銷世界、大明的智慧通過大光明教快速散播等等,都在告訴所有人,大明是當之無愧的天朝上國。

  神真的存在,那天朝上國為何在遙遠的東方,而不是在更加虔誠的泰西?

  遙遠的東方拒絕宗教,大明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信仰,就可以得到神的寵愛。

  如果神恩不需要信仰,那為何要信奉?

  如果神恩需要信仰,為何大明更加受到神的青睞?

  現在泰西的所有教派,在討論任何神學問題時,都會選擇忽視大明,只有把大明忽視掉,神學的框架才不會倒塌,一旦加入了大明去思考問題,任何問題都會變得荒誕不經起來。

  大光明教的泛濫和快速傳播,不是無緣無故,人們內心生出了疑問,就會去尋找答案。

  霍丞信和王后聊得非常愉快,至少王后和大多數的蠻夷不同,帶領大明環球船隊出海這麼多年,多數的蠻夷都是蠻不講理的,不能溝通的,講道理講不通,只能講拳頭。

  這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可以溝通的人,霍丞信自然就多說了些。

  「這就是埃斯科里亞爾修道院嗎?這是黎牙實罵了很多次的地方。」霍丞信勒馬,看著面前堪稱金碧輝煌的修道院。

  黎牙實第一次回泰西,再回到大明的時候,對這個修道院喋喋不休罵了好幾年,罵的很髒。

  那時候,費利佩對黎牙實介紹著這座修道院的宏偉,黎牙實痛心疾首,都是白銀大量湧入,大明皇帝拿著銀子做了無數的事兒,而費利佩把海量的金銀,修了這麼一座修道院。

  歷經二十一年修成,有十五個迴廊、十六個庭院、八十八個噴泉、八十六座階梯、一千二百扇巨大的木門、九座塔樓。

  修道院的教堂里有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用來自世界各地的寶石裝飾,而整個修道院裡遍地都是精美的雕像、鋪滿了小羊毛的地毯,除此之外,還拳養了超過1500名的教士。

  黎牙實念叨的次數太多了,以至於這座王宮在大明被視為枉顧民生、大興土木、驕奢淫逸的象徵。

  霍丞信親眼見到了這座修道院,他的評價是,黎牙實罵得已經很保守了。

  「費利佩親手打造了日不落帝國,即便是遠在天邊的大明,都承認這一事實,但他的確對歷史的進程毫無推動,黎牙實講的沒錯。」王后透過車窗打量著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這不是宮殿,是囚籠。

  她想起了黎牙實第二次回泰西時,批評費利佩的話,一點沒錯,確實沒有推動歷史的車輪向前。

  「王后已經到了,我的軍兵已經進城了,我要回去了。」霍丞信並不打算進這座城堡,他準備回去跟劉子龍商量具體的行動方案。

  王后笑著說道:「將軍得和我一起進去,這三天也都要和我在一起,進城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和我一起入城,如果將軍現在離開的話,恐怕會引起羅哈斯的懷疑。」

  「演戲當然要演全套,將軍也不想行動失敗吧?」

  霍丞信眉頭一皺,難道為了行動成功,要犧牲一下色相嗎?雖然王后長得還不錯。

  不過漢武帝時候,漢使安國少季出使南越國,也曾和太后有了私情,都是為了行動的成功。

  王后見霍丞信在權衡利弊後決定一起進入王宮,也長鬆了一口氣。

  她需要一個孩子,但是她不想要一個不健康的孩子,近親繁衍的惡果,王后已經非常了解了。

  她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重要成員,是神羅皇帝的親妹妹,無論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脈,繼承王位,沒有任何的問題。

  近親成婚,因為夭折率很高,就需要不停的生育來防止絕嗣,而在泰西,生育是一場豪賭,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

  出生的孩子,很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疾病,比如小費利佩就有些痴傻。

  在羅哈斯的蠱惑下,小費利佩對她並不親近,二人成婚以來,見面的次數都不是很多。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孩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將軍,羅哈斯最近在蠱惑國王吸食阿片,我聽說過大明發動了禁毒戰爭,請問將軍,結果如何?」王后詢問著她聽到的傳聞。

  霍丞信十分鄭重地說道:「禁毒戰爭,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戰爭,羅哈斯為何要蠱惑國王吸食阿片?」

  「因為他自己在用。」王后的表情非常的無奈,她無力阻止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劉子龍帶著大明軍兵順利入城,卻沒有等到霍丞信回來,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艷福嗎?完全算不上,出海時間久了,就會變得放蕩不羈,了無牽掛,對這些事就會變得淡漠。

  大鐵嶺衛陳大壯,如果不是皇帝強留他在椰海城,他現在應該在金山國探礦,而後死在不知道哪個山里或者夷人的箭下。

  開海和儒家的倫理天然對立,儒家用了兩千年馴化了中原男性,用家國,賦予了男性足夠多的使命,而終其一生,都在為了被賦予的使命奔波。

  但出海時間長了,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就會覺得這些綱常倫理,只是束縛而已,時間再久一些,人就會習慣一種狀態,四海為家。

  睡個王后而已,你情我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霍丞信要扮演好他情夫的角色,不讓羅哈斯過多地懷疑,而劉子龍拿到了馬德里的城防圖,他要研究行動的方案,確保行動的成功。

  馬德里的城防,可以說是漏洞百出,而所謂的宮廷衛隊,也是花架子,已經長達兩百年沒有任何征戰的記錄了。

  「只是有些過於平靜、過於順利了,難道是有圈套嗎?」劉子龍做了行動方案,他覺得事情有些過於簡單了,他們順利駐紮在公爵的城堡中,一路上沒有遭遇任何盤問,也沒有任何窺伺。

  劉子龍心懷警惕,身在異國他鄉,無論如何警惕都不為過,直到第三天,他才見到了霍丞信,趕緊講清楚了自己的擔憂。

  「羅哈斯長期吸食阿片。」霍丞信給出了一個答案。

  「原來如此。」劉子龍聽聞,才恍然大悟,原來問題就出在了羅哈斯本人的身上。

  或許他的屬下早已經察覺到了異動,並且稟報給了他,只是已經上雲巔的他,對這些事情,已經不是很在意了,或許在羅哈斯的心底,就瞧不起王后,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又能折騰出多大的風浪來?

  而且羅哈斯刺殺黎牙實的決策,多少有點癲。

  黎牙實基本無害,他所追求的光明,和西班牙的利益沒有衝突,甚至黎牙實在巴黎的時間越久,功績越大,雄獅亨利就越無法對西班牙動手。

  傍晚時分,霍丞信又離開了,他要和王后一道,出席婚禮。

  婚禮在修道院舉辦,沒錯就是費利佩用了二十一年時間打造的王宮,被羅哈斯借來舉辦岳父家族的婚禮,這顯然是一種僭越,但凡是費利佩二世有一口氣在,羅哈斯都不敢這麼做,但是費利佩已經死了。

  羅哈斯的僭越,和當年王崇古給女兒的誥命用金字是一樣的目的,彰顯自己的權勢,讓人們對他畏懼和臣服。

  而這三天時間裡,大明軍分批進入了修道院內,取代了五百名修道院的教士,將所有的武器裝備藏在了城堡里。

  小費利佩的衣著整齊,而且頗為尊貴,他見到了羅哈斯,面帶憤怒的說道:「羅哈斯,你答應我的鬥獸場,要什麼時候才能夠建好?」

  羅哈斯笑著說道:「半年,只需要半年時間就可以修好了,殿下不必如此的急躁,遙遠的東方有句古話,叫做好飯不怕晚。」

  羅哈斯現年四十七歲,短髮,棕紅的頭髮已經有些褪色,臉上有些褶皺,他有一雙黑色的眼睛,他常常以此為傲,說自己具有羅馬貴族的血統,鼻樑很高。

  王后稍微打量了下羅哈斯,發現他的耳後和手上有硬下疳,看不到脖子的位置,因為他帶著一個白色的輪狀皺領,將其遮住了,這就是令人聞之色變的梅毒,這東西眼下都是不治之症。

  毒和性,從來都是相伴而生。

  這三天,來自大明的番都指揮使,教了王后好多有用的知識。

  捐官制是惡政,羅哈斯長期輔佐費利佩理政,他對其危害一清二楚,但他卻連哄帶騙,想要推行捐官制,以便快速建立起自己的勢力,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他現在的權勢和地位,都是靠哄騙小費利佩和他紅衣主教的身份得到的,這並不穩固。

  西班牙有一百五十三位高級貴族,這些高級貴族可以從王室領取年金,而這些年金可以視為開拓新世界的分紅,這些高級貴族掌控著西班牙的主要軍事力量。

  這些高級貴族裡,就有他的岳父,從再征服運動開始,立下了累累戰功的梅迪納塞利公爵,最頂級的貴族世家。

  而他的岳父,對他的種種行徑,越發不滿了起來,尤其是刺殺黎牙實的決定。

  教會的力量在西班牙還是過於強大了,影響到了這些貴族的權勢、地位和利益。

  羅哈斯哄好了小費利佩,去見了自己的岳父,滿是欣喜的說道:「大明的船隻已經抵達了塞維亞,貨物的集散並沒有受到影響,大明不會因為一個黎牙實,就和我們交惡。」

  「黎牙實是叛徒,他背叛了西班牙,如果叛徒不用為背叛付出代價,叛徒只會越來越多。」

  梅迪納塞利公爵把玩著手中的權杖,忽然一頓,看了羅哈斯一眼,開口說道:「先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換取了大明貨物在塞維亞集散的權力,因為大帆船貿易被迫中止了,大明環球商隊還沒有接到最新的命令,大明究竟什麼態度,我們還不知曉。」

  「黎牙實只是宗教的叛徒,他不是西班牙的叛徒,先王從來沒有認定他背叛了西班牙,甚至撤銷了對他的追殺令。」

  「這是必須要說明的地方,你對他的刺殺,是受到了教廷的命令。」

  「現在北邊的小獅子,調動了軍隊,要為他的國務大臣報仇,小獅子還鼓動了神聖羅馬帝國北方新教城邦組成新教聯盟,你準備如何應對?」

  羅哈斯面色漲紅,左思右想,大聲地說道:「西班牙大方陣,天下無敵!」

  「小獅子只有三千人的時候,就已經擊敗了足足十五個大方陣,你的理由無法說服我。」公爵扶著權杖站了起來,打量了下這個巨大的禮堂,嘆了口氣:「你背叛了先王。」

  「在這座禮堂舉辦婚禮,是王室的權力,你把我小兒子的婚禮安排在這裡之前,我還不能確定這一事實,現在我可以肯定,教廷還有你的野心,促使你,你背叛了先王。」

  「西班牙已經為教廷流了太多的血了,和法蘭西兩次宗教戰爭,全部獲勝,但我們依舊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岳父!」羅哈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岳父,立場居然改變了。

  「羅哈斯!」王后忽然大喊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見王后從桌下掏出了一把燧發火統,指向了羅哈斯。

  「砰!」王后十分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燧石在彈簧的壓力下快速扣在了火門上,燧石和火鐮進發出了火花點燃了引火藥,火焰鑽入了槍膛,點燃了火藥,鉛子呼嘯而出,直奔羅哈斯而去。

  羅哈斯根本來不及反應,鉛子打著旋鑽入了他的胸膛,他低頭,看到了十分精美的禮服破了一個洞,血流如注,而後疼痛傳來。

  「你——」

  「我以王室的名義,宣布你的死刑!」王后放下了燧發手統,又從桌下拿出了一把,再次果斷扣動了扳機。

  霍丞信是個好老師,教她打槍,而且還告訴她,補刀是個好習慣,王后本身就會射擊,用最快的速度學會了燧發火統的使用方式,不得不說,大明的火器確實好用,十分的精準。

  「砰!」第三聲槍響響起,王后又補了一槍。

  整個禮堂充斥著尖叫聲,所有人都在推搡,想要逃離禮堂,但是門口出現了一隊全身鐵渾甲的衛隊,霍丞信帶著大明軍,進了禮堂之中,開始按著王后給的名單抓人。

  約定好了,槍響為號。

  羅哈斯所有的親信都趕來參加這次的婚禮,大明軍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而在禮堂之外,交戰也在持續。

  劉子龍帶領大明軍和宮廷衛隊展開了交火,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在一個時辰之後,槍聲、炮聲終於不再響起。

  「指揮,無人傷亡。」劉子龍回到了禮堂的時候,告訴了霍丞信戰鬥的結果。

  宮廷衛隊果然是花架子,不堪一擊,五百人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宮廷衛隊已經被擊潰,而守在外面的大光明教狂信徒和胡安率領的新軍,正在清理戰場。

  「行刑。」霍丞信點頭,揮了揮手,五十名軍兵摸出了撬骨刀,插進了五花大綁的案犯頸椎骨中,一划一撬,案犯的眼神逐漸渙散了起來。

  軍兵抽出了背在身上的大刀,將一顆顆腦袋砍了下來。

  羅哈斯的親信,盡數伏誅,包括已經被王后打死的羅哈斯,腦袋也被砍了下來。

  血色婚禮,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整個禮堂地面全都是血。

  小費利佩嚇壞了,一直躲在老公爵和王后的身後。

  「腦袋我要拿回大明。」霍丞信看向了王后和老公爵,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可惜羅哈斯只有一顆腦袋,這顆腦袋可能無法平息大明皇帝的怒火,也無法安撫北方的小獅子。」老公爵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頓了頓手中的權杖。

  「公爵,羅哈斯死了,鬥獸場還會修好嗎?」小費利佩忽然開口,以至於還活著的人,全都看向了他。

  老公爵的神情十分的疲憊,肉眼可見衰老了幾分,重重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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