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孔雀屏下雌眼毒,世間豈有平等胎


  第1255章 孔雀屏下雌眼毒,世間豈有平等胎

  面善心惡手段狠,不是朱常治精心設計讓父親滿意的表演,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他也準備這麼做。

  大明的太子從來不是單純的兒臣,也是君,尤其是在皇帝需要經常出門的情況下。

  如何做好這個君主,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熟讀矛盾說和階級論,也自己務農,更去過豫中制磚廠制磚,在他看來,在海外禁毒是戰爭,在大明腹地,禁毒也是戰爭,只不過是階級戰爭。

  太子非常肯定地說道:「阿片被他們叫做福壽膏,而後稱之為雅癖,這便是入門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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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了福壽膏就是自己人,而不吸就不是自己人,而貨主能夠獲得福壽膏,但這些門裡的人,沒有地方獲得福壽膏,就會投奔貨主門下。」

  「這些貨主是什麼人?他們是座師,而且還是無數鄉賢縉紳、勢要豪右、富商巨賈的座師。」

  「如果把毒蟲看作是受害者,下到地方上到朝廷,都會覺得罰點銀子或者嚴加看管,是合理的,鄉紳可以為毒蟲作保,這就會變成一種生意,一種特權的生意。」

  「父皇,這些毒蟲絕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還是庇護者。」

  太子談到了兩件事:一個是從社會組織角度考慮,這些能夠提供阿片的貨主,會因阿片的強成癮性,最終形成類似座師制度的組織,甚至比座師這類的組織,更加嚴密;

  第二個是這些毒蟲,從來不是受害者,這是從禮法方面去討論。

  如果把毒蟲認定為了受害者,他們是值得同情的,是值得被偏袒的,整個社會都需要給他們更多的關照,他們是受害者,需要的是治療、同情、幫助,而非懲罰。

  基於同情受害人的這一仁心,無論是律法,還是人情世故,都會進行偏袒,最終必然導致阿片在大明腹地泛濫的事實。

  毒蟲都是受害者嗎?太子監國數年,他看到的所有案例,都證實了,完全不是如此,絕大多數都不是受害者。

  解刳院大醫官范無期不會認可這個看法,他把自己關在解刳院裡,給自己判了無期。

  毒蟲非但不是受害者,往往是毒販的幫凶,甚至是毒販的財主。

  這是需要糾正的觀念,毒販要抓要殺,毒蟲也要打要殺,知法犯法的復吸,就永遠流放大鐵嶺衛,等於死了。

  從根治阿片之害去看,就必須要這麼做。

  「父皇告訴兒臣,無論做什麼,都要付出成本,這一點,孩兒始終記憶猶新。」

  「如果不把毒蟲打掉,安定的成本太過於高昂了,地方衙司、經辦書吏衙役,如何去甄別主動還是被動?有這些勢豪子弟作為掩護,甚至掩映成林的情況下,又如何找到這些大煙館、找到販運之人?」

  「朝廷財用充足,但沒有一厘銀是多餘的,每一厘銀都有自己的用處。」朱常治看到父親理解了他在講什麼,繼續陳述著理由。

  掩映成林,形容的就是因為這條線上得利的人太多了互相包庇,連陽光都被遮擋住了。

  行政成本,是朝廷在制定政策時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議題,朝廷沒那麼多銀子,對毒蟲進行甄別,從掩映成林的保護網中精準打擊販運者,行政成本過於巨大。

  朝廷的銀子總是不夠花,馳道要修、官廠要建、孩子要上學、軍制要推動改制、要推行一條鞭法、要發寶鈔。

  如果一件事的行政成本過於高昂,朝中又很難降低冗員、冗費的問題時,朝廷就會基於精算放棄。

  比如,萬曆初年,有許多大臣上疏裁撤驛站驛卒,因為官道驛路實在是負擔太大,入不敷出。

  朱常治說完了自己所有的理由,從社會組織、禮法和成本上,他認為對毒蟲重拳出擊,一桿子戳翻一船人,是合理且正義的最優解。

  人們往往討厭一刀切的政令,覺得朝廷懶政、怠政,朱常治有的時候也會覺得一刀切不是辦法,但對毒蟲的一刀切,他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這東西害人不淺,范應期,本來應該和王家屏坐在一起成為閣臣,成為朝廷中流砥柱。

  「諸位大臣以為呢?」朱翊鈞斟酌了一番,沒有馬上答應下來,詢問大臣們的意見。

  申時行看著王家屏,王家屏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吸食阿片、死藤水等致幻物入刑,那顯然是刑部的事兒,但刑部的頭兒一言不發,他申時行也不好反對。

  「臣以為善。」申時行作為太子太傅,太子的恩師,他當然無條件支持太子的決策,他想了想說道:「臣的孩子不是毒蟲,如果臣的孩子日後吸了阿片,臣以為他不配做我們申家兒郎。」

  王家屏看了申時行一眼,露出了一個笑容。

  申時行不像張居正那麼鋒芒畢露,他的確喜歡端水,但也有懶得端的時候。

  比如在這件事上,他的表態就很有意思,他說他的兒孫不會,若是誰吸了,那就逐出家門。

  這句話乍一看沒什麼問題,似乎是在表達忠心,實際問題很大,這話翻譯翻譯:誰反對太子的禁毒令,誰家公子就吸食了阿片,誰就是阿片生意的保護傘。

  誰反對,一句你家公子也吸阿片?就把人所有的話都堵住了。

  沒有?查一查就知道了,多數人根本經不起查,不碰的時候,個個都是忠臣,一碰腚底下全都是爛事。

  做首輔要像個首輔,太子還年輕,申時行可不年輕,他在幫腔,塑造一種不可挑戰、

  不能質疑的正確。

  文華殿裡全都是老油條,包括陛下,都是二十八年的皇帝了,這話一出人人都聽懂了,只有太子這個青瓜蛋子,還在疑惑,自己的老師,怎麼東拉西扯。

  這在討論國策大事,怎麼就扯到私事上了?

  太子臉上的迷茫持續了幾個呼吸,而後疑惑盡散。

  他想起了申時行教的東西,申時行反反覆覆告訴太子,大明是帝制,家國不分,家國不分,就是忠孝兩難全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人們會選擇家,而非國,畢竟家在前面,儒家的倫理道德,家也在國前面。

  在當下的大明,說國事就是說私事。

  而且申時行教他做事的辦法,做什麼事兒都要先收攏人心,凝聚共識,如果無法凝聚,就以威權,強行塑造共識。

  正如太子所言,吸阿片的都是達官顯貴、勢要豪右、富商巨賈、鄉賢縉紳,這東西太昂貴了,而這些人作為統治層,自然不會制定不利於自己的律法和政策。

  朱翊鈞看到了這一幕,肯定了自己的判斷,太子確實不太聰明,有些話他得多聽多看,不能馬上明白,但太子最大的優點就是他擅長學習,記性很好,他這個父親、申時行這個老師教的東西,太子都記住了。

  朱翊鈞對申時行最滿意的地方,就是他真的在培養帝國的繼承人,而不是念經,只講仁義禮智信。

  「諸位以為呢?」朱翊鈞看向了其他的大臣,顯然,大臣們都不方便反對了。

  「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太子,朕交給你去做。」朱翊鈞看沒人反對,做出了決策:

  讓太子去做,過程中可以不斷修改政令,太子年紀尚淺,有他這個親爹罩著,試錯的空間很大。

  朱翊鈞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只要太子不直接兵變造反,他就不會換太子,而且他從來沒給過老四任何的承諾,也沒有給過他希望,只是作為父親,希望老四成才,也希望老四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備份。

  「陛下聖明!」裝糊塗的王家屏立刻跳出來,高呼聖明,他是那種老派官僚,不太願意承擔太多的責任,但有人帶頭衝鋒,他會跟進,刑部也會跟進。

  王家屏認為合理,他的想法和太子、首輔又不太一樣。

  他深切地知道,大明是當之無愧的天朝上國,而一旦進入了天朝上國的階段,就會進入高水平停滯陷阱,陷入進步敘事的陷阱,大明是天朝,卻會陷入必須進步、必須寬仁、

  不能使用嚴刑峻法、必須柔遠人的進步陷阱。

  而太子的舉動,在打破一種進步敘事的陷阱,什麼受害者,哪有受害者,分明是同黨,分明是加害者,分明是庇護者。

  陷入高水平停滯陷阱,對大明是非常要命的事兒,尤其是維護律法公正方面。

  比如,如果娼妓是受害者的話,那松江府禁絕娼妓的過程中,要不要對娼妓進行處罰?

  兩個人打架,一方被捅死了,是受害者,難道衙門在判罰的過程中,還會讓受害者一起挨罰?這明顯說不通,受害者已經死了,還要挨罰,難不成還要被衙門開棺鞭屍不成?

  但實際上,松江府在禁絕娼妓的行徑中,會把嫖客和娼妓一起處罰,因為實踐過程中發現,不對娼妓進行處罰,根本無法實現打擊娼妓、青樓、窯子的目的。

  這種進步敘事陷阱、高水平停滯陷阱,是朝廷應該極力避免的。

  王家屏覺得,這事兒幹得好,幹得漂亮,但作為臣子,他做不到,作為達官顯貴的一部分,他若是對達官顯貴發起衝鋒,顯得他背叛了臣子的身份,成為了諂臣。

  現在他是奉命行事,有什麼話,跟陛下、跟太子說去吧!

  「父皇,兒臣請擴軍擴產以安民生。」太子殿下在大婚後的第一次廷議上,提出了第二條政令,他拿出了一本奏疏,和之前的律法條文上的改變不同,這本奏疏,是真的要推行國策。

  朱翊鈞拿過了奏疏看了許久,而後讓李佑恭拿給了大臣們挨個過自,申時行壓根就沒看,直接交給了王家屏,王家屏也沒看,轉手遞給了沈鯉,沈鯉遞給了侯於趙,侯於趙遞給了陸光祖。

  陸光祖瞧著這一幕,又是這樣!

  顯然太子這本奏疏寫的時候,是詢問過大臣們的意見,甚至四位閣老湊在一起商量過,說不定還修改了一番,而陸光祖又又又一次地被排擠在外。

  陸光祖的羞憤連一個呼吸都沒有持續,他立刻拿起奏疏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遞了下去。

  早就習慣了,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就是個占位的,他以反腐入閣,可是反腐這事兒,他辦不到,就得求到戚繼光這個大將軍的頭上,戚繼光也有不太方便的時候,所以需要皇帝親自出手。

  有的時候,把位置占住就是天功,這麼多年,他牢牢地把持住了自己的位置,沒有被任何人斗下去,這就是大功。

  申時行和王家屏眼神交匯了一下,確定日後一定要帶上陸閣老,這內閣要團結,至少不能被廷臣們都看了去,笑話陸光祖這個閣老,不就是笑話閣臣這個集體嗎?

  擴軍非常簡單,擴充工兵團營,修馳道、水利、廠區開礦等等,都需要工兵團營,現在五個工兵團營改編成了馳道兵,工兵團營立刻捉襟見肘了起來。

  而擴產也很簡單,王崇古在的時候,就設計規劃了足足110個北方官廠,但是最終營建了五十一個就停下了腳步,這受限於侯於趙所說的交通堵點,港口、馳道站台的設計和建造等等。

  擴軍營建馳道,擴產擴大生產,循環往復。

  而其根本目的,就是把錢發下去,戶部整天掇著皇帝發寶鈔,那就一定要給皇帝一個可靠的方案,保證寶鈔能發到百姓的手裡,而不是流動到不缺錢的地方,大都會白銀堰塞不缺錢,寶鈔都流向了大都會,加劇了白銀堰塞。

  閣臣們算來算去,只有這大興土木了。

  「擴軍擴產可以,桃花驛行宮擴建也在名冊上?!」朱翊鈞眉頭一皺,這事兒侯於趙找他吵架,侯於趙已經吵輸了。

  侯於趙聽聞陛下詢問,立刻出班說道:「陛下,徐州府衙出錢,這松江府的晏清宮修得,桃花驛行宮修不得?徐州知府一直在上書此事。」

  徐州府難不成還不如松江府忠誠?

  抽象的神權、王權,都需要具體的奇觀來維持其信仰或者向心力,這座桃花驛行宮,是一種態度,徐州完全在皇帝陛下的掌控之中,徐州是整個南衙的門戶,只要徐州忠誠於陛下,那南方就亂不了。

  萬曆二十一年皇帝生病,萬曆二十二年,整個南衙折騰了多少么蛾子事兒?

  「浪費可恥,不修,此事不再議。」朱翊鈞立刻搖頭說道,做了最終的決策,以後也不用說了,有這點銀子,多修幾條水渠、多給匠人置辦勞保工具才是正理。

  「陛下聖明,臣遵旨。」侯於趙再拜歸班,倒不是沒膽子,而是他真的吵不過陛下。

  浪費可恥就四個字,但之前他入宮奏對,因為這事兒,被陛下好一頓臭罵,無論冠以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的確是浪費。

  桃花驛行宮占地八十畝,已經是位居晏清宮之下最大的行宮了,比揚州瘦西湖行宮還要大一倍有餘。

  一年都住不到一次的行宮,修那麼大,就是浪費,陛下是尚節儉,從來不是摳門。

  「倒是這擴軍擴產,甚合朕意,戚帥以為呢?」朱翊鈞看向了戚繼光,大將軍甚至想裁軍,因為戎政費用實在是太高了。

  戚繼光想了想說道:「陛下聖明。」

  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見,擁戴陛下的一切決議,這是他這麼多年經常做的事兒,私底下溝通的時候,他會以帝師的身份,說明自己的想法,但在文華殿上,他從來不會反駁陛下的任何決策。

  為人臣當忠君事,即便是陛下把天捅破了,他這個大將軍也要平定此事。

  他想裁軍,主要是怕朝廷養不起。

  閣臣們自然不會有問題,但廷臣們的問題就很多了,擴軍擴產以安民生,有具體官廠項目,對於這些項目廷臣們展開了詢問。

  比如臥馬崗官廠擴產,臥馬崗官廠是金銀銅鐵煤的複合型官廠,是北方銅料的主要來源,而且這個地方極為特殊,是官廠的同時,也是大明軍駐地,墩台遠侯每年都要從這裡出發前往鮮卑草原交換皮草、牲畜等物。

  擴產就要增派軍隊,以保證安全。

  比如在西域設立了三個官廠,這三個官廠全都是煤礦。

  大明總是士大夫有點杞人憂天,勝州廠挖煤的規模非常大,士大夫擔心煤用完了,鐵馬吃什麼?大明用什麼取暖?

  這次不用擔心了,西域發現的易開採的煤田,比勝州廠的還要大,可以通過馳道源源不斷地送到中原。

  具體規模有多大?開了用,用到大明亡了都用不完。

  這些西域的煤炭如何運輸?馳道如何營建?如何保護沿途的安全等等,六部廷臣的問題很多,太子對答如流,顯然做了十分充足的功課。

  朱翊鈞坐在月台上,看著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的太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多做多錯,太子是不是在挑釁皇帝的威權?太子這麼能幹,是不是已經迫不及待地取而代之?

  朱翊鈞完全沒有這種擔憂,萬曆維新後,大明社會複雜度急劇上升,朱翊鈞這個皇帝,日理萬機都有點忙不過來,人要承認自己精力有限,他也是個活人,不能事事周全。

  太子是為父親分憂解難。

  「問完了?」朱翊鈞等了足足一個時辰,等詢問結束後,笑著說道:「太子你要做好準備,這擴軍擴產以安民生,朕這裡下了印,接下來五年,乃至十年,你都要忙得昏天黑地。」

  「兒臣知道。」朱常治十分乾脆地說道。

  潞王很小的時候,童言無忌,給皇帝起了個外號,磨坊里的驢,皇帝氣急敗壞,狠狠地揍了潞王一頓,潞王說磨坊的驢還知道休息。

  後來皇帝也會自己調侃自己上磨。

  現在輪到他朱常治上磨了,他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什麼強度,他做好了一切準備。

  「行,那朕就下印了。」朱翊鈞拿起了萬曆大寶,蓋在了朱常治的奏疏上,這代表著這封奏疏,正式通過了廷議,要開始推行了。

  下了印之後,朱翊鈞略微有些唏噓,自此之後,他是父皇,朱常治是兒臣,不再是父親孩兒這種父子大於君臣的關係,而是君臣將會逐漸大於父子。

  朱常治大婚,從小方凳到御座,他這第一次廷議其實說了三件事,毒蟲入刑、擴軍、

  擴產,擴軍和擴產是軍、工兩個方面的事兒,這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三把火,燒的都很好,很旺盛。

  「陛下,二皇子最近在格物報上發表了一篇《人擇論繁衍之辯》,引起了士林爭議,士林皆言荒唐。」沈鯉等太子落座後,說起了皇帝的老二,那個執著於解刳的朱常潮。

  「大宗伯,朕看過了,咱們這些俗人,就不要太打擾格物院的研究了。」朱翊鈞坐直了身子,沒給大臣們說的機會,直接給這件事定了調。

  老二死裡逃生,經歷過生死考驗之後,醉心於醫學之道,根本就懶得理會庶務了,關鍵是在這件事上,他真的很有天賦。

  對於物種究竟如何進化,大明格物院的格物博士們分成了兩個流派,一個是天演論,就是自然環境篩選之下,適者生存,不適者滅亡,而另一派則是人擇論,主要討論人類的選擇對物種進化的影響。

  天演人擇,是一個萬曆年間新出現的成語,表達的是事物不被個人的意志所左右,而是以集體意志向前發展。

  天演論的擁躉,認為天演大於人擇,以焦竑等社科博士為首;而人擇論的擁躉,則以二皇子朱常潮為首,不是以范無期為首,連范無期都不太能接受,人擇大於天演的說法。

  朱常潮這篇發表於《格物報》的文章,已經不是用離經叛道去形容了。

  「臣——遵旨。」沈鯉只能領旨歸班,陛下的理由很充分,二皇子和焦竑之間的學術之爭,是神仙鬥法,滿朝文武都是紅塵中人,不便過多的干涉學術之爭。

  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朱常潮提出了一個叫做繁衍競爭的概念。

  雄孔雀擁有華麗的尾羽並能開屏,在求偶時,通過展開長達五尺、含150餘根尾羽的尾屏,形成絢麗扇形,並伴隨顫動與沙沙聲,吸引雌孔雀注意。

  而雌孔雀在擇偶時,則傾向於選擇尾羽更艷麗、更明顯的雄孔雀。

  尾羽不夠華麗的雄孔雀就不會留下後代,而華麗的尾羽才能有後代出生。

  這就是繁衍競爭和選擇,導致的物種進化。

  朱常潮以孔雀開屏之事兒切入,更進一步,進一步完善了對這一問題的討論。

  為何男女會在體力上,形成如此巨大的差距?除了極少數的個體之外,大多數的男性體力明顯優於女性。

  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也是因為繁衍競爭。

  在蠻荒未開化的時代,人還不能稱之為人,而是像老鼠、猴子一樣的年代裡,雄性會進行強迫,連雌性都打不過的雄性,難以留下後代,體格相對弱小的雌性,反而更容易繁衍後代。

  趴樣,因為生育的井故,雌性在擇偶的時候,往往會更加傾向於強壯的雄性,來保證自己生育時候的安全、食物、水等物。

  時日已久,在一亞又一亞的選擇下,男女先天體格上形成了巨大差異。

  文章到這裡,仍然在人擇論的框架里討論,而朱常潮出了一個天演論能點接不太住的問題,大明社會整體重男輕女,通過繁衍競爭,就可以完美解釋這個問題。

  能三個家庭範式,分別是:重男輕女、同等權力、重女輕男。

  這三個範式,哪一個會最先被淘汰?首先就是重女輕男的家庭,其次是權力趴等的家庭。

  因為婚姻存在階級,也就是門當戶對,大家都是在趴階級內擇偶,一旦家庭範式是重女輕男,則交味著該男性不夠強壯」或者說家庭托舉的優源不足,會在繁衍競爭中失敗。

  哪怕是所謂的趴等權力,也會導致男性不夠強壯,在繁衍競爭中不得不向下擇偶,如此幾亞,就會在繁衍競爭中徹亓落敗,或者轉向重男輕女。

  一個簡單的例子,招攬贅婿上門的家庭,在連二往往會重男輕女以繁衍後。

  (《人擇論繁衍之辯》)

  沈鯉之所以要在文華殿上說起此事,是因為二皇子是皇子,亞部不想讓皇子胡說八道,得經過陛下趴交,但陛下並不打算絞涉,仍然一以貫之,不過分絞涉格物院的研究。

  這事兒影響比皇帝預想的要大得多,在民間形成了非常廣泛的議論,二皇子可胳只是想吵贏天演派,但民間對此事的解讀,就是千奇百怪了,尤其是當下大明極度缺人的情況下。

  如何擴大人口繁衍填充大明新開闢的領地,是上到朝廷廟算下到茶餘飯後的話題。

  而二皇子似乎給了一個不是很明確的答案,在南洋的種植園,許多園主,事妾成群,甚至緣甩鞭子的遊手好閒之徒,都在南洋討得到好幾個婆娘。

  繁衍之變、繁衍競爭,似乎可以為開拓提供一定的理論基闖。

  「大司徒,你這又要起課亍?清產徵實之法,若是勢豪們,不肯繳納,如何是好?」朱翊鈞看著面前的奏疏,侯於趙又要聚斂興利了。

  清產的清是清丈的清,田畝的清丈已經完成,清產就是釐清大明勢豪、富商巨賈的優產,徵實,據實徵收。

  清產徵實法,即:將所能的優產,田、地、山、塘,按質分為上、中、下三等;城鎮嗎產、商鋪、作坊,按格分五等;凡開設鋪行、作坊、礦冶、船運者,其經營之本折銀,分為五等;各等不趴,最低6%,最高13%,每年徵收優產稅。

  侯於趙十分坦然地說道:「重兵迫近,自然就凶了。

  武力威脅,這就是侯於趙的答案。

  他是狂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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