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心術不正 貪得無厭


  第1304章 心術不正 貪得無厭

  恩里克斯發現大明其實非常好相處,只要不得罪大明,在大明這裡甚至可以買到和平0

  「羅馬教廷的失能,導致了整個泰西缺少一個真正能夠調節各國矛盾的人,一如周天子失鹿,導致諸侯割據。」姚光啟按著自己的理解,解釋了下泰西的格局。

  最開始姚光啟認為眼下的泰西局勢,像唐末,唐中晚期朝廷威信全無,藩鎮割據,征戰無休無止,但後來他發現,他高估了羅馬教廷的影響力,一直到黃巢攻入長安之前,唐朝朝廷和天子,依舊在藩鎮中有著莫大的影響力,各節度使雖然割據,但依舊會聽從唐朝皇帝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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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泰西的局面,更像是周朝的中晚期,泰西諸國缺少足夠影響力的調停之人,像是春秋無義戰的局面。

  哪怕是法蘭西和西班牙都不想打了,但找不到合適的人去讓雙方下台。

  「愛卿的意思是?」朱翊鈞問道。

  姚光啟斟酌後才開口說道:「臣以為這次調停,有助於擴大大明在海外的影響力,所以臣請陛下修書,讓兩國使者在里斯本見面。」

  「恩里克斯之所以萬里迢迢來到大明,尋求和平的契機,無外乎是因為沒有一個中間人作保,他們簽訂的任何契書,都是廢紙一張,而有了大明居中見證,若是沒有成文簽署也就罷了,既然有了成文,誰再違約,會得罪大明。」

  這個居中調節的和事佬,一定要有實力,確保契書能夠妥善執行,所以西班牙才找到了大明這個友邦。

  而這也是大明擴大海外影響力的好機會,儘管大明在海外的影響力仍不如西班牙,尤其是在國與國之間的衝突中,但依託大光明教這一實體,其影響力也在逐年增強。

  「里斯本是個不錯的地方。」朱翊鈞認可了姚光啟的建議,和談要有地點,而這個地點的選擇很重要,葡萄牙的里斯本,大抵相當於大明在泰西的辦事處,在光明聖殿簽署的和平條約,無故撕毀,就是褻瀆光明。

  「陛下,臣和這些番夷使者溝通中,發現了一件事,法蘭西的雄獅亨利,在尋求各國建立一個商業聯盟,這其實也是費利佩二世孜孜不倦的追求,法蘭西使者對臣說,他們希望大明可以允許各國商人,在里斯本集會。」姚光啟說了面聖的第二件事兒。

  法王亨利的意思是,仗照樣打,生意照樣做,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這需要向心力將整個泰西捏合在一起,才能與大明競爭海洋霸權;然而各國的征戰,使這個鬆散的商業聯盟始終無法成功。

  「英格蘭答應嗎?」朱翊鈞搖頭說道:「當初費利佩手裡攥著尼德蘭的手工作坊,控制著葡萄牙大事小情,和神羅王同出一門,無論怎麼看,都能建立這個鬆散的商業聯盟。」

  「可是英格蘭,先是挑撥尼德蘭自立,縱容私掠船四處劫掠,攻城略地,然後把罪責扣在了敵國的身上,當真是把泰西攪成了一鍋粥,西班牙做不到,他法蘭西就能做到了嗎?」

  「英格蘭自然不會答應,陛下,大明其實可以答應。」姚光啟給出了自己的想法,並且陳述了自己的理由。

  大明距離泰西實在是太遠太遠了,遠到兩者之間其實沒有根本性的衝突,而泰西的鬆散商業聯盟,可以擴大整個泰西的市場總量,大明的貨物需要一個傾銷地。

  大明需要更多、更穩定的市場,保證生產出來的商品,仍然有巨額利潤。

  在發展中解決問題,而不是在停滯中緩慢走向死亡,這就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而唯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真的促使了泰西商業聯盟的成立,那會是大明開海路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若是真的能夠促成這個商業聯盟的出現,臣以為不是壞事。」姚光啟說起了當初他提出的理論。

  高水平停滯陷阱,天朝上國無法擺脫的詛咒。

  高水平停滯陷阱,即一個文明在傳統技術框架內達到極高效率後,就會失去根本性創新的動力;工匠的技藝登峰造極、巧奪天工,但其背後的原理卻鮮為人知,也無人去探究;生產規模極其龐大,但組織模式、生產關係,卻不會繼續發生革新性的改變。

  成為天朝上國,是缺乏繼續發展、繼續創新、繼續技術突破、繼續改變生產力生產關係的動力。

  毫無疑問,隨著西班牙的日落,大明正在向著這個停滯陷阱滑落,這個陷阱最可怕的就是,生活在天朝上國的人,很難察覺和意識到,已經踏入了這個陷阱,不知不覺中,變成死水一潭,等到想要改變時候,已經積重難返。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也。

  有個競爭對手,也不至於讓大明變得死水一潭,時不時斗一斗,才能確保大明開海持續進行下去。

  「愛卿所言,朕覺得很有道理,日不落還是不能落得太快,正好這些番夷使者都在京師,你也可以召集他們好生勸說一下,同樣設在里斯本好了。」朱翊鈞思索再三,答應了姚光啟的謀劃。

  「臣領旨。」姚光啟眉頭緊蹙地說道:「陛下,法蘭西請求購買十艘五桅過洋船,用於剿滅海寇,英格蘭的私掠許可證仍然有效,導致泰西的海盜團異常的猖獗,雄獅亨利。

  想要組建一支強大的水師,來保護海疆安全,防止沿海城鎮遭受海寇的襲擾。」

  朱翊鈞搖頭說道:「上次他要買,朕就沒答應,怕地區武力平衡被打破,這次朕仍然有這樣的擔心,西班牙和法蘭西還在打仗,西班牙已經沒有無敵艦隊了,還是不要賣了。」

  地區武力平衡,是大明軍售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大明其實非常不喜歡這些國家打來打去,主要是影響做生意,不讓一方太強,也不讓一方太弱,否則戰爭的規模會進一步地擴大。

  「那英格蘭催生出來的這些海盜團,該怎麼辦?已經嚴重地影響到了商船的往來,有名有姓的海盜團足足有四十八個,不下千餘人。」姚光啟眉頭緊蹙。

  英格蘭的私掠許可證,嚴重破壞營商環境,導致大西洋的海貿環境快速惡化,世界對貨物的需求量越大,需求就越旺盛,而大明沿海地區的快速發展,就可以帶動內陸地區的發展,這也是開海二十七年來的路徑依賴。

  而英格蘭搞出來的海盜,導致貨物需求總量減少,大明貨物就會堆積,這可不是大明想要看到的局面。

  「賣給里斯本。」朱翊鈞很快就給出了一個答案,葡萄牙的體量太小,即便是組建了一支強大的海軍,其實也無力去征伐他國,而且葡萄牙的海外殖民地,也都丟的七七八八了,不會成為大明開海路上的絆腳石。

  用葡萄牙做刀,清理這些爛瘡,最好不過了。

  「陛下聖明!」姚光啟領旨,自從安東尼奧爭取了葡萄牙獨立自主後,葡萄牙再沒購買過大明的戰船,主要是自由艦隊手裡的船隻,已經足夠維持葡萄牙領海的安全了,完全沒必要再次擴軍。

  姚光啟不擔心葡萄牙會不答應,因為葡萄牙的國家收入里,有非常重要的一項,就是做僱傭兵。

  安東尼奧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國王,他對葡萄牙的發展沒有什麼長遠的規劃,也不太會處理君臣關係,靠著大明貨物在里斯本集散,撐起了整個葡萄牙,但大明貨物集散,其實養不了太多的人,出海做僱傭兵就成了許多窮民苦力的選擇。

  錢是錢,生產規模是生產規模,僅靠大明貨物再加工,其實養不了太多的人。

  讓葡萄牙自由艦隊擴編,其實就是國家僱傭兵的行為,賣的是安全,比如某些港口的保護、航線的維護、清理驅逐海盜、追回財物、充當中間人贖人等等。

  泰西的海盜們俘虜了船隻,會把人扣押起來,而後尋找中間人,一方交錢,一方交人,但通常情況下,中間人都不是特別可靠,亂事一大堆。

  擴編自由艦隊,兜售安全,維護大西洋海貿環境,增加貨物需求總量,就是皇帝的謀劃。

  里斯本不會不答應,因為安東尼奧對大明的建議,真的非常重視,安東尼奧很清楚自己的王位、權勢是怎麼來的,自然不會抵抗大明的意志。

  姚光啟從晏清宮離開後,開始了忙碌,他頻繁召集各國使者,商量泰西商業聯盟的問題,但情況非常的糟糕,費利佩二世做不到,也不僅僅是因為英格蘭,泰西各國之間的世仇,實在是有點麻煩,各國和各國的訴求完全不同。

  求同存異,說的容易,做起來實在是困難。

  「恭喜少宗伯。」鴻臚寺少卿李廷機走進了鴻臚寺,對著姚光啟行了一個禮,滿臉堆笑。

  「胡說八道,我不過是鴻臚寺卿,何來少宗伯之說?」姚光啟搖頭說道:「而且我不是進士,只是舉人出身,到鴻臚寺卿的位置,也就到頭了。」

  「,此言差矣,恩科進士不是進士?」李廷機搖頭說道:「你在山東做海帶大王的時候,就已經是恩科進士了,你這意思是,咱們海文忠海瑞,也不配做都察院總憲了嗎?」

  「少宗伯王士性突發惡疾,不能視事,大鴻臚成為少宗伯,指日可待。」

  因為開海,外交事務在禮部逐漸加重,從鴻臚寺卿升到禮部尚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李廷機非常高興,因為姚光啟升官了,他這個萬曆十一年的會元,也能升為鴻臚寺卿了。

  「文忠公那是骨鯁正臣,哪裡是我能比得了的?」姚光啟連連擺手,海瑞也是舉人做到了正二品,但他覺得自己一點也比不上海瑞。

  李廷機笑著說道:「你臉上的這道疤,你還說你不配?看著就嚇人。」

  姚光啟臉上這道疤,皇帝每次見到都會注意到,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傷疤依舊非常的嚇人,可見當初受傷有多重了,這一刀沒要了他的命,那是老姚家的祖宗,在地下跑關係把腿都跑斷了。

  「貌寢,就更不能升遷了,鴻臚寺卿也挺好的,為陛下分憂解難。」姚光啟覺得這李廷機完全是想多了,禮部兩個侍郎也是虎視眈眈,這次王士性生病致仕,他能直接升轉禮部尚書的概率不大。

  貌寢就是長得醜,會嚇到皇帝,雖然姚光啟有資格到御書房面聖,一個月去好幾次,卻從未嚇到過皇帝。

  「那可不行,你不升,我怎麼升?要升要升,我可聽說了,大宗伯和西書房行走都舉薦了你。」李廷機湊近了一點,小聲說道:「高行走在京師,我不清楚,可這大宗伯舉薦你,可是司務放出來的消息。」

  「司務敢往外說,那就是大宗伯再往外放風。」

  「能升當然還是最好的。」姚光啟眉頭緊皺,沈鯉這個人最重視規矩,確切地說,他這個恩科進士,在沈鯉眼裡,就不是進士,單純的舉人,姚光啟其實覺得自己升到大鴻臚,位列九卿,已經是很好了,但還能進步,他自然是願意的。

  「這就對了嘛。」李廷機面露不滿說道:「我就懶得理會這些番夷使者,那北海三國,彈丸之地,鳥不拉屎的地方,要的太多,太貪心了,法蘭西、尼德蘭、西班牙、葡萄牙願意給他們讓步,這北海三國還要騎到人家脖子上去,得寸進尺。」

  這北海三國,泰西人稱波羅的海三國,其中最讓人厭惡的就是波蘭立陶宛王國,他們居然要求派遣官員進入各國,審查各國帳目,至於理由,簡直是無理取鬧,要確保本國被公平對待,不被歧視。

  公平不公平,那是由實力決定的,西班牙把大明的關稅直接清零了,還要對其他各國抽30%的關稅,這顯然不公平,但沒人敢說話,要和大明享受同等待遇。

  姚光啟臉上罕見出現了一股怒色,開口說道:「那就把他們排除在外。」

  「行。」李廷機立刻點頭說道,不想加入,也不是求著他們加入,這些傢伙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挑撥是非,早點排除在外就是。

  和番夷使者打交道,最起碼西班牙使者還能維持最基本的禮儀,見面之前先沐浴更衣,不至於渾身的味道熏死個人。

  「說來也是怪,我看番國志書說早些年,泰西人一輩子都不洗澡的?」李廷機好奇地問道,他看萬士和編寫的海外番國志書,覺得頗為有趣。

  「是的,後來大光明教開始流行,才開始洗澡,現在這種現象還有,其實是因為黑死病,頻繁洗澡,尤其是冷水洗澡,很容易傷風感冒,會被人誤會為黑死病,人人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就沒人洗了。」姚光啟肯定了這一說法。

  人很難想像沒見過的事,這些年隨著大光明教的廣泛傳播,不能洗澡這個習俗,在慢慢消失。

  二十九年,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時間了。

  姚光啟在七月初七日,再次入宮覲見了皇帝陛下,匯報了一下工作進度,皇帝的私人信件已經轉交給了使者,台階已經搭好了,至於下不下,是他們自己的事幾,大明並不強迫他們下台階;葡萄牙使者已經滿口答應了下來,皇帝賜了三艘五桅過洋船,剩下的七艘,也可以分期付款;

  「葡萄牙使者感恩戴德,謝陛下聖恩浩蕩。」姚光啟想起葡萄牙使者那個模樣,就露出了笑容,這位使者顯然並不精通漢學,對著聖旨五拜三叩首的大禮,有點不倫不類,但感謝是真摯的。

  皇帝白給了三艘五槍過洋船,而法蘭西是求而不得,溢價買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大明皇帝多摳門啊,連里斯本的乞丐都知道大明皇帝尚節儉,這是光明先知的八大美德之一。

  皇帝之所以白給,原因是葡萄牙每年要給大明朝廷三十萬兩白銀的歲幣,大明也收了四年的銀子了,這筆銀子折算之後,皇帝賜了三艘五桅過洋船。

  「安東尼奧殿下在泰西的雅號是,好運的安東尼奧。」姚光啟說起這個雅號也是忍俊不禁,確實是好運。

  朱翊鈞看完了姚光啟的奏疏,十艘船在三年內交付,其中三艘,這次葡萄牙使者就可以帶走,因為是臨時的決定,所以需要大明派遣三百餘人的水手一同前往泰西,而後乘坐環球貿易船隊回到大明。

  皇帝疑惑地說道:「法蘭西那邊的情況呢?法蘭西是否有意和談?」

  姚光啟面色凝重地說道:「法蘭西有點撐不住了,雄獅亨利在內部也有敵人,那個支持他登上王位的國務大臣敘利公爵,對雄獅亨利也很警惕,亨利的後勤補給已經出現了一些問題,導致無法進攻,雄獅亨利也要回到巴黎穩定局面。」

  「敘利公爵大肆清理了黎牙實的舊黨,巴黎已經變成了原來那個糞坑裡的巴黎。」

  「這個廢物亨利,保不住黎牙實也就算了,難道連王位都保不住嗎?」朱翊鈞又罵了一次亨利,這個人打仗確實厲害,有黎牙實輔佐他,他甚至有了幾分王天下的氣勢,結果黎牙實一死,原形畢露。

  朱翊鈞眉頭一皺繼續問道:「這個敘利公爵是不是法蘭西的內鬼,是不是殺死黎牙實的幫凶?」

  「陛下,根據義成侯和破虜侯在馬德里的調查,羅哈斯的同黨是法蘭西的前朝餘孽,彼時敘利公爵還是雄獅亨利的堅定盟友。」姚光啟認為這個可能性不大,刺殺案法蘭西的調查和西班牙的調查是可以相互佐證的。

  羅馬教廷對黎牙實這個神的叛徒相當不滿,羅哈斯的路線和羅馬教廷不謀而合,秘密刺殺的命令,是羅哈斯下達,天主教的教堂提供了幫助,而法蘭西的前朝餘孽,不滿雄獅亨利的統治,配合了羅哈斯的行動。

  敘利公爵還曾經代表雄獅亨利出訪大明,當然他們還是堅定的盟友。

  「朕明白了,走著走著就走散了。」朱翊鈞聽明白了,現在敘利公爵和雄獅亨利的矛盾,和之前的刺殺無關。

  「敘利公爵和雄獅亨利的矛盾呢?他們倆不是並肩作戰了十幾年的戰友袍澤嗎?」

  三亨利之戰中,敘利公爵支持亨利登基,為其提供了所有打仗的後勤。法蘭西雖一直輸給西班牙,但雄獅亨利能打贏西班牙大方陣,這就夠了。

  敘利公爵有從龍之功,雄獅亨利也很尊重他。

  現在鬧得這麼難看,甚至數萬里之外的大明都知道他們在內訌了。

  姚光啟將一本奏疏呈送御前,俯首說道:「回陛下的話,是法王亨利削藩削到了敘利公爵的領地上。」

  「原來是這樣。」朱翊鈞看完了奏疏,往桌上一扔,他終於知道了為何戰友袍澤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亨利打比利時,與荷蘭瓜分比利時,又南下攻打西班牙,亨利贏得實在是太多了,不能再繼續贏下去了。

  依靠戰爭勝利積累的威信,對內部進行削藩,殺死封建領主和包稅官,用巴黎大學堂培養的官吏代替封建領主、包稅官,是黎牙實為雄獅亨利制定的基本國策。

  雄獅亨利執行得很好,但現在削藩終於削到了自己人身上,敘利公爵和一些貴族,開始給前線作戰的雄獅亨利拖後腿。

  而西班牙這邊,情況也是類似的,老公爵雖然掌權,但不服他僭越的人也有很多,以至於前線出現了過於劇烈的摩擦。

  雙方都不想打了,都累了,缺少一個台階。

  「既然都是黎牙實的弟子和他的人,那就讓大光明教照拂一番,太遠了,大明也無能為力。」朱翊鈞也只能做到這裡了,至於其他的,他也做不了更多。

  姚光啟又拿出了一本奏疏說道:「陛下,里斯本光明聖殿,請求派五十名傳教士,來到大明,瞻仰光明,還想入大學堂,學習如何治國經邦。

  「交學費就行,一視同仁。」朱翊鈞批准了這個請求。

  之前大明判斷,一旦有了光明聖殿這個中心,大光明教就會異化為宗教,也就是出現神明,也的確如此,大光明聖女馬麗昂、大光明聖子黎牙實,都已經被光明聖殿神聖化為光明的信使。

  為光明故,犧牲於光明大業中的人,都可以埋入光明聖殿的教堂墓地之中,他們的統一尊稱,就是光明信使。

  當然,因為底色的緣故,大光明教的教士、神父,他們其實更傾向於世俗官員,而非神職,更多的是參與國家治理,而非侍奉神明。

  「還有一件事,吉福總督府今年建衙了,他們的領頭人許三老,今年也隨西洋商盟船隻抵達了松江府,請求朝廷冊封。」姚光啟說起了吉福(今非洲東南馬達加斯加)總督府,這個總督府一直是徒有其名。

  距離遙遠,沒有金銀銅礦,大明就不太捨得花費資源去建設了,最初設立吉福總督府的目的,是防備西班牙封鎖麥哲倫海峽,後來發現西班牙根本封不住的時候,這個吉福總督府就擱置了。

  但現在,出海的漢人越來越多,在當地聚集,領頭的人覺得一直這麼名不正言不順的下去,不是個辦法,略有所成,就回大明要名分了。

  大明有海外開拓爵位體系,按照許三老開拓的一萬三千頃田土算,他可以成為三等侯爵,這個身份,也可以讓他兼任吉福總督府總督。

  姚光啟面色嚴肅地說道:「臣跟著許三老談過了,此人,心術不正、貪得無厭。」

  「說說。」

  姚光啟開始訴說他和許三老面談的過程,這個人,和盤踞在吉福的三千眾,應該是海盜為主業,屯耕為輔。

  因為那一萬三千頃田土,完全是虛報,因為許三老根本說不清這麼多田是如何管理的,一百多萬畝地是多大,他都沒個概念,有多少村鎮、有多少丁口,他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心術不正,還沒冊封,就開始騙朝廷了,其次就是貪得無厭。

  這傢伙一開口就請皇帝賞賜十艘五桅過洋船,二十艘三桅夾板艦,百艘二桅海船,不給,就是大明皇帝要讓他們做天朝棄民了,直接道德綁架朝廷。

  「好傢夥!他這是要組建無敵艦隊嗎?朕把船給他,他養得起嗎?」朱翊鈞一聽這個賞賜條件,都直接被氣笑了。

  姚光啟繼續說道:「他們是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讓朝廷坐地還錢,其實他們這些人,義成侯和破虜侯兩位侯爺,也跟他們接觸過,對他們的評價也不是很好。」

  兩位環球貿易船隊的番都指揮,破虜侯劉子龍已經去環球航行驗證了,而義成侯霍丞信還在松江府,姚光啟去問過情況。

  霍丞信被這幫人索要了不少賄賂和關稅,最開始霍丞信看他們困難,給了些糧食、藥物、工具的幫助,但這些年這些人的胃口越來越大了,甚至都開始要船了。

  而且吉福那邊做主的不是許三老,而是一個叫蔣文舟的傢伙。

  「嘖嘖,騙到朕頭上了,有棗沒棗打三竿是吧?」朱翊鈞立刻就聽懂了。

  地地道道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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