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農戶增收和糧食安全
第1347章 農戶增收和糧食安全
泰西的情況並沒有因為聖女和聖座的出現,發生太多的變化,仍然十分的糟糕。
雄獅亨利能征善戰,不僅僅掃平了法蘭西國內的封建領主和包稅官,甚至還做到了開疆拓土,占領了比利時全境,逼迫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籤訂了和平條約,可是亨利終究是一個人,沒有人為他坐穩後方,他開拓的土地,很快就失去了。
他試圖以巴黎大學為核心,建立一套完全不同於包稅官的官吏制度,但這一嘗試也面臨著巨大的考驗。
內還是外,雄獅亨利只能選擇內,他因為叛教改信,身上背著三份宗教刺殺令,新教、天主教和大光明教,那些瘋子堪稱是無孔不入的想要置他於死地,這就是亨利所需要面對的局面。
「沒有了黎牙實,雄獅亨利缺了內部的支撐,到此為止了。」朱翊鈞站在局外,他真的非常遺憾,黎牙實的遺願,將光明的火種播撒到整個泰西,並且熊熊聖火,拯救萬千黎民於水火的遺願,隨著他的死亡,遙不可及。
李佑恭低聲說道:「黎牙實在回泰西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了這樣的結局,他曾經說,抵達泰西之後,每活著一天,都是上天對他的憐憫。」
黎牙實在大明二十年,終究是變成了一個大丈夫,無論是大明文化還是泰西文化里,他都是大丈夫,會被歷史和時間所銘記的人。
朱翊鈞翻看著各方使者送來的國情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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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的情況依舊十分的糟糕,受到大明棉布和毛呢的廣泛銷售,英格蘭賴以生存的經濟支柱,羊毛生意出口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暴跌,從2250萬斤的規模,銳減到了不到1000萬斤的地步。
這種規模的銳減,導致了英格蘭超過八成的手工作坊破產,並且讓兩百年的圈地行徑遭受了廣泛的質疑。
「原來英格蘭的圈地,居然是英格蘭的普遍共識。」朱翊鈞看著這一份由荷蘭收集的情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英格蘭人的奴性真的是太重了,連荷蘭人都看不起英格蘭人的奴性。
荷蘭人通過了誓絕法案,反抗了西班牙和宗教裁判所的暴政,而英格蘭人面對貴族、紳士們的圈地,毫無反抗,而且很多英格蘭人真心相信,只要熬過這段苦日子,將羊毛生意徹底歸英格蘭所有,那好日子就在後面。
出口羊毛、羊毛製品,可以帶來足夠的金銀流入,這個敘事就可以講下去,但隨著羊毛生意快速暴跌,這個敘事終於講不下去了。
英格蘭人想要和大明商量羊毛製品銷售的問題,希望大明可以減少一些羊毛製品的銷售,給這些人一些活路。
「給了他們活路,誰給綏遠邊民活路呢?邊民可是依靠著羊毛生意生活,所以他們的請求大明無法答應,甚至連一個願意給他們傳話的人都沒有,英格蘭人混到這個份上,咎由自取。」李佑恭說起了這件事,就露出了笑容。
英格蘭人有意談判,卻沒人傳話,都是因為私掠許可證鬧出來的,不僅僅是大明厭惡這種破壞營商環境的行為,泰西只要有海岸線的國家,都反感這個行為,因為家門口真的鬧海盜了,甚至包括英格蘭人。
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海盜襲擾英格蘭海邊城市的記錄,大大小小超過了六百起,其中有十二起威脅到了倫敦,這些襲擊背後,是法蘭西人和西班牙人。
海盜這東西不是那麼好養的,有奶就是娘,今天能聽英格蘭人的話,明天就能聽法蘭西的話。
自作孽,不可活。
西班牙的情況已經逐漸穩定了下來,甚至還擴軍了一次,徵召了五個大方陣,做起了僱傭兵的生意,受僱傭前往了神羅帝國,參與到了南北戰爭。
這場宗教戰爭,沒人知道會持續多久,但神羅為僱傭這五個大方陣坐鎮,每年花費超過兩百萬銀。
南方邦的背後是西班牙,北方邦的背後是英格蘭、荷蘭、挪威等等國家。
正如老公爵說的那樣,為了羅馬教廷,西班牙人已經付出了太多的生命,不能繼續這樣無償支援了,這也是第一次有償支援,目前來看,這買賣並不虧。
法蘭西、葡萄牙、西班牙這次需要的貨物十分龐大,總價值超過了八百萬銀,涵蓋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朱翊鈞挨個看過,大明戶部已經和使者完成了對接。
「環太商盟那個統一稅制,一次抽分,環太商貿真的干成了?」朱翊鈞看著環太商盟理事會提交的奏疏,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本來就是一個嘗試,就連大明的戶部都沒想過會成功。
但這件事的推行,出乎預料的順利,連兩個巴西總督府,都完成了統一稅制的建設,只要持有大明抽分稅賦憑證,就可以一證走遍太平洋。
李佑恭從桌上抽出了一份國禮清單指著說道:「巴西兩個總督府,送來了一個丈寬的紅木床,足足有九千多斤,感謝陛下調停兩個總督府之間的衝突。」
伐一種二十的君子之約順利實行,雙方不再你死我活,這個持續了近百年的戰場,第一次安靜了下來,兩個巴西總督府也順利的完成了統一稅制的建設。
當然,這也要感謝英格蘭人,這個攪屎棍,把大西洋貿易攪成了一鍋粥,安全大幅下降,貿易的困難陡然上升,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和大明的貿易往來,才讓兩個巴西總督府徹底下定決心,傾向於大明。
「挺好,那個閻士選,升轉到戶部給王謙做左侍郎吧。」朱翊鈞為閻士選升官,這個克上的傢伙,終於任滿入了中樞參與機要。
「胡峻德官降三級,一年已經到期了,陛下看是不是給他官復原職?」李佑恭將葉向高的奏疏呈送御前。
胡峻德本來要升松江巡撫,結果因為松江發生了大規模匠人踞坐索薪之事,胡峻德忙得焦頭爛額,還吃了朝廷的處罰,做了一年的七品知府,現在官復原職,等到時機成熟,則轉任浙江做巡撫。
胡峻德完全是遭了無妄之災,大規模踞坐索薪,完全是因為一個謠言而起,說是勢要豪右說服了朝廷,要修改契書內容,允許人力的多次轉包,而且松江府事實存在人力的多次轉包,這謠言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這才鬧出了亂子。
「行,年底之前,不出什麼么蛾子事,就讓胡峻德去巡撫浙江,兼巡兩地,一時半會兒,葉向高還頂得住,日子久了,壓力太大了。」朱翊鈞准了葉向高的奏疏,為胡峻德官復原職。
大司農徐貞明給皇帝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奏疏,講的是農戶增收和糧食安全的之間的矛盾。
經濟作物,蔬菜、菸草、藥物等等,都算是經濟作物,種植經濟作物可以有效地讓農戶增收,可是所有人都去種植經濟作物,就會導致主糧減少,這樣會破壞大明的糧食安全,尤其是在天變的情況下,糧食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農戶增收和糧食安全相互矛盾,之前農學院的解決思路是通過技術路線去解決。
比如稻蟹、稻鱉、稻蝦樣式方式,平日裡在稻田開一個溝,養殖鱉、蟹、
蝦,等水稻收割之後,把水漫上來,變成養殖池,這樣鱉、蟹的糞便可以作為肥料,保證土地肥力。
這種和谷豆輪耕是頗為類似的,種豆子是為了養地,養鱉、蟹、蝦也是為了養地,這個模式相當的成功,本來農學院經過了三年的實驗,確定了各地的種養方式,因地制宜的進行推廣,在農戶增收和糧食安全之間找到了中庸之道。
但最終,農學院沒有推行,理由非常簡單,因為試點推廣之後,司農們發現,水稻成了添頭,甚至有的人連做樣子都不肯了,直接把整片整片的良田,變成了蝦池、鱉池、蟹池。
適合種水稻的地方,都是受天變影響較小的地方,都是不缺糧食的地方,導致人們對糧食安全不是特別的關切,對於朝廷強制種稻的政令無法感同身受。
類似的技術路線還有,優化水肥的生產工藝、提高水肥產量、加大精絕鹽的開採等等。
但這些技術路線都需要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弱於天變的惡化速度,這就讓農學院的司農們焦頭爛額,皇帝用自己做了賭注,親自務農,都無法保證糧食安全的話,那度過天變就是一個笑話。
技術路線行不通,農學院打算走政治路線,也就是對部分田土進行強行確認,每年由營莊匯報情況,確定田土沒有用於經濟作物或者養殖業,確保糧食產量,應對天變的衝擊。
窮一點還是餓一點,農學院認為窮一點比餓死強。
朱翊鈞看著徐貞明的奏疏,眉頭緊皺的說道:「朕剛到松江府的時候,就詢問過陝甘綏今年的旱情,不是說相比較去年減少了嗎?是出了什麼新情況嗎?」
李佑恭仔細斟酌了一下說道:「陛下,農學院和欽天監說天變是:天地不和,陰陽失度;冬雷夏霜,水旱不調;萬物乾涸,華葉焦枯。今年陝甘綏的春麥遭遇了罕見的夏霜,有些地方要歉收了。」
朝廷是十分僵化的,反應也是緩慢的,朱翊鈞人在煙雨江南,看到的是雨季連綿的降雨,而且剛剛過了夏收,陝甘綏遭遇夏霜之事,還沒反應到產量上,皇帝雖然不知詳情,但司農們知道。
「說起來太子前年嚴查了這陝甘綏的地方府庫,哪怕是連續三五年遭災了,也不會引起大規模的民亂。」李佑恭為太子說了句好話,這兩年老天爺陰陽不定,陝甘綏府庫遭到了嚴查,本來是治吏,反倒是成了應對天變的底氣之一。
常平倉,豐時入,貧時出,就是起到了調節的作用,只不過過去很多年,常平倉都成了地方大小官吏的錢袋子罷了。
朱翊鈞點了點頭,太子這事辦得的確漂亮,他拿起了一份空白的聖旨,很快就擬好了一份聖旨:「下旨,即日起,山西、河南、陝西、北直隸、山東免所有田賦三年,各地有司防備天變,鬧出民亂來,死罪不赦。」
為了應對可能的糧荒,朱翊鈞把北方地區能免的田賦全都免了,全力應對。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領命,朝廷其實真的不在乎那點田賦了,收的麻煩,還沒多少,但這是統治的象徵。
「告知內閣,若明年旱情嚴重,朕將西巡長安府視察災情。」朱翊鈞額外加了一條應對的措施,如果災情真的很嚴重,朱翊鈞將親自前往,府庫縣庫的蠹蟲、鄉賢縉紳們該殺的殺,該抄的抄,大明的地能養得起大明的百姓,哪怕是遭遇了旱災,怕的還是天災之下的人禍。
「是。」李佑恭其實想攔一下,明年是皇帝的休息年,應該留在京師休息,養精蓄銳,但陛下國事為先。
「李大伴,陳矩復命以後,你看著點他,朕怕他一時想不開會自殺。」朱翊鈞說起了另外一件事,陳矩奉命去大鐵嶺衛把老五殺了,按照一般的規矩,這事幾他既然做了,為了所有人都體面,陳矩自殺,是最體面的做法。
但朱翊鈞從來沒有讓手下代自己受過的習慣。
「是。」李佑恭俯首領命,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看不住的。
陳矩從領命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既不能讓聖明有虧,又不能讓大鐵嶺衛指揮使為難,他這個宦官肆意妄為,這是損失最小、最合適的做法。
申時行等閣臣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一面感慨陛下的英明,一面積極準備,應對可能有的糧荒,這糧荒一個弄不好就是饑荒,而後流民遍地。
聖旨很快就抵達了京師,朱常治收到了父親的聖旨,開始了免稅的安排,大明對于田賦是一減再減,這次北方大規模減田賦,今年的稅賦增長可能會小於預期,但不至於傷筋動骨。
六科給事中、都察院御史及滿朝文武,對於減免田賦之事均無反對意見,天變切實存在,還抱著那點利益不放,有命賺沒命花,皇帝陛下還拎的動刀,殺得了人。
「至忠,這苦瓜汁,為何這麼苦。」朱常治看著面前的糖果和糕點,喝完了今天的苦瓜汁,他還以為喝一段時間就習慣了,沒想到這麼久了,他還是受不了這個苦味兒。
錢至忠讓人撤走了糖果和糕點,滿是疑惑地問道:「苦就是苦,殿下已經戒糖了,為何還這麼為難自己?」
朱常治趕緊喝了口水,沖淡了口中的苦味才說道:「萬曆維新已經成功了,為何父皇還要把自己忙成這樣?」
「父皇說過,任何成功在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經成為了過往,為了鞏固已經有的成果,就需要繼續變革。」
朱常治起初很難理解這句話,直到他需要戒糖,他才真的聽懂了父親這句話的意思,就像他戒糖,他看到糖果和糕點還是想吃,喝苦瓜汁就是提醒自己犯下的錯誤。
「殿下,松江府那邊傳來了一點消息,陛下往大鐵嶺衛下了一道聖旨,而且是陳大伴親自去的。」錢至忠看似不在意的說起了他聽到的消息。
朱常治眉頭緊皺,而後慢慢舒展,最終嘆了口氣說道:「老五死了,我終究是沒保住他。」
「他自己不爭氣,殿下做再多也是無用功。」錢至忠趕忙說道,朱常濟之死,不是皇帝的錯,也不是太子的錯,太子苦苦哀求,才求來了一次機會,自己不珍惜,做了那至死不悟的臨川之麋。
朱常治嘆了口氣:「一會兒我親自去一趟佛塔告訴淑妃吧。」
朱常治去了佛塔看望了李安妃和冉淑妃,自從老三就藩絕州之後,李安妃在佛塔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個,倒是和再淑妃相處得非常融洽,算是搭夥過日子,倒也不算無聊。
「終究是死了。」冉蕙娘聽到了這個消息,不是悲痛欲絕,而是如釋重負,她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几子,再蕙娘很害怕,害怕這老五連累了她剩下幾個兒子、
女兒,如釋重負之後,才是感覺到了一些悲傷。
「淑妃娘娘節哀。」朱常治就是來匯報消息,說完就站起身離開了。
走出佛塔,朱常治沒有急著回太子府,而是去了正衙鐘鼓樓,站在高處,俯視整個大明京師,他看了許久許久,京師比他記憶里的京師要繁華太多太多了,京師的道路都經過了硬化,不再泥濘。
朱常治的記憶里有很多泥濘的路,父親總是帶著他四處去看,那時候朝陽門外是一大片沒有任何規劃的民舍,窮民苦力擠在那些小房間裡,掙扎求生,那時候通惠河總是散發著一陣又一陣的惡臭,河水也總是渾濁,水面上是漕船,岸邊是拉漕船的縴夫,和經久不散的號子聲。
現在一切的一切都變了,通惠河水變得澄淨,水面上的漕船也不見了,現在糧食入京,都是通過馳道直入朝陽門集散,漕船和縴夫的成本高於馳道運糧。
尖銳的汽笛聲時不時響徹蒼穹,而後是一陣陣的白煙飄過,昇平十二號牽引的火車穿過白煙呼嘯而過。
朱常治看著繁華的京師,失神地說道:「至忠,那年朝廷燒出了水泥來,那時候皇宮裡的中軸線被張四維給燒毀了,王崇古用水泥督造了整個中軸線。」
「時至今日,再也沒有失火的危險了,水泥改變了很多很多,而其中一件事,就是節約糧食。」
「沒有水泥之前,只要建房就要用掉大量的糯米用於粘連,牆壁、棟樑連結、修建橋樑、城牆、長城,都要用到大量的糯米,換成了水泥,這些糧食終於不再被浪費掉了。」
灰一分,入河砂、黃土三分,用糯米汁和勻,就是粘結料,比如宣府到大同府之間的長城,就需要用掉足足五十萬石的糯米,用得少粘結不牢固,用得多會發霉,而且還需要專門派人盯著,否則糯米都會被偷掉。
自從有了燒制水泥的辦法,粘結料就被水泥全面代替,而且還以皇帝的腳力為標號,衡量水泥的強度,大明眼下最強的水泥標號是四十七腳。
「臣那時候帶著小妹在養濟院生活,一天兩頓飯,有的時候是一頓飯,吃的都是糠窩子,有的時候還有碟兒鹹菜,哪怕這樣,還要搶,搶不到就餓著。」
「前些時候,臣去了養濟院,現在那邊好多了,最起碼不是面有菜色、面黃肌瘦了。」錢至忠說起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是真的苦,現在稱不上錦衣玉食,但絕對能吃得上飯。
養濟院,處於社會的底層,裡面的孩子都是邊緣人物。
「老五他不懂啊,他不知道這些,不知道這些來之不易,他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朱常治最後感慨了一句,擺了擺手,下了正衙鐘鼓樓便往太子府上磨去了。
老五朱常濟不懂,大明能有今天這一切,都是父親帶著大明子民用命奮鬥來的,不懂這些美好來之不易,所以才會理直氣壯,覺得理所當然。
朱常濟只有小聰明,他但凡用腦子想一想就該想到,皇帝為何放著好好的皇宮不住,偏偏住在八十畝大小的通和宮裡。
只要老五還是如此模樣,就會有些魑魅魍魅覺得老五好控制,進而扶持其奪嫡,哪怕是不能成功,破壞掉萬曆維新的部分成果也是勝利了。
萬曆三十一年七月初三,朱翊鈞召見了各國使者,確定了今年的貿易清單,並且還見證了兩個巴西總督府使者簽署和平協約,在傍晚的時候,朱翊鈞專門大宴賜席,宴請了各國使者,歡迎他們到大明做生意。
七月四日上午,朱翊鈞收到了兩條訃告,大太監陳矩去大鐵嶺衛接五皇子回京,途徑馬尼拉停靠,五皇子在遊河的時候不慎落水,大太監陳矩下海營救,未能將五殿下救起,本人也命喪當場。
這樣一來,皇帝送到大鐵嶺衛的聖旨,就是接五皇子回京,大鐵嶺衛沒有失察之罪,皇帝也沒有父殺子的惡名,唯有皇帝自小的伴讀太監陳矩,辜負皇恩,沒有護五皇子周全。
「哎。」李佑恭將訃告呈送的時候,只有濃濃的嘆息,這個結果在陳矩領聖命赴天南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朱翊鈞看了許久,才說道:「將陳矩安葬在馮保旁邊吧,至於老五,在馬尼拉火葬,以常庶人的名義,埋在馬尼拉就是。」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領命,這是陛下的旨意,日後太子登基,還念著兄弟情義,或許還有遷墳回大明可能,前提是太子那時候還記得,還願意做這件事。
李佑恭有些悲傷,其實這個陳矩是他極其重要的左膀右臂之一,用五殿下兌子,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虧了。
大明閣臣很快就接受了這一結果,並且對各種史料進行訂正,主要就是刪減,本來涉及到五皇子的記錄就少,只要刪減掉一部分,就可以讓五皇子查無此人,留下一個意外身亡的結果。
這件事沒有引起任何討論,松江府各雜報的筆政們就像啞巴一樣,沒有一人敢言此事。
很快,一個大消息讓松江府的文壇熱鬧非凡,那就是戰無不勝的熊大將軍,獲得了出征的首勝。
熊廷弼這次出征可謂是其疾如風,用最快的速度,奇襲了駿河國駿東郡主城沼津城,用了短短三天時間就奪取了所有城外山城,逼迫沼津城主投降,這次斬首行動干分果斷、迅速,以至於德川家康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其他地方也來不及支援,整個駿河國全部落於江戶總督府之手。
德川家康一共有五個令制國,也就是東海五國,都位於東海道,屬於他的根基,而駿河國就是最東部,緊鄰關東平原的門戶,這次門直接被一腳踹開了,而且沒有付出較大傷亡,以至於德川家康想要奪回失地,都困難重重。
「和李大伴說的一樣,一共六個山城,四個都是不戰而降,如果他們能夠拖延半個月的時間,德川家康這個老狐狸調集旗本武士援助,此戰勝負難料。」朱翊鈞還專門叫來了李成梁,一起看這份捷報。
「陛下,德川家康就是調集人手支援,這一戰也是熊總督贏。」李佑恭低聲說道:「陛下,這沼津城能被漢姓十武衛的人馬摸到山城之下才有所反應,其實已經輸了。」
還沒開打,就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這還打個屁?已經輸了,哪怕真的檢查一個月,三個月,也無法影響最終的結果。
「對啊,這是怎麼做到的,神不知鬼不覺,天降奇兵,摸到山城腳下?」朱翊鈞聞言立刻詢問,這熊廷弼當真是用兵如神,兩萬餘人的軍兵單刀直入,直接插在了山城腳下。
李成梁笑著說道:「陛下,其實沒什麼,就是學會放探馬,能把探馬放出去三百里,都能做到。」
李成梁也幹過,這也是他的絕活,放探馬是個技術活。
「好學嗎?」朱翊鈞興致勃勃的問道。
「陛下,這學不來的,都是廝殺之中總結,而且需要因地制宜因時而動。」李佑恭趕忙打斷了陛下的胡思亂想,這東西學不會,主要是看臨場發揮,費多大的精力都學不會的東西。
放探馬,這是陛下要學的東西嗎?肯定不是,陛下管好後勤才是正理,領兵打仗不適合陛下,陛下更擅長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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