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挫骨揚灰 煉成地磚


  第1351章 挫骨揚灰 煉成地磚

  任何沒有監察的權力最終都會失控,最典型的特徵,就是擁有權力之人,被權力快速異化,而京師大學堂發生的一切,就證明了這一點,所以皇帝對大學堂加入了和地方布政司一樣強力的監察,防止權力的失控。

  這不是一勞永逸的加固,監察之法還需要不斷穩固。

  大明有兩股力量是萬曆維新的基本力量,一個是以還田營莊法為核心構建的農戶的力量,另外一個則是以官廠制、龐大的匠人構成的匠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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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兩種力量,只是基本,他們並不直接掌控權力,也就是很多士大夫、鄉賢縉紳、

  勢要豪右反覆追問的那個問題:你講的百姓究竟在哪裡?

  這兩種力量十分龐大,匯聚的民心也十分駁雜,且容易被人引導和利用,要正確釋放這些力量,就需要通過完善的機制遴選出能有效運用這些力量的人。

  遴選的辦法一共有兩種,一種是通過普及教育層層篩選,最終遴選天資極佳和弘毅之人,通過做官掌握權力,釋放這些力量;

  另外一種,則是通過從匠人中遴選出足夠多的銳卒,通過掌握暴力,保護基層和活力。

  這就是沈鯉在奏疏中,反覆提及的最佳構想:校國同構,在沈鯉的規劃中,大明正在逐漸走上這條道路。

  比如一個農戶通過普及教育的篩選,考入了大學堂,而後為朝廷效力期間,通過了監當官的考選,獲得官身後逐漸成為地方官員甚至是朝廷命官,比如范遠山,比如剛剛自殺的李經緯,都是如此。

  比如一個農戶通過學習成為一名匠人,而後通過體格、毅力等等篩選,成為銳卒,在京營中歷練成長,如果有機會,考入講武學堂成為庶弁將,沒有機會也可以轉業到地方鄉野之間保護大明的基業。

  這個框架,從理論上看,是一種非常完美的框架,再加以考成法,甚至擁有自我糾錯、自我運轉的能力。

  但今天,京師大學堂發生的事兒,讓沈鯉看清楚了自己這套說辭最大的缺陷,和幾乎所有完美制度設想一樣的缺陷,那就是具體掌握權力的那個人,會被權力所異化,或者說,人性本惡的那些東西,又如何來解決?

  任何政策,到最後,都要問一個問題,誰來執行,同樣,制度設想,都要面臨這個終極拷問:人心易變。

  比如工黨所倡導的:物質大豐富時,腹剝物質失去了意義,腹剝不再存在則階級不再存在,到那時,就是工黨理想社會了。

  申時行離開的時候,拍了一下沈鯉才離開,校國同構是個不錯的設想,但也就是不錯,沈鯉最近為了這個構想有點瘋魔,甚至有些忽略現實,而申時行作為首輔,他從來不會考慮那麼遠,他就一個想法,在自己任期內,皇帝不會被權力所異化,成為被權力所操控的提線木偶。

  朱翊鈞沒有回通和宮,而是去了北鎮撫司,在看完了陸彥俊的資料後,只有一聲嘆息。

  陸彥俊在三年前,還是個好人,他是浙江烏程陸氏,起源於西漢早年的陸烈,傳承了千餘年之久,而且還不是後代牽強附會,改朝換代,這陸氏也是大起大落了很多次,最近一次起勢是陸彥俊的父親,趁著萬曆維新的東風,扶搖直上。

  陸氏經營了七個茶園,生意做的很不錯,每年能有超過萬銀的收入,雖然沒有到八千富戶之列,但也相距不遠。

  陸彥俊二十三歲中舉,二十四歲進士,到翰林院蹉跎了三年後,去做了監當官,但實在是吃不了監當官的苦,蹲在煤市口分揀煤炭,核算帳目,甚至還要在寒冬臘月,帶著軍兵送煤,他最終沒能通過監當官的考驗,沒能拿到官身。

  但做學問很好,算學也不錯,陸彥俊順利的考入了京師大學堂做了一名學正,這一做就是十二年。

  現在他三十四歲,三年前,他開始變成了眼下這個模樣,而促使他改變的原因是京師大學堂的氛圍變了,周圍的同僚,都是以苛責學子,從學子身上榨取利益為先,而讓他改變的還有一個原因,他萎了。

  少年負才氣,高中進士後,家裡為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兒,給他許了一門他需要高攀的門戶,這妻子長得醜陋,而且尖酸刻薄,婚後更是百般磋磨,門不當戶不對,就要受些委屈。

  可是他家裡的生意扶搖直上,過了幾年,反倒是顯得對方高攀了,可是家裡的相處,這妻子依舊是原先那般做派,而陸彥俊又是個士大夫,士大夫最看重清名,不敢鬧得太難看。

  這夫妻相處,一方強勢,另一方有所顧忌,強勢的一方一定會變本加厲地磋磨。

  陸彥俊在三十歲那年,他開始萎了,對妻子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而後這種身體上的改變,再加上家庭上的不如意,他就將這些不如意,全都發泄在了自己的弟子上,而李經緯,就是那個發泄對象。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李經緯來自甘肅的窮山溝,到了京師自然是百般小心,尤其是掛念父母,讓他更加小心翼翼,而他的妹妹,更是軟肋中的軟肋,恰好,小妹也是他的軟肋。

  陸彥俊就利用這種互相珍視、相依為命的感情,兩邊威脅,一面展現出對李小妹濃厚的興趣,威逼李經緯不敢違抗自己,一面又拿李經緯要挾小妹,逼小妹就範。

  「提審吧。」朱翊鈞看完了所有的案卷,下旨開始提審。

  「罪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陸彥俊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瑟瑟發抖地行禮。

  朱翊鈞瞥了陸彥俊一眼,才說道:「朕看你自述,你家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不是你親生的?」

  陸彥俊連連磕頭說道:「那沈氏仗著自己的娘家強橫,剛入門,新婚夜就給罪臣帶了綠帽子,連在老家養的幾個面首,都一併帶入了京師,還安置在西直門外,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不是罪臣的!」

  「罪臣做了大學堂的學正,她依舊我行我素,弄出了不少的非議,後來她壞了身子,陸家也逐漸富了起來,她才有所收斂。」

  「罪臣罪該萬死,可這毒婦,犯了如此七出大罪,罪臣犯下了如此重罪,萬死難贖!

  但罪臣如此作惡,和其脫不了干係,罪臣如此狠毒,皆為毒婦日夜磋磨所致。」

  「罪臣請陛下瓜蔓連坐,將毒婦、毒婦所出孽種,一併株連!」

  陸彥俊的話沒什麼邏輯上的硬傷,李經緯都在京師大學堂門口吊死了,這就是換命,眼看著肯定活不了了,那把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毒婦沈氏和那幾個越看越心煩的孽種,應該被一併連累。

  一起下地獄吧!

  「哦?」朱翊鈞眉頭一皺,他察覺到了一點不正常,而後看向了陳末,陳末的表情有點錯愕,輕輕作了一個揖,離開了提審室,兩個提刑千戶,護在左右,沒讓皇帝落單。

  陳末去調查一些事兒,這個陸彥俊說的都是實話,但隱瞞了一些真相。

  「你閉嘴,容朕緩思。」朱翊鈞沒有讓陸彥俊說話,有沒有隱情,瞞不住緹騎,緹騎的手段十分專業的同時,最擅長交叉印證,大牢里管著陸彥俊全家,包括所有的傭人。

  不到一刻鐘,陳末就回到了提審室,俯首說道:「陛下,查實了,案犯陸彥俊和李經緯的妹妹生有一子,而且陸彥俊幾近所有的財產,都在李小妹這個孩子的名下。」

  「陛下!還請陛下開恩,一歲稚童,何其無辜,陛下開恩!」陸彥俊聽聞,面色變得慘白,用力的磕頭,連腦門都磕出了血來,還不肯停。

  朱翊鈞看完了陳末送來的供狀,理清楚了其中的關係。

  陸彥俊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他在外面與其他女子有染,但那些女子都未懷孕,因此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直到李小妹懷孕。

  陸彥俊瘋了一樣,覺得李小妹背叛了他,甚至在李小妹孕期還打過幾次,直到孩子出生後,孩子簡直和陸彥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陸彥俊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這傢伙在一年內,就把家裡的所有財產,轉移了九成五,做的極其隱蔽,那毒婦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一直到被抓到北鎮撫司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丈夫是個不敢反抗的窩囊廢。

  而陸彥俊也提交了辭呈,他打算等獲批之後,留下一紙休書,立刻帶著李小妹和孩子回老家,回到了老家,他就是地頭蛇,沒人能搶走他的妻和子了。

  而不給李經緯畢業,甚至故意讓他留級,就是為了多拖這一年。

  李小妹得知哥哥仍然被苛責,甚至為難到了這個地步,選擇和陸彥俊玉石俱焚。

  「你鼻子下面長的是什麼?」朱翊鈞看著陸彥俊殺氣騰騰的問道。

  「嘴?」陸彥俊聽著這個沒頭沒尾的詢問,呆滯的回答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不說呢?」朱翊鈞揉了揉眉心說道:「你告訴李小妹,你告訴李經緯,你要一年時間轉移財產,全盤托出,李小妹還會跟你拼命嗎?」

  「她知道,但她只在乎她哥哥。」陸彥俊聽到這裡,失魂落魄的攤在了地上,他對李經緯的折磨,很大一部分也來自於李小妹只在意哥哥,不在意他,甚至不在意他們的孩子。

  在這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年代裡,能被李小妹恨成這樣,可見孩子沒出生前,這傢伙有多麼不是人。

  「活該。」朱翊鈞直接樂了起來,搞外室,哪怕不給錢,好好對待不行?哪怕外室真的偷腥了,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大不了不養便是。

  又好面子又想要真心,天下所有人,都該圍著他轉?

  「你把你的不幸轉移到了這對不幸的兄妹身上,你死罪難逃,秋後問斬,朕必須要給天下學子一個交代,至於沈氏和沈氏所出,一併流放南洋,你犯的罪和他們沒太大瓜葛。」

  「那個孩子你打算如何處置?」朱翊鈞問起了陸彥俊和李小妹一歲大的孩子,這個陸彥俊嘴裡全都是糞,唯獨一句話沒說錯,一歲稚童何其無辜。

  「跟著沈氏一起流放南洋?還是讓你的族人接他回家?」朱翊鈞給了兩個選擇。

  陸彥俊趕忙說道:「跟著沈氏,怕是船還沒到呂宋,孩子就已經身亡;回到本家,我三哥是族長,他不會讓這個孩子活著的,懇請陛下開恩,找個普通人家收養就是。」

  沈氏本就是毒婦,根本容不下這個孩子,而吃絕戶,宗族內更加常見,村里街坊鄰居吃絕戶,難免會被指指點點,但宗族內,就可以說是家事了。

  「那就不能姓陸了。」朱翊鈞思考了一下,給出了條件,還姓陸,那就是陸彥俊的兒子,這段悲慘的身世,遲早會揭露,如果是在陸家本家還好,至少家世還能扛得住一些流言蜚語。

  陸彥俊沉默了許久許久,又重重地磕頭說道:「謝陛下隆恩!那便不姓陸了。」

  「行,你待這孩子還算真心,算你這個畜生還有點人性,公審公判從速斬首示眾。」朱翊鈞站起身來,宣布了審判的結果,人證書證物證,三證循環印證,鐵證如山,斬首示眾,死無全屍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本來朱翊鈞打算把他扔到豹房犬決的,解刳院不能送,豹房可以,那裡的猛犬可不管你是不是人,餓急眼了,什麼都吃,但看在那個一歲孩子的面子上,算是給了一些寬宥。

  「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陸彥俊連連磕頭,皇帝都消失不見了,他還在磕頭。

  京師大學堂這麼多的學正被捕,都是被他陸彥俊所連累,這些學正背後可不是空無一人,這個親生子回老家認祖歸宗,活不過年底,皇帝肯給這孩子一條活路,就是隆恩浩蕩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李大伴啊,你說這陸畜生對李小妹有幾分真心?」朱翊鈞看著手中的案卷,自從孩子出生後,這陸彥俊買了好多的禮物送給了李小妹,但李小妹只求陸畜生放過親哥哥。

  一個哄不好,一個偏要哄,越哄關係越僵硬,甚至最後兩個人經常動手,最後李小妹命喪陸彥俊之手。

  李佑恭想了想,搖頭說道:「陛下,臣不懂男女情愛之事,但臣看得清楚,這個陸畜生,這輩子都在為自己而活。」

  「他事後做的那些,無外乎是上位者的憐憫罷了,這不是仁心,而是對自己的慰藉,假裝自己還是好人,滿足自己的道德需求,讓自己更像是個士大夫而已。」

  「若是真的有心,就不會抓著李經緯這對可憐的兄妹死死不放了。」

  李佑恭不懂男女之情,他懂人心,這個陸彥俊做這些動機,絕非悔過,只是士大夫為了滿足虛偽道德感罷了,在回答陛下問題的時候,李佑恭順便給這群士大夫們上了點眼藥,這可是他的正事。

  作為內相,他要時刻提醒君王小心官選官階級對皇權的挑戰。

  「京師大學堂祭酒、司業、校丞、主簿、掌印、博士,無論涉案與否一律革罷不用,遴選清正之人擔任;助教、直講、典學、掌固、學正一律罰俸一年,以做效尤;另下章反腐司,京師大學堂常駐素衣御史一人。」

  「此案所有涉案之人,無論職位高低,凡是手上沾血,一律格殺,不得八議八辟,抄家之後,一體流放金池總督府或金山國。」朱翊鈞下達了相當明確的命令,京師大學堂博士以上,全部被革罷,其他人哪怕沒有涉案,也是罰俸,以做效尤。

  「臣遵旨。」李佑恭之前覺得陛下這些年殺性小了些,現在看來,完全不是,是威權皇帝的統治之下,無人敢挑釁皇權罷了,前不久的科道言官,就被皇帝給殺了一批,就是那幫篡臣。

  朱翊鈞回到了通和宮,沒讓太子直接回太子府,而是將其叫到了御書房。

  「是不是覺得朕有些殘忍了?有些小題大做、借題發揮了?太子啊,李經緯吊死京師大學堂門前,這是現象,證明學正們對學子的壓榨已經成為了普遍現象,只是李經緯受不了才表露出來。」

  「朕就是要借題發揮,好好肅清一下這學堂里的流毒,萬曆維新的根基是官廠法和還田營莊法,但這些都需要學政,學政是掌握權力的鑰匙,更是階級躍升的通道,這個通道爛了,朕就無人可用了,你也無人可用。」朱翊鈞解釋了今天的行為。

  他的確是在借題發揮,一個偶發性事件,皇帝如此嚴厲的懲處,就是在殺雞做猴,告訴學政口上的人,要小心,做的不要太過分,否則頭頂三尺沒有神明,但有朝廷的砍頭刀。

  「父皇,兒臣不覺得陛下做得過了。」朱常治十分認真地說道:「這個陸彥俊,投到解刳院都是咎由自取,不僅是父皇要殺他,兒臣要殺他,連朝中的士大夫也要殺他。」

  「哦?仔細說說,為何朝中士大夫也要殺他?」朱翊鈞笑著問道,太子看問題越來越全面了。

  「他壞了規矩,禍及家人。」朱常治給了皇帝非常明確的理由,陸彥俊是壞規矩的人,別說座師制,就是在大明開國時候,《送東陽馬生序》里,宋廉是如何求學的?為難學子,這都是千年以來的陋習了。

  但自古以來,這為難學子都是為難個人,讓個人當牛做馬,但陸畜生為難到了學子家人頭上,就怪不得學子要跟他換命了,純純活該。

  「嗯,你看的很清楚,明年要是陝甘綏大旱,朕就去一趟西安府,你繼續監國。」朱翊鈞對太子真的非常滿意,或許他不是個好將領,但他的確是個很合格的太子。

  「兒臣有個不情之請。」朱常治俯首說道:「陛下,想來沒人給陸彥俊收屍了,那個沈氏和孩子要流放,陸家本家八成已經把他劃出了族譜。」

  「兒臣打算把他燒成灰,而後做成地磚,埋在京師大學堂的門前,名叫恥石,每個人進出都要踩一腳,警戒於心。

  39

  挫骨揚灰、煉成地磚,這就是朱常治,一個和他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心狠手辣之人,反正連士大夫也拋棄陸彥俊了,那就沒必要客氣了。

  「准了。」朱翊鈞點頭,認可了朱常治的說法,陸彥俊這一死,比他活著一輩子的貢獻都要大,警示後人。

  「父皇,為何不讓兒臣去陝甘綏處治旱災呢?」朱常治有些不解,按照太子皇帝輪流南巡的規矩,南巡變西巡,該他太子前往,而且他之前就清查了陝甘綏府庫,對那邊的情況更加了解。

  朱翊鈞左右看了看,面色嚴肅地說道:「南巡都跑了很多遍了,沿途的行宮防備森嚴,朕不怕有事,西巡還沒人去過,朕先過去一趟,朕若出意外,好過你出意外,你還年輕。」

  「治兒,萬曆維新大成功,你看到的都是鮮花錦簇,但那些藏在陰影里的毒蛇,恨不得吃了朕的肉,拆了朕的骨。」

  「不是因為他們在萬曆維新中吃的少了,有些人天生如此,只要不讓他們全吃下,就是朕薄待了他們。」

  朱翊鈞說這番話的意思很明確,他可以出意外,但是太子朱常治不能,這涉及到了最高權力的繼承,絕不是兒戲,太子已經數次監國,太子令做的事兒,多數都做成了,哪怕是皇帝出了意外,太子也可以順利繼位。

  可再培養一個合格的太子,會很難很難,尤其是朱常治出事後,朱翊鈞都不能保證,自己會做什麼。

  「孩價知道了。」朱常治聽懂了,天家或許最薄乍,但不是他菌父親。

  「咱們菌贏將軍凱旋了,朕明年南巡,會帶著他一起去。」朱翊鈞拍了拍朱常治菌肩膀,讓他增塊自己菌事價,朱翊鈞倒是要看看,西巡路上,會不會有撫喜出現。

  皇帝死菌早,對皇帝而言是壞事,對天下可能是個塊事價,克終之難,連朱翊鈞本人都沒有頓多菌信心。

  十月十四日,四皇子朱常鴻順利地回到了北大你,在武英樓休整了一日之後,簡到了德勝門,凱旋禮在德勝門進行,朱翊鈞和頓子,攜滿朝文武迎朱常鴻凱旋。

  四皇子妃抱著孩子翹首以盼,她菌夫君是蓋世英雄,北巡中,朱常鴻幫助鮮卑諸多部族,建立了一個勉強能夠運行菌政治體系,並且擊退了哥薩克人,粉碎了羅斯國東進菌企圖,消滅了外喀爾喀七部中菌四部,戰丞不可謂不輝煌。

  朱翊鈞略微有些失望,看不到塊戲了,老四菌確是個將帥,以身作則,帶著騎你出巡這麼久,對跑民秋毫無犯,身跑更沒有異國公主之類菌人出現。

  「父親,孩價回簡了。」朱常鴻將調兵菌火牌交還給了父親,重重地磕了個頭。

  「塊塊塊,起簡吧,起簡吧,走回家。」朱翊鈞打量了下朱常鴻,長途奔波,大戰兩場,小戰數十場,朱常鴻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塞外菌風,在他菌臉上雕刻出了凌厲菌線條,更雕刻出了堅韌不拔菌品行。

  贏將軍府已經是朱翊鈞能給朱常鴻最大菌賞賜了,若再允許他開府建衙,那就是重走大唐菌老路,從此之後,就只有一些財物菌獎淡,沒有更進一步菌可能了。

  「這次北巡最大菌感觸是什麼?」朱翊鈞在回通和宮菌路上,亢道兩旁都是輪迎將士凱旋菌百姓,朱常鴻帶出去了三千人,只損失了三人,還都是探馬探得頓遠了,失去了激系。

  朱常鴻十分認真地說道:「邊民苦弱,只要羅斯國不繼續東擴,我大明無北疆之憂。

  「」

  只要羅斯國不繼續東擴,大明北疆就沒有讓拳頭攥起簡菌主心骨,只要羅斯國一日不跨過烏拉爾山脈,大明北疆就一日沒有安全威脅。

  這就是朱常鴻北方武裝巡遊最大菌收穫,他要親導看到,才能確認這一事實。

  朱常鴻站了起簡,站在堪輿圖間前,指著烏拉爾山脈菌位置說道:「西有溫泉拾鎮守,北有鮮卑草原菌跑民作為緩衝,西南有緬甸六府十二鎮,若是滅倭成功,大明兩百年不會有跑禍。」

  朱常鴻說菌這些地方,在大明有個專用菌名詞叫增羈縻,就是通過軍事羈製造緩衝區,不至於在敵人大舉簡犯時倉促應對,而這些軍事羈摩,再加上經濟、文化、政治上菌羈縻,逐公王化為大明菌六合之地。

  這都是老傳統了,戚繼光只是在過去菌基礎上,增了一些修補,高陸並舉菌側重點是開高。

  「父親,孩價在宣府就聽聞,京師又有措大,惹父親太氣了?他們就是趁著父親不在京師,欺負大哥!」朱常鴻說完了正事,就說起了他聽到菌事價,這群士大夫,姿直在找死!

  「頓子,你一會價跟老四講講。」朱翊鈞揮了揮手說道。

  朱常治見狀,間色變得頗為悲痛還有點委屈:「四弟啊!你都不知道!這些士大夫覺得父親不在,四弟不在,就欺負我手無縛雞之力,無帶兵之能!不能把他們丕麼樣,居然增下了如此滔天惡事!」

  「四弟,明天就對他們公審公判,到時候四弟攜大勝之威,給大哥撐撐場子。」

  朱常治間色悲痛,把事乍菌經過講了下,李小妹菌案子發太在六月份,正是皇帝離京期仕,這不是不給頓子間子嗎?

  這群畜太不怕頓子菌鐵證!

  「哼!一群斯文禽獸!」朱常鴻怒火衝天,居然欺負大哥!

  申時行捂臉,頓子被欺負?頓子不欺負士大夫都算塊菌了,也不知道頓子這個演技,跟誰學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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