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朝廷動向


  第1194章 朝廷動向

  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褥,被褥是灰色的,分不清原本是什麼顏色,上面有好幾個破洞,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

  被褥上有一股刺鼻的氣味讓人聞了想吐。

  好消息是,琴兒發現自己的手腳沒有被捆綁。

  身體雖然還有些虛弱,頭還有些暈,後頸的那個部位還有一種隱隱的酸痛,但她的四肢可以自由活動。

  慢慢地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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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地牢。

  琴兒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地牢的面積不大,大約只有兩三丈見方。

  四周的牆壁也是粗糲的石頭砌成的,牆壁上有水漬。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

  在地牢的一角,有一扇鐵門。

  鐵門很厚重,門板上鏽跡斑斑,門上的鐵門從外面插著,只有從外面才能打開。

  鐵門的底部有一個小方孔,大概是用來說話或者遞送食物和水的,方孔上蓋著一塊鐵板,此刻鐵板是關著的,只留一條細小的縫隙,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

  地牢里不止琴兒一個人。

  在琴兒的對面,靠著另一面牆壁,蜷縮著一群女人。

  她們的人數大約有七八個,有的年輕,有的年長,有的穿著華麗的衣裙,有的穿著粗布的衣服。

  她們的身份、年齡、穿著各不相同,但她們的表情是一樣的,全都透露著恐懼。

  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在低聲啜泣。

  她的聲音很小,但她的肩膀在不停地聳動,眼淚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另一個年長的女人則沉默得多。

  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壁,雙腿蜷縮在胸前,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她既不哭,也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已經放棄了。

  其他幾個女人的狀態也差不多。

  有的在發抖,有的在發呆,有的在低聲祈禱,有的在不停地打量四周,像是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地牢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偶爾的一聲啜泣,打破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琴兒看著這些女人,心中湧起一股疑惑。

  她們是誰?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

  這些問題在琴兒的腦海中盤旋,但沒有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恐懼是沒用的,慌亂是沒用的。

  她現在需要做的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找到逃脫的方法,然後帶著吉斤一起離開這裡。

  琴兒轉過頭,在黑暗中搜索著吉斤的身影。

  很快就發現了吉斤,她就躺在她的旁邊,蜷縮在地上,身體側躺著,雙手抱在胸前。

  琴兒晃了吉斤兩下,沒有反應。

  幸運的是她的呼吸很均勻,很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琴兒知道,吉斤不是睡著了,而是被打暈了。

  琴兒的腦海中浮現出之前被抓住時的畫面。

  那些傢伙到底有什麼目的?她們目標如果是錢府,抓我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抓吉斤?

  琴兒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困惑。

  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而是怎麼逃出去。

  琴兒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用力地推了推吉斤的肩膀。

  吉斤沒有反應。

  她的身體在琴兒的推動下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她的眼睛依然閉著,呼吸依然平穩,像是一個睡得很沉的人。

  琴兒加大了力度,又推了幾下,並用力拍地面發出聲響。

  這一次,吉斤有了反應。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眼皮顫動了幾下,然後慢慢地睜開了。

  吉斤的眼睛一開始是渙散,沒有焦距的。

  她似乎在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面前的東西,但眼睛不聽使喚,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晃動的光影。

  吉斤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一根快要斷掉的琴弦,「這是————這是哪裡?」

  從地上撐起身體,雙手撐著地面,身體微微顫抖著。

  吉斤的目光開始在地牢中掃視,看到那些蜷縮在牆角的女人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迅速擴大。

  「我們————我們被抓了?」

  吉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還沒有到恐懼的程度。

  她還在消化這個事實,還在試圖理解自己的處境。

  琴兒點了點頭。

  吉斤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的目光在琴兒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落在鐵門上,落在牆壁上,落在那盞油燈上,落在那些女人身上。

  神色從迷茫到清醒,再到震驚和恐懼。

  接著,是憤怒。

  吉斤的臉猛地漲紅了,紅得像是一塊被火燒過的鐵。

  「誰,是誰抓了我們!我是吉斤!吉家大小姐!你們知道抓的是誰嗎!

  6

  吉斤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但此刻,她的憤怒顯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鐵門外面沒有任何回應,那些蜷縮在牆角的女人們只是更加恐懼地縮成了一團,而琴兒看著吉斤,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啪!

  琴兒抓住吉斤的手,想要制止吉斤的大喊。

  吉斤的聲音這才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看著琴兒,嘴巴還張著,臉上的憤怒還掛在那裡,但她的氣勢已經明顯弱了下來。

  別喊了。

  琴兒微微搖頭示意,用手語安撫吉斤。

  「我們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你激怒他們,對我們沒有好處。」

  吉斤胸口起伏,顯然還是相當憤怒。

  但已經逐漸冷靜下來了。

  不是因為她想冷靜,而是因為她知道琴兒說得對。

  在這種時候,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琴兒一手捂著吉斤的嘴,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目光卻落在鐵門上,落在那個被封住的小方孔上。

  因為,有腳步聲。

  從鐵門外面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好幾個人。

  琴兒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些。

  那些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了。

  然後,鐵門上的小方孔被打開了。

  鐵板被從外面推開,露出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從那些蜷縮在牆角的女人身上掃過,從吉斤身上掃過,從琴兒身上掃過,然後移開了。

  鐵門發出了沉悶的、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門門被從外面拉開了,鐵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壯漢,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走路的姿態像兩座移動的小山。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冷硬如鐵,掃過地牢的每一個角落。

  在他們身後,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身影,一名信仰者。

  信仰者的身後,好像還站著一個人,因為被前面的人遮蔽視線,看不太真切面容。

  只能看到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效率這麼高,這麼快就把人抓回來了。」

  那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地牢中迴蕩著。

  可在那人聲音出現的瞬間,琴兒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刁德一?!

  在意識到對方的身份的瞬間,琴兒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吉斤這時候也猛地反應過來了。

  「刁德一!是你!原來是你綁架了我們,還綁了其他人,你這個人販子!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果然我的直覺是沒有錯的!」

  吉斤的聲音尖銳而響亮,在地牢中迴蕩著,臉上滿是憤怒。

  但吉斤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她被關在地牢里,外面有守衛守護,面前的人可以隨時決定她的生死。

  方羽的視線從尊奴身上移開,轉向聲音的來源,轉向吉斤和琴兒。

  頓時,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兩位,好久不見啊。」

  方羽朝她們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街頭偶遇熟人。

  吉斤頓時火冒三丈。

  她的臉漲得更紅了,紅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眼睛要噴出火,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嘴巴一張,就要破口大罵。

  琴兒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這一次,琴兒用了更大的力氣。

  她的手臂緊緊地箍著吉斤的肩膀,另一隻手死死地壓在吉斤的嘴上,將吉斤整個人固定在了自己的懷中。

  吉斤掙扎了幾下,發現掙不脫,只好暫時安靜了下來,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方羽,像是在用眼神殺人。

  琴兒抬起頭,看著方羽,眉頭緊皺。

  方羽看著琴兒,略感意外。

  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她沒有被恐懼支配,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而是冷靜地控制住了吉斤,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局勢,冷靜地面對著局面。

  心理素質意外的還可以啊。

  目光從琴兒身上移開,落在吉斤身上。

  會是她嗎?

  旗夢。

  想了下,方羽開口道。

  「吉小姐,聽說你買了很多這種畫像,不知是什麼原由啊?」

  方羽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的。

  其目光直視著吉斤,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和期待。

  吉斤神色一愣,目光盯著那張畫像,接著神色變得微妙了起來。

  難道,我們被抓了,就是因為這幅畫像的原因??

  琴兒的身體也跟著僵了一下。

  因為吉斤買畫像,是為她買的,不是吉斤要買。

  就在琴兒猶豫要怎麼辦時,吉斤忽然開口。

  「我喜歡買,買得多,怎麼了?」

  吉斤的聲音很大,大得有些刻意,讓其他人下意識的忽略了琴兒這邊的反應。

  怎麼了?

  方羽似笑非笑地看著吉斤。

  目光在吉斤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琴兒。

  方羽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因為剛才琴兒的反應,也被他盡收眼底。

  只是,這女人不在目標範圍吧?根據之前的消息,是吉斤買的畫像。

  收回目光。

  方羽轉過身,看向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尊奴,或者說,尊奴背後的控制者。

  「怎麼把她也抓來了?」方羽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名單上,她不是目標。」

  方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但沒有責怪。

  他知道抓人這種事,多抓一個人,總比少抓一個要好。

  那尊奴表情忽然變得呆滯,如同被什麼人接管控制了一樣,張合嘴巴。

  「根據尊奴的調查,在另外那個女人的閨房裡,密密麻麻地掛滿了這個畫像。所以一起抓過來了。」

  方羽愣了一下。

  閨房裡,密密麻麻地掛滿了畫像?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一間不大不小的閨房,牆壁上貼滿了畫像,畫像上的人是他散播出去,那些旗夢在現實世界中的面孔。

  方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錢家大小姐閨房掛滿這麼多畫像,那確實有點可疑。

  想了下,方羽點了點頭。

  「嚴謹。」

  吉斤這時候又忍不住了。

  「刁德一!放我們走!」

  吉斤的聲音又大了起來,似乎因為對面是熟人,懼怕的心情都消退了不少。「你知道得罪我的代價是什麼嗎!我們吉家,5

  方羽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看著吉斤,目光中帶著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玩味。

  「歐陽府我都得罪了,」方羽面帶微笑。

  「不對,是整個朝廷我都得罪了。吉家算什麼?我現在是天榜第一,得罪誰都一樣。

  「」

  吉斤的聲音戛然而止。

  天榜第一。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吉斤的胸口上。

  吉斤忘了。

  方羽忽然變成了天榜第一,現在都快成整個京城所有人的公敵了,多一個吉家那都不叫事。

  而且朝廷都在追捕方羽,現在都還沒得手,他們吉家算的了什麼。

  完了!

  今天怕是在劫難逃。

  吉斤腿有點軟了。

  若沒琴兒扶著,現在怕是坐地上去了。

  方羽正要開口繼續盤問吉斤,地牢中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方羽回頭一撇,只見帶著一個血條的影子從燈光上方掠過,擋住了光線。

  影猴?他來幹什麼。

  隨著方羽微微皺眉,地牢的陰影中,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骨虎。」

  影猴開口,目光直視方羽。

  「怎麼了?「方羽疑惑回應。

  「朝廷的隊伍已經集結得差不多了。」

  影猴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方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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