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逐弱
他的雙手在身前合攏,十指交叉,掌心相對。
暗金色的光從掌縫中湧出來,光芒從微弱變得明亮,從明亮變得刺目。
身體在光芒中緩緩浮空,肉塊在皮膚下停止蠕動,暗金色的光在肉塊中停止流轉。
雙手在身前緩緩張開,掌心朝外,暗金色的光在掌心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佛頭虛影。
佛頭虛影高約一丈,通體暗金色,雙目微閉,面容慈悲,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猙獰的笑。
佛頭虛影從大皇子的掌心中飛出來,飛向青妖,在飛行途中越來越大,從一丈變成兩丈,從兩丈變成三丈。
佛頭虛影撞在青妖身上,將青妖整個人壓在石壁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青妖的四臂在佛頭的鎮壓下拼命掙扎,但佛頭的力量太強了,他掙不開。
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睛睜著,暗綠色的瞳孔中映著佛頭那張慈悲而猙獰的臉。
大皇子沒有看青妖。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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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浮在半空中,身體龐大而臃腫,肉塊在皮膚下緩慢蠕動,暗金色的光在肉塊中流轉。
他盯著方羽,暗金色的瞳孔中血紅色的光芒在翻湧,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現在,輪到你了。」他說。聲音從肉塊的縫隙中擠出來,沙啞而尖銳。「你的力量,我要了。」
他沖向方羽。
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肉山,在密室中碾壓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每一步都讓碎石飛濺。
方羽臉色一變。
他的六條手臂同時張開,骨刃在掌心中凝聚,刃口上的赤紅色火焰在空氣中拉出六道平行的火線。
他沖向大皇子,六柄骨刃同時砍向大皇子的身體。
但大皇子沒有躲。他的身體在骨刃砍來的瞬間猛地收縮,肉塊在皮膚下急速萎縮,從臃腫收縮成壯碩,從壯碩收縮成修長。
他的身體在收縮中變得更快,更靈活,更難以捕捉。
方羽的六柄骨刃砍在空處,大皇子的身體從骨刃的間隙中穿過去,右手兩指往前一掃。
「術:切!」
方羽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切成了人彘。從肩膀到手臂,從胯骨到雙腿,從胸口到腰腹,他的身體被切成了十幾塊。
六條手臂被從肩膀處切下來,兩條主手臂也被切下來,雙腿被從胯骨處切下來,軀幹被從胸口和腰腹處切成三塊。
十幾塊身體散落在地面上,暗紅色的血從斷面中湧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大片。他的頭顱滾在碎石中,暗金色的瞳孔還睜著,映著大皇子那張從肉塊縫隙中透出來的臉。
大皇子站在人彘堆前,低頭看著那些散落的身體,嘴角的弧度又寬了幾分。
他蹲下去,伸手撿起方羽的頭顱,舉到面前,暗金色的瞳孔對著方羽那雙暗金色的瞳孔。
方羽的頭顱在他手中動了一下。
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在急速黯淡,但並沒有完全熄滅。
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開始快速生長。
斷口處血肉蠕動,肉芽從斷面中探出來,肉芽在空氣中相互纏繞,相互聯接。
六條手臂從肩膀的斷口中重新長出來,從肩膀長到手腕,從手腕長到指尖。
兩條主手臂也從肩膀的斷口中重新長出來。
雙腿從胯骨的斷口中重新長出來,從胯骨長到膝蓋,從膝蓋長到腳底。
軀幹從三塊的斷口中重新連線,從胸口到腰腹,從腰腹到胯骨。暗金色的骨鎧在生長中重新覆蓋全身,枯木紋路在鎧甲表面流轉。
方羽從地上站起來,六條手臂在身側張開,暗沉色的鎧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那團赤紅色的火還在燒。他盯著大皇子,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大皇子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手裡的頭顱已經不見了,方羽的頭顱已經重新連線在脖子上,方羽的身體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他盯著方羽,盯著那副重新完整的鎧甲,盯著那雙重新亮起的眼睛,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尖銳。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方羽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三種力量在那一瞬間同時從他的體內湧出來。
骨鎧的暗金之力,青妖血的赤紅之力,靈體的銀白之力。
三種力量在掌心中匯聚,在匯聚中融合,在融合中壓縮,在壓縮中爆發。
暗金色的光、赤紅色的光、銀白色的光,三種光在掌心中交織成一道三色的光團。光團在掌中旋轉,每轉一圈就大一分,每轉一圈就亮一分。
方羽將光團往前一推,光團脫手而出,在飛行途中化作一道三色的手刀。
手刀長約一尺,通體三色交織,刃口上跳動著三種顏色的火焰。
手刀射向大皇子,在飛行途中越來越快,越來越亮。大皇子想要躲,但身體在方才的術的釋放中太虛弱了,躲不開。
手刀砍在他的胸口,砍在佛心被取出之後的那個空洞上。三色的光在空洞中炸開,將大皇子的身體從胸口到後背貫穿。
暗金色的光從貫穿處噴涌而出,暗紅色的血從貫穿處噴涌而出,銀白色的光從貫穿處噴涌而出。
大皇子慘叫一聲。
那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尖銳,在密室中反覆迴蕩。他的身體在手刀的衝擊下向後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個深坑,他從坑中滑下來,單膝跪地,右手撐著地面,左手捂著胸口的貫穿處。暗紅色的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
他的暗金色瞳孔中還殘留著震驚,那種震驚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重。
他捂著傷口,看著方羽,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虛弱而顫抖。
「你怎麼可能……有這股力量……連父皇都沒有……」
青妖從佛頭的鎮壓中掙脫出來。
他跪在地上,四臂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暗綠色的豎瞳中映著方羽的身影,映著方羽掌心中那道還沒完全消散的三色光,映著方羽身上那股他從未見過的氣息。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擠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他方才和方羽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到方羽身上的力量里有骨鎧的暗金之力,有青妖血的赤紅之力,有靈體的銀白之力。
三種力量在方羽體內同時存在,同時運轉。
他當時沒有多想,只當是方羽的境界提升之後自然產生的變化。
但現在他看到了,那股力量從方羽的掌心中湧出來,三色交織,三色融合,三色爆發。
那是三族融合的力量,真正的三族融合,比大皇子追求的佛心融合更本質,更純粹,更完整。
他盯著方羽,暗綠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到了最大。
就在這時,方羽將三族之力化作雷電甩過去。
三種顏色的光在掌心中旋轉,暗金色的骨鎧之力、赤紅色的青妖血之力、銀白色的靈體之力,三色交織,三色融合,三色壓縮。
光團在掌中旋轉了七圈,從拳頭大小壓成了雞蛋大小,光芒從刺目變成了內斂,從內斂變成了幾乎看不見的暗色。
然後他甩了出去。光團脫手,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暗色軌跡,軌跡兩側的空氣被電離成淡紫色的霧氣。
光團在飛行的最後一段忽然炸開,化作一道三色的閃電,噼里啪啦地劈向大皇子。
大皇子驚恐地瞪大眼睛。
他的暗金色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到了最大,眼白中的血絲全部爆裂,眼球在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他想要躲,但身體在方才的術的釋放中太虛弱了。
三色閃電劈在他的胸口,劈在佛心被取出之後的那個空洞上。
噼里啪的光華過後,大皇子的身體在閃電中劇烈抽搐,肉塊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暗金色的光在肉塊中亂竄。
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睛睜著,暗金色的瞳孔中血紅色的光芒在翻湧,翻湧的幅度越來越小,光芒越來越弱。
三色閃電在他體內穿梭,從胸口穿到腹部,從腹部穿到四肢,從四肢穿到指尖。
三種力量同時在他的體內爆發,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撐開,從裡到外,從上到下。
「啊啊啊啊啊啊!!!」
大皇子慘叫著的跪在地上。
他的膝蓋砸在碎裂的石台上,砸出兩個深坑。他的雙手撐著地面,手指在石板上抓出十道血痕。
他的身體在跪姿中劇烈顫抖,肉塊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暗金色的光在肉塊中亂竄。
他的胸口那個空洞在閃電的衝擊下裂得更大了,從拳頭大小變成了碗口大小,從碗口大小變成了海碗大小。暗紅色的血從空洞中湧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
他的嘴張著,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的嗚咽。然後他猛地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血紅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間重新亮起,比方才更亮,更刺目,更瘋狂。
「居然讓高貴的我跪在地上!」
他嘶吼了一聲,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尖銳,在密室中反覆迴蕩。「你怎麼敢!」
方羽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麼誇張的攻勢,居然沒有秒掉大皇子。
三族之力的雷電劈在大皇子身上,按理說應該直接把他劈成飛灰。
但大皇子只是跪在地上,只是胸口裂了個洞,身體還在動,還在掙扎,還在嘶吼。
方羽的暗金色瞳孔微微收縮,六條手臂在身側緩緩張開,骨刃在掌心中重新凝聚。
他需要再來一次。
但大皇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大皇子在跪姿中猛地一撐,雙手拍在石台上,身體從地上彈起來,雙腳踩在碎裂的石台上,膝蓋彎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站起來了。他的身體在站起來的過程中劇烈顫抖,肉塊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暗金色的光在肉塊中亂竄。他的嘴張著,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股血腥味,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股黑色的光。
他猛地大吼了一聲,全身冒著黑血。黑色的血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來,從肉塊的縫隙中滲出來,從胸口的空洞中滲出來。
黑血在他的身體表面流淌,從頭頂流到腳底,從手臂流到指尖,將他的整個身體包裹在一層黑色的血膜中。
他的身體在黑血中膨脹,肉塊在皮膚下瘋狂生長,將他的身體從壯碩撐成臃腫,從臃腫撐成龐大,從龐大撐成一座肉山。
他的臉在黑血中扭曲,五官從清俊扭曲成歪斜,從歪斜扭曲成畸形。
他胸口的佛心在那一瞬間幾乎徹底融合了。邊緣那半根絲線那麼細的光暈在「幾乎徹底」的融合中只剩下頭髮絲那麼細了。
佛心的光暈從頭髮絲那麼細變成一半頭髮絲那麼細,從一半頭髮絲那麼細變成幾乎沒有。他的身體在佛心的融合中變成了黑血佛身。
黑血在他身上流淌,形成一層黑色的佛光,佛光中隱約能看到佛頭的虛影,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暗金色的光從虛影中湧出來,在黑血中流轉。
青妖從佛頭的鎮壓中掙脫出來。
他沖向大皇子,四臂在身側張開,青色光刃在指尖旋轉。他衝到近前,四柄光刃同時砍向大皇子的身體。噹噹噹噹,四聲砍擊連成一片,火花在黑血上炸開。
但黑血太厚了,太黏了,太有韌性了。
光刃砍在黑血上,只留下四道淺痕,淺痕在幾息之內就癒合了。大皇子在四柄光刃的砍擊中晃了一下,肉塊在皮膚下蠕動了幾塊,又不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砍在身上的光刃,暗金色的瞳孔中血紅色的光芒在翻湧,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就這?」他說,聲音從黑血中傳出來,沙啞而尖銳,帶著一種從瘋狂中透出來的得意。
「佛心幾乎完全融合了。我現在是黑血佛身。你們打不動的。哈哈哈哈!」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外,一道黑色的光從掌心中湧出來,將青妖整個人推得向後飛出去。
青妖在空中翻了兩圈,雙腳在牆壁上借力,彈回地面,單膝跪地,四臂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他的四柄光刃在砍擊中已經碎裂了大半,指尖上的青色光芒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