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累了,要不怎麼能給男人號脈號出宮寒
第865章 累了,要不怎麼能給男人號脈號出宮寒
「的確,很多時候就是一步步退,然後出的事兒。話說許老闆,我最開始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以為是當地醫生瘋了。」羅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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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哪有那麼容易瘋。你說骨科手術擴大適應症,擴大手術範圍,這還能理解。但兒科手術,還是心胸外科的,他們哪有本事做。」許老闆道。
「我也有疑惑。」羅浩見李老二還沒走,便看過去。
「羅教授,這就完事了?」
「是啊,你這個也不是急症,是個慢性病,許老闆親自給你針灸,不會有什麼事兒的,放心吧。」
羅浩的態度很隨意,李老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放了心。
見患者離開,羅浩回到許老闆身邊坐下。
「前段時間不是說外賣公司有個算法麼,國外和國內都一樣。」
「哦?國外怎麼算?」許老闆問。
「某大規模送外賣的app會根據司機在晚上十點以後接單的數目和速度,來判斷他有多麼饑渴的需要錢,所謂 desperation score。
一旦被打上好人卡之後,app就會自動把利潤率最低的單子都送給他,反正知道他不
會挑揀,會照單全收。」
「國內是判斷2—5塊錢的單子,要是接的多,就意味著很缺錢,是吧。」許老闆問。
「嗯,國內外————涉及掙錢都差不多,那是資本的算法。這算是,人善被人欺?」羅浩看著許老闆的眼睛問道。
「我小時候,還講階級,後來就分民族了。其實就是為了掩蓋階級敘事,不過這些不好多說,跟咱們關係是有,但卻不大。」
「基努里維斯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還蠻有趣的—我不想生活在一個認為善良是弱點的世界裡。」
許老闆擺擺手,示意羅浩不要這麼較真。
「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這幾天號脈太多,有點倦了。」許老闆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輕輕揉著。
「許老闆,辛苦。」
「嗐,那倒不至於。」許老闆搖搖頭,「之前我就有預期,你這也算是替我爺爺完成了一個夢想,只可惜老人家看不見嘍。」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老柳探頭進來。
「老柳,進來,怎麼了?」陳勇招手。
「我有個朋友,找許老闆號個脈。」老柳怯怯的。
老柳這才小心翼翼推開門,她身後跟著一個人。
進來人是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六七歲年紀。
他不高,目測勉強接近一米七,腿很長,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流暢的小臂。
下身是條合身的黑色休閒褲,腳上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穿著看似隨意,但質地和剪裁都透著不刻意的講究。
他的頭髮是乾淨利落的短髮,烏黑而有光澤,額前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自然垂落,非但不顯凌亂,反而添了幾分隨性的俊朗。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立體,眉眼清晰如刻一眉骨略高,襯得一雙眼睛格外有神,眼型偏長,內雙眼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帶著點天然的疏離感,但眼神很亮,透著一種敏銳的觀察力。
鼻樑高挺筆直,嘴唇薄厚適中,唇線分明,此刻正微微抿著,嘴角自然下垂,沒什麼表情,顯得有點冷峻。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沒有刻意的昂首挺胸,卻自有一股利落沉穩的氣度。
咦?怎麼是個男生?
羅浩有些驚訝。
但眼角餘光看見陳勇,這貨一點都沒不高興,羅浩饒有興致的看著。
男生先是對羅浩和許老闆所在的方向,幅度很小但姿態端正地點了點頭,目光在許老闆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對年長者的基本禮貌。
隨後,他的視線快速而精準地掃過整個診室,似乎在無聲地評估環境,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老柳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許老闆,羅教授,這位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想請許老闆您給瞧瞧,把把脈,調調。」
「來吧。」許老闆抬手,這回也沒那麼多講究了,招了招手,讓男生坐在自己身邊。
許老闆「來吧」兩個字說得隨意,但當他伸出右手,食、中、無名三指輕輕搭上那年輕人伸出的手腕時,那份慣常的從容卻仿佛被什麼東西微妙地阻滯了一下。
他的手指依舊穩定,但落指的動作,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
指尖觸及皮膚,並未如往常般立即開始「浮、中、沉」的探察節奏,而是懸停在那
里,仿佛在確認著什麼,又仿佛指下的觸感與他預想或經驗中的任何常見脈象都略有不同。
許老闆的眼帘微垂,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蹙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並非苦惱,而是一種全神貫注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凝神。
診室里原本因為前一位病人離開而略顯鬆弛的空氣,似乎又悄然緊繃起來。
羅浩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原本放鬆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了一些。陳勇也停止了手中擺弄手機的小動作,好奇地望向許老闆搭脈的手指。
許老闆沒有急於變換指力。
他維持著浮取的力道,指腹下的感知卻異常專注,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幾息之後,許老闆才極其緩慢、帶著一種罕見的謹慎,將指力微微下沉,過渡到中取。
這一次,他停留的時間更長了,指尖在寸、關、尺三部之間極其細微地調整著位置和角度,仿佛在捕捉一縷飄忽不定的風,或聆聽一段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弦音。
他的神情愈發沉靜,沉靜中透出一股近平雕刻般的專注。
額間,那幾道平日裡並不顯眼的淺淺皺紋,似乎因為專注而加深了些許。
呼吸變得更加輕緩綿長,幾平與年輕人的脈搏同步,整個人都沉浸在與那跳動的脈息
對話的世界裡。
大約過了一分多鐘,這已遠超平時中取的時間。
許老闆緩緩抬起手指,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看那年輕人,而是沉吟了足足兩三秒,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腦海中飛速地檢索、比對、辨析著什麼。
然後,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年輕人,聲音比剛才略微低沉了一些:「換一隻手。」
年輕人依言,默默伸出左手,放在脈枕上。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波動,似乎許老闆的這份鄭重和遲疑,也略微挑動了他那根內斂的心弦。
許老闆這次換了左手的三指,搭上對方的右腕。
同樣的流程再次開始,但似平比剛才更加細緻,更加緩慢。他再次從極輕的浮取開始,然後是中取,最後是沉取。
每一次指力的變化都小心翼翼,如同在探觸一件極其精密的、內部結構可能已經受損的儀器。
他甚至微微側過頭,仿佛在用耳力輔助指尖的感知,去聆聽那脈動背後更深層的信息o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遠處城市背景音,以及幾個人幾乎屏住的呼吸聲。
這一次,沉取的時間格外長。許老闆的指尖穩穩地壓在對方的尺部,力量透入,仿佛要觸及那血脈的根源。
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一些,那是一種遇到了疑難雜症、正在調動畢生所學與經驗進行深度辨析時,才會出現的、混合了嚴肅、專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的神情。
羅浩覺得那並不是茫然無措的困惑,而是面對一個複雜拼圖,正在努力尋找最關鍵的、能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那一塊時,所流露出的思索。
終於,他緩緩收回左手的手指。
指尖離開皮膚的瞬間,仿佛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沒有立刻去號對方的左脈,而是用剛剛收回的左手,輕輕捻了捻自己的右手手指,仿佛指腹上還殘留著某種特殊的觸感,需要再次回味確認。
接著,他再次伸出右手,換到年輕人的左腕,重複了剛才那套漫長而細緻的探查流程。雙側,反覆對比。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若有所悟,時而又陷入更深的思索。
嗯?有什麼重病?
羅浩有些不解。
雖然接觸許老闆的時間不長,但羅浩認知中許老闆水平極高,怎麼給一個健康的年輕人號脈,仿佛難住了許老闆似的。
這不同尋常的漫長診脈過程,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有些異樣。
老柳已經不敢大喘氣,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一會兒看看許老闆,一會兒又看看那依然平靜端坐的年輕人。
羅浩的目光在許老闆專注的側臉和年輕人看似鎮定、實則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蜷縮了一下的手上來回移動,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陳勇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抱著胳膊,若有所思地看著。
終於,在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之後,許老闆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了一口氣,緩緩將手指從年輕人的腕上移開。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仿佛剛才那番極耗心神的診察,讓他也感到了疲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目光中的那份凝重並未完全散去,但已多了幾分瞭然。
他看向對面的年輕人,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似平經過了斟酌:「我的確是累了。」
「啊?」老柳一怔。
「怎麼在他身上號出宮寒來了呢。算了,今天狀態不好,改天。」
「許老闆!她就是女生!」老柳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
許老闆疑惑的看著對面的男生。
「許老闆,我是女生,27歲。」
???
許老闆怔了下,羅浩就沒在許老闆的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老柳帶來的人現在看應該是一個看起來中性偏男的女性,往往在面部輪廓、身材骨架和氣質神態上,會巧妙地融合一些男性化的硬朗特徵與女性化的清秀感,形成一種獨特的、超越性別的美感。
她清晰利落的面部輪廓,下頜骨的折角或許會比傳統審美中的女性更為分明,下巴線條也可能偏方或偏平,帶來一種沉穩有力的基底感。
但同時,她的皮膚質感通常是細膩的,膚色可能是健康的小麥色或偏白,避免了過於粗獷的毛孔或紋路。
她的眉形可能是乾淨利落的劍眉或帶有自然弧度的英氣眉,眉骨結構也較為立體。
而眼睛則可以大而明亮,眼型偏長,眼尾或許會微微上挑,在沉靜時帶有一絲疏離或銳利,但笑起來又能瞬間軟化整個面部線條。
鼻樑通常高挺筆直,為面部增添了雕塑般的立體感,但鼻頭又會保持相對的精緻————
加上宮寒,羅浩嘆了口氣。
「許老闆,她月經不規律,您看看吃點什麼藥好?」老柳見鬧了一個大烏龍,但卻堅定了她的信心。
剛剛許老闆號脈時間太久,肯定是一搭手就知道是宮寒,可他潛意識裡認為對方是男性,應該是自己號錯了。
這個誤會有點大,本來不太信的老柳也直接信了,她站到羅浩身邊,看著許老闆,腰也微微彎了少許。
「沒什麼事兒,少熬夜,少抽菸就行。」許老闆長出了一口氣,無奈的笑了,「你們年輕人玩的,我真是跟不上啊。」
「我取向有點問題。」女生小聲說道。
「沒事。」許老闆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年輕的時候還在隔壁市上班,那裡有個鐵人廣場,廣場有個公用衛生間。我有一次去上衛生間,看裡面都是電話。」
「哈!」
每個城市都有類似的地方。
「當時不理解,後來也就漸漸明白了。話說你長得這麼好看,手指還長,一定很搶手吧。」
「還好,還好。」那女生嘿嘿笑了笑。
從她身上,已經看不見典型的女性特徵,就算是笑,更多的也只能看見一種花花公子的得意。
「我給你開個方子,吃成藥吧,簡單點,效果會慢。」
許老闆一抬手,羅浩馬上把原子筆放到許老闆手裡。
龍飛鳳舞的一行字,不是拉丁文,雖然潦草但能看得懂。
「少熬夜,少抽菸喝酒,戒色一個月,效果能好些。」許老闆似乎在憋笑,說完這句話後,他臉上洋溢著一種歡快的笑。
「許老闆,您這是?」
「講真啊,我也不知道Ies之間的生活對身體有什麼影響。這事兒吧,比較怪異,又沒有大規模的樣本,我就這麼一說,聽不聽的在你。」
「好好好。」
許老闆越是這麼說,就越是讓人相信。
老柳帶來的女生連連點頭。
「那就這樣,咱們去吃口東西,我回去早點睡了。」許老闆道,「小羅你晚上幹嘛去?」
「我晚上陪我未婚妻去賣點金子。」
「嗯?」
「這不是金價上漲麼,她忍不住了要賣點金子。我說還能漲,但她不信。算了,反正也沒多少錢,賣就賣唄。」
「那你忙著,我隨便吃口。」許老闆起身,隨後睜開眼睛又打量了一番那位女生,緩緩搖頭,脫掉白服。
羅浩陪著許老闆下樓,送上車後才揮手告別。
這幾天的確熬人,項目進度是快,但別說是許老闆這種土埋半截的老人家,即便是羅浩也覺得有些疲憊。
估計要是換許老闆精神頭好的時候,會看出來那個女生的真身,但現在精疲力竭,也沒那個心情和精力。
送走了許老闆,羅浩側頭問,「那是老柳的閨蜜?」
「嗯,一個假小子,說是幾個月沒來了。」
「慢慢調吧。」羅浩也不在意,淡淡說道。
「你家大妮子折騰啥呢是。」陳勇問。
「估計是我好幾天沒回家了,找個理由。」
陳勇瞥了羅浩一眼,「你這算是一心撲在工作上?」
「算是吧,主要是許老闆忽然來了,我一直想要找的突破口就清晰了起來。你知道,把ai機器人下放到村屯,效果不好。」
「那是,你不能按照城裡人的想法來弄。」陳勇道,「我聽我師父說,在有新農合之前,農村人都不怎麼看病。不舒服了就去診所掛吊瓶,也不管什麼病。」
「是啊,以前的ai機器人還要各種化驗,但許老闆提供的思路好。」羅浩凝神看著許老闆離去的方向,「省錢。」
「你一個一年拿國家好幾個億科研資金的大老闆說省錢。」
「拿錢,辦事,你說是吧。這幾天的確是累了,許老闆更累。」羅浩抻了個懶腰,長吁了口氣。
「晚上一起吃口飯?」
「也行,吃火鍋吧,省心。」
兩人回去換衣服,羅浩開車去哈動接大妮子。
大妮子上車後系好安全帶,「羅浩,現在金子又漲了。」
「其實不用賣的,反正咱也不缺錢不是。」羅浩笑了笑。
「哎呀羅浩你不懂!」王佳妮一上車就忍不住開始說,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混雜了興奮、懊惱和急切的神情,「現在金價漲得可瘋了,你是不知道,我那幾個小姐妹群里天天都在發截圖,誰誰誰上個月買的金條,轉手就賺了好幾千!看得我心痒痒的。」
她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劃拉著屏幕,恨不得把金價走勢圖懟到羅浩眼前。
「你看你看,就今天又漲了,我買的那些首飾,有些是幾年前買的,當時覺得貴,現在一看,嘿,漲了快百分之三十了。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賣了變現,落袋為安嘛。」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市民精打細算的得意,又夾雜著對錯過更高點的擔憂:「你說還能漲,我知道可能會漲,但誰說得准呢?萬一明天跌了呢?那我不是白高興了?現在賣掉,賺到的可是實實在在的錢。」
說「而且你不覺得嗎?看著帳戶里的數字往上漲,和真的把錢拿到手裡,感覺完全不
一樣。
數字是虛的,錢拿到手裡才踏實。哎呀,我跟你說,我有個同事,上周就想賣,猶豫了一下,結果昨天金價稍微回調了一點,她腸子都悔青了,念叨一上午了都。」
王佳妮越說語速越快,仿佛要把這些天在財經新聞、小姐妹閒聊和自我盤算中積攢的焦慮與渴望全部倒出來:「我知道你覺得沒必要,咱們也不缺這點。
但這不是缺不缺的問題,這是————這是理財的成就感。
你懂嗎?我感覺我現在賣掉了,就是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是我自己賺到的。
跟你那些大項目啊、課題啊不一樣,這是我一個小老百姓也能參與,而且好像還能贏的遊戲!」
她的表情生動極了,一會兒是機不可失的急切,一會兒是見好就收的精明,一會兒又流露出怕被羅浩笑話的小小撒嬌。
羅浩只是聽著,唇角漸漸上揚,露出一絲笑。
「反正我都跟人家約好了,你就陪我去嘛。賣了錢,晚上我請你吃好吃的,咱們慶祝一下。」
最後這句,她放軟了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但眼睛裡閃爍的,還是那種即將套現離場的小小興奮和志在必得。完全是一個被市場波動牽動情緒。
很快來到一家金店,羅浩用怠速行駛,一台車離開,羅浩剛好一頭扎進去。
「羅浩,你怎麼每次都能找到車位。」王佳妮問。
「嘿,這不是我運氣比較好麼。你看,我運氣的確不錯,就去了那麼幾次油總,就遇到了你。」
「嘿嘿。」王佳妮頭上的小呆毛晃啊晃的。
「美女,您來了。」金店的經理熱情的打著招呼,「我看看您帶來的東西。」
王佳妮拿出一個金手鐲。
「呦,挺沉的,您可掙多了。」經理笑著說道,「發票帶了麼?」
「啊?還要發票啊。」王佳妮一愣。
「沒有也行。」
羅浩沒來過這裡,但看見經理的眼神多少有些問題。
「多少克的,當時買的時候多少錢?」經理隨口文道。
「好像20多克,當時買的時候————忘了多少錢了。」王佳妮頭上的小呆毛晃了晃,經理臉上的笑容依舊熱情洋溢,仿佛能融化金子,但那雙眼睛卻像精密儀器般飛快地
掃過王佳妮遞過來的金手鐲。
他接過鐲子的動作很穩,手指不經意地掂了掂分量,眼神里閃過一絲職業性的快速評估,那熱情的笑容底下,似乎有種見慣不驚的淡定和潛藏的精明在涌動。
「美女您稍等,我給您過下秤,絕對精準。」他聲音洪亮,帶著讓人安心的肯定語氣。他轉身走向櫃檯里一個鋪著黑色絨布的小電子秤,動作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透著熟練和老到。
他把金手鐲輕輕放在秤盤上,沒有立即看讀數,而是先用手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鐲子在絨布上的位置,指尖在鐲子上似有若無地抹了一下,仿佛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塵。
這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幾乎像是無意識的習慣。
然後,他才彎下腰,湊近電子秤的顯示屏。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笑容有那麼一瞬間,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頓了一下,像是精密的齒輪在高速運轉中,遇到了一個預期之外但又在某種更大預期範圍內的微小阻力。
隨即,那笑容重新綻放,甚至比剛才更加燦爛。
羅浩很不喜歡他的笑,帶著一股子奸商的氣息。
「哎呀,」他開口,聲音里的熱情沒減,但語速稍微放慢了一點點,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給顧客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美女,我給您稱了啊,咱們這秤是校準過
的,絕對準。您看」
他側過身,讓王佳妮和羅浩能看到顯示屏,手指著上面的數字,清晰地說道:「19.8
克。」
經理說出這個數字時,語氣平穩,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意味,眼睛的餘光則飛快地掃過王佳妮的臉。
他精準地捕捉她聽到數字後任何一絲一毫的微表情變化,是疑惑、是驚訝、是接受,還是別的什麼。
同時,他也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的羅浩。
「哦,估計是磨損的,我總戴。」王佳妮解釋道。
羅浩心中苦笑,大妮子這傻孩子。
經理一邊說,一邊拿出計算機。
羅浩心中暗自搖頭,大妮子也太好說話了,不光好說話,還給對方找理由。
善良,卻又有點傻乎乎的。
他沒作聲,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經理那張熱情得過分的臉,又落在那台黑色的電子秤上。
「那我按照現在的價錢給您算一下。」經理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語氣甚至更溫和了些,一邊說,一邊拿出計算器,指尖「噼里啪啦」地按著,眼睛的餘光卻始終沒離開羅浩。
他看到羅浩把手伸向了隨身的皮夾。
經理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頓了一瞬,但表情依舊維持著職業性的專注,仿佛全身心都在為顧客計算著最划算的價格。
然後,他看見羅浩從皮夾的夾層里,不緊不慢地抽出了一張卡片。
起初,經理以為那可能是銀行卡或者會員卡,但當他看清那張卡片的樣式和顏色時,心裡「咯噔」一下——那分明是一張居民身份證!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穿了他的偽裝:這人要用身份證的標準化重量來校驗他的秤!
身份證的重量是固定的,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一旦放上去,他這台動過手腳的秤立馬就會原形畢露。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從容、所有堆砌在臉上的熱情笑容,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經理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恐慌和強行掩飾的僵硬。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在羅浩拿著身份證、看似隨意要往秤盤方向放的手和羅浩那平靜無波、卻仿佛洞悉一切的臉上來回急掃。
這是行家!
一般人哪知道身份證有多重。
其實這就是最簡單的校驗方式。
「哎,別,使不得!這位先生!」他幾乎是失聲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急促和緊張而變了調,完全沒了之前的洪亮圓滑。
他一個箭步從櫃檯後面搶出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旁邊一張椅子也顧不上了,伸手就擋在了羅浩的手和秤盤之間,身體也下意識地側過來,試圖用半個身子遮住那台秤。
「不————不用麻煩,真不用!」他語無倫次,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尷尬和慌亂,額頭上甚至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咱們這秤絕對是準的,您放心,金飾戴久了,是————是有正常磨損的,克重差一點很正常,美女說得對!咱們就按這個克重算,我給您算高一點!每克再加五塊————不,加十塊!您看行不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張地覷著羅浩的臉色,又急忙轉向還一臉懵懂的王佳妮,:「美女您說是吧?咱們這店是老店了,童叟無欺!這點小磨損,價高一點就補回來了,大家都省事,呵呵,呵呵呵————」
最後那幾聲乾笑,在驟然變得詭異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刺耳和心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當場拆穿卻又試圖垂死掙扎的尷尬氣氛。
羅浩拿著身份證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淡淡地落在經理那張因為驚慌失措而微微漲紅的臉上,什麼也沒說,只是那平靜的眼神,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分量。
大妮子只是善良老實,卻不傻。
經理的表情和動作證明了一些事情,王佳妮都看在眼裡。
王佳妮臉上的笑意和呆毛瞬間僵住,眼神里的懵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後的醒悟和小心。
她猛地伸出手,動作快而乾脆,一把從秤盤上撈回自己的金手鐲,緊緊攥在手裡,仿佛那是剛剛從賊人手裡搶回來的。
大妮子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眉頭蹙起,眼神銳利地颳了經理一眼,那目光里再沒有半點之前的信任和隨意,只剩下審視和厭惡。
她沒有說話,只是利落地轉身,另一隻手拉住羅浩的胳膊肘,拽著他就要往外走,腳步又快又急,透著一種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決絕。
經理也沒攔著,兩人離開了金店。
「羅浩,身份證多重?」王佳妮意識到是羅浩的這個舉動引起了經理的恐懼,便問道o
「正常來講是6.66g。」羅浩解釋道,「但一般都沒這麼精準,不過夠用。」
王佳妮理解羅浩的意思。
看樣子金手鐲至少25g,那家店的誤差得有20%左右。
一定是看自己憨萌憨萌的好欺負,王佳妮有點生氣,小手握拳,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哈哈哈,別生氣麼,大不了不賣了。」羅浩伸手,rua了一下王佳妮的小呆毛。
「哼!」
「瞎,不至於。或許,不賣會掙更多也」羅浩寵溺的說道。
「竹子看著也憨厚,但它可厲害了!」王佳妮做出一個奶凶奶凶的神情。
「知道了,嚇死了。」羅浩哈哈一笑。
「羅浩,你什麼時候走?這幾天竹子特別粘我。」王佳妮似乎有些擔心。
「過幾天,部裡面定日子,竹子先去,我和陳勇隨後過去。」
「有危險麼?」王佳妮問。
「給人慶生,有什麼危險,你那小腦袋能不能想點正經事。」
「這就是正經事啊,我總覺得你有事兒瞞著我。」王佳妮側頭,頭頂的小呆毛一晃一晃的。
「怎麼可能,你這麼聰明我怎麼能瞞得住你。」
王佳妮皺了皺鼻子,一臉不信的表情,「羅浩,你就知道騙我。」
「怎麼會。的確是慶生,哈動不是收到了通知麼?你也看見了。」
「但要是正常的活動,應該我去才是,可這次是要你去。」王佳妮的眼睛死死盯著羅浩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到一絲別的什麼情緒。
羅浩側過身,自然而然地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直到他的臉龐近在咫尺,能清晰感受到她輕淺的呼吸。
他的目光溫和而專注,筆直地望進王佳妮那雙帶著審視、擔憂、又有點執拗的明亮眼眸里。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瞳深邃如靜夜的海,卻清晰地映出她小小的影子,目光沉靜而坦蕩,沒有絲毫閃躲,仿佛要讓她看進自己眼底的最深處。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拉得很長,又仿佛只過了一瞬。
窗外流動的城市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卻無法擾亂他眼神的澄澈與穩定。
他甚至能數清大妮子的睫毛微微顫動時的每一絲細影,能看見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份溫柔包裹下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王佳妮在那樣的注視下,堅持了幾秒,臉上強裝的懷疑像被陽光融化的薄冰,一點點軟化、鬆動。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她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破綻,找到一絲隱瞞,可除了能溺斃人的溫柔和平靜,什麼都沒有。
羅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駐片刻,然後很輕、很自然地,在她微微皺起的眉心上,印下一個短促而溫熱的吻。
只是一個溫柔的觸碰,像羽毛拂過,又像陽光落下,帶著安撫,也帶著不必多言的承諾。
王佳妮的睫毛輕輕一顫,眉心那點小小的褶皺,在他唇下瞬間被熨平了。
「乖,別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羅浩笑眯眯的又rua了一下大妮子的小呆毛,「我去去就回,許老闆還在等我呢。」
「真的?」
「當然,放心吧。對了,最近有沒有古怪的事情。」羅浩認真詢問。
「有。」王佳妮也認真了起來,「我發現最近的監控攝像頭總是盯著竹子。」
「哦,也正常。」羅浩微微頷首。
「羅浩,我總覺得是老闆在看竹子。」
「是麼?那下次給老闆們泡杯茶。」
「真的假的?」
「你要是這麼覺得,就泡杯茶,萬一老闆們忽然就來了呢,也說不定不是。」
王佳妮總覺得羅浩在說笑,可又覺得他在當真。
阿爾卑斯山腳,一處私密莊園靜臥在油畫般的景致里。
一池湖水澄澈得確實像是從天空裁下了一塊,靜靜地盛放在墨綠的松林與蒼灰的岩壁環抱之中。
水面平滑如鏡,完整地倒映著巍峨的雪峰、流動的雲絮,以及此刻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湛藍天空。
風似乎在此地也學會了輕緩,只在水面拂起幾乎看不見的漣漪,讓倒影微微顫動,更添幾分不真實的、凝固了時光的靜謐。
湖邊,一張簡樸的木質靠背椅擺放在延伸入水的木製小碼頭上。
椅子上坐著一位老人,典型的昂撒人面孔,歲月在其中刻下了深深的溝壑,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脊即便在休閒時也習慣性地挺直,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積澱下來的、屬於上位者的儀態。
他穿著舒適的深灰色羊絨開衫,裡面是熨帖的淺色襯衫,深色長褲,一雙看起來舊但保養良好的皮質休閒鞋。
此刻,他沒有看手中可能存在的書籍或電子設備,只是靜靜地望著湖面,望著那水中倒置的、同樣沉默的雪山。
老人的眼神很專注,卻又似平沒有焦點,仿佛穿透了眼前絕美的景色,落在了某個更遙遠、更抽象的地方。
那目光里沒有遊客的驚嘆,也沒有莊園主人的閒適滿足,更像是一位棋手在凝視棋盤,思考著已經落下和即將落下的棋子。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卻化不開他眉宇間那一層極淡的、若有所思的凝重。
偶爾,有不知名的水鳥掠過湖面,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掠影和幾聲清鳴,他也只是眼珠微微轉動一下,旋即又恢復了那深邃的凝視。四周是絕對的寧靜,只有隱約的山風穿過林梢的鳴咽,以及極遠處可能存在的、被距離過濾得幾乎不存在的冰雪融化的細微聲響。
「先生,我們的人試過了,ai機器人的確可以診斷一些常見疾病,而且還可以用極為廉價,普通人也能自我治療的方式治病。」
老人點了點頭,「他做這些為了什麼?」
「不知道,這些東西完全無法掙錢,我覺得,他就是為了給我們添麻煩。」
」What「s all this bother, my pet? You are being a touch parsimon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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