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金仙道行


  第1085章 金仙道行

  雙眸之中,似有宇宙萬物生滅之境一閃而逝。

  緊接著所有的光芒都化作金光,最後金光也變得越來越淡,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凡。

  顧元清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氣息飛到遠處,忽然一陣扭曲,似要在虛空之中化作生靈,可最終卻是煙消雲散。

  再次內感自身,仙元流轉之間,每時每刻都在吐舊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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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魂、肉身之中都蘊藏無限生機,歲月沖刷所帶來的瑕疵還未及產生影響,便悄然消散。

  金仙不朽,道體長青,壽元永固。

  抬眼再看世間,也與當年完全不同。

  山還是那座山,水還是那片水,可無需刻意去觀想什麼,天地運行之理便盡數呈現眼底。

  隨著心念一動,北泉界也悄然變化。

  運轉之中的諸般不夠和諧之處皆是一一改變,如潤物無聲,無人察覺。

  淡淡的喜悅隨同顧元清的心念而瀰漫在整個北泉界間。

  唯有靜修之中的修士忽然覺得天地之道變得更為明晰,大道變得更為活躍,仿佛自己的感官也突然之間變得更加細膩起來。

  這一刻,北泉界更適合修行了。

  以前的這裡只是靈氣充盈,有仙靈之氣作為底蘊,其中大道雖完善,可終究只能算是比之凡界更高,可為修行聖地,近似仙界一般的存在。

  而這一刻的北泉界隨著顧元清這個界主的突破,已是在向著真正的仙界層次轉變。

  「北泉界的底蘊早已足夠,只是因為我的境界禁錮著它的繼續前行。而現在,應該要不了多久,它便會再次蛻變。」

  顧元清露出一絲笑容,站在山巔,看著界中萬物,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局面。

  過了許久,這才將目光從北泉界的大道之上收回,落在了乾元宗之內。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挑。

  「可當真是無孔不入啊,膽子可真大,竟然是敢來北泉界內。」

  呢喃聲中,他豎起劍指虛空一划。

  只見乾元宗內,一座洞府之中,一位天變三劫的執事陡然抬頭,臉色一變,可還未等他做什麼,便是仰頭倒下。

  過了許久,這位執事一聲呻吟,手扶著額頭露出痛苦之色。

  他先是眉頭緊皺,眼神中有些茫然,忽然似乎想起什麼,臉色有些難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最後一咬牙,出了洞府,向著師尊的洞府而去。

  片刻之後。

  「慌慌張張做什麼,出什麼事情了?」

  「弟子前次出山門,很可能著了魔尊的道,被其奪了心神。」

  「什麼?」

  顧元清的目光又是落向乾元界內,再次豎指連斬。

  眨眼之間,北泉界中有四人仰頭倒下,其中有大乾王朝大臣,有宗門高手,也有其他宗門到乾元界之人。

  魔尊之魔念,無影無形,有心隱藏之下,便是虛仙也難以辨認。

  顧元清只是閉關不到十年,便被其想方設法滲透了進來,還有一些信奉魔尊的太初聖教之人。

  只是這些手段,面對顧元清時便顯得有些不堪大用了。

  成就金仙,顧元清的洞虛天瞳之神威再次提升,法眼如炬,因果如線,再加上其本身對乾元界的掌控,藏得再深也是沒用。

  只是花了半刻鐘不到,便是將整個乾元界重新清理了一遍,隨後又傳出神念,將一些太初聖教餘孽的消息盡數告知了李程頤。

  此時的李程頤剛好在接見顧懷安、李觀榮和另一位宗門長老,為的便是宗門內竟有人無聲無息被魔尊魔念影響。

  其臉色有些難看,這等事情有一人便可能有第二人。

  顧懷安卻露出喜色,說道:「兄長,魔尊藏得這麼深,我們半點都未曾察覺,卻忽然魔念被斬,莫不是父親已經醒來?」

  李程頤也是眼睛一亮,正值此時就聽到了耳畔傳來顧元清的聲音。

  「父親?」李觀榮道。

  「你祖父確實醒了。」李程頤大笑。

  「當真?那可太好了,祖父閉關出來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李觀榮喜道。

  李程頤沉聲道:「懷安,等會你隨我一起去見父親,觀榮,有些事情你立馬去處理,沒想到不過十年,魔尊和太初聖教竟在我乾元界滲透如此之深!」

  隨後,他便將顧元清吩咐的一些事情給李觀榮交代之後,便與顧懷安一起向主峰趕去。

  片刻之後,二人來到山巔,強壓著心中驚喜,恭敬行禮:「拜見父親!」

  顧元清笑道:「起來吧,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李程頤苦笑道:「孩兒慚愧,什麼事情都沒做,哪裡來的辛苦,倒是讓魔尊無聲無息滲透進了乾元界,甚至連宗門之內都差點出了事情。」

  顧元清輕笑道:「魔尊乃是半步神主之境,換成仙道,便與金仙也沒什麼兩樣,你們的道行與他相差太大,自然是難以察覺,更何況,他進入乾元宗的魔念藏於心神深處,便是修士自己都未曾察覺,更何況你們,現在也沒出什麼事情,就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李程頤憂心道:「父親,孩兒是擔心,他進入北泉界這麼久,只怕會泄露不少這裡的秘密。」

  顧元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他附身的不過一個天變修士,能知道多少東西?更何況進了這北泉界內,他想將消息傳回去也沒那麼簡單,更何況,就算知曉了這裡的情況,也沒什麼大不了,現在早已不比往日了。」

  顧懷安終於找到機會插話:「父親可是已經成就了金仙?」

  顧元清點了點頭。

  「恭喜父親!」二人再次露出喜色,齊聲道賀。

  「好了,不過金仙而已,仙道之途依舊還很漫長。」顧元清道。

  顧懷安好奇問道:「金仙不朽,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到底是怎樣一個境界?」

  顧元清搖頭笑道:「現在說與你們聽,反倒不好,此境到底如何,等你們日後達到此境之後自然也就明白了,莫要好高騖遠。」

  「好吧!」顧懷安有些失望。

  顧元清道:「走吧,回院中坐著再聊。」

  父子三人在院中落座,顧懷安煮茶,並給父親和兄長斟上。

  顧元清這才問起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李程頤便是說起當年先有乾元界天外來音,後有神庭天目聖君從古界九曲山前來拜見,再之後發生古界之戰,以及古界現在的情況。

  顧元清沉吟片刻,說道:「你們稍等,為父進去看上一眼。」

  話語聲中,顧元清便化出一縷分神進了古界,只是看了數眼這縷神念便已經回歸。

  顧懷安問道:「父親,魔尊可是已經脫困了。」

  顧元清緩緩點頭:「確實已經不見了蹤影,連往生鏡的氣息都已經消失,倒是看到了幾分冥界的痕跡。」

  李程頤道:「冥界?」

  顧元清微微閉目,隨後又抬頭看了法源界中一眼,目光落向九天。

  其雙目之中諸天星斗之相輪轉,因果天機閃現,又掐動指訣推演了一會,這才說道:「法源界的大道發生了一些變化,往生鏡應該脫離了這方世界,往生之道沒了規則神器承載,比起往昔顯得薄弱了許多,如果沒有推算出錯的話,往生鏡應該是落入了冥界之手,只是有些東西,還是有些蹊蹺。」

  「往生鏡不是上位規則神器嗎?與大道相合,也能被人奪去?」李程頤道。

  「器是器,道是道,承載大道,卻並不一定是大道本身。」說到這裡,顧元清頓了頓,「這件神器或許與冥界有些關聯,但對此器為父也了解不多,只是通過一些殘留的烙印推測罷了。」

  顧懷安道:「我看剛才父親是在推演天機,莫非現在對這也有了一些心得?」

  「談不上心得,只是萬物皆有因果,得其果,自可溯其因。其實天機也無非如此,世間萬物皆有其走向,巧合之中也帶著幾分必然。」顧元清哈哈一笑。

  李程頤又問道:「那魏淵呢?可是渡劫失敗了?」

  「應當是吧,不過應當未曾死去,他與我之間有著因果,這條因果之線雖顯得細弱,可終究未曾完全消失,或許其真靈尚存。」顧元清抬手一揮。

  在李程頤和顧懷安眼中,周圍天地忽然一變,周圍的實景忽然變得虛無縹緲,如同處身虛空,一根根細若髮絲的絲線如同亂麻一般糅在一起,向著外界蔓延。

  「這便是因果線?」顧懷安伸出手來想要觸碰,卻發現根本就難以觸摸,手指只是從其上划過,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只是以我之意念將其具現罷了,這條便是屬於魏淵的。」顧元清笑著從亂麻之中勾出一條細線,隨後屈指一彈,一絲火焰陡起,循著絲線而去,眨眼之間,這條因果之線就陡然消失。

  李程頤愣了一下,說道:「父親是將魏淵殺了?」

  顧元清凝視遠方,隨後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斷了因果,除非他日後再次見到我,再或者有修為境界還在我之上的存在在他面前提及了我,否則,他應該不會再記得我的存在。」

  李程頤和顧懷安對視了一眼,顯然有些難以理解父親現在的道行。

  顧元清笑了笑:「不提他了,日後這法源界的事情應當也與之無關了。說來這場大戰錯過了有些可惜,神王之戰,藏著不少此界之因果,若是能親眼目睹,或許可看到更多。」

  李程頤道:「魏淵渡劫失敗,魏昭必然不敢再待在太古界中等著神庭清算,難怪神庭會將牧天恆派了回來。」

  「牧天恆,好久遠的名字了。」顧元清輕輕一嘆,並沒有因為李程頤忽然提及他而覺得驚訝。

  或者說,當其提及他時,他的腦海之中仿佛已是看到了魏昭這些年的遭遇,甚至說,心念一動之間,已是「看」向了太古界,也看到了牧天恆和雷伏岳。

  「他已經成就真神,說奉神庭神尊之令想要拜見父親。」李程頤道。

  顧元清笑了笑:「難怪看到了一些迷霧,原來是與神王有關。」

  顧懷安道:「父親打算如何處置他?這人甚是可惡,一回來就開始興風作浪,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實則虛偽得至極,若要殺他,不如交給孩兒來動手,孩兒也想試試這真神到底有幾分本事!」

  顧元清笑了笑:「不急,看看再說,想殺他隨時都可以,為父倒是好奇秦問天派他回玲瓏界域,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

  李程頤和顧懷安在山中待了傍晚這才離開。

  顧元清靜坐在院落之中,目光循著自己身上最粗的一條因果線看向茫茫虛空。

  這一條是通往仙界的,不用多想,也知道其代表了什麼。

  不過,他沉默許久,未曾觸動。

  成就金仙,道行境界的突破,對天機感應更顯得敏銳,隱隱之間覺得此時與季妙萱聯繫並非好事。

  「或許,她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一直未曾聯繫過我。」

  他輕輕一嘆,邁步來到觀景亭中。

  當年往事,在心中浮現。

  又過去許久,方將這些事情放在一旁,再次看起諸多不同的世界來。

  他突破金仙不久,每一方世界所看到的不同之處,對其道行都大有好處,就仿佛借其重新梳理屬於自身的道途。

  他自光首先落向的是靈界,靈界之道也同樣清晰呈現眼中,這一刻,靈界之中對他來講幾乎再無秘密可言,世界之中的不夠完善之處,大道的瑕疵,乃至說最終導致這方世界之道不夠完善的緣由無不清晰呈現眼底。

  這是一方大世界,無邊無際。

  但也要看相對於什麼而言,在金仙眼中,就算大世界也有了邊際。

  當然,用邊際來講或許不夠準確,準確地說,這是這方世界存在的終點。

  這方天地太過古老了,已是從鼎盛開始走向衰敗,那普通修士根本無法抵達的地方,已是充斥著終結之力。

  那裡大道混亂,萬物開始沉寂。

  更往外走,就連視線也難以觸碰,因為那是絕對的寂靜,物質不再復存在,一切逐漸走向虛無。

  這一刻,顧元清也才真正明白,這一道劃斷兩界的劍痕所真正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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