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6章 不讓你難做
第2386章 不讓你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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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咚！
高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的水漬，把水壺收了起來。
「這石油城的水，據說也添加了迪固化蛋白晶體，味道不錯。」
汪成點了點頭，看著三輪自行車車斗上放著的四桶水，以及一袋子含晶體的糧食。
「高哥，咱們這也算是加入石油城了吧？」
高天從懷中取出一張黑色的積分號碼卡，臉色微喜。
「只能算是外編人員吧，加入石油城後，他們規定禁止外編人員私鬥，一旦發現立刻收走積分號碼卡，好歹也算是有些威懾力。」
「大家趕緊回去吧，明天，我們早點來石油城報到，到時候大家一起去挖溝。」
汪成嘿嘿一笑，心情頗為愉悅。
從今天開始，他們也算是有了石油城發放的正兒八經的積分號碼卡了。
有了這張卡，以後收集到的物資，就能夠直接與石油城官方物資受理站進行交易。
而且，如果遇到其他的變異人倖存者，他們也能夠扯扯虎皮。
雖然敵對的變異人組織不一定會認這玩意，但他們只要有一個人逃走，跑到石油城那邊告狀，石油城便會派人過來查。
在返回別墅的路上，高天看向後面的石油城圍牆，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
要是，當初他們早點進入石油城就好了。
現在也不至於只能成為一個編外人員，只能夠與石油城進行交易，卻無法進入石油城，得到他們的庇護。
唉.
翌日。
高天四人把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全部分開藏在了別墅以及別墅後山的一個山洞之中。
至於那輛三輪自行車，他們則抬到了後山，用塑料布包裹著，挖了個大坑埋進去。
並且在表面灑了許多枯枝爛葉，從外表看壓根看不出來這裡面藏了東西。
高天用匕首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刻了幾道痕跡。
拍了拍手，對著三人說道：「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
四人下山，背著包，手中拿著武器朝著石油城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騎三輪車，速度要慢上許多。
如同上次一樣，他們在前往石油城的路上，遇到了幾波石油城外部巡邏人員。
但當他們拿出了黑色的積分號碼卡之後，巡邏人員都沒仔細盤問便放他們過去了。
一切都比他們想像中要更加順利。
下午兩點，他們終於抵達了石油城最外層圍牆牆角下。
「六號窗口，我們要找六號窗口。」高天還記得昨天做登記的那個工作人員對他說的話。
四人在圍牆底下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六號窗口。
六號窗口外面，有一群變異人排著隊，顯然都是和他們一樣，也要參加勞工任務的。
四人排在隊伍最後面。
雖然這裡是在石油城的地界，可他們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眼神中習慣性地帶著戒備看向四周的人。
這些變異人，大多臉上都有黑色條紋，一眼便能夠看出來與普通人的區別。
沒有人和他們搭腔，他們四人安安靜靜地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終於輪到了他們。
窗口內的工作人員坐在臨時搭建的空調房內，打著哈欠看向窗口外的高天。
「號碼卡。」
「您好，我們四個人。」
「哦，那都給我。」
高天趕緊把四張黑色的積分號碼卡遞了過去。
窗口類似於末世前的銀行櫃檯那樣，玻璃底下有一個洞，連接著內外。
這也是為了保護工作人員的安全，以防變異人突然發作變異。
工作人員刷了一下四人的積分號碼卡，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高天，37歲，56%變異，土木工程師出身。】
【高晴，25歲，25%變異，啞巴，前省級運動員。】
【黑土，39歲，58%變異，曾是卡車司機。】
【汪成，32歲，53%變異，餓了團年度騎手。】
這些變異數據，都是昨日在登記的時候檢測的，一旦達到100%變異，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屍腐鬼。
超過80%的變異程度，石油城就不會接受他們參加勞工任務，風險太大。
現在大樟樹所有居民都已普及接種喪屍疫苗，這些變異人即便變成屍腐鬼並咬了人，居民也不用擔心被感染成喪屍。
可是屍腐鬼沒有任何理智，依舊對工人們會造成物理傷害。
只要變異程度在80%以下，每天吃著上面發放的含晶體糧食，就能夠控制住變異，穩住不會進一步惡化。
他們四人的變異程度都沒超過60%，屬於比較安全的數字區域。
「行，你們四個人沒問題，帶了東西沒有？」工作人員問道。
高天趕緊把後背的包裹拿了出來，但工作人員皺眉指著他們手上的冷兵器說道：「這玩意不能帶，還有你們包裹的東西，除了水壺和吃飯的盛具，衣服，其他的東西都不能帶。」
「可是，我們這些東西放哪啊....」高天可不捨得直接丟了。
這幾把弓弩可是他們好不容易弄來的。
工作人員指了指右邊，「你們拿著號碼卡過去，那邊會暫時保管你們的東西，等任務結束了，憑藉積分號碼卡，就能夠領回你們的東西。」
「快過去吧，後面還排著隊呢。」
高天聞言點頭道：「謝謝。」
四人按照指示牌，走到了物品處理點。
物品處理點，流程非常簡單。
刷卡，辨別是否通過安全檢測，提交物品，搜身。
經過這些流程之後，他們四人便被安排到了一處用鐵絲網攔住的區域。
這個區域內，還有許多像他們一樣的變異人。
等湊到足夠多的變異人之後，他們便會送上火車，並且安排專人看管，送到各處挖掘工地上去。
溫度炎熱。
他們在這片空地上，也沒有個遮陰的地方。
很多人都蹲在鐵絲網下，看起來像是一群犯人。
「高哥，咱們要等多久啊，這都等半小時了，咋還沒動靜啊。」汪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取出水喝了兩口。
「早知道我們就應該多帶點水了，今天出來就帶了5升水，咱們都不夠喝的。」
旁邊的一個變異人突然笑道：「那前面可以免費取水，咱們好歹是接了任務，水是免費的。」
「我靠，真的假的？」汪成一臉震驚。
「不信你過去看看。」年輕的變異人回答道。
汪成站了起來，拿著水瓶朝著年輕變異人所說的方向跑去。
幾分鐘後，他跑了回來。
本來喝的只剩個底的水瓶，此時被裝滿了。
「高哥，老黑，小晴，那邊真的免費接水。」
高天三人聞言，也立刻跑過去接水。
呼—
汪成在年輕變異人身邊坐了下來。
「謝謝你啦，兄弟，你叫啥？」
年輕變異人用布擋在頭頂上，遮擋陽光。
「叫我小八就行。」
汪成眉頭一挑，「你們有幾個人？」
年輕變異人聽到他問這句話，臉色一沉，「就剩我和三哥了。」
「啊，不好意思。你三哥也來了嗎？」汪成問道。
小八搖了搖頭道：「他來不了，他變異程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無法加入勞工任務。」
「這.....」汪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啥。
就在這個時候，鐵絲網外面一陣喧譁聲。
汪成與小八趕緊站了起來，趴在鐵絲網上往外看。
七號窗口區。
十幾個安保人員包圍著四個變異人，其中一個變異人整張臉都是黑紋，而且脖子上還有一個大包。
為首的安保組長指著那個滿臉黑紋的變異人，厲聲道：「她的變異程度達到了98%，兩天之內必然會變成屍腐鬼，讓開！」
一個高大的變異人，站了出來。
「那也是我們的事情，我們不辦積分號碼卡了，我們走還不行嗎？」
安保組長冷哼道：「不行，變異程度超過96%之後，哪怕吞服純度極高的晶體，也無力回天，你們即便給她餵食含晶體糧食，也依舊救不了她。」
「一旦她在深夜變成屍腐鬼，你們幾個也會死在他的手中。」
聽到這句話後，高大變異人如遭重擊，身子搖搖晃晃，差點倒下。
他看著滿臉黑紋的妻子，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眼睛瞬間通紅。
一直以來，他們的晶體糧食都是由妻子保管的。
每次妻子都說自己吃過了，沒成想......妻子都在欺騙自己。
妻子省著晶體糧食給他們吃，但自己卻吃的外面不含晶體的糧食。
時間久了，變異程度竟然比他們三人高了這麼多。
「我帶她走，後果我們自己承擔。」高大變異人眼眶通紅，看向安保組長。
安保組長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她沒救了，必須要殺了，不然也是禍害。你確定現在帶她走？」
「給你兩個選擇，一，你帶她離開，你們剩餘三人，都不能再辦理積分號碼卡，不能成為編外人員。」
「二、現在你就解決她，或者我們出手也行，你們剩餘三人依舊可以辦理積分號碼卡。」
「我多說一句，她真的徹底沒救了。」
「我帶她走！」高個子變異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另外兩個年輕變異人也抱住那個女變異人。
哭得稀里嘩啦。
「媽，你怎麼這麼傻啊。」
「媽..
「」
豈料，那個女變異人淚眼婆娑，推開身前的兒子，走到高個子壯漢變異人面前。
「孩子他爸，以後就你帶著孩子們吧。」
說完，她拔出匕首，就要插向自己的心臟。
但被她身後一對十八九歲的雙胞胎兒子攔住，兩人一左一右箍住她的手臂。
女人痛苦哀嚎道：「別攔我，這個機會難得，你們要是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後面獲取晶體糧食就難了。」
高大變異人握緊了拳頭，眼神中的悲傷像是化不開的冰。
「那也不行，絕對不行。」
他理智知道，殺了妻子，獲得積分號碼卡，甚至還有機會報名勞工任務，囤一波積分，三個人，三個月起碼能夠賺到80積分。
而且這三個月還包吃。
這些積分起碼能夠支撐他們半年時間。
可是，這只是理性的選擇。
他對妻子的感情，讓他無法做出理性的抉擇。
周圍的那些變異人看到這一幕後，也都有些感慨。
縱然他們在末世中生活了十一年，經歷了各種生死離別，內心早就變得無比堅硬。
可是，有些人再看到這樣的畫面，依舊還是難過。
「太慘了。」
「是啊，這要是放到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起碼石油城沒立刻開槍把這個即將變成屍腐鬼的人給殺了....而是交給他們自己選擇。」
「其實吧，這兩個選擇，也是在逼迫他們自己把那個變異人解決了。」
「是的。」
安保組長看到他們一家人哭得稀里嘩啦。
周圍一群圍上來的變異人，在那嘰嘰喳喳議論。
有些煩躁。
他舉起槍呵斥道：「看什麼看，趕緊散了！」
這些變異人頓時作鳥獸狀散開。
安保組長看向那個高個子變異人，沉聲道：「做好選擇沒有，屍腐鬼是沒有神志的，和喪屍沒有區別，甚至比喪屍更加恐怖。」
「我想好了，我們走。」高個子男人拉著妻子的手，轉身離開。
安保組長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握著手槍的手，微微舉起。
反正都要變成屍腐鬼，早點解決，後面遇到屍腐鬼的概率就變低一些。
只是，在這麼多變異人的圍觀下，直接把那個變異人殺了，影響不太好。
算球。
讓他解決吧。
看著四人離開的背影，安保組長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種情況下，的確很難做出抉擇。
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石油城明文規定，禁止變異程度超過80%的人參加勞工任務，超過95%的人也無法辦理石油城編外人員積分號碼卡。
鐵絲網內。
小八與汪成看完了全程。
兩人看完後，心中湧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你咋啦？怎麼剛打完水回來，你就變成這副表情了？」回來的高天看到汪成狀態不對，開口問道。
汪成把剛才在七號窗口發生的一幕，和他們三人說了一遍。
三人聽完後，一下子也沉默下來。
高天感覺胸口像是堵住了一般，呼吸不過來。
難受。
無力。
汪成突然開口道：「哥幾個，如果到時候我的變異程度超過了百分之九十六，我就自己了斷了，不讓哥幾個糾結。」
高天沒說話，只是拍了拍汪成的肩膀。
汪成的話，也是他剛才所想。
真要到了那種時候，既然親人兄弟下不了手，那就只能夠自己下手，解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