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殺人容易拋屍難


  應長寧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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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灰衣中年男人竟是在祖祠中站了三天三夜,完全不曾離開過,就那麼靜靜地佇立著,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哪怕絲毫,也未曾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一塊塊牌位。

  簡直讓他感覺像是見鬼了一樣。

  哪有人這麼能站的?

  而且,此人似乎不受陰氣影響似的,完全看不出異樣。

  另外,小白這幾日也未曾出現。

  「難道是因為此人在這裡的緣故?」應長寧心中滿是疑惑,緊隨其後便暗自搖了搖頭,「算了,莫要多管閒事。」

  雖然答應過苑渙之,要多加照顧小白,但那也得是應長寧力所能及的情況下。

  若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他也幫不上忙。

  眼前這灰衣中年男人給應長寧的感覺,時而像是一座聳立在那裡的沖霄巨岳,氣勢磅礴,令人敬畏。

  時而又平凡得如同一個普通人,毫不起眼。

  這一看就不是他惹得起的。

  上完午馬長明香,應長寧去弄了些吃的,將其中一份放在祖祠中,把旁邊已經涼透的另一份未曾動過分毫的食物取走。

  這三日,他在發現那中年男人不曾離開後,便每日都為其送上一份吃食,可對方卻從未動過。

  轉眼間。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七日。

  那灰衣中年男人未曾動過一下,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仿佛石化了一般定在原地,若不是有風吹過時,能微微揚起對方的衣袂,應長寧都要以為那是尊雕像了。

  天空中,烏雲蓋頂,大雨滂沱。

  雨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墜成雨線,打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泥濘水花。

  應長寧上完了午馬長明香,這才撐著寇茵茵當初所贈的那把油紙傘,趟著泥濘的山路,去雜役堂領取下個月的食物和氣血丹。

  他小心翼翼地在泥濘中前行,濺起的泥水弄髒了他的褲腳。

  但沒辦法。

  雜役堂分發食物、丹藥、貢獻點的時間,只有一日,錯過了,那就等下一個月再補發。

  應長寧可等不起。

  排了很長的隊,應長寧終於領取到了自己的那份氣血丹和食物,還有少得可憐的5點貢獻點。

  他是趁著午馬長明香點燃之後的時間出來的。

  看看天色,得加快些腳步了。

  不然下一柱香會續不上。

  接過東西,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後,應長寧隨即轉身快步朝著祖祠方向趕去,隱約之間,竟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

  「不至於吧?我一個守香的雜役弟子,一個月就這麼四顆氣血丹和一些食物,還有人要打我的主意?」

  應長寧眉頭輕皺,心中湧起一絲疑惑。

  他露出神情自然的樣子,目光伺機掃過四周,試圖尋找跟蹤者的蹤跡。

  可惜,毫無所獲。

  雖然這種感覺很微弱,但應長寧確信是真的。

  自從八門祭道種升級之後,他的五感便獲得了不小的提升,再加上如今已經有氣血境三層的修為,五感也獲得了一些提升。

  兩兩疊加下,他的五感在同境之中絕對是屬於頂尖的存在。

  「連我都能感應到,想來應該不會很強,那就好辦。」

  應長寧並不擔心。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

  有著兩個氣血境九層的傀儡,只要對方的實力不超過氣血境,一切都不是問題。

  而應長寧自己就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想來修為境界不可能超過氣血境。

  如果對方真敢打自己的主意,那就讓他嘗嘗厲害。

  山道上。

  雨漸漸停了,山道有些泥濘,旁邊的野草和植物濕漉漉的,掛著不少水珠。

  「這位師弟,請留步。」

  兩名外門弟子攔下了應長寧,臉上帶著幾分微笑。

  但那微笑在應長寧看來,卻透著一絲不善。

  應長寧盯著兩人的臉,猛然想起了一年前將自己踢下山去的那兩個外門弟子,而且,此地也正好就是當初出事的那個地方。

  「竟然是他們兩個?還暗中跟蹤埋伏我?真是冤家路狹!」

  應長寧不知道這兩個人想幹什麼。

  但他已經想好了這兩人該怎麼死。

  不過。

  這裡畢竟是宗門後山,弄死他們之前,還是得先打探一下情況。

  「這位師弟,你手中的傘,可是寇茵茵師姐之物?」

  其中一人輕笑著問道,那眼神中有著一絲狡黠,目光緊緊鎖定著應長寧手中的傘,嘴角微微上揚。

  應長寧微微一詫。

  這兩人,是衝著自己手中這把傘來的?

  這傘,應長寧曾仔細看過,上面確實有寇茵茵的名字,也就不奇怪為什麼眼前這兩人能認出來了。

  而從這兩人的神情來看,他們似乎已經忘了,一年前曾在這裡將一個雜役弟子踢下山去的事情。

  好吧,或許自己當初被踢下山去,對這兩人來說根本就不算事。

  他們不記得也很正常。

  但對自己來說。

  這是生死之仇!

  得報!

  應長寧心底掠過一絲寒意,很快便調整好情緒,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微笑:「這確實是寇師姐給我的傘,不知兩位師兄有何指教?」

  「哈哈……指教不敢當,只是想向師弟買下這把傘而已,師弟不妨開個價。」

  「買傘?」

  「對。」

  「可這是寇師姐所贈之物,我若私下賣給你們,日後見了寇師姐,該如何向她交代?」應長寧微微皺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與應長寧交談之人還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另一人已經露出厭煩不耐之色,打斷道:「我之前就說了,不用跟這種螻蟻一樣的雜役弟子廢話,直接殺了,把傘搶過來,再拿去獻給雲師兄便好,你偏不聽。」

  應長寧臉色微微一沉:「你們想殺我?這裡可是太一門後山,你們就不怕被宗門責罰?而且,我是唯一的守香人,若是我死了,祖祠香火一斷,宗門必定會追查,你們也難逃責罰。」

  對方兩人一臉不屑:「哼,祖祠香火斷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宗門就算要罰,罰的也是你背後的家族。

  「而且。

  「你以為宗門會為了一個守香人的死而大動干戈?你以為擁有特殊八字的雜役弟子就只有你一個?

  「你,不過是因為沒有給雜役堂的管事好處,所以才從擁有特殊八字的新晉雜役弟子當中被選出來,成為了守香人。

  「你死了,還有其他人頂替你,宗門不會為你而興師動眾。

  「呵呵,別說你這樣的雜役弟子了,就算是外門弟子,一次死上兩三個,也不可能引起那樣的動靜。」

  聞言,應長寧頓時放心了。

  下一秒,兩個坤法傀儡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從道種空間中閃現而出,在對方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便全力沖了上去,那拳力仿佛帶著摧山崩岳之勢,拳風呼嘯而出,打破了山道的寧靜。

  「什麼?!」

  兩個外門弟子雙眸驟然一縮。

  他們成為外門弟子已經十一載,也不過只是修煉到了氣血境七層而已。

  現在,突然出現兩個氣血境九層的,並且以猝不及防的速度猛然殺至,兩人的臉上露出了驚恐和絕望的神情,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

  帶著一絲大地厚重拳勢的力量,分別轟擊在兩人身上,將兩人轟飛出去,砸在泥濘之中,濺起一片泥水,倒地不起。

  應長寧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而其心頭,也是思緒活絡起來。

  「他們口中的雲師兄,應該是某個愛慕寇師姐的人,所以才會想要獲得與她有關的東西,沒想到,竟盯上了我手裡的傘。」

  從這兩人之前的言談。

  應長寧不確定他們口中的那位雲師兄,是否知道這兩人前來埋伏堵截他,但這恐怕會是一個隱患。

  可惜。

  以他眼下的實力,沒辦法解決這個隱患。

  最好的辦法,還是自己儘快變強。

  「呵呵,本以為祖祠唯一守香人的身份,能讓我在宗門裡得到更多的安全,沒想到竟根本沒用,兩個外門弟子就敢殺我。」

  應長寧自嘲一笑地搖了搖頭。

  心中更加認清了現實。

  他估摸著,以前的守香人肯定不止一次斷過香火,畢竟,這種以武為尊的世界,動不動就會死人。

  守香人死亡,肯定有過先例,不然那兩個傢伙也不會這麼清楚。

  可宗門為何沒有重視?

  強行派幾百名弟子輪流上香不行嗎?

  那樣一來,平均每一年,一個人在祖祠中最多待上幾刻鐘時間,那些陰氣能有多大影響?

  宗門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這其中,只怕有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天空中,烏雲依舊層層疊疊的密布著,似乎變得更壓抑了。

  說不定,晚些還會有一場大暴雨。

  傀儡很快便檢查了那兩人的情況。

  確認他們已經死亡後,一番摸屍,竟是窮得連點像樣的東西都沒有,顯然,這兩人根本就沒打算真心與應長寧交換那把傘,只是想白嫖而已。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應長寧並未留下從這兩人身上摸出的那點俗物,直接讓傀儡以其他手段攻擊屍體,弄出亂七八糟的致命傷勢,再將兩人的屍體扔下山崖,然後清理現場。

  至於毀屍滅跡,還是算了。

  有道種隱藏修為,任何人來了,都只會認為應長寧是氣血境一層,怎麼可能殺死兩個外門弟子?

  而且,就算不隱藏,應長寧也不過氣血境三層,同樣不可能辦到。

  更何況。

  這兩人身上的致命傷勢至少有七八處,就算外門有人想查,也足以淆亂視聽。

  所以,應長寧沒有費大力氣去毀屍滅跡。

  畢竟,殺人容易拋屍難。

  這個毀屍滅跡的過程,就是一個麻煩的過程,萬一再被人看到,反而更麻煩。

  做完一切,兩個傀儡又回到了道種空間中。

  應長寧心中雖有幾分波動,但畢竟不是他直接出手殺的,倒也是很快平靜下來,繼續往祖祠方向走去。

  「果然,暴雨來了。」

  應長寧重新撐起了傘,嘩啦啦的暴雨形成了厚重的雨幕,眨眼間便將此地籠罩。

  山路泥濘,應長寧的鞋子和褲角上沾滿了泥水,但他毫不在意,腳步沉穩而堅定,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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