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人間煉獄,化神出手,家族布局


  第794章 人間煉獄,化神出手,家族布局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遠處,那條黑色的線已經清晰可見!

  天上,無數飛行妖獸遮天蔽日,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將陽光徹底遮蔽。地上,無數走獸奔騰如潮,虎、狼、熊、豹、蟒————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那些妖獸有的體長數丈,有的如同小山,有的周身火焰繚繞,有的全身冰霜覆蓋。它們嘶吼著、咆哮著,如同決堤的洪水,朝境州城席捲而來!

  城牆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鎮岳真君頭皮發麻,但他很快穩住心神,厲聲道:「所有人聽令!遠程攻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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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上,數十座大型戰陣法器同時開火!

  天雷轟——數道粗大的雷霆轟入獸潮,炸開漫天電光,數十頭妖獸當場斃命!

  破靈弩—無數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出,箭上符文發光,穿透一頭頭妖獸的身軀!

  滅妖炮—一道道赤紅的光柱轟入獸潮,所過之處,妖獸化為灰燼!

  然而,獸潮太過龐大。那些死去的妖獸,很快被後面的妖獸踩成肉泥,獸潮的速度幾乎沒有減緩。

  更可怕的是,獸潮前方,近百道恐怖的妖力同時爆發!那些妖力凝聚成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在獸潮上空交織、融合,形成一座巨大的妖力戰陣—萬妖屠靈陣!

  此陣是上古妖族大能所創,以百名五階妖獸的妖力為基,可攻可守,威力無窮。陣光流轉,那些遠程攻擊轟在陣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御風真君臉色鐵青,「他們有備而來!」

  獸潮逼近城下。

  那些沒有來得及逃走的修士和凡人,瞬間被獸潮吞沒。

  一名金丹修士拼死抵抗,祭出飛劍,斬殺了數頭妖獸,卻被一頭五階妖獸一爪拍碎肉身,金丹被吞噬。

  一名築基修士拼命逃竄,卻被一群四階妖狼追上,撕成碎片。

  那名抱著嬰兒的婦人,被一頭巨獸踩成肉泥,嬰兒的啼哭聲戛然而止。

  那名中年修士,一拳一拳地轟向妖獸,最終被淹沒在獸潮中。

  城牆上,那名年輕的女修看著丈夫和女兒被獸潮吞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縱身躍下城牆,殉情而死。

  「開啟護城大陣!」鎮岳真君厲聲道。

  境州城的護城大陣名為「天罡鎮魔陣」,是上古修士所留,以地脈為基,以靈泉為引,以三十六根陣柱為骨,可抵禦元嬰巔峰的全力攻擊。此陣自境州城建城以來,從未被攻破過。

  嗡—

  金色的光罩將整座城池籠罩,光罩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堅不可摧的威壓。

  「諸位,隨我催動大陣,攻擊妖王戰陣!」鎮岳真君厲聲道。

  五名元嬰真君各據一方,將法力注入陣柱之中。三十六根陣柱同時發光,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從陣中沖天而起,轟向萬妖屠靈陣!

  轟!!!

  兩座大陣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萬妖屠靈陣劇烈震顫,陣光閃爍,出現道道裂紋!

  「繼續!」御風真君厲聲。

  五名元嬰真君咬牙,將法力催動到極致!金色光柱越來越亮,萬妖屠靈陣的裂紋越來越大!

  轟!!!

  萬妖屠靈陣轟然破碎!近百頭五階妖獸同時悶哼,有的嘴角溢血,有的氣息萎靡,有的甚至當場倒地不起!

  「好!」城牆上,修士們歡呼。

  「殺!」鎮岳真君一聲令下,五名元嬰真君同時出手!

  鎮岳真君祭出本命靈寶—一柄赤紅長刀,刀光如虹,一刀斬向最近的一頭五階妖獸!那妖獸慘叫一聲,頭顱落地!

  御風真君祭出一柄青色長劍,劍光如風,一劍斬殺一頭五階妖獸!

  其餘三名元嬰真君也紛紛出手,靈寶、神通、符篆————底牌盡出,一頭接一頭五階妖獸倒下!

  然而,那些妖獸悍不畏死。倒下一頭,便有另一頭補上;斬殺十頭,便有二十頭湧來!

  「該死!殺不完!」一名元嬰真君驚呼。

  就在此時,獸潮忽然停止了進攻。

  大軍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獸潮深處緩緩升起。

  那氣息如同山嶽,如同深淵,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城牆上,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直接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獸潮中走出。

  那是一名身高八尺、滿頭金髮的中年男子,身著金色戰甲,戰甲上雷紋流轉,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雷光閃爍。他的雙眼如同兩道雷霆,掃過城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准六階—雷鬃王!

  「半步化神————」鎮岳真君聲音發顫。

  御風真君臉色慘白:「完了————」

  城牆上,修士們崩潰了。

  「半步化神!那是半步化神!」

  「打不過的!根本打不過!」

  「快跑啊!」

  有人開始逃跑,有人癱軟在地,有人絕望地哭泣。

  鎮岳真君咬牙,從懷中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那是境州城的鎮城之寶,「天光鏡」,六階下品靈寶!此鏡是千年前一位化神修士所留,可反射一切攻擊,威力無窮!

  「所有人聽令!」鎮岳真君厲聲道,「你們帶著城中精銳,從密道撤離!本座和御風真君,在此拖延時間!」

  「司主!」手下驚呼。

  「這是命令!快走!」鎮岳真君怒吼。

  眾人含淚領命,紛紛轉身。

  鎮岳真君和御風真君對視一眼,同時催動天光鏡。

  銅鏡懸空,鏡面發光,一道璀璨的金光從鏡中射出,轟向雷鬃王!

  雷鬃王不閃不避,抬手一拳!

  拳罡與金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金光被一拳轟碎,天光鏡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紋!

  鎮岳真君和御風真君同時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司主!」手下驚呼,衝上前扶住二人。

  「快走————」鎮岳真君虛弱道,「走————」

  手下咬牙,架起二人,朝密道逃去。

  雷鬃王沒有追擊。他只是抬手,一拳轟向天罡鎮魔陣。

  轟!!!

  大陣光罩劇烈震顫,出現道道裂紋!

  第二拳!

  裂紋擴大!

  第三拳!

  轟!!!

  天罡鎮魔陣,轟然破碎!

  「殺!」

  獸潮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境州城!

  城中,人間煉獄。

  ——

  妖獸不分男女老幼,不分修士凡人,見人就殺。它們不吞噬,不撕咬,只是殺將人踩成肉泥,拍成肉餅,撕成碎片。

  一名築基修士祭出飛劍,斬殺了一頭妖獸,卻被另一頭妖獸從背後撲倒,利爪撕裂胸膛。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一頭妖獸從她身上踩過,將她踩成肉泥。

  一名年輕的母親抱著孩子,拼命奔跑。一頭妖獸追上來,一口咬住孩子的腿,孩子慘叫。母親死死抱住孩子,不肯鬆手。妖獸一爪拍下,母子二人同時斃命。

  一名金丹修士拼死抵抗,斬殺了數頭妖獸,卻被一群妖獸圍住,撕成碎片。

  街道上,血流成河。房屋倒塌,火光沖天。哭喊聲、慘叫聲、妖獸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密道出口,鎮岳真君和御風真君被手下攙扶著,回頭看了一眼。

  整座境州城,已經變成一片火海。

  那些妖獸,依然在屠殺。它們不吞噬,只是殺。殺完之後,轉身就走,尋找下一個自標。

  ——

  「為什麼————」鎮岳真君喃喃道,「它們為什麼不吞噬————只是殺————」

  御風真君臉色慘白,忽然想到什麼,聲音發顫:「它們不是在覓食。它們是在————獻祭。」

  鎮岳真君渾身一震。

  獻祭?誰在獻祭?獻祭給誰?

  他沒有答案。

  身後,境州城的火光越來越亮,越來越遠。

  他們逃了出來。

  但數百萬百姓,永遠留在了那裡。

  皇都,傳送殿。

  光芒一閃,鎮岳真君和御風真君跟蹌走出。二人衣衫檻褸,面色慘白,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傳送殿的守衛認出二人身份,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們一把推開。

  :

  :「東宮!我們要去東宮!」鎮岳真君聲音沙啞,眼中滿是血絲。

  二人不顧旁人異樣的自光,跌跌撞撞地衝出傳送殿,直奔東宮方向。

  東宮,書房。

  太子孫正在翻閱奏章,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管家匆匆入內,低聲道:「殿下,鎮世司鎮岳真君、御神司御風真君求見,說是有緊急軍情。」

  太子孫眉頭微皺:「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鎮岳真君和御風真君被引入書房。二人撲通跪地,聲音哽咽:「殿下!境州————境州城沒了!」

  太子孫手中的筆微微一頓,面色卻不變:「細細說來。」

  鎮岳真君將境州城被攻破的經過一一道來獸潮規模空前,近百頭五階妖獸結陣,更有準六階妖王親自出手,天罡鎮魔陣被破,數十萬百姓慘遭屠戮,城中精銳死傷殆盡————

  「殿下,獸潮來勢洶洶,若朝廷不出手,整個境州都將淪陷!求朝廷速發援兵!」御風真君叩首。

  太子孫放下筆,淡淡道:「境州之事,本宮已知曉。你們先回去,待朝廷商議後,自會有旨意。」

  「殿下!」鎮岳真君急聲道,「境州城已破,獸潮正在向周邊蔓延。若再拖延,境州數百萬百姓都將——」

  「夠了。」太子孫打斷他,語氣冷淡,「皇都距離境州數千里,調兵遣將豈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你們身為鎮世司、御神司司主,守土有責,如今境州城破,本宮還沒問你們的罪,你們倒來催促朝廷?」

  二人臉色一白。

  太子孫揮了揮手:「回去等通知吧。來人,送客。」

  兩名侍衛上前,將二人「請」了出去。

  東宮外,鎮岳真君和御風真君站在台階下,望著緊閉的宮門,久久無言。

  「走吧。」御風真君低聲道。

  二人回到驛館,關閉房門,開啟隔音陣法。

  「你看到了嗎?」鎮岳真君沉聲道,「太子孫聽到境州城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早就知道。」

  御風真君點頭:「東宮似乎根本不關心境州的死活。他們————好像在等什麼。」

  「等什麼?等獸潮把整個境州屠盡?」鎮岳真君握緊拳頭,「當初梧州魔界入侵,朝廷動用底蘊,一舉殲滅所有魔族。如今獸潮肆虐,朝廷卻袖手旁觀。這到底是為什麼?」

  御風真君搖頭:「我也想不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東宮對境州的態度,絕非偶然。」

  二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

  內閣,議事殿。

  殿中,數十名元嬰修士齊聚一堂。這些人都是朝中二品以上官員,修為最低也是元嬰後期。殿中氣氛凝重,議論聲此起彼伏。

  上首,左右兩側各設一席。左側坐著長公主,一身明黃宮裝,神色淡然;右側坐著太子,玄色龍紋袍,面色沉穩。二人身後,各站著數名心腹。

  「諸位。」太子開口,殿中安靜下來,「今日召大家前來,是為境州之事。」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獸潮已破境州城,百萬生靈塗炭。

  臣以為,朝廷當速發援兵,剿滅獸潮,以安民心!」

  此人乃是兵部尚書周伯庸,三品世家周家家主,元嬰巔峰修為。

  話音剛落,另一名中年修士起身反對:「周大人此言差矣。獸潮雖凶,但根源在百萬大山深處的妖族聖域。若朝廷出兵,只會打草驚蛇,錯失良機。」

  說話之人乃是禮部侍郎趙文淵,趙家旁支,元嬰後期修為。

  「錯失良機?」周伯庸冷笑,「什麼良機比百萬百姓的性命更重要?」

  趙文淵不緊不慢道:「周大人可知道,那妖族聖域中沉睡著五隻化神妖王?一旦它們甦醒,真正的妖族聖域便會降臨天南大陸。屆時,聖域中的化神機緣、上古傳承,都將為我們所用。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化神機緣?」周伯庸怒道,「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機緣,就要犧牲境州數百萬百姓?」

  「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另一名官員起身道,「周大人,你想想,若我們能得到妖族聖域中的化神機緣,朝廷便能多出數位化神修士。日後天魔入侵,這些化神修士便是我們大周的中流砥柱。數百萬百姓的性命,換數位化神修士,這筆帳,不難算吧?」

  周伯庸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周大人,話不能這麼說。」又一名官員開口,「境州百姓死於獸潮,固然可惜。但若沒有他們獻祭,妖族聖域怎會輕易開啟?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

  「有價值?」周伯庸怒極反笑,「好一個有價值!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百姓也是有父母、有妻兒、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們棋盤上的棋子!」

  殿中爭論越來越激烈,兩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太子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長公主同樣一言不發,手中的茶盞輕輕轉動。

  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二位意下如何?」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首二人身上。

  太子看了長公主一眼,長公主微微點頭。

  太子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諸位,本宮知道,你們中有人覺得朝廷冷血,有人覺得朝廷短視。但你們可知道,天機閣最新推演的結果?」

  眾人一怔。

  太子沉聲道:「魔族入侵,上一次不過是冰山一角。根據天機閣的推演,不到三百年,整個天南大陸都將被魔族吞噬,寸草不生。」

  殿中一片死寂。

  「但是—」太子話鋒一轉,「天機閣也勘測到了一線生機。那生機,在南海。」

  眾人譁然。

  南海?那片被風暴隔絕的神秘海域?

  太子繼續道:「諸位想必知道,朝廷數千年前便開始部署南海。經過歷代經營,我大周在南海已占據一席之地。但有一個問題——從大陸到南海,需穿越恐怖的風暴海域,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九死一生。大規模遷移,根本不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然而,一旦妖族聖域降臨,便會打通一條通往南海的捷徑。

  那條路,可以承載大規模遷移。屆時,我大周數百萬子民,便可經此路遷往南海,避開魔劫!」

  殿中議論紛紛。

  「所以,獸潮是故意的?」有人問。

  太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極西之地、北疆、東荒王庭,都已得知此事。他們之所以按兵不動,與朝廷的理由相同。」

  周伯庸面色慘白,喃喃道:「所以————境州數百萬百姓,就白死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長公主放下茶盞,淡淡道:「周大人,本宮問你一個問題。」

  周伯庸躬身:「長公主請說。」

  長公主道:「若魔族真正入侵,占據整個天南大陸,境州那些百姓,能活下來嗎?」

  周伯庸一愣。

  長公主繼續道:「他們活不下來。不僅活不下來,還會被魔族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而現在,他們死於獸潮,尚有輪迴轉世的機會。你選哪一個?」

  周伯庸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長公主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本宮知道,你們覺得朝廷冷血。但本宮要告訴你們在這亂世之中,冷血,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東荒邊境,鎮東長城。

  這座長城與境州的萬里長城不同,是大周立國之初便修建的邊防重鎮。城牆高達兩百丈,通體以黑曜石澆築,內嵌六階防禦陣法,城牆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陣法塔,塔中常年駐守元嬰修士。萬年來,從未有任何外敵攻破過這道防線。

  此刻,城牆上人頭攢動。

  :

  :

  鎮東將軍周鎮山站在城樓最高處,面色凝重。他已經收到了境州城破的消息百萬妖獸屠城,數十萬百姓殞命,兩位司主重傷逃遁。

  「將軍,探子回報!」一名副將匆匆跑來,單膝跪地,「獸潮已過境州,正朝我東荒邊境而來!前鋒距長城不足百里!」

  周鎮山握緊拳頭,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備戰!開啟護城大陣!」

  「是!」

  號角聲響起,城牆上頓時忙碌起來。士兵們各就各位,陣法塔逐一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罩將整座長城籠罩。破靈弩、天雷轟、滅妖炮————所有大型戰陣法器全部充能,對準了遠方。

  城牆上,士兵們面色蒼白,竊竊私語。

  「聽說境州城一夜之間就沒了————」

  「那可是數十萬百姓啊————還有好幾位元嬰真君坐鎮,說沒就沒了————」

  「咱們能守住嗎?」

  「不知道————聽說獸潮里有上百頭五階妖獸,還有準六階的妖王————」

  「天哪————那還打個屁————」

  一名老兵啐了一口:「怕什麼?咱大周立國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獸潮,還能攻破鎮東長城?」

  有人苦笑:「老哥,境州也有萬里長城,不也————」

  老兵語塞。

  氣氛越來越壓抑。

  就在此時——

  天邊,一道黑色的線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條線越來越粗,越來越近,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大地在顫抖,空氣在震動,一股腥風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獸潮,來了。

  城牆上,所有人臉色煞白。

  「天哪————」有人喃喃道。

  「這麼多————比境州探子說的還要多————」

  「完了————完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

  一道蒼老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長城上空。

  那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著玄色長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他凌空而立,周身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

  「老————老宗親王?!」周鎮山驚呼。

  老宗親王一皇室中最神秘的存在,與周帝同輩,傳說中早已是化神修士。他常年閉關,不問世事,上一次現身,還是長公主的化神慶典。

  此刻,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老宗親王低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些惶恐的面孔,微微搖頭。他轉過身,面向那鋪天蓋地的獸潮,緩緩抬起右手。

  一掌按下。

  天地變色!

  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從天而降,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覆蓋了!

  那手掌尚未落下,獸潮前鋒便已經崩潰!無數妖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屎尿齊流!

  五階以下的妖獸,甚至直接昏死過去!五階妖獸也好不到哪裡去,它們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法相領域化神修士獨有的神通!

  在化神修士的領域之內,一切低於化神的生靈,都會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獸潮,停了。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百萬妖獸,全部僵在原地。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化神!老宗親王是化神!」

  「天哪!我們有化神修士坐鎮!」

  「大周萬歲!老宗親王萬歲!」

  士兵們熱淚盈眶,有的跪地叩首,有的抱頭痛哭,有的瘋狂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剛才的恐懼、絕望、無助,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看到了嗎?這就是大周的底蘊!」老兵昂首挺胸,與有榮焉。

  「有化神修士在,獸潮算什麼?」

  「老宗親王威武!」

  周鎮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他望著天空中那道蒼老而偉岸的身影,眼中滿是崇敬。

  獸潮群中。

  五隻准六階妖王聚在一起,面色難看。

  火猿王雙拳捶胸,怒吼道:「怕什麼?咱們五個聯手,未必打不過一個化神!」

  風狼王冷笑:「打?你拿什麼打?化神修士有法相領域,我們連動都動不了,怎麼打?」

  毒蠍王陰聲道:「老大,你說怎麼辦?」

  銀鷹王沉默片刻,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是收集精血喚醒六階妖王,不是與大周開戰。如今境州已屠,精血足夠。沒必要在這裡死磕。」

  雷鬃王點頭:「老大說得對。化神修士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撤吧。」

  火猿王不甘心:「就這麼走了?老子還沒打夠呢!」

  銀鷹王冷冷看了它一眼:「你想死,別拉著我們。」

  火猿王訕訕閉嘴。

  銀鷹王下令:「傳令下去,全軍撤退。」

  五妖同時發出信號,獸潮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後退,最終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城牆上,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退了!獸潮退了!」

  「老宗親王萬歲!」

  「大周萬歲!」

  士兵們擁抱、歡呼、流淚。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有人跪在地上,感謝上蒼;有人望著天空中那道蒼老的身影,眼中滿是崇拜。

  老宗親王收回手掌,身形一閃,消失在長城上空。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一句話。

  百萬大山,祭壇。

  五隻准六階妖王盤膝坐在祭壇四周,面色疲憊。祭壇中央的血池中,鮮血翻湧,那是整個境州數百萬生靈的精血,散發著刺鼻的血腥氣。

  「開始吧。」銀鷹王沉聲道。

  五妖同時掐訣,將妖力注入祭壇。

  血池中的鮮血開始沸騰,化作一道道血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在祭壇上空交織、

  融合,漸漸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渦。漩渦中,隱隱有一隻巨大的妖獸虛影在沉睡。

  那是六階妖王—金虎王!

  五妖將精血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漩渦,金虎王的虛影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清晰。

  「甦醒吧,吾王!」銀鷹王厲聲道。

  轟—

  血色漩渦炸裂!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祭壇中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光柱中,一頭通體金色的巨虎緩緩睜開眼。它的身軀長達百丈,虎目如炬,周身金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六階威壓!

  六階相當於化神修士!

  「成功了!」火猿王興奮地捶胸。

  「吾王萬歲!」風狼王跪地叩首。

  毒蠍王也難得露出笑容,匍匐在地。

  銀鷹王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躬身道:「恭迎吾王甦醒!」

  金虎王低頭看著五妖,眼中閃過滿意之色:「不錯。你們做得好。」

  五妖齊聲道:「為王效力,萬死不辭!」

  金虎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沉聲道:「下一步,喚醒其他四位妖王。本座有辦法。」

  銀鷹王眼睛一亮:「吾王請吩咐。」

  金虎王道:「不急。先讓獸潮退回百萬大山,偃旗息鼓。大周有化神修士坐鎮,不宜硬碰。待其他四位妖王甦醒,再圖大計。」

  「是!」

  五妖領命。

  梧州,惠州府,議事殿。

  傅長生端坐上首,神色平靜。下首左側坐著傅永繁,右側坐著傅永瑞。殿中茶香裊裊,氣氛卻頗為凝重。

  「境州的情況,說說吧。」傅長生開口。

  傅永瑞起身,翻開手中的卷宗,沉聲道:「父親,境州城已破。獸潮屠城,數十萬百姓殞命,鎮世司、御神司兩位司主重傷逃遁,如今已退回皇都。獸潮在屠滅境州後,曾試圖進攻東荒邊境,被老宗親王以法相領域逼退。」

  他頓了頓,繼續道:「據暗堂探報,獸潮中至少有五隻准六階妖王坐鎮,它們收集了境州數百萬生靈的精血,已在百萬大山深處建立了祭壇,疑似在喚醒六階妖王。」

  傅永瑞說完,看向傅長生。

  傅長生點頭,沒有評價,只是道:「朝廷那邊呢?」

  傅永繁接過話頭:「父親,朝廷對境州獸潮無動於衷。鎮岳、御風二位司主曾到皇都求援,卻被東宮敷衍打發。內閣雖有爭論,但最終決定按兵不動。據傳,朝廷是在等妖族聖域降臨,藉機打通通往南海的捷徑。」

  .

  他眉頭緊皺:「父親,朝廷連境州數百萬百姓都能捨棄,我們傅家————隨時可能成為棄子。」

  傅長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傅永繁繼續道:「如今六階妖王即將甦醒,一旦妖族聖域降臨,天南大陸將多出數位化神級別的妖族強者。屆時,大周、東荒、北疆、極西之地的勢力格局將徹底改變。我們傅家若不想被吞併,必須加強自身實力。」

  傅長生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兩個兒子,緩緩開口:「你們說的都不錯。所以,我決定再次向南海傳送一批族人。」

  傅永繁和傅永瑞對視一眼,同時看向父親。

  傅長生道:「我得到的情報,日後南海將成為天南大陸唯一的淨土。大周朝廷、東荒部落、極西之地宗門、北疆巫族,都在暗中布局南海。我們傅家,必須搶在他們之前,在南海建立穩固的據點。」

  傅永繁點頭:「父親說得對。那這一次,派誰去?」

  傅長生道:「必須是元嬰修士。只有元嬰修士,才能加快南海據點的建設。」

  傅永繁沉思片刻,忽然起身,拱手道:「父親,兒子願往。」

  傅長生看向他。

  傅永繁道:「如今族中有眾多元嬰鎮壓,加上長公主歸來,傅家在大周的威脅已大大減弱。兒子有趨吉避凶的天賦,前往南海,能更快幫助家族站穩腳跟。」

  傅長生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也好。你媳婦玉蓮也在南海,你們一家正好團圓。」

  傅永繁眼中閃過喜色:「多謝父親!」

  傅長生又道:「你帶自己的班底去,到了南海,也好得心應手。」

  「是。」

  傅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傅永繁:「這是永安研究透徹的以五階妖丹為引的凝嬰丹丹方。你帶去南海,交給你主母柳眉貞。有了這張丹方,只要購置到五階妖丹,我們在南海就能在短期內培養出更多元嬰。」

  傅永繁接過玉簡,小心收好。

  傅長生又細細囑咐了諸多事情一南海萬靈島的布局、與藍鱗島趙家的關係、紅杏島的威脅、於宗師的傷勢、傅夭夭等人的近況————事無巨細,一一交代。

  「把手頭的庶務交割下去,明日便出發。」傅長生最後道。

  傅永繁鄭重抱拳:「是,父親。」

  傅永繁和傅永瑞離開後,傅長生沒有起身,而是傳音給另一人。

  片刻後,一道身影匆匆步入議事殿。

  來人正是傅永富,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已是假嬰修為,但眉宇間總帶著幾分愁緒妻子海雲百多年前便傳送回了南海,夫妻分離,至今未聚。

  「父親,您找我?」傅永富行禮。

  傅長生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之色:「永富,你收拾一下,明日隨永繁一同去南海。」

  傅永富愣住,隨即眼眶泛紅,聲音微微發顫:「父親,您是說————讓我去見海雲?」

  傅長生點頭:「你們夫妻分離百餘年,也該團聚了。到了南海,好好修煉,早日突破元嬰。」

  傅永富撲通跪下,重重叩首:「多謝父親!多謝父親!」

  傅長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傅永富抹著眼淚,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另一邊。

  傅永繁從議事殿出來,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奔客卿們的院落。

  院中,天音仙子正在樹下撫琴,琴聲悠揚。陳風蹲在池塘邊,百無聊賴地餵魚。蘇婉則坐在石桌前,翻閱著一卷丹方。

  三人都是傅家的老牌客卿,跟隨傅家數百年,忠心耿耿。

  「少族長?」天音仙子最先感應到傅永繁的氣息,起身行禮。

  陳風和蘇婉也連忙起身。

  傅永繁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他自光掃過三人,沉聲道:「三位,你們跟隨傅家多年,忠心耿耿,本座都記在心裡。」

  三人對視一眼,不知少族長為何突然說這些。

  傅永繁繼續道:「本座要帶你們去家族的另一處據點。在那裡,你們將獲得結嬰的機會。」

  三人同時愣住。

  陳風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跳了起來:「少族長,您說的是真的?!」

  蘇婉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驚喜怎麼也藏不住。

  天音仙子最為沉穩,此刻也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少族長,何時出發?」

  傅永繁道:「明日一早。你們回去準備,把手頭的事務交代清楚。」

  「是!」三人齊聲應諾。

  陳風興奮得搓手,恨不得現在就出發。蘇婉雖然面上鎮定,但握著丹卷的手微微發顫。天音仙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翌日一早。

  天陰山,後山禁地。

  傳送陣前,傅永繁、傅永富、天音仙子、陳風、蘇婉五人齊聚。

  天音仙子三人打量著四周,心中疑惑天陰山是傅家在東荒的據點,他們來過多次,卻從未聽說過這裡有傳送陣。

  「少族長,我們這是要去哪裡?」陳風忍不住問。

  傅永繁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遞給他們:「這是傳送令牌。上面有口令,你們先熟練一下。此次傳送距離極遠,空間擠壓力巨大,修為太低無法承受。

  你們都是假嬰,應該沒問題。」

  天音仙子接過令牌,神識探入,臉色驟變:「南海?!」

  陳風和蘇婉也同時查看,驚呼出聲:「南海?!我們要去南海?!」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南海一那是傳說中被風暴隔絕的神秘海域,與天南大陸幾乎不通往來。傅家竟然有一條通往南海的傳送陣?!

  「少族長,這————這是真的嗎?」天音仙子聲音發顫。

  傅永繁點頭:「傅家在南海經營多年,已有根基。此番前往,是為了加強南海據點的建設。你們到了那裡,好好表現,結嬰不是問題。」

  陳風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我陳風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跟了傅家!」

  蘇婉也紅了眼眶,緊緊握著丈夫的手。

  天音仙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鄭重道:「少族長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家族厚望。」

  傅永繁點頭,看向傅永富。

  傅永富已經將傳送令牌煉化,口中默念口令,神情專注。

  「準備好了嗎?」傅長生從暗處走出。

  眾人連忙行禮。

  傅長生目光掃過五人,最後落在傅永繁身上:「到了南海,一切小心。

  「」

  傅永繁鄭重抱拳:「父親放心。」

  傅長生抬手,激活傳送陣。

  嗡—

  陣紋逐一亮起,靈光流轉,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將五人籠罩。

  「出發。」

  光芒一閃,五道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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