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清點收穫,九天雷犼,獻寶
第924章 清點收穫,九天雷犼,獻寶
傅長雷將雷獄果收入囊中,正要招呼傅青雲和傅青允繼續向雷獄深處探尋,他腰間那枚以靈玉打磨的感應玉符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去,玉符表面一枚金色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西南方向靠近,光點的靈光頻率是他熟悉了上百年的那種一大哥傅長生。
「等等。「傅長雷抬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腳步,「我大哥來了,就在附近。咱們先不動,等他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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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甬道深處傳來,片刻後一道身著玄色長袍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的視野中。
「拜見家主。」
傅青雲和傅青充同時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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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生擺了擺手:「你們三人收穫如何?
傅長雷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那隻裝滿了雷獄果的玉盒:「我和他們倆被傳送到了一處雷淵外圍,碰上了一頭五階巔峰的雷獸,費了一番功夫聯手斬殺之後,順著那雷獸的老巢摸到了這間石室,得了九枚六階下品的雷獄果。此果淬體洗髓效果極好,對日後突破化神有大用。」
傅青雲點了點頭,言簡意賅:「我被傳送到一處以劍氣封存的洞府當中,得了一卷《天罡北鬥劍陣》的傳承,以三十六柄飛劍布天罡劍陣之法,恰好與我如今的本命飛劍數目契合,待修成之後可攻可守,威力比散劍對敵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傅青允也道:「我傳送到了一片上古魔藤繁衍之地,那裡有一株母藤殘骸,我在殘骸中尋到了一枚魔藤本源種子,已經融入我的伴生魔藤之中。如今我的魔藤韌性比之前提升了三成以上,毒素的強度也進階了一個品階。
中寒暄一番後。
傅長生意念一動,從五行小世界中喚出一頭通體紫黑色的吞雷獸。
這頭靈獸自他留在南海之後,每逢族中有人渡劫便會將其放出吞噬雷劫之力,吞雷獸如今已經積累了極為龐大的雷靈力儲備,雖仍卡在五階巔峰的瓶頸上,但距離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遙。
吞雷獸落地之後先是打了個響鼻,隨即抬頭朝著雷獄深處那片濃郁的雷靈力方向嗅了嗅,那雙以雷光凝成的豎瞳中泛起一層興奮的光芒。
它四足邁開,周身的護體雷幕自動展開,將傅長生籠罩在內。
吞雷獸在前方帶路時,雷獄甬道中那些原本如同游蛇般啪作響的紫色電弧如同遇到了同類中的上位者般紛紛主動避讓開來,在甬道兩側的牆壁上自行消退出一道可供通行的通道。原本需要以五行神雷鼎強行抵禦的雷靈力壓制,在吞雷獸面前如同被馴化的野馬般溫順地退避三舍。
「走。前面有一處對我有大用的寶物。
心
一行人跟在吞雷獸身後穿過最後一道雷弧翻湧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雷獄深處是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圓形廣場,地面以整塊玄雷石鋪就,石面上刻滿了以古篆書寫的引雷陣紋,陣紋之間流動著細密如溪流般的紫色雷光。
廣場中央生長著一株通體銀白的靈樹,樹身不過丈許高,枝幹卻如同被萬年雷霆淬鍊過的銀鐵般泛著冷冽的光澤,樹冠頂端懸浮著一枚以紫色雷光凝成的晶石——雷魄靈晶。
但在那株靈樹之前,一團龐大的紫色雷影盤踞在廣場正中央,如同一座由雷光凝聚而成的山嶽,堵住了所有通往靈樹的道路。
那是一頭傅長生從未見過的雷獸。
獸身高逾三丈,形如巨猿卻披覆著一層以雷光凝成的玄紫色鱗甲,背脊處生著三排以雷靈力凝聚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如同一柄被壓縮到極致的長矛,尖端處啪作響的電弧匯聚成細如蠶絲的光點。它的頭顱兩側各生著一對以雷光凝成的彎角,角身盤繞著細密的金色雷紋,一雙豎瞳中翻滾著層層疊疊的紫色雷暴。
六階巔峰,距離返虛僅一步之遙。
「嗷嗚~」
吞雷獸在看到那頭雷獸的瞬間,渾身的雷光鬃毛猛然炸開,四足一軟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以吞噬雷劫為生,本應克制一切雷屬生靈,可眼前這頭雷獸的血脈品階遠遠凌駕於它之上那是天生地養的雷屬至尊之獸,它的高等血脈壓制如同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吞雷獸的本能徹底鎖死,吞雷獸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傅長雷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盯著那頭雷獸看了數息,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是九天雷吼」————據我所知,此獸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滅絕了,天南大陸的札記中記載此獸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三萬年前,此後便再無蹤跡。想不到這雷獄深處竟然還活著這麼一頭。」
他咽了口唾沫,滿是忌憚:「我在一本前朝遺留下的札記里看到過——九天雷吼天生掌握一門名為九天雷罰」的大神通,一經施展,降下的雷劫威力等同化神雷劫,而且是持續不斷地劈落,直到施法者主動收回為止。更棘手的是,此獸在這雷獄之中可以隨時調用地脈引雷通道中的天地雷靈氣,法力源源不絕,永遠不會枯竭。就算是化神後期的修士與它對上,也會被活活耗死。」
「退。退走。」傅長雷沉聲道,「這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傅長生的目光越過那頭九天雷吼,落在那株銀白靈樹樹冠頂端懸浮的雷魄靈晶之上。
他此行要的就是那枚晶石,如今已經到了跟前,只差最後一步。他收回目光,轉向傅長雷三人:「你們先退到甬道入口處。我自有辦法應付它。」
傅長雷怔了一下:「大哥你——
」
「去。」傅長生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在側,我反而束手束腳。」
傅長雷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帶著傅青雲和傅青允退到了甬道入口處。三人沒有走遠,各自找了隱蔽的位置站定,靈力蓄勢待發,準備隨時策應。
廣場中央,九天雷吼緩緩站起身來。
那對翻滾著紫色雷暴的豎瞳落在傅長生身上,低沉的咆哮從它胸腔深處滾出來,帶著一種被萬載孤寂浸泡過的陰沉與不屑:「又一個不知死活的人類。本座鎮守這株雷魄靈樹數萬年,殺過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來送死,還是主動求饒,認我為主?」
傅長生意念一動。
秋娘的身形從五行小世界中無聲掠出,十指同時掐訣運轉空間法則。
一道以空間摺疊之力凝成的幽藍色靈光從她掌心鋪展開來,如同一面被拉開的幕布般精準地籠罩在九天雷吼周身方圓十丈之內——空間封鎖。
那層靈光如同一口無形的巨鍾將雷扣在其中,將它與外界的天地靈氣徹底隔絕開來。
雷原本周身自動循環吸納的雷靈力在那道封鎖落下之後驟然斷裂。
同一瞬間,傅長生祭出了九葉劍蓮。
劍蓮在脫體的剎那化作一柄通體碧青的長劍落入他掌中,劍身上以三色靈光交織而成的紋路逐一亮起,器靈玄素的聲音從劍身深處傳來,帶著久未出鞘的清越:「主人,你又要打架了。」
傅長生沒有寒暄,將自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青蓮劍中—劍身在靈力的灌注下驟然暴漲,化作一柄三丈長的巨劍虛影,以開山之勢朝著九天雷吼的頭顱直直劈下。
九天雷吼發出了不屑的冷哼。
它周身玄紫色鱗甲表面驟然亮起一層以雷光凝成的護體雷甲,那層雷甲如同疊了十二層的重鎧般覆蓋在它渾身上下。
轟!
巨劍劈落,斬碎了最外層的雷甲,但碎屑尚未落地,下方的雷光便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疊加、補全,層層疊疊,連綿不絕。青蓮劍劈碎了七層雷甲,但第八層、第九層、
第十層以更快的速度生成補位,巨劍的餘力耗盡時,雷甲紋絲不動,連雷吼的鱗片都沒有觸及。
九天雷吼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片被斬碎的雷甲碎片正在飛速重聚,那雙豎瞳中的不屑反而更濃了:「就這點本事?」
它張口長嘯,頭頂那對以雷光凝成的彎角同時亮起刺目的紫色雷光,一道以法則之力凝聚的雷劫柱從天而降—九天雷罰。雷劫柱的直徑足有人的腰身粗,色澤紫中帶金,攜帶著足以重創化神修士的天威之力,直直地劈向傅長生頭頂。
傅長生意念一動,五行小世界中那座以雷劫宮殿為主體的雷霆建築驟然從虛空中顯化而出,橫亘在他與那道雷劫柱之間。
雷劫宮殿通體以暗紫色雷石壘成,殿頂以九條雷龍浮雕纏繞,殿身表面的引雷陣紋在感應到雷劫之力的瞬間全部亮起。更為關鍵的是,宮殿深處那兩個自混沌時期便在孕育的雷屬生靈,在感應到這道精純到極致的雷劫之力時發出了兩聲興奮到近乎瘋狂的嘶吼—
一股龐大的吸力從宮殿內部爆發,那道足以重創化神的雷罰之力被雷劫宮殿一口吞下,連同四周雷獄空氣中瀰漫的雷靈力,如同百川入海般被捲入宮殿深處,在殿頂上方形成了一個以紫色雷光凝成的龐大靈氣漩渦。
九天雷吼的豎瞳猛然縮緊。
它原本以為那只是一件尋常的護身靈寶,可它感應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九天雷罰之力在落入那宮殿之後便如同泥牛入海般徹底消失無蹤,連一絲餘波都沒有濺起。更讓它心生忌憚的是,那宮殿竟然還在持續吞噬雷獄中的本源雷靈力那些它賴以維持無窮法力的地脈引雷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座宮殿蠶食。
「那是什麼東西?!」
九天雷吼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
它忌憚地看了那座雷劫宮殿一眼,當機立斷催動體內另一門大神通—一道以空間法則與雷屬性交織的破禁術從它體內炸開,化作一圈紫金色的法則衝擊波,精準地轟擊在秋娘布置的空間封鎖之上。那層幽藍色的空間壁障在衝擊下劇烈震顫了數息,隨即碎裂成漫天靈光碎片。
秋娘的身形被反震之力彈退數丈,嘴角溢出一縷靈光。
九天雷吼掙脫封鎖之後並沒有戀戰。
它仰天長嘯,那聲咆哮以雷靈力為媒介朝著雷獄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如同一道被激活的指令廣場四周的甬道中、石室中、地脈縫隙中,數以萬計的雷屬性妖獸如同被驚動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翻湧而出,匯成一股鋪天蓋地的獸潮朝著傅長生所在的方位衝來。
甬道入口處,傅長雷一步踏出,從袖中抖出一卷以玄獸血與雷靈墨繪製的符陣陣圖。
那捲陣圖在他靈力催動的瞬間展開,化作一道以「九宮雷罡護持大陣」為核的覆蓋性符陣,將他和傅青雲、傅青允三人以及後方那段甬道完全籠罩其中。
陣圖之中九道以雷光凝成的罡氣以九宮方位排布,每一道罡氣之間以逆五行生剋之理相互銜接,外層再覆蓋一層以聚雷符紋編織的反射層一此陣名為「九宮雷罡反震符陣」,可在抵禦外力攻擊的同時將部分攻擊力以雷罡反震的方式彈回攻擊者身上,尤其適合應對獸潮這種以數量取勝的圍攻。
傅青雲已經將三十六柄飛劍重新布開,以天罡北鬥劍陣配合符陣外圍進行絞殺。
傅青允則催動魔藤在符陣外圍化出一條以藤蔓編織的荊棘防線,魔藤上的毒素在觸碰到雷獸鱗甲的瞬間便滲入其體內,那些以雷電淬鍊過的雷獸對這毒的抗性並不算高,被毒素滲入的雷獸大多在數息之內便軟倒在地。三人配合得極為默契,獸潮一時間竟無法突破那道以符陣、劍陣、魔藤三重疊合鑄成的防線。
廣場中央,九天雷吼見傅長生如此棘手,不願再與之糾纏。
它那雙豎瞳中掠過一抹陰沉,放下了一句狠話:「人類,你今日破我雷獄、奪我靈樹—這筆帳本座記下了。待本座恢復全盛修為,再來找你清算!」
話音未落,它再次催動那道以空間法則與雷屬性交織的破禁術,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雷光朝著廣場後方的引雷通道深處遁去。
傅長生在它身形化光遁走的那一瞬間,催動了識海中以《太上感應篇》推演而來的神識攻擊秘術—一道以三法歸一領域壓縮而成的神識劍意順著他的目光直直地釘入了那道暗紫色雷光之中。
九天雷吼的身形在神識攻擊命中的瞬間猛然一晃,那道遁光如同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般偏斜了半尺,速度慢了那麼一瞬。
那一瞬便足夠了。
傅長生腳下星輝步法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星光殘影貼地掠出,在那道偏斜的雷光重新穩定之前欺身而上,雙手同時探出不顧那層雷光中裹挾的足以灼傷化神修士的雷電之力,如同兩把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九天雷吼的後頸與脊背。
意念一動。
九天雷吼的身形瞬間消失,被收入五行小世界中。
五行小世界。
九天雷吼從半空中重重砸落在鎮魔塔前的廣場上,龐大的身軀在落地時震得地面上的靈玉碎屑都彈跳了一下。它翻身站起時渾身雷光暴漲,張口便要咆哮—卻在下一瞬愣住了。
它環顧四周。
頭頂是一片以靈霧凝成的天穹,天穹邊緣流轉著細密的法則靈光:腳下是靈玉鋪就的廣場,廣場遠處有靈山起伏、靈泉流淌、靈田成片;有樹有草有山有水有靈獸棲息,空氣中瀰漫的靈力雖然比雷獄中的雷靈力的濃度低了不少,卻更加多元、更加完整,如同一個被精心養護了無數年的小型世界。完整的小世界。不是儲物空間,不是洞天碎片,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有自身法則循環的小世界。
九天雷吼的豎瞳中翻湧起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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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數萬年來在雷獄中稱王稱霸的傲氣讓它的震驚只持續了不到三息便被憤怒取代。它抬頭髮出一聲震動整座廣場的咆哮,聲音帶著被囚禁的暴怒直直地穿透虛空:「人類!這是什麼地方!立馬放本座出去,否則本座以神魂引動本源自爆化神巔峰的自爆之力足以將你這方小世界炸得四分五裂!大不了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它的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化神巔峰的雷屬性妖物自爆,積蓄了數萬年的雷靈力在瞬間引爆,那股毀滅之力足以讓五行小世界地動山搖,即便不至於徹底崩毀也必然元氣大傷。
靈光一閃,秋娘的身影出現在鎮魔塔前的廣場中央。她雙手叉著腰,仰頭看著那團雷光暴涌的龐大雷獸,唇角彎著一抹不緊不慢的笑意:「自爆?你想多了。」
她抬手朝著虛空輕輕一按—整座五行小世界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一聲低沉如古鐘般的嗡鳴。一股以世界本源法則凝成的壓制之力從四面八方同時向九天雷吼擠壓而來,如同一座由天地本身之力凝聚的無形山嶽壓在它周身每一寸鱗甲上。那股力量直接穿透了它表面覆蓋的雷甲,觸碰到了它體內靈力流轉的核心脈絡一九天雷吼猛然發現自己調動不了法力了。經脈中那股以雷靈力凝成的核心本源如同被凍結的河流般紋絲不動,任憑它如何催動神念都無法引動分毫。它體表那層以雷光凝成的玄紫色雷甲在失去靈力支撐的瞬間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簾幕般層層碎裂、消散,露出了雷甲之下那層真實的肉身鱗甲—通體紫黑色的鱗片覆蓋著它龐大的身軀,少了雷光的映照,看起來反倒溫順了幾分。
「在這裡,是你說自爆就能自爆的?」秋娘拍了拍手,「這方小世界的規則之力由我掌控。我讓你運轉不了法力,你就一根雷絲都放不出來。」
九天雷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層已經徹底消散的雷甲,那雙豎瞳中的暴怒終於被一層前所未有的忌憚取代了。它咬著牙,低吼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被折斷了利爪的野獸才有的壓抑:「你想怎樣?」
傅長生的意念在廣場上空凝聚成一道虛影。他站在秋娘身側,目光平視著那頭龐大的雷獸,語氣沒有多餘的起伏:「給你兩個選擇—一—要麼死,我把你的神魂煉入鎮魔塔化為五行小世界的本源養料;要麼認我為主,留在這方小世界中修行,日後待小世界法則繼續完善,你所能達到的上限,比雷獄大得多。」
九天雷吼發出一聲低沉而不屑的嗤笑:「認一個化神中期的人類為主?本座在雷獄中鎮守數萬年,便是返虛尊者來了也未必能讓本座低頭。你做夢。」
它偏過頭去,不再看傅長生。
那副姿態明擺著—寧死不從。
廣場邊緣的陰影中,一直縮在角落的吞雷獸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腦袋。它感應到同伴的氣息,猶豫了半晌之後終於壯著膽子走了出來。吞雷獸走到九天雷吼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伏低身子行了一禮,隨即以神識傳音的方式低聲說了一長串話。
它講述了傅長生如何將它從一階養到五階巔峰;講述了小世界中的靈山靈泉靈田對靈獸的養護是如何不遺餘力:講述了那些年來它從未被當作工具使喚過,每一次突破的機緣都是主人主動為它尋來的。
五行小世界中各方靈寵已經陸續趕到。
小莊抱著太古玄玉骨笛從萬靈山莊御風而來,落地時化作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模樣,靦腆地朝九天雷吼笑了笑:「我在山莊裡養了好多靈獸,日子過得挺好的,主人從來不催我做什麼。」
熊大化形為那個憨厚的中年漢子模樣,撓著後腦勺瓮聲瓮氣地說:「俺以前也是個桀驁不馴的性子,如今跟著主人才知道什麼叫舒坦。」
墨雲以三歲童子的模樣蹲在鎮魔塔台階上,奶聲奶氣地接了一句:「吃得好,睡得好,還能打架,不比在野外強?」
秋娘環顧了一圈眾靈寵,自光重新落回九天雷吼身上。她抬手朝著五行小世界中央那座正在緩緩運轉的靈山一指:「你看到那座靈山了吧?它正在被一步步推演向靈界的法則體系。這方小世界終有一日會成長為比任何一方下界都更加完整、更加強大的世界。到那時候,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開天闢地的元老之一。雷獄那方寸之地,拿什麼跟這裡比?」
九天雷吼心動了。
若是能活,它又怎會一心求死。
它低頭看了看吞雷獸那張帶著誠懇與期待的臉,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或化形或本體的靈寵們—沒有誰是被鎖鏈拴著的,沒有誰是被禁制困著的。
它那雙豎瞳中的雷暴已經平息了大半。
「————你若真有你說的那樣待靈寵,那便簽契約。若日後讓我發現你只是把本座當作打手使喚—」它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已經沒有方才的鋒芒,「本座饒不了你。」
傅長生的虛影微微頷首。他以意念在虛空中凝成一道以古篆書寫的靈寵契約,契約靈光在九天雷吼眉心留下一枚以金色靈光凝成的烙印,隨即沒入其識海深處—靈寵契成。
傅長生的識海中立刻多了一道以雷光凝成的神念連接,九天雷吼的意念從此與他的神識相連。
廣場上的眾靈寵們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低鳴與歡呼。吞雷獸更是直接湊到九天雷吼面前,繞著它轉了三圈,以額頭蹭了蹭它前腿的鱗甲,活像個找到了失散多年同族的小輩。
秋娘拍手笑道:「這下好了,雷獄來的大傢伙也歸咱們了。回頭等主人把你雷獄裡那些年攢下的雷靈力分一些給你,你在小世界裡突破返虛,指日可待!」
九天雷吼適應了識海中那道以金色靈光凝成的契約烙印後,朝傅長生的虛影方向道:「本座在雷獄中鎮守數萬年,積攢了一些用不上的東西。其中有一件對你那隻吞雷獸有用可以助它突破化神瓶頸。」
它頓了頓,語氣中那股被壓制的傲氣不自覺地流露出來:「那是本座當年在混沌海邊緣一處雷淵中所得,名為雷元化神珠」,專為雷屬靈獸突破化神所用,可凝聚一尊上品雷屬性元神。本座得了兩份,原本是給本座道侶留的一份。那傢伙————」它偏過頭去,聲音沉了幾分,「在本座一次閉關衝擊化神巔峰時,獨自外出尋覓機緣,再也沒有回來。這份珠子便一直留在了本座的藏寶庫中,放了數千萬年。這份珠子給吞雷獸,可以助它突破化神。」
「好,你隨我出來。」
傅長生意念一動。
九天雷吼龐大的身形從五行小世界中一躍而出。
它仰頭髮出一聲以雷靈力催動的長嘯。
那嘯聲如同一道以音波與雷弧交織的指令,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廣場四周原本正在瘋狂衝擊九宮雷罡反震符陣的獸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般驟然停滯。數以萬計的雷屬性妖獸在聽到那聲長嘯的瞬間紛紛伏低了身軀,四足蜷縮,頭顱低垂,如同一片被馴服的潮水般朝著來時的甬道和石室迅速退散而去。
雷獄廣場上的雷弧與電光在獸潮退散之後歸於平寂。
甬道入口處,傅長雷維持著九宮雷罡反震符陣的雙手緩緩放了下來。他望著廣場中央那頭以數萬年威壓鎮住了整座雷獄獸潮的九天雷吼正安靜地站在傅長生身側,那雙瞳孔中翻滾著的雷暴已經平息了大半,周身散發的殺伐之氣也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馴服之後才有的沉靜。
傅長雷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哥————你把它收服了?」
傅長生點頭:「它日後也在傅家修行。」
傅長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自然知道兄長在御獸一道上頗有手段,但化神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返虛境界的九天雷吼,這種級別的存在在天南大陸已經足以橫掃一方宗門一收為靈寵這種事,放在半日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傅青雲和傅青充站在他身後,也都是滿臉震驚。
「化神巔峰————再進一步就是返虛了。咱們傅家這趟遺址出去之後,單是靈寵就能拉出一支化神級別的隊伍了。」
傅長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
他走到那株通體銀白的靈樹前。
意念一動。
冰焱和飛雲獸父子二人出來。
「這株靈樹名為銀雷木,以雷霆之力為養分生長了至少數萬年。」傅長生指了指那株銀白色的靈樹,「你們父子聯手,將它連同根系完整地遷入五行小世界中的山河鎮族鼎內。鼎中有化龍池的龍脈之氣蘊養,以你們對靈脈和靈植的感應,當能確保它在遷移中不受損傷。」
冰焱神識探入銀雷木根部周圍的靈土之中,閉目感應了片刻,朝傅長生點了點頭:「根系完整,沒有損傷,靈力循環穩定,可以整體遷移。」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銀雷木兩側。
冰焱以靈力凝成一道以地脈法則編織的靈光網兜,從樹冠處緩緩覆蓋下來,將整株銀雷木連同其根系周圍三尺範圍的靈土一起包裹其中。飛雲獸則以木系靈光從樹根底部向上支撐,將靈樹的根系完好無損地從雷獄廣場的地面中一層層剝離。
父子二人配合得極為默契,半盞茶的功夫不到,那株銀白色的銀雷木便連同根部靈土一起被完整地遷入了五行小世界之中,穩穩地落在了山河鎮族鼎化龍池旁側一片以上品靈玉鋪就的靈田之中。靈樹落地時根系自行舒展,扎入了化龍池龍脈之氣瀰漫的靈土之中,樹冠頂端的雷魄靈晶依然散發著溫潤的紫色雷光,沒有絲毫萎頓的跡象。
「好了。」傅長生以神識確認了靈樹在山河鎮族鼎旁生長平穩,收回意念朝傅長雷三人點了點頭,「雷獄的事到此為止。你們三人隨我一道,去找雷獸所說的那處藏寶庫。它說那裡有一枚雷元化神珠,可以助吞雷獸突破化神。」
九天雷吼在前方帶路,穿過雷獄廣場後方一道以雷弧交織的暗門,沿著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最終停在一處以整塊玄雷石封堵的石室前。它以前爪在石門表面某處輕輕一按,石門上刻著的雷屬符文依次亮起,石門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內部的陳設極為簡陋一靠牆處堆著幾塊以雷靈石打磨的粗坯石台,檯面上隨意散落著數百年積攢下來的靈材與器物,沒有規整的擺放,看得出主人生前並不是個講究條理的人。
傅長生的目光掃過那些石台,瞳孔微微動了一下。
玄雷石髓三塊,每塊都足夠煉製一件六階雷屬靈寶的胚材;雷魄晶核兩枚,純度極高,比傅長生在雷獄廣場上取走的那枚雷魄靈晶差了半階,卻也是外界有價無市的稀罕物:還有幾卷以獸皮製成的札記,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雷屬礦石,每一件放到天南大陸的坊市上都足以引發一場爭奪。
但他沒有多看那些東西。他的自光在石台角落處停住了那裡放著一隻以封靈玉打制的小盒,盒面上刻著一道以雷光凝成的封禁符紋。他上前以靈力揭開盒蓋,內中並排躺著兩枚通體紫金色、形如鴿卵的靈珠,珠面流轉著一層以雷屬法則凝成的細密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以極慢的頻率自行流轉,仿佛兩顆被濃縮到極致的雷暴核心正在被靈珠的封禁之力穩穩約束著。
「這就是雷元化神珠。「九天雷站在石室門口,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兩枚都是本座當年在混沌海邊緣那處雷淵中所獲。一枚本座自己用了,剩餘兩枚本打算留給道侶。它用不上了,如今你那吞雷獸正好合用。」
傅長生將那枚雷元化神珠以靈力包裹著取出,珠身入手時溫熱如握著一枚剛被日光曬透的卵石。他感應到珠中蘊含的雷靈力精純到了近乎規則本源的層次,以這枚靈珠輔助吞雷獸凝聚元神,突破化神的把握至少能提高六成以上。他將珠子以封靈符包裹後收入儲物袋中,隨即將盒蓋重新合攏,目光從石台其餘那些價值連城的靈材上掠過,卻沒有再伸手去碰任何一件。
他轉身朝九天雷吼點了點頭:「其他的東西你自己收好。我只要這一枚珠子便夠了。」
九天雷吼愣在了門口。
它那雙豎瞳中原本蓄著的幾分戒備在那一瞬間凝滯了。它原本以為這位新主人進入它的藏寶庫之後必然會以「既然認主了,你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為由將石室中的所有靈材一掃而空一一這種事它在雷獄中鎮守的數萬年裡見過太多次,那些闖入雷獄的修士在擊敗看守妖獸之後無不將洞府中的寶物搜颳得一乾二淨,連殘破的法器碎片都不放過。它已經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心理準備,甚至想好了如何克制自己不去阻攔一畢竟契約已簽,即便傅長生將它數萬年的積累全部拿走,它也做不了什麼。
可傅長生只取了那枚雷元化神珠。
「你————不要別的?「九天雷吼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太確定自己在問什麼的分量,「那三塊玄雷石髓,每一塊都夠你鍛造一件六階上品雷屬靈寶。那兩枚雷魄晶核若與銀雷木配合使用,足以將你的那件雷系靈寶淬鍊到六階上品。你確定只拿一顆珠子?」
傅長生已經走過了石室門口,聽到雷獸的話微微側過頭來:「那些東西是你攢了數萬年的家底。我認你為靈寵,不是奔著你的庫藏來的。你好好留著便是,日後修為提升之時自然用得上。」
他繼續朝甬道外走去,沒有再回頭。
九天雷吼站在石室門口,看著那道從容走向甬道出口的背影,那雙以雷暴凝成的豎瞳中翻湧了片刻的複雜情緒。數萬年來它在雷獄中見過無數修士,那些人對它的態度不是畏懼就是貪婪,沒有人會像這樣把它攢了數萬年的東西留下。
甬道之外,雷獄廣場上方的景象已經與方才截然不同。
那座以暗紫色雷石壘成的雷劫宮殿懸浮在半空中,殿身的引雷陣紋全部亮到了極致。
以宮殿為中心,一道龐大的紫色雷靈力漩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如今已經達到了數百丈的直徑,漩渦邊緣的雷弧如同被拉長的綢緞般向著四周的天穹層層擴散,將整座雷獄上空的靈光雲海都攪成了一片旋轉的雷暴天象。
地脈引雷通道中的雷靈力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蓄水池般源源不斷地湧入漩渦之中,再經由漩渦的壓縮、提煉之後灌入雷劫宮殿深處。
宮殿中。
那兩個自混沌時期便在其中孕育的生靈正在貪婪地吸納著那股被淬鍊到極致的雷靈力。
雖然它們尚未孵化成形,仍被包裹在紫金色的卵狀光繭之中,但透過光繭表面已經能隱約看到兩道蜷縮的生靈輪廓—一道身形修長如蛇,周身流轉著以雷光凝成的鱗甲紋路;一道身形渾圓如龜,背殼表面已經浮現出細密的雷屬符文紋路。兩道輪廓正在以一種極為緩慢卻不可逆轉的節奏變得愈發凝實、愈發清晰,尚未破殼而出便已經散發出足以讓化神初期的修士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
傅長生抬起頭來望著那座懸浮於半空的雷劫宮殿強盛了幾分,面上浮起一抹滿意的神色。
這雷獄中的雷靈力儲量以地脈引雷通道為根基持續運轉了數萬年,對於雷劫宮殿而言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養料池,以這個吞噬速度持續下去,那兩個孕育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生靈遲早會迎來破殼而出的那一天。
「走吧。「他收回目光,朝身後的眾人和靈寵們招了招手,「雷獄的事已經辦完了,去和眉貞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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