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這就是【殘血者】一路所背負的重量
第882章 這就是【殘血者】一路所背負的重量
「救贖迴廊」，痔瘡醫院。
茶白傳送回來，甚至沒來得及多看聚集區的變化，便快步穿過堆滿醫療器械與怪異零件的走廊，徑直走向馬爾傑的工作室。
門一推開，卻見室內不只有馬哥的身影。
「死亡迴廊」的幾名玩家正站在那裡，他們身上飄蕩的空間魔法殘餘波動，看著像投影。
馬爾傑瞥見茶白進來，朝「死亡」的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稍等，隨後便迎向茶白，帶她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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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茶白輕聲詢問，話未說完。
「羽生稀答應聯姻」的臨時條款。」馬爾傑邊走邊低聲解釋，走廊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疲憊的陰影：「我換到了短暫共享死亡」空間權限的機會。但也只是近期————因為「死亡迴廊」的聚集區已經沒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字面意義上的沒了。」
茶白沉默。
其實不必多說也能想到，「救贖」能扛住世界樹清算，全靠那早有準備的一炮。
其他迴廊沒這份好運。
最慘的當屬「空之迴廊」，音訊全無，就剩下一個拉萬。
此刻，這條通往手術室的狹長走廊里，只有他們兩人腳步聲迴蕩，顯得格外空曠而壓抑。
「哼————」馬爾傑忽然揉亂了自己的頭髮，這個一貫中二又自傲的傢伙，語氣里竟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麻煩的事情————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茶白側目看他。
「所有迴廊的商城都被封印了。不只是新購買，就連以前買過的卡牌、恢復藥、史詩」級以上的東西————只要是沾了商城邊的，全都不能用了。
「那豈不是————」茶白喃喃。
馬爾傑接口，聲音乾澀：「就像遊戲「關服」了一樣。」
他停下腳步，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枚微型晶片，拋給茶白。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茶白小姐。」
茶白接過晶片，沒有猶豫，熟練地將其插入後頸的接口。
海量信息瞬間湧入。
她瞳孔微微收縮。
無法使用道具，只是所有災難中最輕微的一項。
低等級玩家化作無意識的數據幽靈；
lv81~1v99的玩家無法穿梭去其它區域，意味著只能等死。
Iv99以上的玩家，如果塑造極強的命運果實，各項能力大打折扣，譬如牛郎團絕大多數人，索倫那邊兒只剩下亞克、傑爾夫以及步槍哥能派上用場。
再譬如，「死亡迴廊」的倫農喪失【迷途者】能力。
像陳壽那一類本身能力不強，依靠裝備的玩家倒是沒有影響。
「無盡迴廊」的所有玩家，除了能力極強的莉莉安、被魔神庇護的威爾斯，以及一個數據很少的獨狼玩家以外，已經全部消失，如果不是索倫和魔神保住了莉莉安與威爾斯，「無盡迴廊」已經可以殺青了。
上述依然不是最大麻煩。
茶白眉頭緊鎖，消化著這令人窒息的現實。
「有用的人聚不到一起————」她低聲說，像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結論：「死局開場。」
「但你可以，對吧？」馬爾傑忽然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她。
茶白迎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檻」可以帶人轉移，但需要一個絕對不受干擾的縫隙。」
「邊獄。」馬爾傑立刻說道：「那裡是規則的夾縫，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盲區。」
沉默。
茶白：「羽生稀那樣的人，在哪兒？」
她知道羽生稀也有空間魔法，而且比她用的還好。
馬爾傑：「羽生稀小姐正在幫維克多先生，給小舞做一個武器————」
兩人已走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冰冷的反光。
馬爾傑抬手按在門板上，卻沒有立刻推開。
「茶白小姐。」他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接下來，你需要接受一項改造。」
茶白腳步一頓：「————什麼改造？」
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脊背。
「還記得《開羅冒險村》里的阿拉蕾嗎？」馬爾傑說，嘴角試圖勾起他標誌性的、帶著點瘋狂意味的笑，但顯得有些勉強：「我提取過她的數據，這次去世界樹之外，又找到一些————技術」。
「」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出那個詞：「或許能把你，改造成最終形態」。
，茶白愣住了。
「最終形態」？」
她重複道，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馬爾傑點頭，語速加快，像在說服她也像在說服自己：「放心，所有改造方案我都交給開羅星人了。它們搞黑科技最在行，肯定沒問題————嗯，沒問題——你會成為最強的————」
走廊里一片死寂。
幾秒後。
「不要。」茶白的聲音很輕，但很堅決。
「茶白小姐，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馬爾傑試圖勸說。
「我不要。」她猛地搖頭，向後退了半步。
馬爾傑忽然上前，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幾乎是不容反抗地將她往門的方向帶。
「最後關頭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急躁：「你這輩子都沒怎麼任性過，現在更不能任性！」
「你放開我！我要告訴李諾你碰我肩膀！」茶白用力掙扎，高跟鞋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這就是你比不上A2的地方！」馬爾傑口不擇言。
「我受夠了！」茶白幾乎是在低吼，壓抑的委屈和某種更深的東西終於爆發出來：「我受夠總是變成搞笑角色了！都到了最後關頭了！為什麼我要徹底變成搞笑角色！
不要，我不要！」
兩人僵持在門前。
馬爾傑喘著氣，盯著她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眼睛。
「米亞哈姆的能力很奇怪，李諾他不一定能贏。」
茶白所有的掙扎和抗拒，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她望著馬爾傑。
幾秒後，她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肩膀卸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氣。
高跟鞋轉向，邁向了那扇冰冷的金屬門。
但在門檻前，她再次停住。
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馬爾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等等，馬爾傑。」
她頓了頓，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你真的覺得————李諾會輸給米亞哈姆？」
身後，馬爾傑長長地、沉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慘白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是管理者。」
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某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我能看到米亞哈姆的資料。我相信李諾的腦子，但米亞哈姆————怎麼說呢，太機制化了，我怕他有危險。」
門，在無聲中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片看不清深淺的、泛著金屬冷光的黑暗。
「打個賭，馬爾傑。」
茶白微微揚起下巴。
「李諾贏。」
馬爾傑不想陪她玩：「茶白小姐————儘快吧，現在能去邊獄的只有你。」
茶白站在門口，不肯退一步：「李諾，沒道理贏不了。」
米亞哈姆全身被黑霧環繞，這些霧氣飛入她的眼眸中。
李諾望著飄在空中的她。
米亞哈姆數據中一直有一個【本體：不在這個區域】的信息。
現在這個米亞哈姆是將自己的本體回收的最終形態，外型的變化沒有太大，只是眼睛變成了漆黑一片。
數據上變動極大。
李諾終於看到了她的最終數據。
【欲望與墮落之神·米亞哈姆】
【力量：3000】
【反應：2300】
【靈力：4000】
【體質：2900】
【洞察：2000】
【醫療：2600】
【屬性：妖、超能力】
【可與「魔神加爾戴拉」爭奪邊獄的大惡魔米亞哈姆】
【弱點：無】
【魅惑者的神域：特殊護盾，接近「無敵」的概念，除非她自動放棄這份防護力】
【欲望的主人：欲望有多強，生命力就有多強】
【偷心：異性與其交手，勢必會成為俘虜，除非心智極強，或幾乎免疫幻覺】
【墮落：磁——】
「不要再看了。」
米亞哈姆手指捏著一根細線，連接在李諾能看到的面板上。
「李諾，你看的到這個東西。」
她順著這根線看向天空之上的邊獄之眼。
「你們這些玩家」的領域已經要完蛋了，魔神對邊獄的掌控即將到頭，大爭之世又要來了。」
米亞哈姆捏斷整根線。
她對李諾探出手。
「和我一起征服邊獄吧。」
「為什麼不是征服世界樹？」
「你不會認為，集合整個邊獄就能對抗那個修法雷爾吧？」
李諾已經看清楚了，米亞哈姆作為大惡魔，在整個玩家的環境下都屬於至高強者，是管理者級別的生物，生長在邊獄的她能通過邊獄之眼看到玩家世界的東西。
修法雷爾的事情她知道，甚至她的復活與修法雷爾也有關係。
在米亞哈姆腦中，李諾讀到了她的計劃。
「把李諾吸收掉，化為自己的力量。」
翠花變成了粉色，在米亞哈姆肩膀上趴著。
失去了翠花，李諾已經無法使用白色火焰。
事態緊急。
應該跑。
但四周升起血肉之牆，將此處與外界隔離開，形成一個獨立的異空間。
「哈————跑不了了。」
李諾慫包一樣的賤笑著。
他想跑出去搖人的計劃破產了。
那就只剩一條路。
戰死為止。
眼前的面板瘋狂跳動。
【煎藥格子】
【煎藥的奴隸：所有煎藥效果微量或大量增幅】
這是打敗光之戰士布魯斯之後獲得的增幅。
以此，拉開所有煎藥。
【超高等獵魔人的煎藥】，攻擊力提升，全技能傷害提升，毒素承受增加15%→30%，所有煎藥效果持續時間皆為1500小時。
【高等懷特的煎藥】，力量、靈力、體質，三項屬性增幅30%→35%。
【自然女神的煎藥】，全屬性魔抗+10%→15%。
【無敵星的煎藥】，抵禦一次→兩次必殺傷害。
【刻龍的煎藥】，配合「逢魔時刻」，硬控範圍內所有敵對生物的醫療值。
【龍騎兵的煎藥】，傷害目標恢復少量生命力，即便生命值達到臨界值以上也不會解除【殘血者】。
「呼————」
他呼出一口濁氣。
【逆境血屠：奔跑速度上升50%；洞察值提升100；體力消耗減少30%；提升70%攻擊威力，對所有屬性均有效】
數值快速攀升。
【力量：2889→3900】
【反應：2472】
【靈力：2106→2843】
【體質：1997→2696】
【洞察：5006→5106】
【醫療：1】
單從數值上來說，李諾加持BUFF後的數字和弱一些的管理者幾乎一個級別。
但數值過千後，系統計算崩壞，不能用三位數的數值計算方式來看。
這些數據是為了觸發更多的隱藏能力。
更重要的是，越是強大的能力，越需要高數值做底子。
比如破壞目標數值的【數值破壞者】。
也包括所有技能的威力增幅。
比如，【神速】。
銀白手杖撕裂時間，李諾的身影化作一道幾乎將空間剖開的筆直銀線，以超越感知極限的暴速直刺米亞哈姆！
下一秒，米亞哈姆的身影在原地重組。
她懸於半空，五指虛握，空氣中便浮現出千百枚扭曲的桃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仿佛活物般貪婪地吮吸著四周的「能力」概念。
【魅魔權能·掠奪】！！！
沒有預兆，李諾只覺體內某種「連接」驟然斷裂、消失。
【神速】沒了。
技能被搶走了。
「喂，小偷吧你。」
李諾二段跳凌空轉身，即便失去【神速】，速度依然快到肉眼看不清，身影炸開一圈音爆氣浪，再次撕裂空氣直衝過去！
絕不能讓她偷走【劣質的時間倒退】，只能用最暴力的近身肉搏強行壓制！
「魅魔就是偷東西的孽障啊。」
米亞哈姆說話間，背後機械翅膀收攏，凝成一柄比她身形龐大數倍的猙獰戰斧。
血肉鑄造的斧子上爬滿了瞳孔和口腔，一張一合的嘴和眼睛裡跳躍出黑色電弧，躍動的翠花被斧子一口吃下，斧刃爆發本屬於李諾的白色火焰。
她單手持斧，迎著刺來的杖尖，自下而上，一記撩斬。
兩把神級兵器撞在一起。
砰！！！
不再是金屬碰撞的爆鳴，而是空間本身被硬生生砸碎的尖嘯！
鐺！！！！
撞擊的爆鳴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呈毀滅之勢炸開！
下方血色大地如沸騰的波浪般翻湧、碎裂，魔物殘骸與岩層被震成血霧，揚上血色天幕！
兩人身影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彈開，又瞬間消失於原地。
下一秒，空中炸開一團吞沒一切的光球。
李諾將速度催至極限，開啟護盾配合【迪妮莎的感知力】預判，手杖化為撕裂一切的風暴！
最簡單的多段平掃，便是【斬風之刃】；銜接的鞭刃連擊，即是【八刀一閃】！
所有技能返璞歸真，融入最基礎、也最狂暴的攻擊之中，盡情釋放！
米亞哈姆的戰斧更顯蠻橫。
她不再依賴技巧，每一斧都帶著開天闢地的純粹威勢，斧刃過處，連「距離」與「方向」這類空間基礎概念都被劈得模糊、扭曲！
霸道的斧刃撕裂空氣，擊穿了李諾的胸口，破開護盾，甚至連他剛領悟的【攻擊返還】都被強行壓制！
武器匣子自帶的1萬點HP瞬間清空！
【掠奪：煎藥格子】。
所有煎藥特性，驟然消失。
但李諾不退反進！
米亞哈姆狂笑著迎擊，她享受著這種力量與力量最原始的激烈碰撞，仿佛是和李諾在進行一種另類的、毀滅般的瘋狂交融！
轟—！！！
戰斧與手杖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頻率瘋狂對撞！
每一次交擊都進發出藍黑交織的能量火花，邊獄的大地板塊像脆弱的紙片一樣被輕易撕碎！
李諾能感覺到，體內的「連接」正被一根根強行扯斷。
一次交錯，米亞哈姆指尖擦過他手臂。
【掠取：逆境血屠】。
增幅消失。
李諾攻勢不減，手杖變招為鞭刃纏住斧柄，發力猛拉，膝撞猛擊其腹部！
米亞哈姆悶哼一聲，黑暗能量從腹部炸開，將李諾震飛，同時隔空一抓。
【掠取：炮台增幅器】。
蓄力威力銳減。
米亞哈姆揮動巨斧，被她控制的翠花從中蹦出，如炮彈般撞在李諾身上，撞碎了他剛剛再度開啟的護盾。
李諾瞳孔驟然收縮。
生命力滑向8%，手杖的破壞力隨血量降低再次呈指數級飆升！
他一腳搶飛翠花，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雙目迸發出最純粹的肅殺之氣。
蹬地，腳下炸開一圈音爆氣浪，身影再次如炮彈般反衝向米亞哈姆！
他完全放棄防禦，以攻對攻，杖影化為傾盆暴雨，瘋狂點向米亞哈姆周身要害！
米亞哈姆狂笑著，再次舞起戰斧！
兩人，再次相攻在一起。
肉眼已經不可能看清兩人的速度。
只能從空氣中聽到不斷響起的碰撞聲。
兵器相撞的頻率越來越快，破壞的能級層層疊加，最後快到了時間驟然停止，0.0001
秒後，血色天幕，爆炸！
肉眼所及的一切，盡數化為翻湧的光塵與虛無！
李諾在毀滅性的光塵中用手杖格擋在前，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嘴角飆出一道血線。
【掠取：紅羽八刃劍】。
」————」
他疊加傷害的能力被一個個剝離。
但李諾注意的卻是被他們破壞的空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這麼強了啊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什麼臉上要那麼的高興啊你。」
米亞哈姆腹誹著，落到破碎的地面上。
她發現在專注於掠奪「技能」時，某種更根本的東西正在流失。
【稱號：數值破壞者】
重傷目標的瞬間，破壞其所有防禦有關的數值。
每一次手杖與戰斧的實質碰撞，每一次李諾攻擊穿透其防禦造成的「真實傷害」，都在悄然剝離、吸收她面板上「防禦」、「體質」乃至「力量」的數值本源。
米亞哈姆起初並未察覺，直到一斧劈出，預期的威力竟有了細微的遲滯。
她眼中黑暗一凝，終於感知到了那如病毒般侵蝕她存在根基的「數值破壞」。
「噗，哈哈哈哈————」
她眼中首次閃過一絲驚怒。
「你這壞男人！！！」
話音未落，李諾剛一落地便抓住她這瞬間的破綻，身影如鬼魅般飛速逼近！
手杖變形為致命的鞭刃，爆發出太陽般耀眼的魔力因子，一記【多重次元摺疊現象】
抽打，無視戰斧格擋，在她肩頭悍然炸開一團血花！
黑色的惡魔之血如爆炸般噴湧向天空！
【欲望與墮落之神·米亞哈姆】
【力量：3000→2002】
【反應：2300→1333】
【靈力：4000→3551】
【體質：2900→1239】
李諾看到了她四項數值在瘋狂下降。
陷入危機的米亞哈姆不再保留。
眼中黑色漩渦瘋狂旋轉，凝聚成一隻仿佛能抓取「概念」本身的巨大魔爪，從瞳孔深處湧出，無視空間距離，直接抓向李諾的存在核心！
【魅魔權能·終極掠取】！
李諾想動，但周遭空間被徹底鎖死。
魔爪合攏。
【掠取：數值破壞者】。
【掠奪：大力士】。
那侵蝕她數值的能力連接被強行斬斷、奪走。
緊接著，魔爪再次探入更深層。
咔嚓！
仿佛靈魂基石被撬動。
【掠取：殘血者】。
一直籠罩李諾周身的血色薄霧，頃刻間消散無蹤。
那隨著生命降低而瘋狂攀升的、令人戰慄的壓迫感，驟然泄去。
手杖上熾烈的幽藍光芒，也瞬間黯淡大半。
這一次李諾落地的瞬間像個被驚到的貓一樣，瘋狂的往後退去。
所幸，【迪妮莎的感知力】未被偷走。
他死死盯著米亞哈姆，冰冷的感知讀出了唯一的答案：殺死她，才能拿回被奪走的一切。
「」
米亞哈姆沒有追擊，而是手持戰斧，緩緩喘息。
她清晰感覺到，自己剛剛奪走的三個「能力」，其本質何等麻煩與危險。
「你可真的是把攻擊玩到了極致。」
但米亞哈姆不是玩家，她無法像玩家一樣直接看到能力的面板。
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弱點。
掠奪來的能力就不屬於原持有者，而是她。
【煎藥格子】開啟。
掠奪的所有煎藥使用。
米亞哈姆不懼怕那些毒性。
抬起左手，掌心匯集著【數值破壞者】的力量。
有了它，以她原本的強度，足以再次挑戰魔神。
甚至能贏。
「還有開啟像素的能力————」
「是那個老頭的力量？」
「李諾啊，你就留在我身邊，有什麼不好嗎？」
但這裡面，最能提升基礎能力的，依然是【殘血者】。
她把【殘血者】也給打開。
猩紅風暴瞬間沖天而起。
米亞哈姆頭頂出現了紅色的光輪。
全身如被血液浸透般陰森恐怖。
所有的能力都在攀升。
米亞哈姆笑著揚起頭，感受鮮血席捲的快感。
動態視力、反應力、移動速度————所有戰鬥相關的感知與身體機能都在指數級攀升。
攻擊中附加了對「所有事物」的實質傷害，異常狀態無效，體力近乎無限，技能的冷卻時間在她龐大的靈力驅動下被壓縮到極限。
這就是那個男人越戰越勇的根源。
她嘴角揚起，正欲感受這份掠奪而來的、足以挑戰魔神的全新力量時————
咚————
心臟輕輕的一頓。
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剝離感，毫無徵兆地席捲了她。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探入了她作為大惡魔、存在了數千年的生命本源，將她那龐大如淵的「生命力」概念，粗暴地、徹底地————抽乾了。
【醫療：2600→1】
她那足以硬抗魔神攻擊、被無數信仰與惡意滋養了數千年的堅韌生命力，突然變得無比脆弱。
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清晰地、沉重地敲打在胸腔內壁上，帶來一種陌生的、屬於「弱小生物」的惶恐感。
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觸感變得鮮明，皮膚對空氣的摩擦，甚至自身重量對骨骼的壓迫，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曾經視若等閒的微小創傷，此刻仿佛都能帶來真實的危及感。
那份伴隨著強大生命力而生的、近乎永恆的「安全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的、毫無防備的「凡人」般的體驗。
就像從雲端的神座，驟然跌落至泥濘的地面。
欣喜尚未退去，便被一股更深的、源自本能的驚悸所覆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陌生的易碎感。
「【殘血者】？」
米亞哈姆眼中的黑暗漩渦劇烈波動，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愕然與緊張。
掠奪了最強的矛，卻也同時被剝奪了最厚的生命強度。
「不對————李諾————這力量？」
她盯著前方身影。
李諾站在破碎的虛空邊緣，手杖點地，微微垂首。
然後，他抬起頭。
臉上沒有絕望，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血跡與瘋狂意味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諾瘋狂的嘲笑著她。
「知道我一路以來在背負著什麼了嗎？」
米亞哈姆趕緊想辦法關閉【殘血者】。
「沒用。」
李諾手中拿著兩瓶煎藥，告訴她鐵一樣的事實。
「【殘血者】其實代表了生命的渺小。」
米亞哈姆這才知道，這個男人一路以來，都靠著這如家畜般的生命力走到現在，她無法想像這是何種的堅韌————簡直不可摧毀的心智。
李諾已經很久沒有用自己的嘴喝下煎藥了，那股子跟喝尿一樣的苦味讓他全身一個哆嗦。
藥瓶子掉在地上。
這兩瓶煎藥，是留給米亞哈姆最後的禮物。
與茶白漫步大街的時候，借著廚房做出來的【混沌之主的煎藥】：槍械【瑪姬】永遠對任何目標都有危險性。
李諾左手拔出腰間的銀白色手槍【瑪姬】，槍身散發出純淨的白色光芒。
槍口指向米亞哈姆，不再像是槍，更像是一柄能獵殺神魔的銀色審判之劍！
米亞哈姆咬破了嘴唇。
她不會坐以待斃。
但————
就在這時，米亞哈姆竟然放下所有的防備，用最嗜血的殺意走向李諾。
不對————
我不想現在過去————
是什麼能力？
米亞哈姆瞪大眼睛。
這就是李諾一直不敢用的那個煎藥。
【米亞哈姆的煎藥】：與鎖定的目標放棄防守的一對一換命。
李諾：「謝謝你的煎藥，米亞哈姆。」
米亞哈姆臉上明暗交錯，最終揚起了一抹癲笑：「我賭你死。」
她走向李諾，手一轉，白火與粉色流光吞沒斧刃。
砰——！
槍響。
「哈————哈————」
娜娜米用盡力氣鑿開一道空間裂縫，闖入了李諾與米亞哈姆決鬥的領域。
她、拉萬和大爺那裡，出現了詭異到無法理解的狀況。
那件事，必須由李諾親自解決。
可她越靠近這裡，就越清晰地感覺到李諾的氣息正在急劇減弱。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憑著一股衝動衝進來救場。
「李諾————！」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在血色與塵埃交織的破碎大地上顯得格外孤絕。
她加快腳步，幾乎要跑起來。
「我來幫你————幫————」
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遠處的李諾，緩緩轉過了頭。
他手中那把銀白色的手槍，槍口還飄散著未散的硝煙。
米亞哈姆倒在他前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魔氣，沒有毀滅萬物的餘威。
她就像個最普通的凡人一樣，身中數槍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