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危在旦夕!


  第822章 危在旦夕!

  「這————這怎麼可能————」

  弗雷德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聲音在風雪中顫抖。

  修斯瞪大了眼睛,翠綠的獸瞳因為駭然收縮成線。

  不僅是修斯和弗雷德,所有正咬牙維持著「同調呼吸法」的年輕獵魔人們,全都在這一刻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因為爆發出璀璨光芒的魔力源頭,根本不是他們狩魔軍團,即便錘鍊了數個月,他們也沒有到如此熟練的程度。

  而是前方那片如海嘯般碾壓而來的暗紅色鋼鐵洪流!

  在獵魔人敏銳的感知中,沖在最前方的數千名狂獵紅騎士,竟然在衝鋒的同一瞬間,展現出了與他們相似————

  不!

  是幾乎完全同源的魔力共振!

  成千上萬名狂獵騎士的呼吸、魔力的流轉、甚至是鎧甲碰撞的律動,在高速的奔襲中完美無瑕地契合在了一起。

  與對面堪稱浩蕩的共振相比,狩魔軍團這十個人結成的微小共鳴,就像浩蕩交響中的一個獨奏。

  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團長千叮嚀萬囑咐,也絕不能輕易在人前暴露的秘密武器————

  現在,與這群異界侵略者比起來,竟然像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在模仿————

  另外,不僅僅是規模————

  對面的狂獵不僅同樣使用了「盾」,而且無論從魔力流轉的純熟度、法術結構的精密與宏大,還是那令人絕望的法術強度上,都呈現出毫無懸念的碾壓。

  年輕的獵魔人根本不知道。

  被艾林傳授給他們的「同調呼吸法」,以及以此為基礎延伸出的軍團法術「刃」與「盾」,其真正的源頭,正是昔日稱霸諸界的艾恩·艾爾!

  這本就是狂獵用來橫掃諸天萬界、屠戮無數生靈的制式軍團戰鬥技法!

  當然,倒不是艾林有意隱瞞。

  只是解釋從交手不久的狂獵那裡,學會如此繁雜和成體系的技藝,太過麻煩。

  而且艾林潛入班·阿德救下亨·格迪米狄斯一事雖然已為不少人知曉。

  但為了隱藏起黑龍以及班·阿德被傳送到多杜拉克的真正原因。

  他索性就沒有多加解釋。

  離開前之所以沒提,倒不是忘了,而是他根本就沒想到狂獵竟然會出動這麼大陣仗。

  畢竟不論怎麼說,蒂莎婭·德·維瑞斯都不可能在狼學派主事之人都深入多杜拉克的前提下,還讓一群十二三歲的孩子出戰。

  只是誰能想到,狂獵竟然出動了近萬紅騎兵,令蒂莎婭·德·維瑞斯沒有任何選擇。

  別說狩魔軍團的獵魔人————

  她甚至恨不得把遠征軍的廚子都派上去,為亨·格迪米狄斯和艾林等人,爭取時間。

  於是就有了現在————

  震撼與荒謬死死掐住了修斯等人的喉嚨,顛覆認知的衝擊讓他們的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但殘酷的戰場,不會給任何人反應和思考的時間。

  狂獵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一層厚重的暗金壁壘,猶如神明降下的神盾,毫無破綻地擋在了狂獵先鋒陣列的前方,將漫天風雪與遠征軍強大繁多的法術反擊盡數彈開。

  就在暗金之盾凝聚成型的下一個瞬間,衝鋒在最前列的數千名紅騎士,整齊地舉起了手中的幽藍長戟。

  同調的魔力頻率驟然一變!

  「嗤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要將整個山谷撕裂的劍鳴,巨大的半月形銀白利刃,在狂獵衝鋒的陣列之前瞬間成型。

  它汲取了數千名狂獵的同調魔力,散發著仿佛連空間都能割裂的威勢。

  緊接著,這道橫貫整個戰場的銀白之刃,以摧枯拉朽、斬裂天地之勢,狠狠地劈向了遠征軍前方那道巨大的魔法屏障!

  「啵!!!」

  由傳奇女術士蒂莎婭·德·維瑞斯親自主持、汲取了遠征軍無數術士魔力、歷經了狂獵無數高階法術狂轟亂炸都依然屹立不倒的生命穹頂————

  在這道銀白色的軍團之「刃」面前,竟然像是一層脆弱的肥皂泡。

  連哪怕零點一秒的僵持都沒有產生。

  伴隨著一聲令人肝膽俱裂的清脆破裂聲,堅不可摧的巨大魔法屏障被硬生生破開了一道缺口。

  隨後,整個穹頂猶如崩塌的冰川,轟然炸裂成漫天飛舞的魔力碎片,最終化作一陣悽美的光雨消散在暴風雪中。

  魔法屏障,碎了。

  冷酷的寒風與死亡的鐵蹄,再無任何阻擋,直撲遠征軍孱弱的血肉之軀!

  魔法屏障碎裂的響動,如同宣告末日的喪鐘,在多杜拉克的冰原山谷中炸響。

  剛剛還在拼命輸送魔力的中高階術士,在魔法屏障被銀白之刃強行劈開的瞬間,齊齊遭到了恐怖的魔力反噬。

  「噗——!」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術士們的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潔白的積雪。

  慘叫與哀嚎瞬間連成一片。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精英們,此刻驚駭欲絕地癱倒在地,仿佛由數千名狂獵騎士同調揮出的毀滅之刃,不僅劈碎了屏障,更一舉斬斷了他們心底最後的一絲僥倖。

  蒂莎婭·德·維瑞斯身形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直接從高台墜落。

  她臉色灰敗到了極點,嘴角溢出了一縷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根本就沒想到狂獵會來這一手!

  艾恩·艾爾強大的個體魔法造詣,術士兄弟會早有領教,也早有準備。

  但這種將成千上萬名狂獵的魔力完美融為一體、爆發出堪比神明降罰般威力的軍團級毀滅打擊,完全超出了蒂莎婭的認知!

  猝不及防之下,遠征軍的保護傘被徹底撕裂,防線大門洞開。

  「該死————」

  蒂莎婭顧不上體內幾乎要寸寸斷裂的魔力迴路,強行咽下喉嚨里湧上的血沫。

  雙手再次在虛空中快速翻飛,拼命地想要榨取這片天地間最後一絲混沌魔力,施法補救。

  哪怕只是在陣前再升起幾道微弱的阻擊土牆也好。

  但狂獵的鐵蹄,不會給人類任何喘息的餘地。

  「轟隆隆—

  —」

  失去了魔法屏障的緩衝,狂獵前鋒的重騎兵洪流直接狠狠地撞上了遠征軍最前方的防線!

  那是由人類的重裝步兵,以及術士們操控的魔法造物組成的血肉屏障。

  但在那層暗金之「盾」與長戟的突刺下,沉悶的肉體爆裂聲和骨骼碎裂聲瞬間響徹雲霄。

  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石像鬼和沉重高大的泥土巨像,在紅騎士排山倒海的碾壓面前,竟如同脆弱的泥胎木塑,崩塌、碎裂。

  人類的血肉戰線,在接觸的第一個瞬間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搖搖欲墜,處在了全面崩潰的最邊緣。

  「見鬼!」

  陣線後方,傑隆·莫呂死死盯著那道正在被迅速撕裂的血肉缺口,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位獅鷲學派獵魔人大師扭頭,看了一眼身後似乎「驚恐」於狂獵的手段,應激了般僵直身體的修斯等人,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已經顧不上再去充當這十個年輕人的保姆了。

  「所有人,拔劍!頂上去!」傑隆·莫呂吼道。

  他與其他幾個留下來的獵魔人大師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放棄了原地結陣的防守策略。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

  如果讓最前方抗線的步兵、石像鬼和巨像崩潰,一旦狂獵重騎兵衝鋒的勢頭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湧入遠征軍本陣的腹地,無差別的踩踏與屠殺————

  到時候,別說保護修斯和這幾個狼學派的年輕人了,在這片無遮無擋的冰原山谷里,整個遠征軍沒有任何人能倖存,甚至還會連累多杜拉克深處的埃蘭、艾林等人的計劃。

  他們必須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補搖搖欲墜的戰線骨架,卡住狂獵這台死亡絞肉機的齒輪!

  於是瞬間化作幾道凌厲的殘影,直接朝著戰線最前方,那幾個眼看就要被狂獵鐵蹄徹底踩碎的缺口直衝而去!

  戰事在防線被撕裂的瞬間,便直接白熱化。

  失去了魔法穹頂的庇護,狂獵長驅直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完成了二次突變的傑隆·莫呂猶如一尊發怒的戰神。

  他雙手極速結印,熾烈的伊格尼火海與極寒的阿爾德冰霜在他周身交織成兩道毀滅的風暴,死死頂在了戰線的最前端。

  這才將將讓狂獵摧枯拉朽的衝鋒步伐放慢了一絲。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而已。

  而修斯這時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剛想喊住身旁的埃蘭大師,卻連傑隆·莫呂的衣角都沒抓到。

  眼睜睜地看著傑隆·莫呂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了絞肉機般的戰線缺口。

  一時間,修斯僵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依靠狩魔軍團的底牌「同調呼吸法」,在屏障破碎的時候,死死扛住狂獵的衝鋒,為蒂莎婭·德·維瑞斯和其他高階術士,爭取施法的時間。

  但殘酷的現實卻甩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狂獵對這套呼吸法和軍團法術的運用,簡直純熟到了令人絕望的境界!

  他們十個人如果頂著半吊子的「盾」與「刃」衝上去,除了像蟲子一樣被瞬間碾成肉泥之外,絕對不會有任何第二種結果。

  年輕的獵魔人從不畏懼死亡,但他們害怕死得毫無意義。

  「修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還激發盾」和刃」衝上去嗎?」

  隊伍里性子最急的克雷死死握著劍柄,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與慌亂。

  同調呼吸法在這個時候更是已經完全混亂了。

  「別急!別急!讓我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修斯猛地扭過頭,眼睛通紅,猶如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失控地大吼。

  吼聲剛一出口,他立刻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失控。

  但根本來不及去安撫兄弟們的情緒,只匆匆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乾巴巴的「抱歉」,他便轉回頭,近乎魔怔般地盯著前方的狂獵陣列。

  他希冀能從中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沒有。

  什麼破綻都沒有。

  狂獵的軍團配合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完美無瑕。

  戰鬥進行到現在,那面籠罩在敵軍上空的金「盾」,在承受了無數魔法傾瀉後,竟然連一絲最細微的波瀾都沒有掀起。

  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什麼後天維持的法術,而是天生就長在他們周身、不可撼動的法則0

  二次突變的傑隆大師確實拼盡全力阻擋了狂獵前鋒的勢頭,但他手中的長劍和法印根本無法撕裂狂獵的防禦。

  甚至連任何一個普通的狂獵都沒能殺死,反而在對方連綿不絕的銀白月「刃」下,被逼得左突右支。

  每一次閃躲都仿佛在生死邊緣試探,險象環生。

  天空中,緩過氣來的傳奇女術士蒂莎婭·德·維瑞斯,憤怒地召喚出雷霆、隕火、狂風、極霜與地裂。

  毀天滅地的高階法術猶如暴雨,瘋狂砸在狂獵的「盾」上,但沒過多久,她便臉色灰敗地停止了施法。

  因為根本就無法破防。

  與其白白浪費寶貴的魔力,不如隱忍下來等待時機,尋求一擊致命的破綻。

  只是————

  無人知道所謂的「時機」何時才會到來。

  更有可能發生的是,直到遠征軍流干最後一滴血,所有人都死絕了,見鬼的「時機」也不會出現。

  「呼咚嘶—咚1

  風雪中,一股沉悶、宏大的律動,順著大地和風雪壓在了修斯的胸口。

  那是空氣中傳來的、近萬名狂獵心跳與呼吸的共鳴聲。

  近一萬名異界的骷髏騎士,此刻宛若一頭不可戰勝的龐大巨獸。

  聽著那猶如精密齒輪般毫無破綻的魔力律動,修斯的心底終於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這該怎麼打?

  他們日夜不輟地訓練,足足錘鍊了兩個多月,才好不容易能正常維持同調呼吸法。

  即便如此,在實戰中也時不時會因為各種心理或生理上的原因,導致呼吸產生波動,從而引發同調失敗。

  不是休,就是西洛,最純熟的邦特、埃爾尼和克拉爾也逃不掉。

  所以拼盡全力,狩魔軍團也只能將「同調呼吸法」維持短暫的爆發時間。

  可是對面的狂獵呢?

  在高速的騎兵衝鋒中,在如此混亂血腥的戰場上,甚至是在頂著傳奇術士和獵魔人大師的狂轟亂炸之下————

  他們的呼吸與魔力共振依然完美得毫無瑕疵!

  就好像這萬人同調的可怕技藝,他們可以毫不費力地維持到天荒地老。

  甚至他都覺得,如此精湛純熟的技藝,只要他們融入其中,同頻同調,一定能獲得極大進步————

  等等————

  修斯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靈光一閃,興奮地扭頭大喊:「邦特,弗雷德,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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