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消失的狂獵!


  第825章 消失的狂獵!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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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斯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觸電般劇烈掙扎了一下,雙眼因警惕與駭然猛地睜大。

  視線重新聚焦。

  高大的深棕色公馬、戴著猙獰牛首頭盔的黑髮精靈統統消失不見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滿是血污與焦急的熟悉臉龐。

  傑隆·莫呂死死按住修斯抽搐的肩膀,生怕這個重傷的小崽子再突然應激把自己的命搞沒了:「修斯,你怎麼了?我是傑隆·莫呂,獅鷲學派的傑隆·莫呂————

  」

  「傑隆————大師?」

  修斯愣了愣,混沌的大腦還停留在剛才黑髮精靈帶來的壓迫感中。

  他下意識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剛才黑髮精靈離去的方向。

  那裡只有燃燒的熾白火海。

  「傑隆大師,您沒見到嗎————」修斯艱難地咽了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剛才有一個戴著牛角頭盔的————」

  話音未落。

  「讓開!都讓開!」

  幾聲因為焦急到近乎破音的女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修斯。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身穿灰色長袍的萊莎祭司跌跌撞撞地擠開了外圍的人群,沖了進來。

  這位平日裡總是面帶微笑、舉止溫和從容的梅里泰莉女祭司,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體面。

  她灰色的修道袍下擺沾滿了厚重髒污的泥濘與刺目的暗紅鮮血,甚至連象徵祭司身份的頭巾都在狂奔中跑丟了。

  沾著汗水與污漬的幾縷髮絲,狼狽地貼在她慘白的臉頰上。

  她焦急地走過來。

  修斯下意識有些畏縮地想往後退,但在傑隆·莫呂懷中的他,當然退不了,反而牽扯到身上的傷勢,疼得面目猙獰。

  幾個月前他和邦特重傷,在梅里泰莉神廟治療的時候,與萊莎祭司相處過不短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萊莎祭司和艾林之間暖昧的關係,修斯總覺得她像一個嚴厲的長輩0

  雖然萊莎比他們大不了幾歲。

  當然,也有可能因為治療時,萊莎對他們的重點照顧。

  在不提倡神術治療的梅里泰莉神廟,「重點」照顧是真的伴隨著劇痛和各種禁令帶來的乏味。

  所以他和邦特對萊莎又敬又怕,平時見著面都躲得遠遠的,甚至連帶著對梅里泰莉的其他祭司都多了幾分敬畏。

  「梅里泰莉在上啊————你們這群不要命的瘋小子————」

  萊莎走近後,看著這群前幾天還在營地里生龍活虎地練劍,此刻卻個個血管爆裂、渾身是血、幾乎已經不成人形的年輕人,腳步一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

  邦特顯然也和修斯一樣,瞳孔一縮,扯了扯嘴角,乾笑了兩聲:「我們沒事,只是一點小————」

  「閉嘴!」萊莎道。

  「是,萊莎祭司。」邦特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萊莎雙手亮起溫暖的金色神光,毫不吝嗇地將治癒神術,灌入一個個年輕獵魔人千瘡百孔的身體。

  溫暖而和煦的神聖輝光在修斯等人的傷口上流轉,萊莎祭司一邊拼命維持著神術的輸出,一邊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抱怨:「你們獵魔人怎麼一個個都是這幅不要命的樣子————」

  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聲音裡帶著又是心疼又是惱怒的顫音:「每次遇到危險就知道往前沖,從來都不考慮一下,要是真死在外面了,活下來的人會有多擔心!」

  「真以為自己的身體是隕鐵打造的嗎?」

  「還是覺得每次只要剩下一口氣,神明就一定能大發慈悲把你們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萊莎越說越氣,手上的神光都跟著抖了抖,令休和斯賓塞疼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真是什麼人帶什麼兵!」

  「大的就是從來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瘋子,現在帶出來的你們這些小的,也一個個有樣學樣!全是一群讓人操碎了心的混蛋————」

  明面上,萊莎是在痛罵眼前這十個差點把腦子炸成漿糊的年輕獵魔人。

  但只要不是個傻子,誰都能聽出來,她這番咬牙切齒的抱怨里,字字句句意指的都是某個現在根本不在這裡,卻好像無處不在的獵魔人大師。

  修斯有心想說,他和邦特、弗雷德與艾林同屆,其他年輕獵魔人才算是艾林帶出來的。

  但想了想,他明智地沒有開口。

  弗雷德、邦特和埃爾尼等人小心翼翼地對視了一眼,默契縮了縮脖子,瞬間達成了共識。

  於是,所有狩魔軍團的年輕獵魔人都乖乖地閉上了嘴巴,連呼吸都放輕了,像一群鵪鶉連半個音節都不敢吭。

  就連一旁的傑隆·莫呂,也明智地偏過頭去,皺眉假裝觀察戰事,不去觸這位處於爆發邊緣的女祭司的霉頭。

  而隨著萊莎極其不計消耗的治療,修斯體內那火燒火燎的劇痛終於平息了大半。

  他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也漸漸恢復了清醒。

  清醒過來的瞬間,那個在烈焰中騎著如龍般公馬、戴著猙獰牛首頭盔的黑髮精靈,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出聲詢問道:「傑隆大師,邦特————你們剛才,真的什麼都沒看見嗎?」

  「看見什麼?」傑隆·莫呂回過頭,疑惑地皺起眉頭。

  「就在剛才那片火海里————」修斯抬起沉重的手臂,指著前方那片正在燃燒的焦土,聲音有些發緊,「有一個黑髮精靈。他戴著一頂牛首頭盔,騎著一匹龍一樣的深棕色公馬————他從火海里走了出來,就停在我的面前,甚至————甚至還問了我的名字。」

  此言一出,周圍的獵魔人都愣住了。

  「修斯,你是不是魔力透支產生幻覺了?」傑隆擔憂地探了探他的額頭,「哪有什麼騎馬的精靈?我們一直守在你身邊,除了滿地的屍體,什麼都沒有啊。」

  「是啊,」弗雷德也附和道,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哦!你該不會是說剛才那顆滾過來的腦袋吧?

  「腦袋?」修斯一愣。

  「對啊,就是那顆沒了頭盔的狂獵腦袋,眼睛的顏色還跟你一模一樣,剛才就滾在咱們腳邊來著。」

  弗雷德說著,便轉過頭,試圖在周圍的血泊和泥濘中找到那顆頭顱。

  然而,當他轉過頭四下尋找時,聲音卻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不僅是弗雷德,傑隆·莫呂和邦特等人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不見了。

  不僅是那顆有著翠綠眼眸的頭顱不見了,剛才那猶如小山一般堆積在他們周圍的上百具狂獵騎士的殘肢、連同他們沉重的暗紅色板甲和骸骨戰馬的屍骸————

  全都不見了!

  四周的凍土上,只剩下了一大片融化的血水和遠征軍自己人的屍體。

  屬於艾恩·艾爾精靈的屍骸,就像是在空氣中憑空蒸發了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哪怕一丁點痕跡。

  「這————這怎麼可能?!!」

  傑隆·莫呂猛地握緊了劍柄,豎瞳縮成了針尖大小。

  戰場上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在幾個獵魔人大師的眼皮子底下,把上百具沉重的屍體悄無聲息地搬走。

  修斯也愣住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血泊,正要再開口問些什麼。

  「嗚嗚」

  突然間,一聲幽遠、空曠,仿佛從另一個世界穿透而來的蒼涼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從火海深處傳了出來。

  修斯猛然色變。

  這個聲音?!!

  與我剛才在「幻覺」中聽到的一模一樣!

  他不顧身上的傷勢,猛地扭頭向火海的方向看去。

  不僅僅是他。

  原本遠征軍的陣地上,那些因為狂獵陷入火海而正為即將到來的勝利瘋狂歡呼的術士與士卒們,也在這一瞬間猶如被同時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歡呼與咆哮戛然而止,無數目光帶著驚恐與不解,循著號角聲看去。

  隨著號角聲在山谷中迴蕩。

  那片由傳奇女術士蒂莎婭·德·維瑞斯釋放,連空間都能燒出漣漪的純白火海,竟然毫無徵兆地開始緩緩熄滅。

  高台之上,蒂莎婭·德·維瑞斯臉色劇變。

  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怒與駭然,毫不留力地壓榨著自己體內最後的一絲魔力,甚至強行抽取周圍所有中高階術士的魔力,瘋狂地向著天空中那道猩紅的裂隙中灌注,試圖維持火海的燃燒。

  但是沒用。

  任憑蒂莎婭如何瘋狂地傾瀉魔力,那片焚江煮海的天火就是在一寸寸地黯淡、一寸寸地熄滅。

  就仿佛是某位存在,在這片天地間下達了一個命令。

  在這個命令面前,哪怕是傳奇法術,甚至哪怕是構築世界基石的火元素本身————

  都不敢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違逆!

  沒過多久,最後一縷刺目的白焰只是在半空中無力地搖曳了一下,便無聲無息地隱沒於虛無。

  狂獵令人窒息的暗紅軍陣,再次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們靜靜地佇立在那片散發著刺鼻焦臭與滾滾濃煙的漆黑焦土上,蒼白的面具下,幽綠的骨火冷漠地跳動著。

  緊跟著魔力涌動。

  「金盾」重新將所有倖存的狂獵嚴嚴實實地籠罩,護佑在其中。

  修斯被傑隆攙扶著,死死盯著那片焦土。

  他能清晰地看出來,獵魔人方才孤注一擲的反擊與蒂莎婭的法術並非毫無建樹。

  狂獵原本密不透風的鋼鐵陣型明顯稀疏了不少,至少有四分之一消失在了那片純白的火海之中。

  可是————

  在那面重新亮起的金盾之下,留存下來的紅騎士數量,依舊密密麻麻,數以千計。

  對於遠征軍來說,對面剩下的狂獵,數量是一千、兩千,還是三千、四千,無非是早死晚死,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差別。

  隔著還在冒著青煙、散發著焦臭的漆黑土地,遠征軍與狂獵遙遙對峙。

  但絕望在這一刻,已伸出了冰冷的指骨,摩挲著所有人的心臟。

  遠征軍的所有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施法者,還是最底層的炮灰步兵,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樑與靈魂的軀殼,呆呆地望著那面不可逾越的金盾。

  武器滑落砸在凍土上的聲音,成了這片空間裡唯一的動靜。

  從遠征軍踏入多杜拉克,從戰爭打響的第一秒起,這片充斥著血肉橫飛與魔法轟鳴的修羅絞肉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靜過。

  靜得讓人發瘋。

  靜得,仿佛只剩死亡的陰影在無聲地降臨。

  不過————

  一秒。

  兩秒。

  三秒。

  足足數秒鐘過去了,預想中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衝鋒,卻並沒有到來。

  空曠死寂的山谷,反而毫無徵兆地掀起了一股龐大的精神風暴。

  這股風暴猶如沸騰的岩漿,在殺眼無法捕捉的精神層面上瘋狂激盪。

  即便是不懂魔法的普通士卒,此刻等感到一陣強烈的耳鳴與頭暈目眩;而感知敏銳的術士和獵魔人,更是覺得無數吃語自虛空而來,乘大腦嗡嗡作響。

  ——

  這種感覺非常詭異,就好像靜立不動的狂獵,此刻正在精神領域,爆發一場劇烈到快要抵達失控邊緣的譁變————

  修斯和一旁的邦特驚疑不定地對視了一眼。

  莫名的,修斯的心臟開動了一下。

  他沒有證據,但他的本能告訴他,狂獵此刻的反常絕對和那個踏火而來的黑髮精靈有關!

  而遠征軍的陣地上,依舊死寂一片。

  沒有人敢出聲,生怕一丁點微小的動作,就會驚醒對面那頭似乎正在內部撕咬的恐怖獸群。

  突然。

  「嗚」」

  又是一聲幽遠空曠的蒼涼號,穿透了沉悶壓抑的戰場空間。

  就在號聲落下的那一瞬,修斯渾身汗毛根根立起!

  成千上萬道夾雜著不甘、屈辱、以及刻骨仇恨的視線,猶如實質般越過了焦土,匯聚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隨後。

  「踏踏踏————」

  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在冰原上響起。

  在傑隆·莫呂、蒂莎婭·德·維瑞斯、在遠征軍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狂獵竟然不進反退————

  他們一騎騎馳入突然濃郁的大濫中,最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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