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克里夫的大預言家——尤彌爾·艾薩克
第910章 克里夫的大預言家——尤彌爾·艾薩克
「請進,格迪米狄斯閣下,埃蘭大宗師,還有————奇蹟之子————」
語罷。
艾林握著艾爾莎的手沒有放鬆。
埃蘭屈起的中指也仍然對準黑門。
門後的人知道亨·格迪米狄斯,知道埃蘭,還知道「奇蹟之子」————
他是誰?
艾林疑雲滿腹,但隨即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靈光一閃。
「尤彌爾·艾薩克?」艾林試探著問道。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這個名字剛剛出口。
亨·格迪米狄斯便猛地抬起頭。
埃蘭屈起的中指也微微一頓,差點直接釋放出來。
萊莎與另外兩名梅里泰莉祭司,更是驚訝地互相看了一眼,訝聲道:「尤彌爾·艾薩克?!!」
修斯、西洛等年輕獵魔人卻有些茫然。
他們才剛成為獵魔人不久,都沒有聽說過尤彌爾·艾薩克這個名字。
但艾林也和他們一同通過高山試煉的,為什麼他知道?
「尤彌爾·艾薩克是誰?」西洛忍不住低聲問道。
「克里夫神廟的大祭司,」萊莎同樣壓低聲音,「天空之父」克里夫在人間最忠實的信徒,也是北方大陸最後一位真正的大預言家————」
也是十幾年前,預言艾林是奇蹟之子」,讓索伊和薇拉不得不把他送到凱爾莫罕的罪魁禍首————艾林心裡默默續道。
年輕獵魔人頓時睜大了眼睛。
「是我,我是尤彌爾·艾薩克。」門後的老人回答。
真的是他?!!
艾林注視著黑門。
亨·格迪米狄斯也盯著門板,緊蹙的眉頭沒有鬆開,眼神卻已經變得異常複雜。
「尤彌爾,」他沒有使用敬稱,直接叫出了老人的名字,「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總能出現在所有人都預料不及的地方。」
門後安靜了半個呼吸。
「你也還是和以前一樣謹慎,格迪米狄斯。」
尤彌爾·艾薩克平靜地回應。
只聽兩人的稱呼和語氣,就知道他們不僅認識,而且非常熟悉。
不過熟悉歸熟悉。
這裡畢竟是被邪神占領的米爾特城。
亨·格迪米狄斯也沒有因為一道熟悉的聲音,便立刻撤去噤聲屏障。
門上的確殘留著神術。
可直到現在,萊莎等梅里泰莉祭司也沒有認出它屬於哪一位神靈,更不能憑此確認門後人的身份。
名字可以冒充。
聲音可以偽裝。
神術也可以用各種方式修飾————
何況他們正在一座被邪神占領的城市裡。
謹慎一點總不會錯。
「門閂已經打開了,」尤彌爾·艾薩克似乎知道他們在猶豫和警惕,「諸位可以自己開門。」
艾林看向亨·格迪米狄斯。
亨·格迪米狄斯輕輕點頭。
淡紅色的噤聲屏障沒有撤去,反而順著門框向兩側延伸,將附近的院牆也籠罩進去。
修斯帶著年輕獵魔人收緊陣形。
盧西恩、凱爾達、傑隆·莫呂和丹尼爾分別守住黑門兩側。
萊莎與另外兩名梅里泰莉祭司,則留在隊伍中間,護著趴在西洛背上的奧托。
艾林向前一步。
「嗡~」
金色的昆恩護盾亮起。
他用艾爾莎的劍尖抵住門板,緩緩用力。
「吱呀」
黑門呻吟著向內打開。
一股混雜著汗水、血腥、草藥和燒焦木炭的悶熱空氣,先從門縫裡涌了出來。
緊跟著。
艾林看見了一個站在熄滅火盆前的老人。
他灰白色的短髮梳得很整齊,濃密的白鬍鬚垂到胸口,一雙顏色很淺的灰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們。
與這雙眼睛對上視線,就仿佛靈魂被剝光了衣服,渾身赤裸,沒有任何秘密。
他的額頭與眼角布滿皺紋。
神態溫和。
看上去很像一個鄰村的一個慈祥老人。
然後————
艾林的目光向下移動,瞬間愣住了。
這個面相慈祥的老人,至少有兩米高!
寬闊的肩膀幾乎擋住了身後的半個火盆。
沾著血跡的白色祭袍又寬又大,可穿在他身上,胸口和兩條手臂的位置仍然被一塊塊鼓脹的肌肉撐得繃緊。
卷到手肘的袖口下,兩條小臂比普通人的大腿都細不了多少。
老人的手掌更是寬厚得像兩把鐵鏟。
旁邊還靠著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金屬權杖。
權杖底部的泥土深深陷入,似平是純金屬的權杖。
極重。
身材如此魁梧,在艾林見過的人中,恐怕只有熊學派的大宗師阿納哈德,能在體格上與眼前的老人相提並論。
尤彌爾·艾薩克————
竟然長這個樣子?!!
在艾林原本的想像中,預言家總該是身體孱弱的。
畢竟窺探命運,聽上去就很傷身體。
最好再有一隻因為看見太多未來而失明的眼睛。
平日拄著一根木杖,走幾步就要喘一口氣。
說話時聲音慈祥而虛弱。
這樣才符合北方大陸最強預言家的身份。
可眼前的老人雖然確實慈祥,卻實實在在是與虛弱沒有任何關係。
艾林感覺尤彌爾·艾薩克一個人純靠蠻力就至少能解決包括尖刺魔、巨食屍鬼、腐食魔和食屍鬼在內的整整十多頭食屍生物小隊。
他甚至不像是會被預言反噬過的樣子,反而像預言一旦反噬,就會掄起旁邊的戰錘,直接把命運也一起砸碎的彪悍模樣。
難怪父親和母親當初只告訴他,尤彌爾·艾薩克是個「很特別的人」,他見一面就能銘記於心地特別。
嗯————
不得不說,尤彌爾·艾薩克確實特別極了。
「嘶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修斯、弗雷德等十個年輕獵魔人也看清了門後的人。
他們原本聽完萊莎的介紹,也以為即將見到的是一個比亨·格迪米狄斯更加蒼老、虛弱的祭司。
結果————
年輕獵魔人們仰著頭。
目光從尤彌爾·艾薩克慈祥的臉,緩緩移到繃緊的祭袍,又落在那兩條比普通人大腿還要粗壯的手臂上。
三名梅里泰莉祭司更是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尤彌爾·艾薩克的臉。
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說話。
「萊莎祭司————」
西洛張大了嘴。
他看了看尤彌爾·艾薩克,又看向萊莎,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確定他是祭司?不是熊學派的獵魔人?」
萊莎也沉默了一下。
「尤彌爾閣下確實是克里夫神廟的大祭司。」
她又看了一眼老人誇張的手臂,像是想要說服自己一樣,語氣頓挫又明顯了幾分:「至少我從未聽說過,他經歷了青草試煉,或者加入了熊學派————」
「我確實沒有加入熊學派。」尤彌爾·艾薩克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也不生氣,呵呵笑了笑。
魁梧的老人低下頭,看向張大嘴巴的西洛,神態仍然非常溫和。
「當然,也沒有經歷過青草試煉。」
「只不過克里夫的信徒,很多時候都需要親手懲戒邪惡。」
「倘若身體太過虛弱,會很不方便。」
西洛看了一眼老人身邊那柄幾乎與人等高的戰錘,默默閉上了嘴。
這已經不能用「不虛弱」來形容了。
尋常的食屍鬼要是被那雙手抓住——————
可能連懲戒的過程都不需要——————
一用力就沒了吧?
「他們的反應,和你第一次見到我時差不多。」
尤彌爾·艾薩克忽然笑著看向亨·格迪米狄斯。
「沒有。」亨·格迪米狄斯面無表情地否認,「我當時可沒有把嘴張得這麼大————
原來只是沒有張得這麼大。
亨·格迪米狄斯第一次見到尤彌爾·艾薩克時,也沒有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眾年輕獵魔人心想。
「團長?」修斯低聲提醒。
艾林這才回過神。
現在顯然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
他將目光從尤彌爾·艾薩克身上移開,掃向黑門後方。
這裡不是一間屋子。
而是一片由舊馬車修理間、倉房和帶頂院落連接起來的馬車行。
幾輛拆掉車輪的馬車橫在牆邊。
木架上還掛著生鏽的鋸子、鐵鉗和錘子。
最中間的空地上,用白色粉筆畫著一圈圈複雜的圖案。
十二名身披重甲的騎士,圍著粉筆圓陣盤膝而坐。
他們身上的甲冑都很厚重。
胸甲、肩甲和護臂上,卻布滿了利爪抓出來的凹痕。
有一面盾牌甚至被什麼東西咬掉了半邊。
騎士們身後的披風原本應該是白色或者淺灰色的,邊緣紋飾著銀色雷電。
可現在,大片大片已經乾涸的血跡,將披風染成了暗紅色。
克里夫神廟的懲戒騎士?
艾林心想。
除了最擅長與邪惡正面戰鬥的「天空之父」信徒,應該也沒有哪個神廟的騎士,會把自己包裹在如此沉重的盔甲里。
不過自從黑門打開以後,這十二名懲戒騎士始終雙目緊閉。
沒有人轉頭。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因為門外突然出現了這麼多全副武裝的人,顫一下眼皮。
只有他們之間的白色粉筆線上,偶爾會有一縷微弱的銀白電光閃過。
「刺啦~」
一道電光沿著圓陣遊走一圈。
黑門上的神術也隨之微微亮了一下。
原來如此。
門上的神術來自這裡。
艾林順著銀白色電光,繼續向馬車行深處看去。
那裡沒有篝火、燭光,只有幾塊透過破損屋瓦漏下來的暗紅天光。
一雙眼睛突然從堆疊的木箱後亮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雙。
第三雙————
越來越多。
沒過幾個呼吸,黑暗中已經全都是眼睛。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攙扶著傷員。
還有幾名老人擠在拆掉車輪的馬車裡,透過車板縫隙,緊張地向外窺視。
一時之間,艾林根本數不清裡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不過他們顯然都是普通的米爾特人。
一個婦人懷中的嬰兒似乎被開門聲驚醒,剛剛張嘴,婦人便連忙捂住孩子的嘴巴,將他用力抱進懷裡。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門口的獵魔人、祭司和男巫。
眼神中有期待,更多的是恐懼。
「裡面都是活人。」萊莎輕聲道。
她握在聖徽上的手稍稍放鬆,立刻注意到圓陣中有幾個騎士的甲冑縫隙里,還在向外滲血。
於是下意識向前一步。
「先不要碰他們。」尤彌爾·艾薩克立刻阻止。
萊莎停下腳步。
「他們在做什麼?」
「祈禱。」尤彌爾道,「也在維持這座院子的神術屏障————」
眾人都看向他。
「門上的神術是你留下的?」亨·格迪米狄斯問。
「是我們。」尤彌爾看了一眼圓陣中的懲戒騎士,「只憑我一個人,做不到把這麼多人一起藏起來。」
「那灰袍人呢?」奧托忽然問。
他趴在西洛背上,死死盯著尤彌爾。
「灰袍人不是他!」奧托立刻道,「我接進米爾特的灰袍人很瘦,肩膀只有他的一半寬,我————我不可能認錯。」
「不————」
奧托看了一眼尤彌爾被祭袍繃緊的胸口,又連忙改口:「恐怕連一半都沒有。」
兩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灰袍人?」尤彌爾看向奧托。
艾林快速把老車夫兩次接送灰袍人,以及城衛看見食屍鬼主動給對方讓路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尤彌爾安靜地聽完,輕輕點頭。
「我們進入這裡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沒有人了。」
「不過院子深處確實殘留著一股讓我很不舒服的力量。」
「那裡還有一些被匆忙燒毀的紙頁和術式痕跡。只是當時食屍生物正在追趕我們,我
來不及仔細調查。」
「只能先清理院落,再布置新的庇護。」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亨·格迪米狄斯問道,「還有,克里夫神廟就在瑞達尼亞,米爾特發生了如此大的變故,你事先就沒有看見」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尤彌爾·艾薩克沉默了幾秒。
「我來晚了。」他看了眼倖存者的方向嘆了口氣,「也沒能阻止災難發生。」
「至於災難發生前————」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開始,只是瑞達尼亞各處出現的食屍生物越來越多。」
「墓園、古戰場,還有那些來不及掩埋屍體的村莊,本來就可能引來食屍鬼。」
「而且整個北方大陸去年下半年的魔潮水平一直在增長,魔物也在增加————」
「所以最初,我們都沒有覺得太奇怪。」
「只是克里夫的教義要求信徒懲戒邪惡。」
「所以隨著神廟接到的求援越來越多,我便帶著他們離開神廟,一路清理食屍生物,掩埋死者,也重新為那些被破壞的墓地祝聖。」
「不過————」
尤彌爾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不過我們很快發現,那些食屍生物不正常。」
「不正常?」艾林追問。
「數量增長得太快了。」尤彌爾道。
「最開始只是三五頭。」
「後來卻變成幾十頭,甚至上百頭。」
「有些地方明明沒有墓地,近來也沒有發生戰爭,卻會在一夜之間,冒出一大群食屍鬼。」
「而且它們並不只是為了進食。」
尤彌爾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們在一個村莊外,遇見了二十七頭食屍鬼。」
「村口就有死去的牲畜和人,可它們一口都沒有吃。」
「它們拖著八具屍體,還有兩個仍然活著的人,一直向北走。」
「被我們攔住以後,最前面的幾頭食屍鬼甚至主動撲向騎士的盾牆,為後面的同類爭取逃走的時間。」
眾人都皺起眉頭。
因為同樣的場景,他們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也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心緒不寧。」尤彌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