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看不見，也能殺！
「不好！」
艾林心臟驟然收緊。
「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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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咚——！！！」
整座米爾特的心跳緊隨而至！
牆壁、屋頂與地面上的數百顆眼睛同時亮起。
「嗤嗤嗤——！」
密集的猩紅血線交錯著掃過馬車行。
木箱、酒桶與橫樑瞬間被切開。
一名懲戒騎士躲閃不及，肩甲連同下面的皮肉一起被血光削去大半。
「舉盾！」尤彌爾·艾薩克厲喝。 十二名懲戒騎士立即圍成盾陣。
他們已經無法從克里夫那裡得到新的神力，卻仍然憑藉重甲、盾牌與久經磨礪的身體，擋在眾人最前方。
「鐺鐺鐺——！」
暗紅血線不斷撞擊盾牌。
堅硬的鋼鐵迅速變紅、開裂。
與此同時……
覆蓋地面的肉膜驟然隆起！
一根根血管從磚縫裡鑽出。
骨刺刺穿肉膜。
長滿眼睛的觸鬚，則從牆壁與屋頂同時伸向艾林！
埃蘭一步擋在前方。
銀劍橫掃！ 「嗤！」
十幾根觸鬚齊根斷裂。
凱爾達、盧西恩、傑隆·莫呂與丹尼爾也分別守住四個方向。
劍光閃過。
暗紅血肉接連落地。
可被斬斷的血管沒有死去。
它們才剛落在地上，斷口便迅速生長。
一根變成兩根。
兩根變成四根……
不過幾個呼吸，血管的數量便比之前更多！
「阿爾德！」
十名年輕獵魔人同時抬手。 同調呼吸法讓十道法印的力量在半空重疊。
「轟——！」
無形衝擊向四周爆發！
牆壁上的眼睛、血管與肉膜同時炸碎。
整間馬車行都被掀掉了一層暗紅血肉。
可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咕嘰~咕嘰~」
更加厚重的肉膜，便從磚石深處擠了出來。
新生的眼睛重新睜開。
骨刺、利齒與血肉觸鬚，再一次布滿牆壁！
「燒了它們！」修斯喊道。
「伊格尼！」 烈焰呼嘯而過。
大半座馬車行被赤紅火焰吞沒。
燒焦的肉膜不斷蜷縮。
刺鼻的腐臭與黑煙直衝屋頂。
火焰甚至沿著牆壁上的血管，一路燒進了相鄰倉房。
然而……
被燒成焦炭的血肉下方，很快又滲出一層暗紅。
新的血肉頂開焦殼，繼續向眾人蠕動！
殺不完。
燒不盡。
整座米爾特都是一座血肉祭壇。
只要黑鱗心臟還在跳動，這些東西就會源源不斷地生長！ 「轟——！！！」
馬車行的黑門突然向內凸起。
一個碩大的爪印出現在鐵門表面。
緊跟著是第二次撞擊。
「轟——！！！」
橫貫黑門的鐵條從中折斷。
門縫驟然擴大。
一張屬於巨食屍鬼的畸形面孔，硬生生從外面擠了進來！
而在它身後……
食屍鬼。
腐食魔。
尖刺魔食…… 食屍生物已經將馬車行圍得水泄不通。
小巷、屋頂、相鄰庭院，到處都是食屍生物。
它們甚至不需要進攻。
只要堵住所有出口，等待馬車行中的眾人被無窮無盡的血肉耗盡力氣就夠了！
「東北側還能出去嗎？」埃蘭問道。
旁邊的空氣扭曲。
希姆萊斯·芬達貝消失了。
兩個呼吸後。
東北側院牆轟然炸開。
十幾頭堵在牆外的食屍鬼，也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撕成碎片。
但緊跟著……
更多怪物踩著同類的屍體，瞬間填滿缺口！ 牆外不是什麼逃生道路。
而是一片由食屍生物組成的海洋！
希姆萊斯退了回來。
「不行。」
山嶽之民的精靈王主動顯露出身形，面色凝重。
他的肩膀與胸口，已經多出幾道正在迅速癒合的傷口。
「整片街區都被包圍了。」
「地下呢？」凱爾達問。
「血肉比地面更厚。」
「屋頂也一樣。」盧西恩斬斷一根從上方襲來的骨刺，「食屍生物已經爬滿附近所有建築。」
短短几句話，讓所有人的心不斷向下沉去。
正門、側牆、屋頂和地下…… 所有方向都被封死了！
一名懲戒騎士的盾牌終於承受不住連續撞擊。
「咔嚓！」
盾牌從中裂開。
三根骨刺同時穿過縫隙！
騎士悶哼一聲。
胸甲、肩膀與大腿瞬間被鮮血染紅。
身後的同伴立刻補上他的位置。
可第二名騎士的盾牌也已經變形。
第三個人握槍的手則開始顫抖。
他們的傷勢雖然被梅里泰莉治癒，但體力與神力並不是無窮無盡的。
獵魔人也一樣。 每一次揮劍都在消耗力氣。
每一個法印都會讓變異器官里積蓄的魔力減少。
亨·格迪米狄斯可以一擊摧毀整棟建築。
可就算他把半個街區全部夷為平地……
更遠處的血肉與食屍生物，也只會重新湧來！
「這樣下去不行！」凱爾達一劍劈開巨食屍鬼探進門縫的手臂，「我們根本殺不出去！」
「我知道。」埃蘭道。
獅鷲學派大宗師的聲音依舊平靜。
可握住銀劍的手臂，也已經出現一陣細微的顫抖。
「還能堅持多久？」尤彌爾看向亨·格迪米狄斯。
亨·格迪米狄斯環視四周。
重甲騎士的體力。 年輕獵魔人的呼吸。
三名祭司越來越黯淡的聖徽。
還有牆壁上永遠殺不完的血肉……
「一刻鐘。」亨沉聲道。
「最多。」
馬車行中驟然安靜了一瞬。
一刻鐘以後呢？
盾牆崩潰。
魔力耗盡。
所有人都會被血肉與屍潮吞沒！
他們剛剛改變了神戰的結局。
梅里泰莉已經進入克里夫的神國。 可現在……
他們卻要死在一群根本殺不完的食屍生物手裡？
「該死！」一名年輕獵魔人咬緊牙關，「怎麼會有這麼多？」
「因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群怪物。」
亨·格迪米狄斯看向四周不斷收縮的血肉牆壁。
「是整座城市。」
黑鱗心臟已經將遍布米爾特的血肉與屍潮，全部調集到了這裡。
眾人每多殺死一頭食屍鬼，遠處便會再補來兩頭。
每燒毀一片血肉，祭壇便會重新長出更厚的一層！
這都稱不上戰鬥，而是純粹的消耗。
一座城市，正在用數不盡的血肉、屍體與時間，耐心地消耗三十幾個人的力氣和魔力！
「艾林……」 萊莎扶住年輕獵魔人的肩膀。
她已經看見艾林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
「你剛從神國回來，不能再……」
「我知道。」
艾林握緊巴爾莫。
他的視野仍在不斷重疊，靈魂遭到連番撕扯過的傷勢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好的。
原初魔力正在竭力守護他的意識。
偉業王冠也已經重新陷入沉寂。
以現在的狀態……
他甚至無法像平時那樣連續揮劍。
可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艾林看著斷裂以後又重新生長的觸鬚。 看著一頭頭被殺死，又被更多同類替代的食屍生物。
普通的攻擊沒有意義。
法術沒有意義。
哪怕他們殺得再快……
也只是在拖延必然到來的死亡！
必須直接殺死黑鱗心臟。
可它在哪裡？
公爵城堡？
城北？
還是被邪神隱藏在某個他們永遠也無法找到的地方？
他們甚至無法衝出馬車行。
更別說前往城內尋找祭壇！ 這時。
一條血管突然越過盾牆，向萊莎刺來。
艾林下意識抬劍。
「嗤！」
巴爾莫將血管從中斬斷。
一個念頭，也在這一刻從腦海中浮現。
【狩魔】！
艾林突然愣住了。
是啊，【狩魔】！
【狩魔】積蓄進度時，並不一定要攻擊到目標本體。
過去的戰鬥中……
無論是破壞目標釋放出的魔法護盾，還是斬斷覆蓋在敵人身上的魔力眷顧，只要對目標產生了實質性的影響，都能積蓄【狩魔】進度！ 而米爾特的血肉……
受到控制的食屍生物……
牆壁上的眼睛與正在攻擊他們的血管……
歸根結底，全部屬於黑鱗心臟構築的祭壇！
或者說……
它們本來就是黑鱗心臟延伸出來的一部分！
艾林立刻意念一動。
【狩魔】！
湛藍的瞳孔收縮。
世界的顏色隨之褪去。
活動的血管、蠕動的肉膜與食屍生物，全都只剩下冰冷的輪廓。
艾林將黑鱗心臟設定為狩魔目標。 隨後轉身，揮劍斬向另一根迎面襲來的血肉觸鬚！
「唰！」
觸鬚斷裂。
【狩魔】進度1%
只有百分之一。
艾林的心驟然下沉。
可以是可以，但……太少了！
1%不意味著只要揮出100劍就行，很可能砍掉一萬根觸鬚，也依舊是1%。
這些血肉與食屍生物雖然都源自黑鱗心臟，卻只是最外圍、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哪怕將一根血管徹底斬斷……
對於整座祭壇而言，也不過相當於擦破了一點皮。
而且以艾林現在的狀態，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能揮出十劍！ 魔法護盾不是敵人的身體。
魔力眷顧也不是。
為什麼攻擊它們，也能積蓄【狩魔】進度？
過去，艾林從來沒有深究過其中的原因。
可現在……
他必須思考了。
這時。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克里夫神國中，看見的景象。
偉業王冠的聖白光芒下。
整座米爾特被無數血管貫穿。
每一片血肉。
每一頭食屍生物。 每一根連接神國的暗紅主脈……
都只是龐大力量網絡中的一部分！
【狩魔】能夠通過攻擊護盾與眷顧積蓄進度……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它「看到」的從來都不是表面的物體？
而是力量與目標之間真正的聯繫！
斬斷一根最外圍的血管，只有百分之一。
可如果攻擊力量最集中的節點呢？
艾林猛地抬頭。
「嗡——！」
精神海中。
近乎透明的聖白王冠輕輕一震。
強烈的疼痛瞬間貫穿艾林的靈魂。 鮮血從眼角流下。
偉業王冠早已在神戰中消耗了太多力量。
艾林的靈魂也已經接近極限。
不過它終究還是回應了！
去了一趟神國，偉業王冠似乎活躍了很多。
一縷聖白光芒從王冠表面垂落，覆於他湛藍的瞳孔
眼前的馬車行隨之改變。
牆壁、食屍生物與血肉的外形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猩紅力量脈絡！
細小血線從眼睛與食屍生物身上延伸。
匯入血管。 血管又彼此交織。
最終連接向幾個猩紅霧氣極其濃郁的節點！
找到了！
距離艾林最近的一處節點，就在右側牆壁角落！
一塊深陷在磚縫中、外表猙獰扭曲的血管結節！
它看起來並不起眼。
周圍甚至沒有眼睛與觸鬚保護。
可整座馬車行近四分之一的血肉力量，都要從那裡經過！
「給我爭取四個呼吸的時間！」艾林高喊。
「你要做什麼？」埃蘭驚訝地問。
「我可能有辦法解決它！」
埃蘭沒有繼續追問，即便心中疑惑，但數月以來的並肩作戰，已經培養出了他們的默契。 「所有人！」
獅鷲學派大宗師一步踏出。
銀劍捲起一片刺眼寒光。
「保護艾林！」
十二名懲戒騎士同時收緊盾陣。
年輕獵魔人將最後的魔力壓進法印。
亨·格迪米狄斯也橫過法杖。
一層翠綠色屏障，擋在艾林與鋪天蓋地的血肉之間！
「去！」萊莎鬆開扶住艾林的手。
她的聲音在發顫。
卻沒有阻止。
艾林向前衝出！ 右腳踏過斷裂木箱。
身體壓低。
巴爾莫貼著地面向上斬出！
「嗤啦——！」
隱藏在牆角的血管結節被一劍剖開！
大量黑紅血漿噴涌而出。
整座馬車行的血肉同時抽搐！
【狩魔】進度28%
一劍……
積蓄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七！
可以！
果然是與力量的凝聚脈絡有關！ 艾林眼中的冰冷死意驟然凝聚。
在偉業王冠照耀下，第二處力量節點已經暴露。
就在左側地面的裂縫裡！
黑鱗心臟還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從艾林斬斷觸鬚，激活偉業王冠，再到摧毀第一處結節……
甚至還沒有過去一次完整的心跳！
艾林旋身。
踏步！
巴爾莫自右上向左下斜劈！
「噗！」
第二處結節破碎！
【狩魔】進度55% 屋頂！
第三處！
艾林的雙腿猛地發力。
身體踩著一面懲戒騎士舉起的盾牌躍上半空。
巴爾莫反握。
從上向下刺進倒垂的血肉根瘤！
「砰！」
【狩魔進度：82%】
直到這一刻。
牆壁上的所有眼睛才像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驟然轉向艾林！
整座米爾特隨之發出一聲尖銳嘶鳴！
血管回縮。 肉膜合攏。
數百根骨刺同時刺向仍在半空中的艾林！
晚了！
偉業王冠已經照亮了最後一個節點。
黑門後方。
那頭正在奮力向內擠壓的巨食屍鬼胸腔正中……
一團猩紅霧氣濃郁得如同鮮血！
艾林從半空落下。
膝蓋彎曲。
左手按住地面。
巴爾莫則被他順勢擲出！
「吟——！」 鋼劍化作一道灰色流光！
穿過懲戒騎士盾牌之間主動讓出的縫隙。
穿過黑門。
筆直貫穿巨食屍鬼的胸膛！
「轟！」
畸變怪物的身體從內部炸開！
隱藏在它體內的最後一處血肉節點，也被巴爾莫一劍貫穿！
【狩魔】進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