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留邪神一命，我有用！
【狩魔】進度100%
「吟——！」
一聲輕吟忽然從黑門外響起。
剛剛從內部爆裂的巨食屍鬼已經變成了一堆殘破屍骸。
巴爾莫便插在屍堆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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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劍輕輕震動。
血珠沿著劍鋒向下滑落。
下一秒。
「鏘！」
巴爾莫自行拔出，從巨食屍鬼的屍骸中飛起！
劍鋒沒有指向周圍任何一頭食屍生物。
反而緩緩抬起，直指天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艾林卻看得清清楚楚。
【狩魔】進度積蓄到百分之百的剎那，牆壁、血肉和食屍生物便全部失去了顏色。
只剩下一條鮮紅到近乎刺眼的死亡軌跡，從巴爾莫的劍鋒向上延伸。
它穿過破損的屋頂，徑直沒入覆蓋米爾特的猩紅雲海。
艾林不知道為何理應在米爾特城的黑鱗心臟，看著像在雲海中。
可在【狩魔】指出死亡軌跡的這一刻，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該怎樣控制巴爾莫，做出這種好似前世飛劍的高難度技巧。
獵魔人只需要找到敵人。
而劍……
自然會沿著殺戮的道路，抵達敵人面前！
艾林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仿佛巴爾莫依舊被他握在掌心。
隨後。
他沿著那道鮮紅軌跡，猛地向上一揮！
「去！」
「轟——！」
巴爾莫瞬間化作一道鋼灰色流光！
它貼著懲戒騎士盾牌間的縫隙飛過，擊碎從屋頂垂落的血肉觸鬚，又從馬車行破損的屋頂直衝天空！
一息。
兩息……
鋼劍越來越高。
轉眼便化作猩紅雲海中的一顆灰色星辰。
然後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
艾林眼中的冰冷死意迅速褪去。
緊縮成線的瞳孔，也恢復成原本的湛藍。
【狩魔】結束！
周圍的聲音猛地湧入耳中。
食屍生物的咆哮。
盾牌與血線碰撞的巨響。
血肉被火焰燒焦時發出的噼啪聲……
艾林身體一晃。
雙腿幾乎失去全部力氣，單膝重重跪在地上。
「艾林！」萊莎立刻扶住他的肩膀，「你成功了嗎？」
艾林沒有回答。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布滿冷汗。
精神海中更是傳來一陣又一陣被撕裂般的劇痛。
剛才的四次攻擊，幾乎耗盡了他剩下的所有精力。
甚至連巴爾莫飛往了什麼地方，他都已經無法感知。
不過……
【狩魔】從未讓他失望過，無論目標身在何處，無論以怎樣離譜的方式的攻擊出去，都必定會擊中敵人，然後……
一擊必殺！
——
米爾特城某處。
浸泡在血霧之海的黑鱗心臟突然猛地收縮！
「怦！」 數以千計的黑色鱗片同時豎起，密集血管則像受驚的毒蛇，迅速向心臟內部回縮。
危險！
黑鱗心臟沒有智慧，卻擁有比任何野獸都更加敏銳的求生本能。
某種足以殺死它的危險……
正在靠近！
「嘩啦——！」
血海掀起巨浪。
黑鱗心臟的位置迅速改變。
一會兒出現在公爵城堡下方。
一會兒沒入米爾特北側的血肉中。
邪神力量迅速湧來。
在血海中製造出一百顆、一千顆完全相同的黑鱗心臟！ 真實與虛假互相交疊。
位置也在不停改變。
血肉交疊。
骨骼閉合。
一層又一層比精鋼盾牌還堅韌的黑鱗覆蓋在心臟表面，將它包裹成一顆堅不可摧的黑色圓球。
但……
沒有用！
突然。
「吟——！」
悠長的劍鳴從血海上空響起。
黑鱗心臟猛地一縮，包裹它的血肉、骨骼與鱗片同時向上生長！
可就在防禦即將徹底合攏的剎那…… 一道鋼灰色劍光撕開猩紅天幕！
巴爾莫從天而降！
「轟——！！！」
鋼劍擊穿血肉。
斬碎骨骼。
層層疊疊的黑色鱗片，在巴爾莫面前就像被重錘擊中的薄冰一樣，瞬間布滿裂紋！
「咔嚓！」
第一層黑鱗破碎。
然後是第二層。
第三層……
鋼灰色劍鋒沿著【狩魔】指出的死亡軌跡，一路向下！
最後精準地劈在黑鱗心臟最上方，一處被數十片鱗片共同遮掩的細小縫隙！ 命門！
「嗤——！」
巴爾莫一劍劈入！
【斷鋼】撕開黑鱗。
【斬魔】與【除邪】斬碎包裹心臟的邪神力量。
最後……
【滅運】沿著劍鋒蔓延，將黑鱗心臟所有轉移、分裂、重生與繼續搏動的可能全部切斷！
「咚——！」
黑鱗心臟再次收縮。
可這一次，搏動只響到一半。
一道鋼灰色劍痕便從心臟正中央浮現。
緊跟著…… 「砰——！！！」
黑鱗心臟轟然爆裂！
大量黑紅血液向四面八方噴涌。
一片片細長黑鱗失去光澤。
所有連接米爾特與神國的血管，也在這一刻僵直，繼而化為飛灰……
——
「贊恩，小心！！！」
廢棄馬車行，一名懲戒騎士突然發現了角落裡一根骨刺悄然逼近了，正輪換療傷的戰友……
贊恩一驚，下意識的舉盾。
騎士舉著破裂的盾牌，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前傾，但他百戰求生的經驗告訴他，來不及了。
下一秒，這根骨刺就會擦著他抬起的盾牌，刺入他的喉嚨，殺死他。
他看見了，但疲憊的身體是反應不過來的。 所以最後不到半秒，他釋然地鬆開了盾牌，但毫不畏懼直視著逼近的骨刺。
勇士直面自己的死亡，從不逃避。
然後在心裡虔誠禮拜：
「我已走完我的道，請為我稱量心臟……」
「禮讚天空之父，天空、雷霆、預言和智慧之神，誓約、榮耀與戰死英靈的守……」
「嗯？」
可骨刺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下不到半寸時，卻突然停止了。
「啪嗒~」
骨刺後的肌肉，暗紅顏色迅速褪去。
骨刺變成一截毫無生機的灰白骨骼，垂落在地。
與此同時。
牆壁、屋頂與地面上的數百顆眼睛，也同時停止轉動。 瞳孔失去神采。
眼球變得渾濁。
最後一個接一個地癟了下去。
蠕動的肉膜迅速僵硬。
伸向艾林的血管觸鬚，則像被抽走了全部生命，成片垂落。
「咚——！」
整座米爾特的心跳再次響起。
可聲音只響到一半……
便戛然而止！
街道停止起伏。
牆壁不再呼吸。
鑽進房屋、城牆與屍骸的血管，也全部失去了搏動。 整座活著的米爾特似乎突然就……
死了！
「吼——！」
馬車行外隨即傳來一聲暴躁嘶吼。
一頭巨食屍鬼茫然地環視四周。
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飢餓與凶性。
下一秒。
它猛地轉身，一口咬住旁邊腐食魔的肩膀！
「咔嚓！」
骨骼斷裂！
腐食魔悽厲慘叫，反手將利爪刺進巨食屍鬼腹部！
更多食屍生物也在這一刻失去了約束。 食屍鬼撲向同類。
尖刺魔食揮動雙臂，將剛才還與自己一同攻擊黑門的怪物釘在地上。
成百上千頭怪物互相撕咬！
利爪撕裂皮肉。
牙齒咬碎骨骼。
馬車行外原本密不透風的屍潮，轉眼變成了一座血腥混亂的屠宰場！
同樣的一幕還在米爾特各處上演。
街道。
屋頂。
廢墟。
城牆……
數不清的食屍生物失去黑鱗心臟的統一控制，開始攻擊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切血肉！ 整座城市，都被怪物自相殘殺的嘶吼淹沒！
甚至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都忽略了北上小隊一行人，似乎同類的血肉比人類更香甜，更有誘惑力！
——
馬車行中。
眾人卻依舊保持著剛才抵抗的動作。
盾牌沒有放下。
銀劍仍然指向前方。
沒有人敢相信……
將他們逼入絕境的圍攻，就這樣突然結束了。
亨·格迪米狄斯率先反應過來。
法杖重重落地。
翠綠色原初魔力鑽進磚縫，迅速向外擴散。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消失了……」亨·格迪米狄斯喃喃道。
凱爾達立刻看向他：「什麼消失了？」
「整座米爾特的力量循環。」
亨·格迪米狄斯緩緩抬起頭。
蒼老面孔上的凝重，逐漸變成難以掩飾的驚訝。
「黑鱗心臟似乎……死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艾林。
每一個人剛才都注意到了艾林奇特的舉動。
倘若為黑鱗心臟的死亡找一個緣由，與其一前一後的艾林的行為是最有可能的。
年輕獵魔人半跪在地。 右手還保持著剛才隔空揮劍的動作。
凱爾達張了張嘴。
「你殺了它？」
艾林緩緩點頭。
「可你連它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看不見它的位置……」艾林喘息著抬起頭，「但不代表我殺不死他……」
凱爾達和獅鷲學派的幾個獵魔人大師聽到這話都懵了。
這叫什麼話？
看都看不到，還能殺死它嗎？
馬車行中安靜了一個呼吸。
隨後……
「贏了！」 狩魔軍團的西洛突然放聲大喊！
「團長殺死那顆心臟了！」
壓抑到現在的歡呼，瞬間爆發！
修斯、埃爾尼與其他年輕獵魔人也用力揮舞長劍。
團長在他們心中早就無所不能，隔空殺死一顆心臟算什麼，又不是把邪神殺死了。
十二名懲戒騎士也不約而同地舉起殘破盾牌，以劍柄重重敲擊。
「鐺！鐺！鐺！」
金屬撞擊聲蓋過了馬車行外怪物的嘶吼。
凱爾達愣了愣，還想再問。
一旁的埃蘭確實拉住了他，向他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只需要慶祝就夠了。」
凱爾達這才意識到自己刨根問底的行為有點不妥。
於是再也不多想，哈哈大笑地高呼：「我們贏了！我們成功了！」 埃蘭始終平靜的面孔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尤彌爾·艾薩克則仰頭看向破損屋頂外的猩紅天空。
老人的眼眶一點點變紅。
黑鱗心臟死亡。
邪神來自凡世的供養已經被切斷！
這意味著父神與梅里泰莉……擁有了勝利之機！
「奇蹟之子……」尤彌爾聲音發顫，「你又創造了一次奇蹟。」
艾林正想回答。
精神海中卻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身體猛地一晃。
萊莎立刻將他抱住。
她掌心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染紅艾林胸前的皮甲。
可萊莎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含著眼淚，不停重複：
「你做到了……」
「艾林，你又做到了！」
艾林靠在她肩膀上。
聽著周圍壓抑不住的歡呼。
緊繃許久的心神，終於稍稍放鬆。
是啊，他做到了。
凡世的祭壇已經被他們摧毀，在幾乎不可能的形勢下，他做到了他予以克里夫和梅里泰莉的諾言。
——
而就在馬車行中的歡呼響起時。
克里夫神國。 黑鱗心臟死亡的餘波，還沒有真正抵達這裡。
猩紅雲海依舊覆蓋天空。
暗紅血管從神國裂縫中鑽出，將米爾特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赫朗格尼爾。
每當梅里泰莉將一片血雲化作灰燼。
下一次心跳響起，便會有更多猩紅重新湧出。
「不能給祂喘息。」
梅里泰莉的老嫗相站在三相戰車上。
枯枝揮落。
一大片長滿眼睛的血雲迅速衰老、乾癟。
「祂恢復一分，我們便摧毀一分。」
「只要將祂的力量全部拖在神國，祂便無暇干涉凡世。」
「艾林他們也能藉此找到祭壇。」 「不！不能這樣打。」克里夫卻搖了搖頭。
雷霆長槍刺入天空！
「轟隆——！」
數千道金色雷霆同時炸開。
才剛剛生長出來的眼睛大片爆裂。
但克里夫沒有繼續追擊。
反而收回了尚未釋放的神力。
梅里泰莉微微蹙眉。
天空之父沒有因為意見不合就有什麼不滿，祂知道梅里泰莉來得太急。
從聽見艾林的求援，到操控神國趕赴戰場……
中間根本沒有時間，讓祂仔細觀察米爾特城和整個瑞達尼亞。
「你沒有看見凡世的全部情況。」克里夫沉聲道。 「米爾特不是一座被怪物占據的城市。」
「那座城市本身……」
「就是怪物。」
「街道、房屋、城牆和地下，都已經被血肉覆蓋。」
「整座城市的屍骸與食屍生物，也都在接受黑鱗心臟的控制。」
「而奇蹟之子身邊……」
「只有三十餘名超凡者。」
「其中大部分人的魔力與體力，都已經接近極限。」
「十二名懲戒騎士，也無法從我這裡得到新的神力。」
「艾林自己，更是剛剛從神戰中返回，靈魂傷勢極重。」
克里夫看向猩紅雲海。
「他們甚至未必能夠走出那座廢棄馬車行。」 梅里泰莉沉默下來。
祂確實不知道凡世的形勢，已經惡化到了這種地步。
艾林只來得及講述屍災、血肉祭壇與神戰。
而克里夫當時已經瀕臨隕落。
梅里泰莉根本沒有時間繼續詢問，便操控神國，沿著艾林打開的道路趕來救援。
直到現在，祂聽著克里夫的講述，才明白……
艾林等人要面對的不是一個祭司，也不是一座隱藏在城內的祭壇。
而是整座米爾特！
「即便我們全力壓制赫朗格尼爾，」克里夫繼續道，「那些已經被控制的血肉與食屍生物，依舊足以殺死他們。」
「如果我們提前耗盡神力……」
「而他們又沒能摧毀祭壇……」
「這場神戰便再沒有逆轉的可能。」 老嫗握住枯枝的手微微收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做好最壞的打算。」克里夫道。
「收縮戰線。」
「節約神力。」
「守住英靈殿與尚未被侵蝕的神國。」
「準備與赫朗格尼爾……」
「進行一場長久的僵持。」
只要克里夫與梅里泰莉沒有先耗盡神力。
赫朗格尼爾便無法繼續吞噬英靈殿。
更不可能輕易將全部力量投向凡世。
這是最保守的辦法。 也是凡世行動失敗以後，兩位神祇唯一還能延續勝負的道路。
他們需要為整個人類族群考慮。
「希望不是戰術。」克里夫低沉道。
「他們已經創造過一次奇蹟。」
「我們不能把勝利建立在……」
「他們必須再創造一次奇蹟之上。」
梅里泰莉抬頭看向猩紅天空。
祂相信奇蹟之子能再次創造奇蹟，但祂也覺得克里夫的話沒錯，奇蹟之子創造奇蹟也是需要時間的。
祂們不能在此之前，就把神力耗盡。
所以過了幾個呼吸，老嫗緩緩點頭。
「好。」
「我會收回擴張神國的力量。」 「只保留對英靈殿的庇護，與對赫朗格尼爾的牽制。」
克里夫握緊雷霆長槍。
兩位神祇幾乎已經達成共識。
準備迎接一場持續數月、數年，甚至更加漫長的神戰。
就在這時……
「咚——！」
來自凡世的心跳，再次傳進神國。
可是聲音剛剛響起……
「嗤！」
搏動戛然而止！
克里夫猛地抬頭。
梅里泰莉也瞬間看向神國大地！ 所有貫穿現世與神國的暗紅血管，同時僵直。
緊跟著……
「咔嚓！」
第一根血管從根部斷裂。
然後是第二根。
第三根……
成千上萬根血管同時崩碎！
正在向猩紅天空輸送的血液、生命與靈魂，瞬間斷流！
「轟——！！！」
覆蓋整個神國的猩紅雲海猛地向內塌陷！
數不清的眼睛同時爆裂。
大片失去支撐的血肉從天空墜落，砸在金色大地上！ 赫朗格尼爾的神性，也仿佛被某種無形力量從凡世猛地拔出！
【不——！！！】
邪神痛苦的咆哮響徹神國。
【祭壇！】
【吾的祭壇！！！】
聲音中依舊充滿暴怒，卻第一次混入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猩紅雲海深處。
一顆顆眼睛不再盯向克里夫和梅里泰莉，反而驚恐地望向邪神神性深處，那道始終無法癒合的古老傷痕！
失去現世錨點以後……
某種追逐赫朗格尼爾跨越無數世界的災難，似乎立刻就靠近了！
【奇蹟之子！！！】
邪神瞬間意識到了是誰。 【又是你！】
【又是你——！！！】
克里夫與梅里泰莉卻同時愣住了。
「祭壇……」老嫗看向一根根斷裂的血管，「被摧毀了？」
克里夫沉默了半個呼吸。
老嫗看向克里夫，森然的皺紋里的嘴角勾起一點弧度：「看來你低估了奇蹟之子，我們都低估了奇蹟之子……」
「哈哈哈哈——！」
天空之父放聲大笑，雷鳴般的笑聲震動英靈殿。
「是啊……」
「我低估了奇蹟之子！」
「低估得好啊！好啊！」
梅里泰莉蒼老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不過兩位神祇都沒有浪費時間。
赫朗格尼爾失去錨點，又受到祭壇反噬。
這是神戰爆發以來……
祂最虛弱的時刻！
「動手！」
克里夫一步踏出！
金色長槍直指猩紅天空！
梅里泰莉的老嫗相同時變得年輕。
銀白長發恢復烏黑。
枯枝生出嫩葉與鮮花。
少女赤足走過神國大地。
億萬顆種子隨之萌發！ 每一顆種子，都生長出數十種、數百種截然不同的未來。
猩紅雲海中的眼睛瘋狂轉動。
洞察、真理與秘密的權柄，被無數突然誕生的可能拖入混亂！
少女隨即化作母親。
金色根須從大地生長。
穿過血雲。
纏住赫朗格尼爾正在崩塌的神性！
邪神試圖將自己分裂成無數顆眼睛。
每一顆眼睛卻都被根須牢牢鎖住！
最後。
母親變成老嫗。
枯枝向天空揮落。 「死亡的東西……」
「不該繼續留在人間。」
「呼——！」
凋亡的寒風吹過神國！
血雲迅速乾癟。
眼睛變得渾濁。
一層又一層猩紅血肉，在風中腐朽成灰！
赫朗格尼爾再也無法恢復。
也無法從現世獲得任何補充！
克里夫同時刺出長槍。
「轟隆——！！！」
萬千雷霆貫穿天地！ 第一槍。
覆蓋神國的血雲被撕成兩半！
第二槍。
赫朗格尼爾試圖逃離神國的道路，被金色雷霆徹底擊碎！
第三槍！
「轟——！」
一望無際的猩紅天空劇烈收縮！
先變成百里血雲。
再變成一張懸浮在英靈殿上方的龐大面孔。
最後……
只剩下一顆布滿裂紋、不斷向外流淌污血的猩紅豎瞳！
【停下……】 【你們不能……】
【不能殺死我……】
邪神聲音中只剩下恐懼。
克里夫卻沒有停下。
被赫朗格尼爾吞噬的金色神力，正從猩紅豎瞳中不斷飛出。
一道。
十道。
一百道……
無數金色雷霆重新回歸天空之父！
神國上方的天空，再次響徹祂轟鳴著的號令。
被侵占的神權，也在金色光芒中一點點復甦。
緊跟著。 四道被猩紅污染的古老神職印記，從邪神瞳孔深處緩緩剝離。
天空。
雷霆。
預言。
智慧。
它們洗去血色，重新化作燦金，向克里夫飛去！
天空之父身上的裂紋不再擴張。
手中斷裂的長槍也在回歸的神力中迅速生長。
槍尖重新凝聚。
金色雷霆纏繞鋒刃。
只要最後一槍落下……
赫朗格尼爾的神性核心便會被徹底貫穿！ 邪神將真正隕落。
克里夫也將取回被吞噬的一切！
「結束了。」
天空之父抬起長槍。
就在槍尖即將落下的剎那間……
梅里泰莉卻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神國的地面。
視線似乎穿透神國與現實的隔絕，看到了凡俗一片混亂的米爾特城內。
「等等，克里夫！」
「留祂一命，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