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好女孩當媽媽了!


  第1002章 好女孩當媽媽了!

  「吼聲之道?」

  亨·格迪米狄斯疑惑地喃喃著,目光從手中的空瓶上移開。

  獅鷲學派的大宗師埃蘭也是一臉茫然,然後想了想,驚訝道:「你是說,你教給那些年輕獵魔人的戰吼?」

  這種本領,埃蘭並不陌生。

  而且在多杜拉克時,阿納哈德為了學習艾林的吼聲,甚至願意讓整個熊學派與狼學派結盟。

  

  艾林當時也向他許諾過,同樣的技藝,也可以教給獅鷲學派。

  不過————

  埃蘭忽然想起,他們方才討論的,可不是如何培養獵魔人。

  「等等,你是說,普通人也能學會?」

  獅鷲學派的大宗師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他一直以為戰吼是只有獵魔人能釋放的!

  畢竟獵魔人和人類從本質上而言已經不是同一種生物了,獵魔人能使用的,普通人類————甚至是術士、德魯伊都不一定能用。

  比如說毒性極強的獵魔人魔藥,以及各學派的獵魔人劍法————

  「能。」

  艾林點頭。

  「吼聲是一系列、體系化的技能,就像術士的法術————」

  「高深的術法極難,高階術士也很難實戰,但除此以外,也多的是讓學徒練習的把戲「也如法術一樣,我把他分為新手級、老手級的戰吼和大師級的獸吼————」

  聽到這裡,眾人才立刻提起了興趣。

  倒不是他們瞧不上艾林的本領。

  能讓埃蘭這樣的獵魔人大宗師動心,艾林口中的吼聲之道,當然不會是什麼尋常的技藝。

  可惜,精粹液在前。

  一瓶能夠讓普通人永久、持續性變強的魔藥,已將眾人的期待拉升到了一個極高的程

  度。

  相比之下,一門疑似從獵魔人的技藝中改造出來的特殊「法術」,哪怕再出色,也很難引發太多的情緒。

  何況,除了索伊等幾個熟悉艾林的人,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所謂的吼聲之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除了亨·格迪米狄斯與尤彌爾·艾薩克。

  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什麼,幾乎同時瞥向了遺蹟的方向。

  吼聲之道————

  吼聲——

  【偉大的夏格達爾扎布,吼聲、狩獵與馴化之神,願虔信的獵者自此獲得新生————】

  洞開遺蹟的禮讚、仰頭唱頌的巨人、兀然出現的石板————

  真的很難不讓人將這所謂的吼聲之道,與遺蹟祭祀的神秘神祇夏格達爾扎布聯繫在一起————

  可目光掃過附近忙碌的術士,再看到奧德里克,兩人便又默契地收回了視線,沉默不語。

  「————配合上精粹液,身體就能按部就班地進行相應的訓練————」

  ——不需要擁有感應混沌魔力的天賦,也不需要像獵魔人一樣服用煎藥、改造身體————」

  真的是一個完整的體系!就像法術、德魯伊祈禱術和神術————蒂莎婭·德·維瑞斯聽著聽著忍不住問:「艾林,你究竟為了冒險者公會,準備了多少東西?」

  「總得準備得充分一些————」艾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關於吼聲之道,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講。

  尤其得到大祭司留下的那些經驗以後,獸吼之道中原先連他自己都似懂非懂的關竅,如今都有足以教授給任何人的訓練方法。

  但眼下,卻沒有這個必要。

  艾林看著眾人臉上溢於言表的震驚和將信將疑,心裡若有所思。

  或許對亨·格迪米狄斯、蒂莎婭·德·維瑞斯、羅南和尤彌爾·艾薩克來講,精萃液才是建立冒險者公會的基石。

  當然。

  於冒險者公會而言,精粹液確實非常重要。

  它讓沒有天賦的普通人也能一窺超凡,甚至僅僅拿出幾瓶,就足以讓眾人認可了他在公會裡的分量。

  可真正能讓他掌握冒險者公會的,反而是剛剛說出來的吼聲之道。

  原因很簡單。

  劍油也好,精粹液也罷,只要拿出來賣,就都是商品。

  商品是沒有勢力歸屬的。

  傭兵買了劍油,依舊可以去替貴族效力。

  騎士喝了精粹液,也不會因此改掉盾牌上的紋章。

  那能不能不賣,不把精粹液作為商品————

  不可能的。

  在狼學派內部還可以保守秘密,限制精粹液的流通,但對冒險者公會這樣註定要迅速擴張的組織,只要精粹液在內部流通了,就不可能不外泄。

  與其禁止外泄,引發仇視和凱覦,當他把精粹液在眾目睽睽之下拿給亨·格迪米狄斯

  他們的時候,精粹液就已經是商品了。

  最多對外面賣的貴一點,在公會內部予以折扣,吸引成員完成委託。

  而一個加入了冒險者公會的冒險者————

  接委託、領賞金、買魔藥————

  這是純粹的交易關係。

  哪怕他們都願意長期從公會購買,甚至離不開這些東西,也只能說明,他們是公會的好客人。

  總不能因為一個人常去某家酒館喝酒,便認定他是酒館裡的人吧?

  甚至反過來想————

  倘若哪天,艾林暫時沒法提供魔藥了呢?

  那些為了買藥而來的人,還會有多少願意留下?

  就像學生只會對老師和學校有感情,沒聽說過哪個學生會愛戴書店的。

  哪怕教材都是從書店裡買的,理論上沒有老師,也能依靠書本自學成才。

  他想要建立的,是一個能夠匯聚力量、應對危機的龐大組織。

  僅僅靠魔藥吸引人,顯然遠遠不夠。

  所以需要吼聲之道,也必須是吼聲之道————

  就像術士之於術士兄弟會,德魯伊之於德魯伊之環,祭司之於神廟————

  這些組織當然也有財富,有人脈,有不計其數的產業。

  但把成員聯繫在一起的,從來不是這些東西。

  他們有共同掌握的本領,有教導過自己的長輩,有與自己走在同一條路上的同伴。

  哪怕離開學院,遠赴他鄉,一個術士依舊是術士,直到死去的那一天,他都是術士。

  成體系的超凡手段才是超凡者身份認同的基石。

  所以於冒險者公會而言————

  倘若公會只是把術士、德魯伊和祭司們聚在一起,替他們尋找委託、出售材料,那麼無論生意做得多大,它的根基,仍然握在那些原有的勢力手中。

  合作當然是必須的。

  但除此之外,公會也得培養自己人。

  那些原本沒有超凡天賦的獵人、傭兵,乃至平民,在這裡第一次學會戰吼,學會一種超凡手段,再第一次憑藉自己的本領解決魔物,又回來向教導過自己的教習請教————

  等他們有了足夠的經驗,還可以把這些東西,教給後來的人————

  這些東西積累起來,才會慢慢變成對公會的認可。

  當然,這些話就沒有必要在這裡全說出來了。

  「那麼,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吧。」

  亨·格迪米狄斯環顧眾人,見沒有人提出異議,看向艾林,鄭重道:「艾林。」

  「冒險者公會的第一任會長,就由你來擔任。」

  說到這裡,亨·格迪米狄斯語氣頓了頓,面容沉肅:「既然要做,那就儘快做起來。」

  「畢竟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術士兄弟會會配合公會的籌建,幫忙安排人手,與各地勢力的交涉————」

  「我贊成,」蒂莎婭·德·維瑞斯接過話,「艾瑞圖薩會配合挑選合適的人,無論是

  接受委託,還是協助教導,艾瑞圖薩學院都能提供幫助。」

  「瑪伊納德魯伊之環也會幫忙。」羅南頷首。

  「還有克里夫神廟————」尤彌爾·艾薩克看向艾林,露出笑意,「我會安排祭司與你們接洽,艾林,你是神廟的貴客,任何需要神廟協助的事情,儘管提出來。」

  索伊看了看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艾林臉上:「狼學派會配合你。」

  「獅鷲學派也一樣,」埃蘭緊接著道。

  艾林聽著一聲聲熱情的應和,心頭忍不住一熱。

  具體的細節當然還需要磋商,畢竟是一個大組織的建立,不可能就這麼口頭商量幾句就成立了。

  繁重的工作,還在後面呢————

  但至少從這一刻起,他已經可以藉助這些遍及北方大陸的關係,開始籌建冒險者公會了!

  「謝謝諸位。」艾林鄭重地向幾個長輩躬身行了一禮。

  亨·格迪米狄斯擺擺手:「我們也不是為了你。」

  「沒錯,」尤彌爾·艾薩克用力拍了拍艾林的肩膀,哈哈大笑。

  幾人都笑了起來。

  連守在奧德里克另一側的羅南,也笑著搖了搖頭。

  「篤、篤————」

  一旁又響起了木槌敲打帳篷樁的聲音。

  亨·格迪米狄斯循聲看去,臨時營地里來遮風的帳篷已經撐了起來,開口正對著遺蹟的入口。

  老人忽地一怔。

  他突然想起來,方才蒂莎婭·德·維瑞斯找他,似乎要問的不是冒險者公會的事情。

  「等等,艾林。」

  「你一開始叫住我,說你對怎麼安排遺蹟有個想法————」

  老人看向自己的學徒,感覺有些好笑,「現在冒險者公會的會長都選出來了。」

  「冒險者公會和這個遺蹟有什麼關係?」

  蒂莎婭·德·維瑞斯也是怔了怔。

  是啊,她原本只是想知道,該怎麼處理遺蹟,怎麼說著說著,都把艾瑞圖薩給安排上了?

  倒是艾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迎著亨·格迪米狄斯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導師,我打算用這座遺蹟,作為冒險者公會的總部。」

  「咄!」

  木槌聲突然停了。

  那根才釘進去一半的木樁,微微歪斜著。

  濕冷的山風從凱斯卓山脈呼嘯而來,將沒來得及系牢的帳布輕輕掀起,又落下。

  「啪踏~」

  一滴積水順著帳角滴進泥坑。

  艾林的掌心有些發潮。

  提出由自己來當冒險者公會會長的時候,他其實都沒有這麼緊張。

  那時導師和蒂莎婭·德·維瑞斯問他憑什麼做會長,他能拿出來精粹液和吼聲之道。

  而且冒險者公會說是會削弱其他超凡組織的地位和勢力,但術士、德魯伊和祭司,也同樣能從冒險者公會中得到不少的利益,比如精粹液————

  可遺蹟————

  這個遺蹟按照慣例已經是屬於術士兄弟會的東西了,他這麼做雖稱不上虎口奪食,但也實在是不太體面。

  偏偏,他還真就離不開這裡。

  獵者之扉什麼時候才能湊齊足夠的部件,他心裡半點底都沒有,而且救世石板上還有關於抵擋滅世大災的重要信息需要研究和處理。

  他必須要夏格達爾扎布的救世石碑納入掌控之中——

  絕對不能落在其他勢力手中————哪怕是亨·格迪米狄斯的術士兄弟會手中,也不行!

  否則每次要解讀,都要求一紙進門的許可,那他一年到頭能在碑前待上幾天?

  更何況,阿瓦拉克也可能認得獵者之扉。

  萬一有一天,榿木之民找上了門,他卻要等消息轉過好幾手才知道?

  那就真的有大麻煩了!

  可追捕奧德里克,出人出力最多的確實是術士兄弟會————

  麻煩了啊!

  艾林嘴唇動了動,正想把自己事先想好的幾個理由說出來。

  「可以。」

  嗯?

  艾林到了嘴邊的話全堵住了。

  「您————同意了?」艾林驚訝道。

  「同意了。」亨·格迪米狄斯看著他,倒是又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尤彌爾·艾薩克和羅南,「這座遺蹟的發現,本來就不只是術士兄弟會一方勢力的貢獻————」

  「狼學派、獅鷲學派、瑪伊納德魯伊之環、克里夫神廟————」

  「嗯——

  亨·格迪米狄斯點點頭:「既然是這麼多勢力共同努力才發掘出來的遺蹟,那由冒險者公會接手,確實恰到好處————」

  艾林怔了怔。

  「是這樣。」蒂莎婭·德·維瑞斯瞥了眼周遭術士兄弟會的術士,也點了點頭,「正是應該如此。」

  「沒錯沒錯————」羅南和尤彌爾·艾薩克也是應和道。

  艾林沉默了幾秒,只能幹巴巴地說一聲「謝謝」。

  道完這聲謝,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艾林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南方。

  一股熟悉的歡喜,突然順著精神連結從腦海中傳過來————

  「怎麼了,艾林?」

  索伊警惕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見一片殘破的密林。

  「好女孩當媽媽了。」

  艾林聞聲,轉過頭來,湛藍的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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