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日月聖典（完）
第573章 日月聖典（完）
彈指剎那，卻仿佛過去一段漫長時光。
霧影雷藏猶豫了。
中原有句俚語，「不能猶豫，猶豫便會敗北！」
他只承認自己的猶豫，是因權衡利害，而非恐懼。
宗師層次的武者，力量突破凡人極限，愈發相信一些虛無縹的東西，覺識是為其一，例如，在海上時心血來潮，明明晴空萬里，他卻會下令，片木不得出港，眼睜睜看著肥魚遊走。
誰也料不准大海底下蘊藏著什麼看不見的風暴。
「今日似乎也不宜出手！」
百步開外，殿前長廊轉角處，站著一個身高不不足五尺的矮個男子，眼裡卻有雄霸萬夫的氣勢，他放在刀柄處的五根手指不停跳動，仿佛勾動琴弦，空氣中透出詭異而危險的韻律。
出手？還是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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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那個沽名釣譽的呆頭王爺，與日月神教結為死敵，是否值得？
就算不出手，以往恩怨就能輕易化解嗎？
霧影雷藏握刀的手指跳動愈疾，變化幻影，仿佛下一息，長刀便能以驚雷之勢拔出，在黑木崖上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
又或者，這一息，永遠不會到來。
張玉空出一隻右手，防備身後不速之客，左手牢牢吸住曹冠軍，磅礴的真氣如同洪水倒灌，順走左臂，湧入氣海，聚于丹田。
「老子——栽了————」
曹冠軍面如金紙，身體急劇顫抖，仿佛過電似的，真氣將筋脈撐出鼓包，飛快向手掌處聚集，無比痛苦，但比起肉體遭受的折磨，後悔、不甘、絕望，這些情緒更是如毒蛇一般撕咬他的心臟。
同為宗師，他豈能不清楚，自己的長處原本就不在正面搏殺上。
自負、偏聽、嫉妒，讓他丟棄了以往那些年裡養成的所有美好品格，像一頭蠻牛，用最難看的姿勢，跌落必死的陷阱里。
張玉神色冷峻，一言不發，一個必死之人，他再沒什麼好說的。
半刻鐘後。
金海盡干，丹田斷絕。
張玉攥緊天鯨魔角，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飛速捅刺，心、肝、脾、肺，氣海、丹田————逐一照顧到位，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對付這樣的高手，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有老子年輕時的風範————謹慎——咳咳————」
曹冠軍仰面朝天，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崖上冷風吹進五臟六腑，他想過各種死法，一劍封喉，暗中下毒、被仇敵聯手圍攻，唯獨沒料到，是上門挑釁不成，被主人反殺，實在丟臉至極——
意識被封進冰冷的鐵棺材裡，短短几息後，徹底煙消雲散。
「真是難殺！」
張玉長長呼出一口白氣，吐氣如劍，奔掠七尺，又像是打了個飽嗝，丹田內依次新生出七朵蓮花，搖曳生姿，還差五朵，便能圓滿天罡之數。
挑開衣袖，掉出兩隻捲軸，撿起來稍微看過，果真是孔雀翎」、暴雨梨花針」兩樣頂級暗器的打造之法，曹冠軍得了這兩件東西，重返中原，大概圖謀籍此掀起一場大亂。
張玉思付道：「善加利用，可儘快提升日月神教的實力。」
身後腳步聲響起。
向問天、藍鳳凰、鮑大楚、鐵獅子、賈布、黃鐘公數十名日月神教高手，齊步趕至，見著崖上被劍氣型出的溝壑，仿佛鬼神之力所為，又聽聞來人竟是數十年前的縱橫一時的前代魁首，無不心神驚駭，原本對張玉繼教主位暗中不服氣的徹底沒了異志。
「屬下等護駕來遲，請教主恕罪。」
「起來吧。」
「教主神功蓋世，宵小無處遁逃。」
藍鳳凰近前恭賀，經此一戰，張玉徹底坐穩教主之位，甚至有問鼎武林第一人的趨勢，她是故交舊友，如今說起話來，也不如當初那般隨意。
張玉笑道：「妹子無需多禮，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如從前一般。」
「嗯。」
藍鳳凰眼波流轉，露出甜美笑容，脆聲應答。
張玉環顧一眾日月神教高手，還有遠處觀望的賓客，高聲說道：「此賊便是號稱血手神屠」的曹冠軍，數十年前在江湖上造下無血孽，如今又與遼東女直人勾結，欲圖使中原武林再起禍亂，可將之傳首江湖，一來壯我神教聲威，二來教中原武林人士知曉，外敵虎視，繼續爭鬥下去，遲早為人所趁————」
張玉刺了曹冠軍十幾個血窟窿，卻完整保留他的面容。
血手神屠作惡時，年輕一代尚未出世，但老一代江湖人，對這張臉，應該不會陌生，血海深仇，痛入骨髓，豈是那麼容易忘記的。
殺曹冠軍，自然不能殺得悄無聲息，否則不白費了一番功夫，就該讓整座江湖知道，那些蒙難者，想不領受日月神教的恩情都難，不說紛紛來投，以後見面，無形中便矮了三分。
「張教主實有人主氣象，難得！」
人群中的黃鐘公輕輕點頭，他年歲長，見事多，歷經過三任教主，無一不是專橫強暴，奇形怪狀，信奉強力服人，在江湖上樹敵無數，正教固然虛偽，神教行事——也令人心寒。
「或許他能讓日月神教名副其實吧。」
「謹遵教主訓示！」
眾人齊齊拱手，領受命令，各自行動，匣曹冠軍之首，追完顏春喜之命，還有————釋放霍端與一直在山門外盪鞦韆的鳩摩慧。
日月台前，歌舞依舊。
宴會非但沒有因為這一場變亂，變得蕭索冷清，反而更添三分熱鬧，向問天代為主持，觥籌交錯間，主賓盡歡，張玉未再露面，但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張教主注視之下，那道無可匹敵的紫光籠罩之間。
他們只能慶幸，沒有非分舉動，否則便要像完顏春喜那般被裝進鐵籠子，掛在百丈懸崖邊上，有人暗自腹誹，看來新教主不好殺，卻喜歡將人吊起來盪鞦韆。
霍端親眼見張玉神功無敵，自己又在生死邊緣徘徊一圈，心膽俱疲，深恨完顏春喜陷害，倒對日月神教感激莫名，端起酒杯，便要與向問天拜兄弟。
「承蒙大恩，小王得以洗刷冤屈，願尊向右使為義兄。」
「哈哈，都是我家教主明察秋毫，不罪無罪之人。」
「張教主是大好人啊——」
說回這邊崖上，只剩張玉一人，他把玩著新得到的天鯨魔角，此物至堅至銳，長短適中，可籠於袖中，方便攜帶，卻是行暗殺之事的神器。
片刻後，他忽然停下手中動作，頭也不回說道。
「霧影先生既然沒走，何不現身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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