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人間巔峰之決(柒)


  第643章 人間巔峰之決(柒)

  「前注」:按慣例,為保打鬥情節流暢,今夜連更,這是第一章,第二章還在寫,預計零點左右發出,建議書友們等兩章一起看。不過整個的打鬥情節估計還是寫不完,明天是否再更新要視身體情況而定,會提前告知大家的。以下為正文。

  劍氣如嵐如霧,輕飄飄的,好似風一吹就要散。但就是這樣薄薄的一層,卻構織成了一方小世界,把血海鎖困。

  這在本質上就是先天五行劍陣。只不過,道士在經歷成仙劫時對五行造化又有新的感悟,因此加到這劍陣裡面來,才能在短時間內做到五行衍化後天世界,鎖死一方虛空。

  在西崑侖初戰的時候,道士確實沒想到血神子身為一個地仙,居然會把他自己的山海合道地抽乾形成一片幽冥血海,然後直接帶著離開。這種奇事,道士沒見過,也沒想過,因此也就沒有提前防備,也不知道這是血魔自己的巧思和神通還是血神經裡面記載的秘法。然後在河湟被李靜虛截停那會,道士和李靜虛都在暗中鎖禁虛空想把血海囚困,只是血海太大,加上血神子啟動挪移陣法的時間太短,沒給到兩人足夠的時間,便直接挪移到峨眉山了。是以道士連續上了兩次當。

  而這一次,血海在峨眉山前待了足夠長的時間,道士當然不會再讓血神子有安然離去的機會了。再有,血海之下的三河口,也即李英瓊布置挪移陣盤的地方,地氣足,而且足夠穩固,正適合拿來做劍陣的陣眼。

  

  此刻,血神子當然也是把這五行劍陣給打量清楚了,知道血海外面的五把法劍就是道士之前在西崑侖初戰里拿來護身以及施展「五行合運」的那五把,當下也明白了道士為何在二次進入血海之後就一直沒有再拿出五行劍陣防身的原因了。

  自己該早些反應過來的!

  血神子心中暗恨。

  「這樣上好的五把法劍只拿來鎖困我的血海,卻不用作防身,真君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鄧隱這般陰沉沉的說。

  「法寶不在多,夠用就成。」

  程真君這般回答。

  血神子聞言一噎,自認為聽出了道士話語中的譏諷意味,立即想到了自己構成「三才羅天大陣」的三件法寶再加上寄託第二元神的血垢珠已經全被道士收了去。

  「真君把陣眼也選在了三河口,但你可知這三河口的地脈通向哪裡?你可知我為何要專門派遣英瓊這個對峨眉知根知底的過來布陣?」

  緩過一口氣後,血神子又這般問話。

  道士聽了不以為意,他自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三江口這樣的地氣水脈交匯之處,能影響到一方靈氛,而這樣的地方又是在峨眉的家門口,如果峨眉不控制在自己的手裡那才奇怪了。是以,三江在此合流後,一部分地氣是順岷江南下直通長江的,還有一股,則是被峨眉攝走,接上峨眉山的東麓余脈,經過陣法的轉化與催發後,成為了峨眉山內濃郁靈氣的其中一處源頭。

  所以,在這處地方布陣攝氣,峨眉是一定會有察覺的。因此血神子才會專門冒險派李英瓊過來打前站,也只有她這種知根知底的,以血影神光撲殺了守陣的人,再篡改陣法,才不易被峨眉的人發現。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重要嗎?大地之氣,峨眉用得,你血神子用得,那我自然也可用得。」

  道士如此說著。

  「嘿嘿。」

  血神子怪異的笑了一聲,又說,「那不一樣,這塊地脈直通峨眉山,早已被峨眉視作了私產,我派英瓊過來布陣,也只是偷偷摸摸,而且時間很短,但真君當下可是光明正大。」

  血神子說完,又再度操控起血海挪移,不間斷、不停歇的衝擊五行劍陣。

  五行劍陣當然無礙,牢不可破,但血海衝擊帶來的巨大力道卻是不可能完全消弭於無形的。四方法劍所遭受到的衝擊全部導入插在河水中的土劍「太阿」身上,再由「太阿」

  導入地下。於是乎,江河震盪,地龍翻身,還有一股波動順著峨眉山東麓脈直入峨眉山之內,引得群峰動盪,巨石滾落,宮閣坍塌,喚起尖叫聲無數。

  一在表面上來看,這是血魔在跟程真君鬥法,但本質上,是西崑侖在碰撞峨眉山!

  此時,血海之內,齊漱溟也就明白過來了。原來,方才自己聽到的從外界傳進來的巨大的地動山搖聲是來源於峨眉!

  「滅塵子!把三河口靈脈接入護山大陣,調動山內全部靈氣供給此處!」

  齊漱溟立即反應過來,而且趁著現在血海隔絕內外之禁消失,馬上向峨眉山里傳音,語氣急促的大聲命令著。

  而此刻重新回到峨眉山內坐鎮金頂執掌護山大陣的滅塵子也根本無需齊漱溟的提醒,在察覺到血神子意圖的第一時間就這麼做了,以護山大陣穩固地氣,又把峨眉山中海量的靈氣逆著地脈往外送,直接傳到「太阿」跟前,以作補餵。

  道士當然笑納,攝食靈氣來加固大陣。

  他對滅塵子有如此反應並不意外。他跟滅塵子打過交道,這是峨眉裡面的一個可交之人,恩怨分明,也有大局觀,再加上這次自己出面明面上還是他打頭陣來請的,所以願意舍峨眉之靈氣來幫助自己是不出人意料的。而讓道士稍感意外的是,齊漱溟居然也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同樣的指示。他不是一個視峨眉為家私,對外人尤其是對東道極其防備的一個人麼?這會倒是深明大義起來了。看樣子他對血神子是恨到骨子裡去了,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人留下。

  當然了,就算峨眉不助陣,道士也有後招,地書和黃玉蓮台,這兩個無論把哪個甩進地下,作為劍陣的靈氣源泉與穩固地脈的基石,其實也都夠用了。只是如今峨眉識趣,不曾昏頭,能幫自己節省些法力法寶自然也是極好的。

  而道士尚且對齊漱溟的舉動感到驚訝,血神子就更不必多說了。因為按他的想法,他還指望齊漱溟下令給峨眉叫山中之人斷開與三河口的靈脈聯繫,好讓自己沖陣脫困呢!

  「倒是小瞧你了。」

  血神子陰沉沉說了一句,只不過,饒是如此,他也沒有放棄沖陣的想法,依舊在操縱血海嘗試挪移。但與此同時,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大勢已去,該到了搏命的時候了。於是,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手上掐訣,再運邪功,然後大喝一聲,「現!」

  於是乎,震盪不休的血海再度放光,血海內部出現了大量的血泡,看起來很是詭異與噁心。但緊接著,叫血海之外圍觀眾者駭然色變的是,那血海裡面居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不計其數的厲魂怨鬼!

  這些鬼魂里大多是人,也有妖族,樣貌不一,服飾不一,境界不一,但個個面目兇惡,身上血煞瀰漫,眼中渾濁不清,顯然生前就不是什麼善茬,死後才能化作這般厲鬼。

  「北派魔兵?」

  道士皺眉,他看了出來,這些從血水裡憑空跳出來的無數煞鬼顯然就是北派的百萬魔兵。看來血神子在利用陣法抽乾了西崑侖百萬魔兵之精血後,連他們的魂魄都沒有放過,將之煉成了血海厲鬼。只不過,從血神子之前在西崑侖抽乾百萬魔兵精血至今,一共也沒過去多久的時間,照理來講,這樣的數量,又是關乎到魂魄的煉魂之法,不該在這樣的極短時間內成形的—除非,除非血神子是在放這些人進入西崑侖的時候就已經暗中下手了!

  這個人是真夠狠毒的。

  百萬魔兵厲鬼之聲勢已經駭人至極,然而,到了下一刻,血海里的變化更是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毛骨悚然:

  只見血海里的那一群高達數百丈的修羅神魔忽然發了瘋,伸手去抓那些密布在周邊的厲鬼魂魄,一把就要攥上幾百個,然後直接往嘴裡塞,生嚼入腹,咬得吱吱作響,魂光飛濺。而那些厲鬼生魂則是痛得面容扭曲,厲叫連連,形成貫耳魔音,經久不息。而在生吞了厲鬼之後,那些修羅神魔的氣息便是節節攀升。

  可問題是,這些巨人神魔在甫一現世的時候,因為與血神子氣息相通、與血海氣息勾連,就已經展露出有五境合道的實力了,但此刻氣息還在拔高,這是要做什麼?要往仙境上去嗎?!

  剩下的鬼魂自然是本能的想跑,不過這時候,在血神子的控制之下,這些鬼魂哪裡都去不了,只能徘徊在那些修羅神魔身邊,成為這些巨人的口中之食。

  這還不止,與此同時,血神子又把那本此刻內頁里只有符字沒有血影的血神經本冊給祭了出來,高掛頭頂。那魔書大放神光,然後整個血海都為之吸引,瘋狂湧入其中,居然造就了另一個漩渦,而且竟能與幽都之門分庭抗禮,一起搶奪血海之水!

  而那魔書吞噬了血海之水後,書頁裡面的那些奇異符字便開始閃爍光毫,愈發深紅,氣息高漲。只不過,這股益處卻沒有直接補足到血神子身上,而是分開加持到那些由書中的血影圖形所化的修羅神魔身上了,為其飛漲的氣息再添上了一把猛火!

  道士見狀先是一驚,但他驚得不是那些神魔的氣息提升,而是因為此刻血海隔絕內外之禁已經被破除,這魔頭又把魔書再祭出來,那外面的人看了會不會心神動搖而入魔?

  道士連忙施展法眼往外界一掃。

  還好,那些人只是被神魔氣勢所攝,有些驚惶悚懼,但未有入魔跡象。

  這時候,道士再看向血神子,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像方才那種蠱惑人心的邪異法術,無論是魔書自帶之威能,還是血神子刻意催動所致,總歸是不同尋常的,連自己與齊漱溟都能為之分神,其他人就更不消多說了。但金無足赤,甘瓜苦蒂,像這樣極端邪異的東西,不可能說沒有任何限制與短板,那興許是施法間隔,興許是觀書距離,又興許是同一時間所能蠱惑的人數,反正總不能說血神子拿著這魔經滿天下逛一圈便能造就出一群血魔了,天道忌全,沒有這樣的道理。

  等想通了這個關竅,道士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緊接著,他也隨之明悟過來,為何血神子在之前沒有早些使用這本魔書來與幽都爭搶血海了。因為就眼下這般情形看來,那本魔書更像是一種祭獻禱魔用的邪器,是需要血神子祭獻自身精血來換取力量與助力的。這種極限的效果很明顯、很驚人,但同時也意味著代價不小。

  先前血神子每次使用魔書的時候,血海精氣其實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折損,只是總體不多。而眼下,血神子是拼了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修羅神魔身上,所以血海精氣便被魔書快速地吞噬消化。而這樣一來,一旦血海被完全祭獻乾淨,血神子也就無法再維持他的不死不滅之身了。

  血魔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他想要拼命,道士當然不能放任。

  「疾!」

  程真君立即喝念一個咒語,再次一心多用,一邊操控五行劍陣,一邊全力催發八座鬼門與書魔爭搶血海精氣,一邊再駕馭著在血海另一端發光發熱的「桃都」飛回來,化作一道熾白光虹,直往那魔書上打,要將其毀滅。

  血神子當然不能允許,同樣御使飛劍去攔。而這個時候,道士不能再守門靜觀其變了,見「桃都」不能建功,於是留下兩具身守門,自己本尊立即持劍上前去攻。

  這時候,血神子以「元屠」去攔「桃都」,然後把自己的其餘一應法寶以及李英瓊死後被他接管的「庚申」、「壬子」二劍全部駕起,齊齊朝著道士劈頭蓋臉打去,同時,魔頭嘴上還在說著,「真君,這時候你的法寶還夠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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