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挾山超海,飛峰換島(6.4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第661章 挾山超海,飛峰換島(6.4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卯時許。

  四月中旬,時過立夏,天亮的很早,尤其是東海上,丹陽已然躍出海面,播撒光輝,照得水上一片赤金。此時此刻,有無數修者正在龍脊道上的各個地方靜坐,面向東方,采攝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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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龍脊道建成的另一個好處了,越靠東方,紫氣越盛,這是常理,所以每逢日出大海,群修攝紫,龍脊道上一片靜謐,金海上紫霧飄揚,也是蔚為壯觀。而等到紫氣消散,陽氣漸盛後,大家也就停止采攝,站起身來。

  而每當這個時候,近三十年新來此地的修者便會聽那些第一批進駐龍脊道的人開口感懷,言說在三十年前,衍化真君坐鎮火龍島的那段短短時光里,每天早上都是由他老人家帶領大家一起攝紫的。那時候,如今庾陽的北江龍伯藍逸舟還尚未啟靈,乃是真君座下屍侍,每天早上會馱著真君出島,一同沐浴朝暉。火龍駕霞,初陽似丹,可以想像那是何等神異景象。所以彼時還專門有個名目來描述當時的場面,喚作「火龍含丹」,為龍脊道一大勝景,引來不少陸上修者專程前來朝見。

  只是可惜,時過境遷,「葫島三霞」、「月橋對影」、「月照黃山」等等景象依舊,龍脊道擴建後更是新出現了許許多多叫人讚不絕口的新景致,但只有「火龍含丹|這一奇景,卻是永遠成為絕唱,再也不會出現了。

  「轟隆隆——」

  一眾修士剛停下攝紫,便聽見有震天雷聲從內陸傳來,往這裡迅速逼近,像是有無邊無際的雷雲涌過來。大家都不知發生了何事,因為那雷聲來勢洶洶,聽著不像是善茬,可偏偏又是從內陸過來的,但此時的內陸哪裡還有什麼妖魔?

  眾人紛紛飛空上天,運轉法眼仔細去瞧,更有當地有名的大修,諸如真意、貴意、法意三宗的高人,蔡起法寶往西疾馳,要過去看個明百。

  武青伯現在是真意宗的宗主,因為火龍島之下離淵火穴的緣故,再加上崀山祖庭那邊的陰陽正法與各類靈材的支持,最關鍵的,還有他與程真君之間那點微弱但不可忽略的命理牽連,在這些種種有利因素的加持下,也是在前年順利度過了七洗丹劫,如今也是上三洗的金丹旱屍高修,戰力絕非等閒。他一馬當先飛在前頭,手上「紫蕊血蓮萼」已經祭起,同時再運轉瞳術,周身邊上十二隻火眼虛影一齊顯現,如同十二隻火紋寶鏡,照向雷聲來處。

  一開始,他捕捉到了遠方空中的一個小黑點,但因為太遠太小,以至於他無法分辨那是什麼。等到飛過幾百里後,那小黑點也在迅速放大,等到有核桃大小時,他終於模模糊糊看清了那東西的輪廓「嗯?!」

  武青伯火眼瞪圓,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這是看到了什麼?!

  此刻,通過武青伯環繞周身的十二枚銅鏡大的火瞳,也可以清晰看到數百里之外的情形—那裡的虛空中出現了一粒核桃大的黑影。

  核桃當然不大,可那是三四百里開外!那地上的山也才田螺大!

  飛來的不是雷!是山!一座足有一兩千丈高的高山!那雷聲是大山飛空疾馳所發出來的破空聲!

  武青伯的遁速已然是快極,可那座高山的飛速卻是快到跟他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瞬息之前還是核桃大,第二眼是巴掌大,然後等人高,再接著就是宮殿一般,迅速增長,像是迎面要往人身上撞來一樣。至於那破空聲,更是駭人,在耳邊震響,仿佛天塌了似的。

  不光是他有這個感覺,往西飛去要查探情況的人都是這種感覺,有些人已經被大山的洶洶來勢以及那種可怖的觀感給嚇到,速度銳減下來。

  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在武青伯快要接近地陰島的時候,那大山也快到了,其速度也在下降。這大山足有一千六百丈高,往空中這麼一立,當真是遮天蔽日,充盈眼眶,叫人目無餘物。尤其此時正是太陽東出的時候,大山迎著太陽的這一面,石璧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極為晃眼,像是著起了山火。而在山背面,大山影子往西邊拖得老長,怕是萬丈不止,那一片海域仿佛被黑夜籠罩。

  也就是在這時,武青伯才看得清楚,那山下面竟然有一個人!

  那人中年形象,四十歲上下,道家裝束,寬袍大袖,青色法衣,月白鑲邊,有三十二瓣蓮花雲肩,分繡二十八宿與四靈圖案,頭頂一個蓮花月蕊冠,看著英俊出塵,儀度不凡。

  這個人武青伯從未見過,但他現在已經不是上一世偏居一隅的苗家漢子了,是真意宗的掌教,道門正朔,幾十年的道識惡補,也是叫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極具特色的雲肩與法冠乃是上清派的獨家衣冠。除此之外,那個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高絕頂天的威勢也在告訴他,這實打實乃是一個仙境!

  只見這仙人右手立在胸前掐著法訣,左手高舉過頂,而在他的掌心之上,便是那遮天蔽日的大山。

  這座一千六百丈高的巍峨巨山是被上清仙人托著飛過來的!

  挾山超海,真正的神仙手段!

  短暫的震驚過後,武青伯收起了法寶與神通,速度也慢下來。來的不是什麼敵人,是上清派的仙家搞出來的大動作,看這架勢,是要對地陰島畢其功於一役了。

  只見那仙人,離著地陰島大約還有四五十里,忽然口綻驚雷,咒曰,「去!」

  隨即,便見仙人奮力把手上巨峰往前一擲,正對著長年屍雲密布的地陰島落去,帶起風雷震嘯。

  「爾敢!」

  同一時間,地陰島里傳來一聲怒喝,然後緊接著便見一道黑光從島里飛出,像是一道黑虹離地而起,往天上打去。黑虹似有萬鈞之力,所過之處,打出了尖銳的破空聲,仿佛是一條黑龍在空中飛騰呼嘯,要去攔那大山。

  武青伯認得這件法寶,眼裡流露出濃重的忌憚之色。這東西不是什麼神光,也不是飛劍法寶,而是谷辰的趕屍鞭。這件魔寶的手持部分是個竹竿,只三尺長,卻是罕見的天生靈材,以通幽竹製成,也不知谷辰是從哪裡弄來的。細細的桿頭上系一條細細的繩,繩子暗紅髮黑,是先把十三種極陰真煞慢慢搓成絲,再混以千年份以上的屍筋合編成繩,整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放羊的鞭子。鞭杆堅固,可以近身劈打,鞭繩則能長短任意變化,眼下那道放出島去十幾里遠的貫空黑虹,便是鞭繩所化。

  這鞭子本是谷辰的命寶,只是之前妖屍新煉成的玄陰聚獸幡威力更大,這件法寶也就用的少了。等到玄陰聚獸幡被上清法寶毀掉,碧目天羅被恩主毀掉,九陽火雲鏈先是換給了赤屍,最後是到了自己手上,躋身仙境後的谷辰根本無物可用,這才又重新在這一件老寶物上花心思,並在這些年的鬥法中頻繁亮相。

  鞭子名為「趕屍」,對陰屍鬼物之流自然有厭勝之效,也正是因為有這件法寶,所以即便是武青伯也曾數次參與過攻島之戰,但每次都是遠遠以法術法寶策應,不敢上前。他跟腳雖然不低,但說到底還只是一個三境的陰屍,而谷辰現在可是仙人,一旦靠近,鞭子抽來,馬上就要被攝進島里化作屍奴。

  武青伯甚至懷疑,地陰島里的那些陰屍,甚至包括赤屍以及艷屍剩下的那顆頭顱在內,可能都被谷辰抽了屍筋給煉進這鞭子裡了。不然的話實在難以解釋谷辰被困守一島,在寶材有限、精力有限的情況下這鞭子的品質還在連年上升,到現在已經直逼仙器水準了。並且,地陰島上的眾多陰屍也確實露面越來越少了,這不是什麼秘密。

  除此之外,谷辰是癸水屍,身懷陰土陰水兩性,他這件命寶自然也是,不光能驅屍馭鬼,還有趕山分浪的威能,這在近幾干年裡的連番攻島大戰中,武青伯也都已經見識過了。只不過,上清派這一次擲過來的巨峰,其規模之大是之前從未見過的,谷辰的鞭子還能打開嗎?

  「啪!」

  「嗡「」

  一道清脆的抽鞭聲響起,仿佛驚雷,鞭子抽到了大山身上。但也就是鞭梢與大山接觸的那一瞬間,山體驟發萬丈光毫。原來,在那山中的各個地方:懸崖峭壁之上、洞穴石縫之內、水澗飛瀑之底、亭台石柱之表,全部都篆刻有神秘莫測的道紋符字,符字發青芒赤光,正是上清派秘傳的「五老赤書玉篇真文」。這些符字一齊放光,光芒匯聚成海,像波浪一樣往外擴散震盪,虛空被光浪擠壓,發出連綿持續的嗡鳴聲,仿佛不堪重負的樣子。

  谷辰的趕屍鞭固然了得,但如今遇上了上清派這歷時三十年苦工,耗費無數寶材人力才煉製而成的「飛來峰」,那也是渾然不夠看的。如龍探來的黑虹被這彩光法浪一掃,便如風中的柳條,水中的藻荇,只能隨波逐流,立即就被盪開。

  比整個地陰島都要大的飛來峰進一步下壓。

  但也就是鞭子被震開的下一瞬,一股濃重屍氣如狼煙般從地陰島里溢出來,在瞬息之間形成陰雲,陰雲翻騰變化,又化成一個巨人法相。法相高有八十三丈,青面赤瞳,頭角崢嶸,口唇烏紫,外翻四顆血色獠牙,看著凶神惡煞。巨人骨架異常寬大,外邊只一層皮包骨,皮下的紫色筋脈虬結起伏,十分明顯,紫筋在不停的蠕動,像是要從皮膚里鑽出來,端的是鬼氣森森。

  妖屍谷辰的將臣法相。

  而那座飛來峰下落的速度極快,呈現出塌天之勢,基本是法相才成形,山就落下來了。

  「轟隆隆—

  」

  一陣地動山搖。

  搖的不是飛來峰,是地陰島。將臣法相死死托住飛來峰,兩手高舉,屍筋暴起,此刻,八十多丈高的法相巨軀在千丈高峰之下,跟螳臂當車沒什麼分別。

  法相堅持還不到一息,大山進一步下墜,巨人手臂彎折,低頭聳肩,以肩膀去扛。

  「呲呲一—」

  在飛來峰的基底,滿刻了「五老赤書玉篇真文」,形成一篇經文,是為《南方赤帝丹靈真老寶誥》。南方赤帝主南方,御朱雀,掌夏陽火德,開朱明之炁。其神寶誥,無論手書口頌,皆有驅疫破邪、掃除陰濕鬼魅之能。

  此時,妖屍以將臣法相來攔大山,可如何攔得住,活生生是在受火烙壓頂之刑,其手、其頸、其肩、其背,凡是接觸到大山基底的地方,皆被南帝符字烙印上身。並且,這些符字印在法相身上,不僅消除不去,反而如同實實在在的烙鐵一般往法相軀體內里沉去,激起青煙滾滾,火光進射,發出呲呲聲響。

  「轟隆隆——」

  巨屍法相還在死扛,但大山的億萬之重卻不會憑空消失,力道通過法相傳到地陰島上,整個島嶼都在抖震,同時以地陰島為中心,激發巨浪席捲,往整個口袋海蔓延。

  「哼!」

  便在這時,那個攜山渡海而來的上清仙人看谷辰還在垂死掙扎,當即冷哼一聲,然後縱身一躍,來到巨峰頂上。仙人手掐一個「握固印決」,心中存思諸神,口念咒語,「上清敕令,諸神顯靈。

  青童衛我,八景護形。

  五嶽內煉,身化昆庭。

  山河同契,動亂立停。

  急急如律令!」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上清祈神法的咒語,但同時,這也是發動「飛來峰」這件法寶威能的律令寶咒。仙人話音剛落,其人仙軀與寶山一同放光,仙身內景神光與寶山符字真毫兩相交輝,迸發無窮明亮,仙軀內景世界的無量之重通過咒語寶禁加持到飛來峰上,使其重量成倍激增。

  「轟!」

  將臣法相應咒下跪,重重叩擊在地陰島上,頓時煙塵瀰漫,山崩地裂,無數飛石落到海里,引發濁浪排空。

  「諸天六欲神魔!」

  這時,島內谷辰再出奇招,放出他以秘法煉就的諸天六欲神魔來,是為妙身色慾天魔、畸身形欲天魔、威德儀欲天魔、妙音聲欲天魔、細滑身欲天魔以及無形無相天魔六種,就在三十年前,就在這片海域之上,他正是以此招逼退了普陀寺的真歇禪師。長相五花八門、猙獰驚悚的六欲天魔飛出地陰島,個個化身百丈高,先往四面八方飛,等到飛出巨峰基底後再沿著山峰攀上,去撲站在山頂處施法的上清仙人。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上清仙人面露不屑,上清法門或許不擅長於攻堅廝殺,但要說護身辟邪,那毫無疑問是時間一等一的無上妙法。仙人根本不把飛來的六欲天魔放在眼裡,只再外念一個護身咒,心中同時默誦黃庭,借仙山法寶的加持,發內景神光,那六個天魔便完全無法突破神光近身。

  「上清弟子聽令,隨我登壇行法!」

  不知何時,在豎龍道坐鎮的承初真人已經趕到,從虛空中走出,口發諭令,同時凌空邁步上山。

  上的是山,說的是壇,山即是壇。

  承初真人話音剛落,巨峰又發神光,山中出現了七七四十九個點位,或在危峰石柱,或在林中樹梢,或在青丘草甸,或是湖泊島心,四十九道光柱沖天而起,為一眾上清弟子指明方向。

  承初真人飛擲上清籙,外祭碧霞元君內景神,站在了高峰之上,為壇陣陣眼。緊隨其後的,從口袋海中、從龍脊道上,從各個方向趕過來的另外四十七位上清弟子一同外祭內景神,登山登壇。

  假如此時,有六十年前谷辰出世來東海占島開宗那天的目擊者在場,便會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如果此人記性再好一些,更能認出來,此時的四十九位上清弟子,也正是六十年前組成大衍齋醮壇陣圍困地陰島的那四十九個人,唯一的不同,是當時以炳靈太子內景神入陣的衍化真君沒來,代替其副陣眼之位的,正是一開始就登山行法的上清仙人。

  於是眾人明了,上清派這是要用六十年未曾建功的那一套手段來洗刷恥辱。

  這時承初真人再把手上漁鼓一拋,漁鼓迎風便漲,化作一個巨物,宛如架海紫金梁,落入碧霞元君法相之中。

  法相擊打漁鼓,口中吟唱,「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隨著漁鼓聲和吟唱聲響起,巨峰大放光毫,欲與東方驕陽爭輝。

  有碧霞元君打頭,另外四十八位神靈同聲應和,「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此時此刻,恰如六十年前彼時彼刻。

  山壇降落,承載諸神無量之重,以無可阻擋之勢壓下。

  這一次,上清派耗時三十年,以飛來峰布置大衍齋醮,威力要比六十年前那次倉促結成的壇陣高出無數倍。同時,地陰島卻沒有了帝屍,沒了玄陰聚獸幡,沒了地肺玄黃氣,沒了玄陰正戊水土大陣。

  「嘭!」

  黃庭經只念了開頭兩句,將臣法相便再也無法支撐,立即炸作漫天屍血。

  大山落勢不減,繼續下壓,掀起的颶風吹散了島上終年不散的屍雲,明亮如烈日的神光照亮了地陰島上的各個角落。

  也就是在這時,山上的上清諸修與圍觀眾者才發現,原來被圍困了三十年的地陰島上,早已無一活物,處處都是被抽筋剝皮、吸血奪靈的屍塊屍骨,散落的到處都是。這些殘軀個個腐朽乾癟,看上去像是被太陽暴曬過的爛泥潭,死魚死蝦只剩下了空洞的殼,一派煉獄場景。

  縱使是有所猜測,但此刻眼見為實,還是不禁叫人倒吸一口涼氣。魔道果然是魔道,前有血神子在西崑侖血祭百萬魔兵,後有谷辰在東海孤島上吞噬萬眾陰屍,只為苟延活命,狠辣至此!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島中一處地里飛出一道烏光,化作人形,正是那化身土地仙的妖屍谷辰。谷辰沖天而起,頂住那離地陰島只差一線的巨峰。但即便是谷辰親自出手,其結果卻跟他的將臣法相一樣,大山基底上的赤帝符字照得他渾身仿若火燒,其無量之重更是逼得他接連後退,莫說頂起掀翻,就是阻攔片刻也做不到。

  最關鍵的是,這樣勢大力沉的攻勢,他不能躲。

  「咔嚓!」

  「轟隆隆—

  」

  這是大山持續下壓,已經觸及並碾碎了地陰島上的最高峰,那峰頭炸開,山嶺傾倒,引發了地裂與巨浪。

  「晏子非!郁承初!大山落下,我雖死,但地陰島也保不住!到時候魚死網破,地氣崩散,近海沿岸無數生靈都要為我陪葬!」

  谷辰雖是仙境,但此刻拿這樣一座山壇卻是沒有任何辦法,其人重傷嘔血,步步後退,或許是意識到這次上清派真是要不顧一切置自己於死地了,他面容扭曲,奮力地叫囂恫嚇,但無論他表現得有多麼猙獰無畏,卻怎麼也掩蓋不了他眼中的驚懼悽惶。

  「山海大事,還輪不到你一介陰魔操心!」

  承初真人如此說著,下手沒有絲毫顧慮,行法沒有片刻遲滯。山壇穩步下降,把所觸及到的一切全部碾為碎石粉末。

  山倒,峰塌,殿毀,丘崩。

  一切全被抹平。

  整個地陰島被夷為平地。

  命理仙基與地陰島同為一體的谷辰重傷垂死。

  但他想不明白,不明白上清派怎麼就敢如此不顧一切的抹平島嶼,催山覆海的因果他上清派怎麼敢擔?他們又要如何向以聽地治世為首要道志的衍化真君交差?

  「轟!」

  巨峰持續下落,地陰島島基四分五裂,毫不意外的引發了地震與海嘯。與此同時,帶著濃濃的不解與不甘,一代陰魔,妖屍谷辰,就此灰飛煙滅。地陰島上的一切污穢,也在赤帝神光的照耀下蕩然無存。

  下一瞬,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經沒入海水之中的大山基底之下,赤帝符字消散,火生土,中央黃帝玄靈黃老寶誥顯現,同一時間,濃郁純粹的地肺玄黃氣噴發。

  「————灌溉五華植靈根,七液洞流沖廬間。幽室內明照陽門,回紫抱黃入丹田————」

  海面之上,已經代替地陰島成為一座嶄新島嶼的飛來峰上,除魔之後,島上的一眾上清弟子並沒有停止誦念黃庭。黃庭經聲頌揚,整座山體都在發光,山體上提前篆刻好的無數符字閃耀,咒與符混合催發而成的法意像瀑布一樣順著山體流淌,流到海面之下。

  在濃郁似水的法意赦令下,從山底噴發而出的地肺玄黃氣仿佛活了過來,像是大山底座下長出了無數股玄黃色的根須,這些根須瘋長蔓延,迅速找到了海底那已經四分五裂的由陸上山脈與海里水脈所相交盤結而成的靈眼,然後紮根其內。

  地肺玄黃根須把裂縫合攏,把地氣重凝,把山峰與靈眼嚴密緊固,自然地像是把莊稼種進了提前挖好的坑洞裡,然後施肥掩土,莊稼就這麼落地生根了。

  於是乎,地震消,海嘯平,飛峰換島。

  籌備三十光陰,揚眉吐氣只在須臾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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