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奧丁
第514章 奧丁
2018年09月23日,滄州府,陽寰市郊外。
一輪白月掠過中天,已近凌晨的山坳里就連空氣都顯得有些粘稠,微涼的水汽凝結成露珠,掛在路邊樹木鬱鬱蔥蔥的葉片上。
一個女人獨自站在樹下,單手扶著樹幹,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雙眼透過朦朧的夜色望著遠處依山而建的兩棟老舊公寓樓,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她的神色略有些忐忑,白皙端莊的鵝蛋臉上帶著淡淡的愁容,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似的她猛然抬起頭,之間一道扑打著翅膀的兇猛影子正無聲無息地從她的頭頂上空掠過。
那是一隻鴟鴞,俗稱貓頭鷹,翼展近兩米,體重將近十斤的大型猛禽,由於特殊的翅膀和羽毛結構,這種鳥類飛行起來幾乎沒有任何聲音,是晝伏夜出的無聲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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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距離的靠近那隻鴟鴞逐漸放慢了速度,朝著女人所在的位置滑行下降,在下降過程中它龐大的猛禽身軀驟然縮小,變成了一隻只有小孩拳頭大小的小團雀,輕盈地落在她肩膀上。
「今天是團雀啊。」
馮玉漱嫣然一笑,伸手輕輕摸了摸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可愛小鳥,毫不在意那鋒銳的鳥爪會不會撓壞她身上昂貴的定製西服,兩隻眼睛都不自覺地笑眯了起來,「好可愛。」
阿姨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女士西服三件套,長發盤在腦後,撐衣欲裂的圓滿胸脯即使被雙排扣馬甲牢牢束縛,仍將胸前面料漲得鼓鼓囊囊,修身的西褲里悄悄藏著一條滑若無物的輕薄褲里絲,優美的腰線將那本就誇張的腰臀比勾勒得更加誘人。
明明是以克制、嚴謹為基礎調性的純黑色三件套西裝,穿在阿姨身上卻是說不出的色氣,像是不正經漫畫裡才會出現的那種豐滿熟女0L。
「上次變的麻雀你也說可愛。」寧哲跳上她的手腕,歪了歪頭。
「只要是你變的,不管是什麼都可愛。」馮玉漱笑吟吟說道:「我愛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最愛你了。」
阿姨的性格倒是比以前坦率了很多————寧哲心想以前的馮玉漱可不敢直球說這種話,只會憋在心裡一個人偷偷悶騷。
「還是說正事吧。」寧哲抖了抖羽毛,「找到人了嗎?」
「嗯。」馮玉漱點頭,臉上表情迅速收斂,語氣變得嚴肅,「從正門進去,左側公寓樓的配電室旁邊有一個放雜物的小房間,人就在裡面。」
「那人長什麼樣?」寧哲又問。
「依影子的輪廓判斷,應該是個身材偏高瘦的成年男性」馮玉漱接著說道:「特讓監視他很久了,這個人一直坐在桌子旁邊玩手機,偶爾轉過頭瞄一眼桌子的方向,那桌上可能放著什麼東西,應該是授格道具。」
「那就沒錯了。」
團雀縱身一躍,從馮玉漱的手腕上跳下,一雙鳥爪在落地的過程中變成了人類的雙腳,就這樣在阿姨柔和的目光注視下變回了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看這個。」寧哲將手伸進口袋,摸出幾張照片。
馮玉漱側目看去,最上面是一張紅底白邊的大頭證件照,照片裡的男人五官周正,模樣懶散,是個不修邊幅的年輕帥哥。
「這個人叫應守仁,邱家壩中心小學的門衛。」寧哲說道:「入職一年半,每天朝九晚五,按時雙休,從不加班,下了班就玩吃雞,開著掛到處亂殺,已經封了十幾個號了。」
「他就是————蘭仕文請來對付你的人?」馮玉漱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就他?」
「準確來說不是讓應守仁直接來對付我,而是讓他幫忙尋找或者說培養能對付我的人。」寧哲搖頭道:「即使如此,能被小蘭看上,這傢伙絕對不簡單。」
馮玉漱同意這一點,「保險起見,還是殺了他吧。」
阿姨的性格溫和柔軟,有時候甚至有些懦弱,但對於任何威脅到寧哲的人,她都絕對不會手軟。
「要我來動手嗎?」馮玉漱看到寧哲手裡還有別的照片。
另一張照片裡,穿著門衛制服的應守仁正坐在一把被盤得包漿的老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拽得二五八萬的,一臉你能拿老子怎麼樣」的囂張表情。
「這是記者拍到的照片。」寧哲說:「去年9月,小學剛開學時,應守仁用掃把打死了一條咬傷學生的流浪狗。」
「事情的過程被一名女教師拍攝下來發到網上,導致應守仁的私人電話號碼被人簡訊轟炸,社交平台帳號也被私信網暴,很多人說他是沒有愛心的冷血虐狗犯。」
「他還挺有正義感。」馮玉漱哼了聲,「也是,能被蘭仕文找上的升格者,不可能是什麼壞人9
口
「也可以這麼說。」寧哲點頭。
「所以,讓我殺了他嗎?」馮玉漱伸出食指,指了指寧哲手中的那張照片,「這張照片裡拍到了應守仁的影子,而且是實體照片,只要有這張照片作為媒介————我在這裡就可以殺了他。」
只憑一張照片便能隔空殺人,特讓有這樣的能力。
「不要輕舉妄動。」寧哲搖了搖頭:「對於一名規則未知的升格者,最好不要貿然做出決策。」
「可是————」馮玉漱還是有些不甘心,「他都威脅到你了————」
寧哲將照片收起,伸手將阿姨香軟的肩膀摟進懷裡。
「你知道那個網暴應守仁的女教師後來怎麼了嗎?」寧哲忽然開口說了句沒頭沒尾的題外話。
「應該————死了吧?就算沒死也應該受了傷什麼的。」
馮玉漱乖巧地靠在寧哲懷裡,輕聲道:「就算為人再怎么正派守仁,升格者依然是升格者,我不認為應守仁會把這件事默默咽下去,他一定會報復。」
「你說得沒錯,應守仁的確報復了那名女教師。」寧哲說道:「不是死了,也不是受傷了。」
「那是什麼?」馮玉漱看著他。
「消失了。」
「消失————?是失蹤了嗎?」馮玉漱想了想:「應守仁殺了那個女教師然後毀屍滅跡,即使是
其他升格者來了也查不出端倪?」
「比那更可怕一些。」寧哲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是徹底的消失。」
「消失的不只是那名女教師本人,還有她住的宿舍,她開的車,她的網購記錄,她在交管所備案的駕照————她的一切。」
「你是說————」馮玉漱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存在抹消?」
「可以這麼說吧,存在抹消。」寧哲點了點頭:「這個世界上與那名女教師有關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她所有的個人物品和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平成了一片空白。」
「她的學生不記得她,她的同事不認識她,她的父母聲稱自己從未有過女兒,我們甚至無從知曉她的名字,只知道曾經有過這樣一名女性教師的存在。」
「可是。」馮玉漱忽然道:「如果關干那名女教師的一切信息都被抹消了,我們又要怎樣確定她是一名女教師,而不是男教師,或者根本不是教師,而是學校里的其他工作人員,比如保潔阿姨呢?」
「是啊,為什麼我會知道那個人是女教師呢?」寧哲笑了笑:「因為是蘭仕文告訴我的。」
馮玉漱頓時愣住:「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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