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應守仁想過平靜的生活
第513章 應守仁想過平靜的生活
「わたしたちはここにいます~」
「ここには夢がちゃんとある~」
「フレンドならともだちでし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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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播放著輕快的歌聲,幽閉的房間裡,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聽歌。
男人穿著一身黑衣黑褲,就連腳上的樂福鞋也是純黑色的絨面,三庭五眼的端正長相,屬於那種不管是少女還是少婦都會喜歡的正派帥哥。
落葉公寓裡的所有玩家都認識這張臉,因為他就是不久前將這群已死之人從鬼門關里拽回來,又轉手把他們丟進詭異盤踞的落葉公寓裡自生自滅的惡趣味GM——應守仁。
應守仁單手搭在桌上,指尖輕敲桌面,跟著音樂的節奏打著拍子,雙眼視線垂落,端詳著擺在眼前桌面上的古樸鏡子。
黃銅鏡框雕刻著稜角圓潤的卷草紋,略顯模糊的鏡面中央,一名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正邁開雙腿大步奔跑,腦後的單馬尾一甩一甩,微紅的臉蛋上沁出幾滴細汗。
「這個叫吳子怡的小姑娘倒是有點可疑。」
幽暗的房間裡,應守仁輕聲自語,「她會是「太易」嗎?」
看著鏡中少女活潑如小鹿的背影,應守仁雙眼微微眯起,思緒已是飄回了幾天之前,與蘭仕文在家中的那場談話。
應守仁是個沒什麼欲望的人。
他不貪圖物質享受,對世俗權力也沒有執念,年少時候沉迷過美色,後來玩夠了覺得女人再漂亮也就那樣,這份無所吊謂的算逑想法直到他成為升格者後也沒有改變。
這世上規則各異的詭異形形色色,每種詭異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猙獰暴戾的殺人凶鬼,也有原地一坐連動都懶得動的佛系存在,有時候會被附近的人們奉為土地神。
應守仁駕馭的詭異名為【多阿】就屬於後者。
像【多阿】這樣性格溫和的詭異,其副作用並不明顯,甚至顯得有些含情脈脈,至少不會像那些兇猛暴戾的惡鬼一樣天天催命。
因此就算駕馭了詭異成為了升格者,應守仁也還是過得很佛系。
他沒有去跑去拯救世界,也沒有說什麼我不吃牛肉,用這些年的積蓄在一座十八線小縣城買了套便宜的老房子,找了份在小學門口當保安的工作,過著每天喝茶看書刷抖音的老大爺生活。
直到蘭仕文找上門來。
應守仁還記得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小學裡剛響起放學的下課鈴,他在校門口的小攤上買了根烤腸,邊吃邊單手騎電瓶車回家。
剛到小區樓下,他就在樹下的車位上看到一輛保時捷,車身是騷粉色的,停在一堆買菜車和三大媽中間,格外顯眼。
蘭仕文打開車門走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眼袋很重,像是很多天沒睡好的樣子,渾渾噩噩沒什麼精神,瘦出青筋的雙手緊緊抱著一台攝像機。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應守仁在那輛騷粉色的保時捷旁邊停好電瓶車,一口吃掉剩下的半根烤腸,心想蘭仕文真是個神人,居然開女朋友的車載別的女人。
他冥冥中有一種預感,自己平靜的生活今天就要結束了。
蘭仕文的口才很好,或許是因為能預知未來的緣故,從他口中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正好戳中應守仁在意的地方。
花費一番功夫,蘭仕文便成功說服了這個自由散漫的傢伙,讓應守仁幫他幹活。
於是應守仁成為了這場遊戲的GM,通過鏡子監視著被他丟進公寓裡的倒霉玩家們。
說倒霉也可以,說幸運好像也行,畢竟這些玩家本來也都是死人,就算沒被他用生死簿強行拉過來,大概也只能在火葬場裡排隊等火化。
而在這一批的7名玩家裡,有個叫吳子怡的傢伙引起了應守仁的注意。
「田文靜和吳子怡這兩個人,沒記錯的話是堂姐妹關係吧?」
應守仁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在堂姐田文靜死在自己面前之後,吳子怡先是跪倒在地上崩潰大哭,很符合她這個年齡的小女生該有的反應————但,有些刻意了。」
「而且在其他人陸續收到簡訊,離開門口前往公寓樓之後,吳子怡很快就止住哭泣從地上爬了起來,離開了路燈攝像頭的監控範圍————」
下一次出現,就已經是在那兩個昔日亡靈出沒的樓梯間裡了。
「中間發生了什麼?」應守仁捏了捏耳機,切換到下一首歌,「從門口到公寓樓梯間,中間布設著不少攝像頭,但吳子怡的身影卻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個攝像頭的監控畫面里。」
「就好像她提前知道了每個攝像頭的拍攝範圍和視野角度,故意行走在視野盲區里避免自己被任何一隻眼睛看到一樣。」
從應守仁這個GM的角度看,吳子怡從她堂姐的屍體處離開後就突然消失了,直到不久前才出現,而且一出現就仿佛換了個人,直接當著劉光遠的面道破了重播」的規則。
「蘭仕文當時對我說,太易」的規則擁有變化成他人的能力,不止能改變外貌聲音,還能獲取與之對應的記憶,因此在挑選玩家時需要格外注意,小心防範,避免被太易」混進來————」
聽著耳機里響起的旋律,應守仁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現在看來,太易似平已經混進來了啊————」
怎麼說啊蘭仕文,你不是能預知未來嗎?
難道說現在這等情景,也是在你的預料之中,計劃之內?
還是看看劉光遠那邊的情況吧————
應守仁的目光重新落向鏡面,鏡子裡呈現出的情景也從樓下切換到了天台,劉光遠不久前剛登上那裡,被雜草里的屍體嚇得不輕。
這傢伙有點小聰明,但心性差了點,估計走不出這座————
「嗯?」應守仁目光一滯,立刻摘下耳機。
鏡子裡的畫面漸漸清晰,呈現出兩個人影,一個是跪在地上的劉光遠,他雙手抱頭,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是精神上受到了很大刺激。
另一個人影是一名穿著米白色襯衫的年輕人,正對著攝像頭的方向禮貌微笑。
應守仁認識這張臉,那是蘭仕文曾經給他看過的其中一張照片,太易」篡奪的諸多身份之一,一個名叫寧哲的高中學生。
「太易果然混進來了。」應守仁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很快,他就冷靜不起來了。
鏡面之中,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的劉光遠忽然鬆開了手,緩緩抬頭,他的肩膀不再顫抖,臉上的痛苦表情也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與漠然。
劉光遠站起身,身上衣物褪色變形,臉上五官扭曲錯位,他的外貌正在發生變化,最終變得和站在他面前的寧哲」一模一樣。
「我想起來了。」劉光遠輕聲說,「原來我是寧哲。」
「不好!」應守仁心生不妙,迅速切換視角回到吳子怡身上。
那少女的身影仍在小路上奔跑,她就快跑回田文靜死亡的鐵門門口了。
但在應守仁焦急的注視之下,少女纖瘦的肩膀不知何時漸漸變得寬闊結實,腳上穿著的小白襪和印花帆布鞋也變成了一雙系帶踝靴。
每往前奔跑一步,少女的外貌就變化些許,直到她在鐵門前停下腳步,站在那裡的已經不是剛剛失去親人的初中女生吳子怡,而是一頭與變化後的劉光遠長得一模一樣的、名為寧哲」的怪物。
「不可能——不,不可能————」
應守仁嘴唇發白,再次切換視角,鏡子裡開始顯現出B棟公寓樓內的情景,那是江懷月和杜子騰夫婦的房間所在地,他們不久前剛把張繼賢和田文靜的屍體搬進那裡。
鏡子裡的畫面漸漸清晰,於是應守仁看到了令他覺得無比恐怖的一幕。
房間的客廳里有4個人,2個活人,2個死人。
兩個活人坐在沙發上,其中一個人的身子微微側傾,將下巴搭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無論是眼神微表情,還是動作上的細節肢體語言,都能看出這是一對感情很好的老夫老妻。
兩個死人躺在地板上,他們的衣服凌亂,褲腿上帶著一些沙土和髒污,那是被夫妻倆一路從鐵門門口拖進公寓樓里留下的痕跡。
四個人在攝像頭的注視下靜靜地共處一室,他們原本各自有著不同的身份,現在卻都長著同一張臉。
寧哲的臉。
應守仁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他們全都是寧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