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吞併北寧村,楚天鳴的謀劃


  第554章 吞併北寧村,楚天鳴的謀劃

  大夏十三年,元月初二,天色破曉之際。

  就在長青谷赤虎嶺的數萬民夫發起暴動的同時,陳倉的十萬大軍,也穿過了九曲血廊,抵達了丹雪峰。

  按人均占地一平方米粗略計算,哪怕十萬個普通人組成的隊伍,那也有十萬平方米,放在開闊地界,足以擺出一個邊長三百多米的正方形方陣。

  但軍隊,自然不能真排成如此簡單的方陣。

  丹雪峰下,北寧村。

  陳倉的十萬大軍,顯然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村中荒廢的民居已經都被清理了出來,士卒們遊走其間,或巡視或搬運物資,正忙得不亦樂乎。

  村子周圍則建起了數十座箭樓哨塔,旌旗迎著寒風獵獵作響,旗幟下士卒們聚精會神的打量著四周,不放過絲毫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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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正中間的廢墟上,悄然建起一座嶄新的木樓,那木樓頂端,一面金白雙色旗幟正迎風招展,從旗幟超高的規格,以及簇擁在木樓周圍那些士卒超強的精神面貌,不難看出,這就是陳倉大軍的主帥營帳。

  「三年前,南麓地界的陲山鎮內亂,當時本是我陳倉插手南麓的大好機會,可老三不知是怎麼想的,居然只派個小姑娘過來,結果被大夏羞辱了一番不說,什麼好處都沒撈到,算是將我陳倉的臉都丟盡了……」

  主帳內,主帥楚天鳴正端坐首位,下方的副帥楚天河正口若懸河的說著話。

  帳內除了他們,還有數十位披甲將領。

  楚天河說的事,正是大夏十年的陲山裂變,彼時楚嫣兒跟蔡士齊兩人各自作為陳倉和蔡丘的代表,與李玄靈圍繞陲山展開角逐,最後的結果,自是不必多說。

  那件事,其實是有下文的!

  楚嫣兒回了陳倉過後,將事情全過程都告訴給了爺爺楚天敘,楚天敘彼時沒有將大夏當回事,只派了三個顯陽級南下,讓他們給大夏一點顏色瞧瞧,其中領頭的那人,正是此前多次涉足南麓地界的陳元柏。

  嘲諷完三弟楚天敘,提起陳元柏,楚天河面色才稍稍凝重了一些,繼續道:「那陳元柏三人,還沒能走到大夏,就在這北寧村遭遇了那隻玄冰道詭……」

  一聽到玄冰道詭這四個字,包括主座的楚天鳴,帳內的所有將領,身體頓時都繃緊了幾分,耳朵也都豎起來認真開始聽了。

  血瘴原的詭怪勢力,在摩敖川雖還並未徹底傳開,但在四藩高層不算秘密,此刻帳內在座的一眾人,都是領軍將領,自然也是清楚的。

  截止到目前,血瘴原露過面的詭怪有三個,分別是曼羅花海的千面、血瘴原試煉中的玄冰、以及蔡丘蝕骨道的黑風大將,此三者均有劫身境的實力,且都掌握了極其強大的詭術能力。

  先前陳倉還沒把黑風大將跟血瘴原聯繫起來,可隨著此次藩鎮與大夏交鋒,蝕骨道的妖風,跟血瘴原的瘴氣同步收縮,他們慢慢就回過味來了。

  血瘴原的瘴氣收縮,擺明了就是詭怪刻意為之,想讓陳倉跟大夏交戰,蝕骨道的妖風,在這個節骨眼開始收縮,也是同理,一樣是詭怪弄出來的把戲,想讓蔡丘也跟大夏鬥起來。

  這三個露過面,不代表血瘴原只有這三個詭怪,最起碼,他們就知道,還有一頭掌握了改變時間流速能力的強大詭怪,正在復甦階段。

  方伯楚龍騰去年年底就將血瘴原那頭正在復甦的詭怪消息,通傳給了其餘三藩,可以說,眼下整個摩敖川的心腹大患,就是血瘴原里這頭正在復甦的詭怪了。

  眾人雖思緒飄飛,耳朵卻也在聽楚天河說,隨著楚天河話音落下,三年前北寧村發生的事,他們也全都明白了。

  總而言之,就是陳元柏這三人運氣很差,下了丹雪峰打算來北寧村休整一下,結果撞上了玄冰道詭,直接就被殺了,連個消息都沒能傳回去。

  楚天敘久久沒有等來陳元柏三人的回信,原本以為三人是被大夏給殺了,於是派人南下調查,結果就查到了北寧村,發現了三人凍成冰雕的屍體。

  三人的死因,楚天敘一開始還不清楚,是隨著後面血瘴原試煉開始,玄冰道詭現身,發現這三人的死狀跟試煉中死去的那些子弟一模一樣,這才破了案。

  「那這三人,就是單純的運氣不好了,那玄冰道詭自血瘴原試煉坑殺了大批兩鎮天才子弟後,就再也沒有現過身了,如今血瘴原的瘴氣退卻,那些詭怪也全都貓起來了,估計不等著咱們跟大夏打個頭破血流,它們是不會現身的!」

  下方為首的一個將領緩緩開了口,其餘人聞聲紛紛點頭,露出了贊同之色。

  主座上的楚天鳴也點了點頭,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石看了看,搖頭笑道:「自大軍從煙陵郡南下開始,我就一路跟著,探詭玉沒有任何反應,詭怪短時間之內應該是不會來的,所以不必擔心,不過我現在最好奇的事,不是這個……」

  說到這,楚天鳴微微頓了頓,爾後指著帳內左側的地圖繼續道:「前軍哨探先前已經發現了,九曲血廊包括丹雪峰下方,有大批細作,基本可以確定都是大夏的人,也就是說他們早就防著我陳倉大軍南下了,既然如此,他們為何不陳兵在血廊出口,諸位,可有什麼想法?」

  帳內眾將聞言立刻看向地圖,面色都微微一凝。

  楚天鳴這個問題,算是問到了點子上。

  從出血廊開始,他們就在想這個問題了,只是先前一直在暗中議論,也沒議論出個什麼結果,現在楚天鳴將問題擺在檯面上,顯然是要集思廣益,要讓他們一道參謀參謀了。

  九曲血廊的出口很窄,橫向不過五六十米,按說大夏如果早就猜到陳倉大軍要南下,就應該將大軍全都調過去,如此堵住那個出口,豈不比讓他們擺開陣勢再交戰,更方便?

  「莫不是這大夏眼高於頂,根本就沒把咱們陳倉大軍放在眼裡,所以故意放我們出來?」

  很快,帳內就有人率先出聲了。

  這個答案,倒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思索,只是更多的人都連連搖頭,顯然並不贊同。

  楚天鳴亦然,他也在搖頭。

  兵者,國之大事,就從陳倉初步搜集到的南麓情報來看,大夏從一家小型營地發展到今天這般規模,只用了不到二十年,僅此一點就能證明,那夏鴻,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怎麼可能如此兒戲?

  「可能性不大,蝕骨道那邊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夏軍已經全都堵在蝕骨道出口了,算算時間,蔡丘的二十萬大軍現在應該已經進了蝕骨道,就是不知道兩家有沒有正式開戰,大夏知道堵蝕骨道出口,那就沒理由不知道堵九曲血廊的出口,不這麼做,只能說明他們是別有用心,還是謹慎些好!」

  楚天河脾氣雖大,但人卻不傻,直接出言否定了先前那名將領的話,隨後又想到了什麼,扭頭看著大哥楚天鳴道:「蝕骨道出口的寬度跟血廊差不多,也就五十多米,這可不是人多就能沖開的,大夏手中有那麼多獸皇級傀儡,除非蔡千山鐵了心,把他蔡丘的老本都拿出來跟大夏拼命,否則很難破開。

  大哥,咱們這個時候動手,就算是幫了蔡丘一把,不若先遣使去蔡丘那邊,怎麼著也得討點好處,不能稀里糊塗的就幫他們啊!」

  北寧村離東川城,大概有四十多公里的距離,蔡丘大軍比陳倉要提前出發,所以必然會先跟夏軍碰上,眼下離天亮只差半個時辰,雖然探報並未傳信回來,可按正常推測,蔡丘大軍應該是已經進了蝕骨道,說不定都快到南端出口了。

  蔡千山在晉陽城丟了那麼大的面子,暴怒之下,大軍一到就直接跟夏軍動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哥楚天敘一下丹雪峰,沒有急著去打東川城,而是讓大軍屯駐在北寧村,楚天河推測,應該是不願無緣無故為蔡丘牽制夏軍。

  楚天河有這個想法,其實不奇怪,不光他,帳內大多將領,此刻基本都是這麼想的。

  原因很簡單,對比大夏這個南麓新冒出來,不算太強的鄰居,對陳倉來說,蔡丘才是更大的威脅,再則能坐著看蔡丘跟大夏兩家交戰,陳倉根本就沒必要急著進軍,反正消耗的不是自己。

  不過,此次大哥南下,最重要的還是對付大夏,畢竟事關方伯大位的傳承,所以楚天河提出了派遣使者先去找蔡丘要好處,再出兵攻打東川城,如此也算是將利益最大化了。

  不過,楚天鳴顯然並不贊成這個想法。

  但他也沒有拒絕,而是眸光微閃道:「我剛剛提出的問題,你們還沒回答呢?」

  眾人聞聲一愣,又面面相覷了起來。

  大夏為何不陳兵血廊口,確實是個很難解釋的問題。

  「大夏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時跟兩大藩鎮交戰,索性就放棄了與咱們為敵,專心對付蔡丘?」

  「那大夏為何還要留十四萬大軍在東川城,那夏川不會以為,咱們陳倉十萬大軍南下,就只拿丹雪峰以南這區區五十公里地界吧?」

  楚天鳴直接反問了一句,又將那名將領給駁了回去。

  帳內眾將,這下就更糊塗了。

  楚天鳴搖了搖頭,眼中浮出一抹猜測道:「總之目前可以確定一點,大夏是故意把咱們放過血廊的,只是究竟有什麼用意,咱們看不出來,不過……」

  「稟郡守,方大人求見!」

  楚天鳴話沒說完,就被帳外的稟報聲給打斷了。

  「快讓他進來!」

  聽到「方大人」三個字,楚天鳴臉上明顯露出一抹興奮,迅速開口示意讓人進來。

  帳內眾將聞聲,隨後眸光都微微一動。

  姓方,且能讓楚天鳴露出這樣反應的,只有一人,就是河陽郡守府的幕僚方天清。

  幕僚,在摩敖川其實算是個比較敏感的稱呼,因為這個職位,通常只有藩鎮幕府才能設置,換言之,能設幕僚職位的,只有方伯一人。

  楚天鳴不是方伯,甚至連小方伯都不是,正常來說他是不可能有幕僚的。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起陳倉楚氏早期的一樁事了。

  楚龍騰格外在乎長幼尊卑,早在楚丘時代,就立下了長子繼承制,當初定下這條制度的時候,為了給全鎮其他人做表率,他雖沒有直接將長子楚天敘立為小方伯,卻給了他開霸府的資格。

  所以,陳倉五郡中,河陽是最特殊的一個,不光設了幕僚領政,總管六部,還有典軍領兵,能統管全郡一應軍務。

  其實,這就是楚龍騰早年的一種表態,表明自己要將方伯大位傳給長子楚天鳴的意思。

  只是時過境遷,楚龍騰如此實力越來越強,地位也越來越高,陳倉逐漸有一統摩敖川的態勢,許多想法自然也開始變化,陳倉許多人都看出來了,都開始有意無意的淡化起了河陽郡,以及楚天鳴的影響力。

  今日留在帳內的領兵將領,全是河陽郡的人,自然都算是楚天鳴的心腹,他們對方天清可不陌生。

  只是按說,楚天鳴領兵出征,方天清這個幕僚,就應該留在郡里,一方面為他處理郡內事務,另一方面也要確保軍隊的後勤補給,畢竟眼下陳倉想給楚天鳴使絆子的人不少,沒人盯著可不行。

  方天清,怎麼會這個時候來?

  眾人腦海思索之際,帳外的方天清也走了進來。

  幕僚顧名思義,就是幕府的智囊,而方天清整個人的形象,也與這個稱呼極其溫和。

  他面容俊逸,頭上帶著一頂黃色弁冠,看著是四十出頭的中年模樣,一襲黑色錦袍將修長的身姿襯托的一覽無餘,整個人顯得既儒雅又從容,其腰間挎著一柄長劍,又給這份儒雅添了幾抹凌厲。

  「天清拜見郡守!」

  方天清很是守禮,進門全程目不斜視,走到中間,直接對著主位上的楚天鳴恭敬一拜。

  「天清,你我何必如此見外!來人,先上茶水。」

  楚天鳴對方天清的親近,顯然超乎尋常,他直接從主位走了下來,面帶怪罪的扶起方天清,示意下人端來茶水,接過後,親自遞了過去。

  「先喝口水再說!」

  方天清接過茶水,臉上自是露出一抹感動,幕僚,說到底也只是近臣,能得楚天鳴這個主子如此禮遇,確實是難能可貴。

  帳內一眾將領見狀,臉上也滿是羨慕。

  他們久在軍中,早就聽說方天清這個幕僚,很受郡守的看重,如今看來,所言非虛啊!

  主家禮遇,方天清當然不會蹬鼻子上臉,輕啜了一口茶水後,他立刻面露笑意,拱手看看楚天鳴道:「郡守,天清不負所托,已經跟大夏都談好了,他們天一亮就會撤出東川城,而且蔡丘的二十萬大軍,有極大概率是回不去了,臨楚郡那邊,可以動手了!」

  方天清話音落下,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將領身體猛地一顫,瞳孔放大,繼而抬頭看著楚天鳴和方天清兩人,臉上滿是駭然。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而楚天鳴,則是直接放聲大笑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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