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被拿捏的赤淵,人魚灣
第612章 被拿捏的赤淵,人魚灣
呼.
孽龍海,一條千丈血色妖龍正貼著海平面快速朝北面馳騁,它速度飛快,沿途激起一股血色氣浪,兩隻瞳孔里滿是陰翳,若是仔細看,還能從中發現濃濃的羞辱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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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淵,你最好祈禱那兩人沒事,他們若是有事,我就直接斬斷你的龍筋!」
嗤——————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頭頂傳來,妖龍表情猛地一抽,鼻孔重重噴出兩道帶著火行的龍息,腹下龍爪微顫,似是有些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
然而————
「吼!」
不知受到什麼刺激,妖龍突然發出一聲慘嚎,千丈身軀驟然停滯,腹下四條龍爪猛然收緊,然後在海平面上扭曲掙扎了起來。
它通體血紅,近距離看自然威勢十足,可與無邊無際的大海比起來就不夠看了,此刻擺出這幅扭曲掙扎的姿態,從遠處看就像條紅色蚯蚓,還是身體糾纏成一團的那種,哪兒還有半點真龍的威儀?
原來,它頭頂正站著一個白衣少女。
少女左手捏著一條丈許長的血色軟骨,那軟骨通體散發著血色螢光,在幽藍色的海面上異常顯眼,甚至赤淵的血色身軀,也掩蓋不住它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而少女的右手,正拿著一把白金匕首,對著軟骨的中段一個勁幾的戳,可以看到她每戳一下,赤淵就會發出一聲慘叫,而且隨著少女不斷加大力道,赤淵的慘叫聲就愈發劇烈。
赤淵慘嚎了數十聲,少女這才停了下來,然後動腳踩了踩身下的赤淵額頭,冷聲道:「沒死就吱聲!」
「奶奶饒命————奶奶饒命啊!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乖乖幫你找到那兩人————」
赤淵此刻內心儘管憤怒,可命門被人拿捏著,終究還是只能服軟,拿出了求饒的姿態。
然而,低頭求饒的赤淵,瞳孔里的凶性依舊還在,甚至對比此前還要更強烈,顯然對少女的服從,只是迫於形勢,而非真心實意。
儘管看不到赤淵的表情,但從它說話時不斷加粗的呼吸,李瓏羽就能判斷出來,它心裡並不服氣,而且還在想著怎麼反抗自己。
想到後世赤淵被父王送給自己時,那副卑躬屈膝無比順從的姿態,再看它此刻如此桀驁不馴的模樣,李瓏羽表情無比古怪。
「原來以前的赤淵這麼凶,也就父王能治住它了!」
龍雖從不以寒獸身份自居,但嚴格來說,它們還是算寒獸的一種,冰淵人類,只有突破到劫身境,才算是真正接觸到了魂體層面。
顯陽突破劫身,從骨相到戰體,兩者雖都叫金身,但前者與魂體的關聯很弱很弱,後者才是真正的魂體容器,或者說它本身就是魂體。
劫身境的修煉過程,實則是戰體金身的壯大提升,某種層面上也可看作靈魂的壯大提升,如果把骨相金身看作魂體的初級形態,那戰體金身就更高一級。
而與人類不同,包括龍在內的所有寒獸,想觸摸到魂體層面的修煉,最低要求就是天象境。
寒獸修煉,走的是純體魄道路,皇級寒獸之所以又稱作五曜境,就是因為它們也要借五行劫氣重塑體內五臟,而待五臟圓滿,下一階段突破到天象境,也就是常說的尊級寒獸,才可以凝出獸魂。
就像人類有戰體金身做靈魂容器,寒獸也有,不過它們的不是金身,而是身體最致命的關隘。
對任何生命來說,靈魂都是至關重要且唯一的,所以任何寒獸凝出獸魂後,第一個要考慮的就是安全,既然安全,那就意味著不輕易示人,甚至從不示人。
而對寒獸來說,自身弱點是最不能輕易示人的。
所以,寒獸突破到天象境後,幾乎無一例外,全都將獸魂藏在了自己肉身最薄弱的位置。
真龍,肉身最薄弱的位置,就是下顎的一片逆鱗。
這片逆鱗連著一條筋,這條筋從下顎開始,往後延伸連接著整條龍軀的背脊,也就是人們俗稱的龍筋。
如果說老虎還只是屁股摸不得,那麼真龍就是連看都不能看,再強的人,與真龍對敵,也很難觸碰到他的下顎,更別說找到那片逆鱗,將整條龍筋給抽出來。
赤淵無疑是一條真龍,其父血海龍王,本出身聖陽界真龍天淵,是天底下血脈最純正的真龍之一,但因在聖陽界犯了事,無奈才逃到了幽暗界。
純正的真龍血脈,再加超強的天賦,又有血海龍王獨子這樣強大的背景,赤淵從降生的那天開始,在岐山區域就是橫著走的,可以說,抽它龍筋這樣的事,即便是岐山魔主,也要思量再三。
但有一個人做到了!
自己的父王,夏鴻。
李瓏羽看著手裡的龍筋,眼中充滿了崇敬與驕傲。
「大夏三十五年,父王只是擊敗了赤淵,把它趕出了大夏疆域,並未將它徹底降服,是五十年後,也就是大夏八十五年,與大周邦國的首次交戰過程中,揪出了在背後搗亂的赤淵,最後終戰時,雲蛟和龍武兩軍布下天羅地網,父王親自出手,才將其徹底制服。」
在冰淵,哪怕馭使低級寒獸,都不是件簡單的事,何況是一條真龍,大夏八十五年父王制服赤淵後,抽出龍筋,將其關在夏王地宮十三年,給它餵了海量的青芙獸靈丹,才把它的性子徹底磨平,後面父王又讓它拉了兩年車,最後機緣巧合之下,才賜給了自己。
大夏首次參與摩敖境諸邦會盟,真龍座輦出現的那一刻,可謂震動全場,那些老牌君侯,甚至王公,無一不被父王威勢震懾。
李瓏羽剛好就是參與者,回想起父王的風采,她心中的驕傲愈發濃郁,但轉念想到自己這個年紀了,什麼功業都沒建下不說,還遭血空蠱惑,貿然穿越到這個時空來,給父王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她神色難免也黯然了幾分。
「不過問題應該不大,父王當日沒有阻攔我,那就證明我改變不了什麼,而且母親與他的關係,也不像我想的那樣,當務之急,還是趁著赤淵沒有發現事情真相前,趕緊找到他們————」
李瓏羽低頭看著腳下的赤淵,微微有些心虛。
她手裡這條血色軟骨,的確是赤淵的龍筋,但不是這個時空的赤淵,而是未來的赤淵,準確的說,是大夏八十五年的赤淵。
那一年,赤淵才被父王抽出了龍筋。
所以這條龍筋,並非這個時空的物品。
但赤淵不知道,他的肉身正在冰淵,此刻在幽暗界的只是魂體。
李瓏羽是通過血空來到這個時間線的,所以了解部分時空的規則,她就算真把這條龍筋給斬了,死的也是未來的赤淵,這個時間線的赤淵不會有事。
「不能讓它回到冰淵,到蟠瓏宮見了真身,他立刻就明白了,所以必須得拖住它,讓它帶著我找到父王他們,可這孽龍海無邊無際,能去哪兒找呢?」
李瓏羽看著一望無際的孽龍海,面露難色。
靠赤淵肯定不行,她剛剛已經威脅過無數次了,赤淵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去看了後皆一無所獲。
「最起碼,可以父王現在沒事,他真出了問題,我肯定是活不了的,所以只能繼續這樣找了,這幽暗界冥河水的寒意,他現階段還抵擋不住,應該是被水流衝到什麼未知區域了,水中寒獸又太多,他大概率不會用聖鼎來抵禦嚴寒,可不用聖鼎,我就更難找了。」
李瓏羽搖了搖頭,深呼吸了一下,見下方赤淵的速度又變慢了,立刻用力捏了一把龍筋。
「啊————」
「不要偷工減料,繼續找!這整個孽龍海,都是你的地盤,你肯定一些適合藏身的地方,找不到他們,你就準備一輩子在這轉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父王只將肉身留在了這,它的真靈在冰淵,救不了你!」
聽到李瓏羽最後那句話,赤淵顯然是被嚇到了,慘叫戛然而止,兩隻瞳孔里滿是駭色與震動。
「這女人,怎麼可能連這個都知道————」
父王真靈下了冰淵,只留肉身在孽龍海,這件事明明只有它知道,其他人怎麼可能清楚?
赤淵眉頭閃爍,瞳孔里滿是驚疑與忌憚,很快,不光身體,連表情也變得老實了起來。
「我帶你去找,但你得答應我,找到後,立刻把龍筋還給我,否則我就跟你拼了,我父王的屬下都在,真把我弄死,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放心吧!我跟你沒大仇,犯不著跟你拼命,只要找到那兩人,我不會為難你。」
赤淵得了保證,心情微微放鬆了一些,然後立馬加快了速度,在孽龍海四處搜尋了起來。
孽龍海極西深處,一座不算大的小島邊緣,有片半徑大概三四百米的月牙形小海灣。
嘩嘩嘩————————
海灣內,竟有上千條人形魚尾的生物,正自由歡快地蹦跳躍動著,她們悉數為女性,雙頰帶著微微泛光的玉色小鱗片,容貌絕美無比,不著寸縷的曼妙身姿在海水中肆意暢——
游,誘人到了極點。
幽暗界沒有日夜之分,常年都是幽藍色,這片海灣自然也不例外,遠處的巨型海浪或急或緩,最後都撲進了海灣,在此過程或主動或被動,總會有些水生寒獸跟著一起進來。
吼————
一頭體長百丈的黑色巨蟒,就是今日的不速之客。
「唳————————」
這些女性人魚不會說話,都是用尖鳴聲溝通的。
為首一個披著白紗的人魚,顯然是頭領,她一聲令下後,其他人魚立刻都鑽入水下,然後很快又鑽出了水面,只是手中多了一根根由獸骨或堅木製成的簡易兵器。
它們互相配合極其默契,一部分負責引誘,一部分負責周旋,頭領帶著實力最強的一批人負責殺傷,大概在海面上周旋了一兩刻鐘,竟真的聯手將那頭百丈長的黑,給滅殺了。
「唳唳唳————
人魚頭領看著漂在海面上的巨蟒屍體,臉上浮出了笑容,接連發出好幾聲尖鳴,當然也是歡快的。
「唳唳唳————————」
「唳唳唳——
「」
其他人魚紛紛跟著發出聲音,臉上滿是笑意,隨後便在頭領的指揮下,開始處理巨蟒。
說來有趣,他們的兵器看起來很粗糙,明顯都是用獸骨或是木頭做的,但鋒利程度卻異常驚人,百丈長的巨蟒,三兩下就被切成了好幾段。
又過了一會兒,巨蟒就被分成了無數根肉條,人魚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提著肉條,沿著海灣上了岸,蹦蹦跳跳將肉條掛在了岸邊的樹上。
再仔細一看,岸邊的樹上竟還掛著不少肉條,顯然是她們日常固定存放食物的區域。
那名頭領人魚,看著岸邊樹上的肉條,臉上笑容愈發濃郁。
「唳————」
但很快她就被打斷了,正在處理黑蟒的那群人魚,似乎有了什麼發現,不斷發出聲音。
她眉頭輕凝,從水面緩緩遊了過去。
其他人魚見狀立刻讓出一條道。
——
很快她就到了黑蟒的腹部區域,等裡面的幾條人魚讓開,她再低頭一看,表情頓時一愣。
那黑蟒被剖開的腹部,竟有兩個同類!
不對,嚴格來說,應該不是同類。
那兩人渾身都是血污,被幾隻人魚從腹中弄出來清洗一番後,才看的很清楚。
其中一個,跟她們很像很像,面部五官,濕漉漉的頭髮,上半身,唯獨下面沒有尾巴,而是兩條直勾勾的腿;
另外一個也像,但差異更大一點,也有面部五官,但胸肌似乎沒那麼發達,下面也是兩條腿,不對還有一條小點的腿————
「唳?」
其中一隻人魚湊到到那名頭領面前,發出低鳴,顯然是在尋求意見。
那頭領人魚沒有開口,只是眉頭緊皺,上前近距離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輕搖頭,發出了不容置疑的尖鳴。
其他人魚立刻都湊了上來,用繩子將兩人給捆了起來,然後陸陸續續鑽入水下。
那頭領一直都飄在水面上看著,等上千條人魚全都鑽入海底,她才看了看岸邊樹上掛著的肉條,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尾巴猛甩,一頭也朝著海底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