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官制改革，貪天之功
第616章 官制改革，貪天之功
為什麼說，入品官身很難混？
因為如今的大夏，早已不同往日了。
莫說與十幾年前，哪怕只跟六年前比，今天的大夏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劉鳴記得很清楚，大夏二年爺爺彭波投身大夏之初，立刻就得到領主重用，上到司丞夏川，中到當時的八部司正，下到各部下的主事官員，對爺爺非常客氣，連帶對他們三兄弟，也頗為照顧。
可這樣的日子，並未持續多長時間！
十一年前，也就是大夏八年，大夏抓住大覺寺之亂的機會，自滎河北岸正式東出，與南麓九鎮接觸，從那年開始，大夏的發展就像是上了快車道，從疆域到物產，再到夏人的平均修為，幾乎一年一個樣，提升速度簡直快的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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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也就是大夏十三年，大夏又與蔡丘在長青谷廣寧城簽訂停戰協議，與藩鎮展開貿易的同時，內部也開始白銀貨幣化改制，自那又是一輪重大變革，大夏的發展速度再度升，夏城變化可謂日新月異，快的令人有些心驚。
爺爺彭波在大夏的地位，就在這兩輪重大變革中不斷下降，從最早開始的領主重用，到現在別說領主，就連八部司正的面，都已經見不著了。
大夏九年，爺爺彭波當上夏都外城東六區守正使，按當時的大夏官制算，屬於四品，其實已經不低了，且考慮到夏都的重要性，其實際地位還要更高。
然而爺爺彭波很不幸，趕上了六年前的官制改革，劉鳴印象中，這場官制改革，源自那年大夏兼併北部五鎮，打敗蔡丘，逼退陳倉，一統南麓，大夏全境人口總數猛然升到了1600多萬。
由於這一輪人口的爆炸性增長，上到內城八部，中到各郡大城，下到所有村鎮，各個機構部門都開始大量缺人，考慮到彼時大夏施行的各項制度，都已經不怎麼適用了，在司丞夏川的率領下，一場轟轟烈烈的全面改革，順其自然就發生了。
官制改革，雖只是其中一項，但絕對是重中之重，畢竟無論改革最後變成什麼樣，最後治理疆域，靠的終歸還是各級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
目前大夏施行的官制共有九品，但由於每一品細分了正從兩級，所以細算下來官制一共有18級。
爺爺彭波的東六區守正使，在改制前是正四品，改制後就變成了從五品，一下就掉了兩級，待遇倒是沒有下降，甚至還提升了，但在轄守部的地位，難免就輕了很多，以往還偶爾能跟轄守部司正袁城說說話，到兩年前突破顯陽級之前，連副司正徐寧都見不到了。
劉鳴其實有預感，隨著近些年大夏的顯陽級數量，呈井噴式增長，而爺爺彭波遲遲未能突破，轄守部有很多人都盯著他的位置，從大前年開始，副司正徐寧就覺得爺爺年紀太大，有意將他平調外放出去。
兩年前，爺爺斥巨資買下五枚昇陽丹，然後進武道閣閉關了三個多月，終於突破了顯陽級。
按說這是件很喜慶的事，可好巧不巧，爺爺閉關的那段時間，東六區接連發生了三起命案，雖然後續都調查清楚了，但爺爺還是被人扣上閉關疏忽的罪名，隨之而來就是同僚的攻訐，上級的苛責。
最後的結果就是，爺爺的職位不保了！
好在爺爺身為陽露先頭領，與隴山有一份香火情，最後思來想去，求到了大夫人的頭上。
大夫人出手了，轄守部的平調命令還沒下來，夏宮那邊就率先出手，將爺爺彭波提拔為西鎮撫司千戶。
鎮撫司是大夏十六年新增設的一個機構，獨立於八部之外，歸夏宮直接統轄，與龍禁尉、內務府並列為夏宮直屬的三大機構。
龍禁尉專門負責夏宮安保，領主及宗氏人員的出行安全；內務府則執掌夏宮府庫，負責領主及宗氏人員的一應用度；而鎮撫司負責的最多，既可染指司法，有權插手大夏疆域內的各類刑事案件，又可以繞開典獄部，有獨立的執法權，能監察八部司正以下大夏的所有官員，甚至還肩負了勘探域外的職責等等————
三者職能雖然不同，可誰的權力最大，一目了然。
想想也對，近些年司丞夏川雷厲風行，將原本倒向夫人李玄靈的採伐與工匠兩部全都拉攏過來，又強壓著狩獵部站隊，加上民事、轄守與營需三部，大夏八部，司丞已經掌控了六部，可謂權勢滔天。
而夫人李玄靈手中，只剩一個孤零零的典獄部，碰上一些核心高層交鋒的議題，每每都爭不過司丞。
鎮撫司設立時，打的旗號還是很正當的，說是要增強夏宮權力，監察大夏境內的各級官員，可除了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暗地裡到底是怎麼回事，聰明人一看就知道。
司丞對八部的掌控力度太強，夫人插不了手，可又不甘失權，弄出這個部門，顯然也有繼續與司丞爭權的意圖。
其他人能看出來，司丞當然也能，可夫人打的旗號太過正當，根本就無法拒絕，所以最終，鎮撫司還是成功設立了。
這樣一個部門，初設立時，自然是困難重重的，司丞與其麾下六部司正，對鎮撫司可謂是極盡所能的設置各種障礙，這個部門設立的頭一年，人員居然連100個都沒有。
但隨著夫人以自身的隴山係為基礎，一邊快速拉攏如江夏、灞上、陲山等等其他各大派系的新人，一邊分化紅木嶺、五原、鏡仙三系，短短兩年妙招頻出，竟真就將鎮撫司給立起來了。
不但立起來，而且規模還越弄越大，地位越來越高，截至到今年，東南西北四個鎮撫司，總人數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三萬。
當然，三萬人中，有品級的只有十分之一。
鎮撫司架構中，最高級的是指揮使，一共有四個，分別對應東南西北四個鎮撫司，是正三品官職；副指揮使各有三個，為從三品；往下是千戶，正四品，比如他爺爺彭波，就是西鎮撫司千戶，一個鎮撫司下設九個千戶，各帶八百人；
往後就是從四品的副千戶、正五品的百戶、從五品的副百戶、正六品的總旗、從六品的副總旗、正七品的小旗、從七品的副旗，到這裡就結束了，再往下就是沒有品級，只能稱吏的令旗了。
沒錯，作為夏宮直屬的機構，鎮撫司整個系統，最低的就是從七品，所以整個鎮撫司里，有九成以上的令旗，都是不入品的小吏。
當然，雖不入品，可考慮鎮撫司近些年威名赫赫，權力越來越大，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令旗，也足以震懾住一般的八九品小官了。
劉鳴是兩年前才加入鎮撫司的，朝中有人好辦事，有爺爺彭波這個西鎮撫司千戶在，加上他本身不俗的資質，從投遞意向到考核，再到最終加入，整個流程都非常順利。
順利到劉鳴以為，自己一進來就能混個副旗官。
可進來後，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兩年前他被爺爺點醒，浪子回頭，以第五名的成績通過鎮撫司的選拔考核後，一是為避嫌，不給爺爺添麻煩，二也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選擇進西鎮撫司，而是去了北鎮撫司。
參加考核的時候還沒感覺，因為當時有很多跟他一樣的同齡人參加，彼時他29鬃實力，以第五名入選，想著進了鎮撫司肯定能立馬得上官重用，一個從七品的副旗官，還不是手拿把掐？
可等真正進了北鎮撫司，他人立馬就傻了。
他以往混的是內城新生代圈子，哪怕走了兩年彎路，有資質托底，他的實力，在裡面還是能排到前面。
可鎮撫司就不同了，那是正兒八經的行政機構，沒有什麼年輕天才一說，裡面全都是夏城乃至大夏全境選拔出來的強者，是涵蓋了所有年齡層的。
他被分到了一個叫周天的副旗麾下，周元的實力居然高達41鬃，且在一眾副旗里，屬於很不起眼的那種。
人，只有真正靠自己的時候，才知道成事有多難！
深受打擊的劉鳴，萎靡了很長一段時間，原本以為輕輕鬆鬆就能到手的從七品副旗，原來居然這麼難。
初到北鎮撫司，他身上還帶著內城公子的壞習氣，到任頭一年，不僅沒跟同僚處好關係，連帶把上官周元都給得罪了。
畢竟有爺爺彭波這個千戶在，周元跟其他同僚，雖然不喜歡他，但也沒怎麼為難他，可平日裡的排擠肯定是有的，至於立功的機會，那就更不可能給他了。
於是乎，他就這麼渾渾噩噩就在北鎮撫司混了一年，別說副旗，中途甚至還犯了點事，若非爺爺找了點門路，他甚至可能被北鎮撫司除名。
「不能這麼下去了！」
劉鳴到底是個有韌性的，尤其得知二弟秦峰在兵戎部混的不錯，已經進了一支番號軍，他更是不敢懈怠。
這次他沒有矯情了，跟爺爺打了聲招呼，從北鎮撫司調到了西鎮撫司，直接進了爺爺所在的隴山泉所。
有關係就要用，否則耽誤的就是自己的時間，若真覺得愧疚，以後十倍百倍的報答爺爺就是了。
幡然醒悟的他，這次就順遂多了！
去年年初，到了隴山桌所，他再不敢擺出半點以往的公子習氣，交好同隊的弟兄，跟上官處好關係，在爺爺有意的幫扶下，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當然，只是站穩腳跟而已，離從七品的副旗，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
但跟此前在北鎮撫司時不同，這回跟上官和同僚處好關係，他的機會明顯就多了。
西鎮撫司最重要的任務，是勘探隴山以西的區域，九個千戶有六個是專門負責這件事的，平時常年都住在山裡，帶著下屬步步為營，在隴山深處不斷開闢新的駐點，然後一路往西探索。
隴山的東西跨度，長的驚人！
雖說大夏持續不斷的往裡勘探了十幾年，可以往畢竟整體實力沒有那麼強，再加上營地的重心一開始在大覺寺，然後是九鎮，再後面又是藩鎮，所以對隴山的關注度沒有那麼高，關注度不高，能投入的人力和物力資源，自然也沒那麼多，如此一來，勘探進度肯定就快不起來了。
轉機，還是發生在六年前！
大夏南邊是熒河，本就沒有什麼敵人，而跨越滎河目前又沒那麼簡單，所以南邊始終都不是大夏擴張的重點；東邊有摩敖山擋著，更加不可能；而與蔡丘簽訂停戰協議，又將陳倉趕走過後，北面的威脅也算徹底了結。
唯一能擴張的方向，就是隴山。
於是乎，大量的人力物力順理成章的開始往隴山投入了，隨著持續不斷地投入，產出很快就出來了。
今年年初，就有鎮撫司的顯陽級強者，攀上了隴山內部的一座高峰，雖然最終沒能上到峰頂，但也隔空遠遠看到了隴西平原，算是一項重大進展。
可看到跟抵達是兩回事，而且隴山內部雲山霧罩，那名顯陽級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雖記下了山峰位置，可後面再來，又找不到了。
冰淵的任何高峰，都不是那麼好攀的，且不說山巔盤踞的未知寒獸，光是半空天然形成的毒瘴，顯陽級一旦不慎中招，也是很危險的。
西鎮撫司連同隴山轄守部，以損失了六名顯陽級為代價，終究還是沒能找到那座高峰。
於是乎，就只能派遣數千名鎮撫司令旗，以廣撒網的方式讓這些人以臨時駐點為核心，往四周到處勘探尋找，看能不能探出一條通往隴西地界的路。
而劉鳴，就是這數千令旗中的一員！
「居然，被我找到了，被我找到了，而且還直接碰到了人，探聽到了東原鎮————」
試問此時此刻，劉鳴的心情，如何能不激動？
雖然剛剛殺了白肅，可他看著白公村的一行人，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晉升之路。
這貪天之功，一個副旗，肯定不止！
不光我，我上面的小旗，總旗，百戶，還有爺爺彭波————
念及於此，劉鳴瞳孔里滿是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