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抉擇,滅口與來人
第617章 抉擇,滅口與來人
隴山西側外圍雪林,只有寒風呼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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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面部被寒風颳得生疼,雙腿也開始微微發酸,可大河與白公兩個村狩獵隊共計四十七名隊員,此刻愣是連咳嗽都不敢發出一下。
他們好似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全都匯聚在那個黑衣青年身上,準確的說,是青年手中那柄穿過白肅頭顱的銀色長劍上。
所有人腦海里,此刻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白肅,被一擊斃命!
白肅是什麼人?
白公村狩獵隊的柱石,村長白成的第三子,成名已久的禦寒級強者,白公村久負盛名的十大強者之一,方圓百里區域,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麼一個聲名赫赫的頂尖強者,被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青年,一擊斃命,且全程沒有激烈的戰鬥,沒有你來我往的周旋,甚至連話都沒說幾句。
黑衣青年,只是一個抽劍的動作,白肅就死了!
此刻在場的四十七人中,要說內心最害怕的,那肯定得從白公村一方的人里選,但要說內心最震驚的,那必然是聶剛無疑。
「這樣的天才,哪怕在虎陽城也是鳳毛麟角吧?」
聶剛捫心自問了一句後,得出的結論是,即便是在虎陽城,跟眼前黑衣青年實力相當,且年紀又相當的關才,在他有限的閱歷中,最多也就雙掌之數,幾乎都是最頂尖權貴的子弟。
有限的閱歷,是自謙!
最起碼跟村中狩獵隊裡的這幫人比起來,他的閱歷絕對不能用有限來形容。
年輕時,聶剛靠著本家大戶的關係,在虎陽城裡混了十幾年,雖說沒混出個什麼大名堂,三年前,人到中年的他,還是選擇回村定居,可過去這些歲月里,見識著實是漲了不少。
他記得很清楚,四年前,他還沒回村子時,虎陽城發生過一件事,董城主有個四代孫,在六鎮天才比武的賽事中,獲得了第七名的好成績,當時舉城歡慶,董城主設宴邀請全城權貴,他當時所在的本家大戶,也受到了邀請,作為契奴的他,也有幸出席。
要是沒記錯,董城主那個孫子叫董天寶,時年是二十一歲,禦寒級巔峰修為,實力達到了驚人的35鬃。
眼前這個黑衣青年,僅從外貌看,最多二十出頭,當然,聶剛還算有見識,他很清楚,冰淵有些強者的年紀,是不能用外貌判斷的。
比如虎陽城的董城主,今年一百多歲了,可看起來比他這個五十多歲的人還要年輕。
他以往聽本家那位老爺說過,冰淵人類的外觀,是隨自身壽數而定的,比如禦寒級壽數一百,那通常過了35就正式步入中年,過70則步入老年,一些相應的外貌特徵就會逐步顯露出來;而顯陽級壽數200,得過70才算中年,過140為老年。
所以按照這個邏輯,只要不遇到什麼特殊情況,其實根據一個人外貌,大體是能推測出其真實年齡的。
禦寒級在這個標準里,尤其準確!
所以眼前這個黑衣青年,保守估計,也是跟董天寶一個級別的天才人物。
「穿著不是六鎮風格,可以確定是外域來的,年紀這么小就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出身鎮級以上的強大營地,要麼也是鎮級營地,但他本人背景很強,門楣異常顯赫!」
聶剛今年已經五十三歲了,有足夠的閱歷,去分析判斷眼前黑衣青年的來歷,白肅剛剛打的什麼主意,他心裡很清楚,虎陽城對外域人的懸賞,是公開面對所有人的,白肅知道,他當然也知道。
只不過,他沒有白肅那麼狠!
沒有惡意且與自己無關的外域人,他通常不會選擇虎陽城報信,碰上這種實力強大的,就更不用說了。
他也沒有白肅那麼貪!
這黑衣青年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身邊,很明顯實力凌駕於在場的所有人,錢財雖好,可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博,不值得。
事實證明他選對了,如果跟白肅一樣起了貪念,黑衣青年手裡的劍,此刻說不定就插進他的頭顱里了。
「來,我繼續點名問,你過來回答!」
嗤————
沉默了數十息,腦海中思緒萬千的劉鳴,終於將心情平復了下來,抽出插在白肅腦袋上的長劍,隔空指著白公村狩獵隊剩下的成員里,年紀最大的一人。
那是個中年人,被長劍一指,立刻就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的往前走了幾步,磕磕巴巴的開了口:「我————們這————叫————東————東原鎮,軍隊————軍隊————大概————」
中年人看似磕磕絆絆,可眼底里卻滿是清醒,說到最後面聲音陡然一停,然後面色猛然漲紅,張開嘴明顯是打算喊出些什麼。
噗嗤!
————
只可惜,他嘴巴才剛一張開,銀色劍鋒就猛然划過了他的脖頸,直接將其梟首。
「快——————————」
他終究還是喊出來了,只是因脖頸被劃開,氣管蓄積的力量一下泄了九成,所以喊出的快跑二字,非但斷斷續續,音量還微不可聞,估計只有離他最近的兩三個人聽到了。
咕咚——————
本就驚惶的聶剛,看到被梟首的中年人,又忍不住猛咽了一口唾沫,壓下心頭的驚悚,開始在腦海里瘋狂思考對策。
大河跟白公兩村相互毗鄰,又是世仇,彼此都很了解對方,第二個被殺的中年人,聶剛也認識,那是白肅的副手吳青,禦寒巔峰修為,9鬃實力。
按說有白肅被一擊斃命在前,吳青被斬殺,聶剛的反應不至於這麼大。
關鍵在於剛剛劉鳴表現出的恐怖速度!
「我絕對跑不掉,連我都跑不掉,小柔他們就更不用說了,除非搏一搏,所有人都分散逃跑,如果只有這個劉鳴一人,那應該能跑出去幾個,問題是對方是不是只有一人,如果還有人,那就完了,而且真逃出去幾個,也把人給徹底得罪死了,還有後患————」
想到這,聶剛微微轉動視線,朝劉鳴身後,也就是隴山深處看去,瞳孔里滿是掙扎和猶豫。
跟鎮城重金懸賞外域人一樣,外域人來東原,目的肯定也是不單純的,聶剛很清楚這一點。
而且,劉鳴剛剛那幾個問題,已經把意圖給表明了。
你們的鎮城叫什麼?鎮城的軍隊數量有多少?顯陽級強者有幾個?虎陽城在什麼地方?全鎮共有多少人口?
這五個問題,能是一般人問出來的麼?
嗶————嘩————嘩——————嘩————
聶剛這邊心頭搖擺之際,劉鳴已經有了新動作。
殺了第二個人,將白公村眾人震懾住後,他拿出一枚骨哨放在嘴裡開始吹,五聲一次,接連吹了三次,然後才停了下來,目光再度轉向白公村眾人,掃視了一圈過後,又舉起長劍,指向一個中年人。
「大人饒命啊!我們都是白公村的人,哪裡知曉鎮城軍隊人口的消息,至於顯陽級強者,我們只聽說過虎陽城的董城主這一個,其他哪裡————」
呼!
劉鳴此刻沒有半點閒心聽廢話,所以沒等這人說完他就動了,長劍一如此前,帶出冷冽的寒光,徑直逼向了那中年人的面門。
「他打算滅口,所有人分頭跑!」
事不過三,繼白肅兩人接連被殺,這第三人顯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意識到劉鳴不可能放過自己,他抽劍抵擋的同時,直接高喊著給其他隊員下了指令。
他們肯定鬥不過劉鳴,哪怕聯手希望都不大,想活命就只有分頭跑,且即便用這樣的方式,最後大概率也只能活少數幾個人。
可事到如今,只能出此下策————
聰明!
隔著二三十米遠的聶剛,先是在心裡忍不住讚嘆了一句,隨後嘴唇微張,臉上滿是意動。
顯然,他生出了效仿的心思。
劉鳴現在主要精力都放在白公村這幫人身上,二十多人分散逃跑,想逐一斬殺難度必然極大,這個時候他只要開口下令,他們大河村這二十多人生還的概率就很大很大了。
然而,就在他抬頭準備開口下令之際,猛然對上了劉鳴那銳利的眼神,儘管劉鳴沒有說話,但他瞬間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不要動!」
聶剛嘴唇微抖,哪怕明知現在是逃跑的最佳時機,可在劉鳴的眼神警告下,他愣是重新閉上了嘴。
而那邊的劉鳴,此刻已經將身後的青色長弓給取了下來,只見他快速搭上一支鐵箭,幾乎沒有瞄準,將弓弦拉滿,直接對著跑的最遠的那人射了出去。
咻!
弓弦由緊繃狀態驟然復位,如平地驚雷般先發出了砰的一聲,那強橫的反彈力,竟以劉鳴身體為核心,將周圍方圓五六米的雪霧悉數橫掃。
咻——————————
銀色箭矢如流星般豁然飛出,夜色籠罩下的雪地,泛著一層暗灰色,銀色箭矢在這種顏色的襯托下,顯得異常清晰,帶出的箭鋒好似一束亮光,徑直命中了那人的頭顱。
嘭————
沒有半點懸念,那個實力最強、跑得最快,有8鬃實力的白公村禦寒級中年人,在被箭矢命中頭顱後,甚至都沒有什麼穿透的效果,頭顱就像西瓜一樣直接碎裂,黃白之物流了一地。
見此一幕,聶剛內心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隴西六鎮,最擅長制弓的是青林鎮,可青林鎮最頂尖的銀鑲弓,拉力也只有10鬃左右,他手裡這張弓的拉力,絕對在20鬃以上,我躲不過!」
砰————砰————砰————
而這邊的劉鳴,自然不清楚聶剛心裡的想法,射殺第一人後,他沒有半點停頓,立刻挽弓搭箭,一口氣又射出了六箭。
例無虛發!
接連六箭射出,白公村六個實力在5鬃以上的禦寒級悉數斃命,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加上第一個,前後不到五息,白公村就死了七個人。
當然,這七人的死,還是很有價值的。
由於他們的犧牲,白公村另外十幾人,最快的已經跑出五六十米開外了,且每人一個方向,幾乎沒有一丁點重疊,這就是狩獵隊的默契了。
「就憑你們,也想在我手上逃脫!」
然而,看到四散逃跑的白公村眾人,劉鳴臉上沒有半點急躁,反而冷哼了一聲,瞳孔里升起一抹不屑,扭頭先看了看大河村聶剛等人,然後便舉起長弓,身形猛縱,開始在樹上連續跳躍,逐一追擊且射殺白公村那些人。
砰砰砰——————
劉鳴借著雪林間的粗壯樹木不斷跳躍疾馳,形如鬼魅,且在此過程中,雙手沒有停過,只要看到目標,立刻就是一支箭矢飛出,他對自己的箭術有充足的信心,射出後就不再去看,立馬將弓弦拉成滿月形態,尋找第二個目標。
前前後後不到二十息,白公村逃走的十八人,就被他射殺了十三個,而且他不是胡亂射殺的,最先是按實力來的,將最強的七個禦寒級射殺後,然後才按整體方位開始追擊。
最後的五人,都是往東南方向跑的!
這個方向,是隴山深處。
劉鳴的用意很明顯,就是滅口,不讓白公村的人把自己的消息帶回去,所以優先殺那些往外跑的,然後才追擊往山里跑的。
當然,這麼多人追殺起來,也沒那麼輕鬆。
等追擊最後這五人時,劉鳴已經從原來的位置跑出去將近一公里遠了。
「二叔,我們————」
一公里,冰淵雪林的能見度很低,禦寒級也就幾百米遠而已,所以一直站在原地的大河村眾人,此時已經看不到劉鳴的身影了。
自然,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了!
聶小柔率先開口,只是她臉上滿是遲疑,顯然是有點拿不準主意。
聶剛面色看似平靜,可後背早就濕了一大片,先前他還有讓隊員分散逃跑的心思,可親眼目睹了劉鳴屠雞宰狗似的將白公村二十多人殺了個七七八八,他是真有點膽寒了。
哪怕此刻已經看不見劉鳴了,他還是害怕,害怕自己一旦下令,那些銀色箭矢,馬上就會射爆自己這幫人的腦袋。
可眼下,著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啊!
跑還是不跑?
聶剛此刻內心糾結到了極點。
「我————」
終於,他還是作了決斷,扭頭打算開口。
「嗯?」
只是他才剛開口說出一個字,雪林東側深處,就傳出了一道略帶困惑的聲音。
不是那個劉鳴的聲音!
聶剛身體微滯,與大河村眾人一起扭頭,朝聲音發出的位置看去,這一看,他們表情瞬間都僵住了。
雪林東側,又來了個人!
這次來的,是個中年人,身材略顯魁梧,穿著與劉鳴樣式風格相同的黑衣,衣服上也繡著黑色紋飾,腰間挎著一柄細窄長刀,正低頭打量著地上的青面虎。
那人第一時間沒有發覺他們,等走到青面虎的屍體邊上打量了一陣,伸手翻看了虎屍上的箭矢,呼吸明顯加粗了許多。
然而,等察覺到大河村二十餘人,他猛然抬頭,視線迅速聚焦在聶剛等人身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爬滿了狂喜。
「隴西,你們都是隴西地界的人?」
儘管中年人刻意壓制了情緒,但聶剛還是捕捉到了他那因激動而略微顫抖的聲線,心情頓時沉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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