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青林出局，白河南橋
第723章 青林出局，白河南橋
青林城之戰，終究是落下了帷幕！
七萬多大軍護送著二十多萬百姓從東城門撤出，領主陸九歸帶著僅存的22個顯陽級在大軍後方高空警戒，直到看著下方隊伍走出城門10公里開外，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呂無鋒，竟真的肯放我們走？」
眼看著不遠處的東城門慢慢合上，確定虎牢大軍不會再追過來，陸天陽也鬆了口氣，但緊隨其後的，是濃濃的困惑與不解。
老實說，東城門合上之前，陸天陽始終都覺得有詐。
7萬多守軍，能護住20多萬百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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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無鋒明顯是假意放他們離開，等他們出城放鬆警惕後，必然要指揮大軍出城追擊，在城中他們占著地利，勉強還能跟對方打打，出了城情況就截然不同了，更別說還要護著20多萬百姓，必敗無疑。
正因如此，從東門撤離到現在，陸天陽全程極度謹慎，親自部署親自指揮，甚至他本人剛剛一直都在軍中待著，時刻防著虎牢出爾反爾。
現在看來，莫非是他小人之心了？
「虎牢接連打了兩場大戰，攻下鎮城的傷亡不算小，再追出來，能短時間內解決我們嗎？」
陸九歸此刻情緒明顯有些低落，說話聲音不大。
陸天陽眉頭微鎖，但很筷就意識到了往麼，扭頭朝不遠處的簧百飛一行人看去，低聲道：「父親的意思是，他在忌憚大洪鎮的援軍？」
「不止！」
陸九歸雖只說了兩個字，可陸天陽已經反應過來了，不過他也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因為黃白飛等人，已經往這邊飛過來了。
「看來這個隴西第一人不簡單，竟沒敢往外追！」
陸九歸抬頭看著說話的李龍開，身上的暮氣比剛剛還要重上幾分。
黃白飛此刻已經站在李龍開的身後了，甚至他的站位還不算靠前，大致排在了第六七的樣子，另外五個大洪鎮的顯陽級，則站在了一行人的末端位置。
這個站位，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呂無鋒不僅擔心大洪鎮的援軍，同時還忌憚這批外域強者！」
陸天陽站在後面，看著靠過來的一群人，立刻就知道了父親說的「不止」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也輪不到他說什麼了，只能跟大哥陸天合以及青林其他顯陽級一起，安安靜靜站在父親陸九歸的身後。
「李————大人已經在路上設伏了？」
陸九歸卡了一下，從口型上來看，他原本是想稱呼李兄的，但話到嘴邊又改成了大人，且姿態也明顯放低了一點。
李龍開原本古井無波的面色，馬上就浮現出了些許笑意，顯然對陸九歸這聲稱呼，以及他放低姿態的行為，很是受用。
「陸領主現在還不是夏人，這聲大人倒是折煞李某了，若不嫌棄，你我二人，今後便以兄弟相稱，如何？」
現在還不是夏人，馬上就要是了！
陸九歸一把年紀了，這點話外之意，自是一聽就懂，他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可低頭看著下方烏泱泱的青林軍民隊伍，立刻調整好情緒，笑著拱手道：「李兄客氣，是陸某占了便宜！」
「哈哈哈哈————」
李龍開身居高位多年，豈會因陸九歸的些許低姿態而自得？
他高興的，是陸九歸這副低姿態背後的意義。
能當上一鎮領主的人，頭腦自是不必多說的。
呂無鋒能在短短的交手中看出苗頭，陸九歸自然也能。
就青林鎮目前的處境，陸九歸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選了。
「陸兄猜的不錯，昨夜一收到消息，我立刻就抽調軍隊準備馳援，可軍隊不同個人，行軍速度有限，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過了萬山城，離這裡只有三十多公里了，呂無鋒若真敢帶大軍追出城，只要青林守軍與他們周旋一兩個時辰，援軍必至！」
說到最後，李龍開語氣很是惋惜。
剛剛在城內交戰他大致掃了一下，虎牢大軍折損在兩成以上，應該還剩下15萬大軍，他在大洪湊了8萬大軍出來，加上青林這7萬守軍，一共也有15萬大軍。
數量相當，士兵質量按說虎牢更高，問題是虎牢接連兩場大戰，而且第二場還是比較難打的攻城戰，加上中途幾乎沒什麼休整，此刻必然是困頓至極，這個時候交戰，他起碼有六七成的勝算。
呂無鋒的識趣，其實也可以說成謹慎，看出他們外域人的身份後，此人明顯就警惕了起來，不追出來，的確是老成之舉。
所以他剛剛才會感嘆，呂無鋒這個隴西第一人，確實不簡單。
「陸兄，先帶百姓撤往萬山城吧！大洪軍隊也在往這邊來，待兩方匯合後，直接組成聯軍，暫由你我二人統領，等百姓安全入城，咱們再商議如何助你奪回鎮城，如何？」
終究是圖窮匕見了！
「父親————」
「就按李兄說的辦！」
陸九歸揮手打斷了身後的兒子陸天合，無視了他滿臉的急色，直接笑著拱手，爽快地答應了李龍開的提議。
李龍開眸光微挑，看了看陸天合，什麼也沒說，然後就笑著對陸九歸拱手道：「陸兄果然爽快，那李某就先去通知大軍加快速度！」
說完他也沒有繼續停留，帶著黃白飛跟大洪鎮一眾人直接飛走。
「父親，咱們手上有三座城池，還沒被逼到絕境，這幫外域人什麼都不說清楚，咱們就這麼傻傻把軍權拱手送給他們？」
等李龍開等人走遠，陸天合直接就站了出來，表情很是憤怒。
李龍開剛剛態度儘管和善，但話語間隱隱透出的霸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總共也沒說幾句話，既沒把自身來歷說明白，也沒有說清楚大夏是個什麼情況，直接就讓他們交出軍權。
關鍵父親還直接答應了？
陸天合併不排斥投降，剛剛在城內就動過向虎牢投降的念頭，問題是不能白白投降，肯定要看到足夠的利益，他是青林鎮首兼少領主，青林投降獲取到的利益，除了父親陸九
歸，他是最直接也是最大頭的受益人，無緣無故就將軍權交出去，他自是心有不甘的。
「不交出去，你想如何？」
陸九歸聲音異常平淡，且平淡間還透出濃濃的暮氣。
這股暮氣，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咱們手上還有萬山、白河、靈雀三城————」
「大哥，萬山城已經沒了！」
眼見大哥陸天合情緒激動，陸天陽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等他情緒平復下來後，微微一嘆道：「大洪鎮援軍就是從萬山城方向來的，萬山城援軍昨夜收到我們傳信就已經出城了，也就是說，他們經過的萬山城，沒有任何守軍。」
大洪鎮八萬大軍，遇到萬山這座空城，結果可想而知！
陸天合也反應過來，但依舊嘴硬道：「萬山城沒了，還有白河跟靈雀兩城，大不了咱們現在就改道，北邊的白河城，東北方的靈雀城，哪裡不能去？」
「行了，催促大軍加速，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務必要趕在天亮前抵達萬山城，我先過去，看能不能找黃白飛打聽點大夏的情況！」
陸九歸顯然對大兒子沒什麼耐心，擺了擺手吩咐兩句就走了。
陸天合明顯還想說話，看動作甚至想留下父親，但陸天陽及時拉住了他，低聲道：「大哥，不用再說了，咱們只能去萬山城！」
說話的同時，他抬手指了指西邊的青林鎮城。
陸天合不蠢，被陸天陽這麼一提醒，馬上就反應過來，心底的那點不甘瞬間就消失了，臉色一下就低落了許多。
虎牢大軍之所以不敢追出來，就是擔心大洪鎮的援軍，而大洪鎮出兵到青林，最快就是走萬山城，他們往萬山城走，虎牢在沒摸清楚大洪援軍具體位置之前，肯定不敢貿然追擊。
可要是他們自己改道去靈雀跟白河，那就是給虎牢機會了，呂無鋒如此精明的人，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麼？
陸天合緊接著就反應過來，剛剛李龍開為什麼那麼自信，直接就帶人離開了，對方顯然看出來，他們除了萬山城，已經沒地方去了。
難道回去投降虎牢？
陸天合扭頭看著後方已經有些模糊的青林鎮城，嘴角泛出一絲苦笑。
投降這種事，最好是在沒開打之前，打一半跟打完了再投降，那都是最愚蠢的行為，青林守軍死了兩萬多，配合他們守城的青壯也死了不下三萬，虎牢一方攻城也死了四五萬人，梁子已經結大了，別說現在不可能向虎牢投降，就算呂無鋒真大度接受了，往後他們的日子也不可能好過。
陸天合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了什麼，沉聲道：「不對，二弟，大洪鎮援軍過來，確實要時間，可李龍開黃白飛這幫顯陽級，算算時間昨天上半夜就收到消息了，他們御空趕過來用的著這麼長時間？」
陸天陽沒有說話，只是抬頭跟大哥對視了一下。
這還用說麼？
大夏李龍開這幫人，就是故意掐著時間出現的。
陸天陽要是沒猜錯，李龍開只怕早就躲在邊上看完了整場守城戰。
「青林城守不守得住，他們根本就不關心，或者說丟了更好，如此他們不單于我們有恩，往後還只需對付虎牢一鎮，而且我們跟虎牢打這麼久，結下深仇，最後這麼多人又從鎮城被趕出來，除了投靠他們也沒其他去處，一箭三雕，這個李龍開————」
過於恐怖了！
陸天陽沒有把話說完，想到剛剛李龍開那和善的語氣，心底對此人的忌憚瞬間升騰到了極致。
「如此恐怖的人物，還只是一個南鎮撫司指揮使，從這個職位名稱就能看出來，此人地位不算頂尖，這個大夏必然是藩鎮，而且應該是那種實力很強的藩鎮，大洪應該是易主了，東原、懷朔呢？」
大洪地處隴西中部，能控制大洪，東邊情況恐怕也不好，陸天陽抽絲剝繭，心裡瞬間升起了許多猜測，表情也愈發沉重起來了。
「不對————」
見大哥跟眾人都下去催促軍隊，陸天陽啞然失笑，然後搖了搖頭。
「想再多也沒用，青林已經出局了！父親看到的只怕比我還多，他既決定去萬山城，那就說明已經想好上大夏這艘船了，我們只要遵指令行事即可，就是呂無鋒————」
想到這，陸天陽扭頭看著西側，發出一絲冷笑。
呂無鋒想一統六鎮，在隴西也不是什麼秘密，這次好不容易抓住巨戎藩機會，出兵鯨吞青林，現在看情況，只怕豐陽也被他籠絡好了，要是沒有意外情況，說不定真就被他辦成了。
現在，大夏就是這個最大的意外！
「大夏必然是藩鎮，而且是實力很強的藩鎮，呂無鋒肯定沒戲，不僅沒戲，要是巨戎藩真的完全抽不出身，虎牢最後的結局，估計跟我們也差不多，哼！」
隴西看似一體，六鎮也確實有盟約，但虎牢鎮的地位，毫無疑問是最高的，其人口數量，整體實力對上其餘任何一鎮，不說碾壓，起碼是有絕對優勢的，往前這些年，五鎮活在虎牢淫威之下，對他們自是沒多少好感的。
人的心態就是這樣，虎牢雖是隴西土著，但要讓陸天陽選，他還是寧願這個外域來的大夏入主隴西。
呂無鋒，太狂了！
隴西六鎮的領土區域劃分，並不複雜。
大體能分為兩塊，上面從左往右是豐陽與懷朔兩鎮，下面從左往右分別是虎牢、青林、大洪、東原四鎮，因領土板塊的原因，下面四鎮中大洪跟青林稍微居中，東西兩側的虎牢跟東原則偏南一點。
因有巨戎藩這個強大外敵在，過去這麼多年，六鎮雖有齟齬，卻也沒有爆發出什麼大規模戰事，所以各鎮的領土疆界劃分，都是早年各家按地形和平商議出來的，在地圖上呈現是一條直線，實際情況也大差不差。
唯獨豐陽，情況有點特殊。
豐陽鎮，地處隴西的西北角，與之毗鄰的有兩個鎮，分別是南邊的虎牢和東邊的懷朔，它跟這兩個鄰居的領土分界線，就不是直的，而是一條整體呈西南——東北走向，全程彎彎繞繞的曲線。
這條曲線，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為劃分出來的。
稍微有點經驗的人，很容易就能判斷出，這是一條水域線。
白河，就是這方水域的名稱！
白河中段，一處南北不過二十多米的狹窄河道水域上，有一座巨型鐵橋，橋面寬有十幾米，聯通南北兩岸，正值夜間，湍急的水流從橋下流過，時不時炸出幾個激烈的浪花，聲響極大。
水裡隱隱看得見巨型生物游過，水面偶爾露出幾道瞳光，極其滲人。
「青林城已被攻破，得趕緊回去向領主報信，看樣子虎牢真有一統隴西的跡象了，我豐陽，還能置身事外麼？」
橋面上空掠過數道身影，由南往北疾馳而去，為首的年輕人過橋時側頭看向橋下水面，神色異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