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當了大官還上當,那我這官不是白當了


  第214章 當了大官還上當,那我這官不是白當了

  不多時,身寬體胖的劉黑鷹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裡面有三道小菜,其身後還跟著兩名軍卒,手裡提著兩壇酒。

  劉黑鷹將餐盤放在桌上,又將酒接過來放在一側嘿嘿直笑,

  「雲兒哥,升官發財,可得好好慶祝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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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逸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動,

  但他便指了指堆在角落的文書軍報,雖然經過了幾日挑燈夜讀,依舊還有許多。

  誰知劉黑鷹卻毫不在意,哎~了一聲,

  徑直將酒罈打開,將杯中的茶水一甩,換上酒水!

  「雲兒哥,行軍打仗如此辛苦,好不容易等到開花結果,慶祝一番怎麼了!」

  說著,劉黑鷹將兩個酒杯拿了起來,塞給陸雲逸一個,同時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上去:

  「幹了!」

  陸雲逸神情古怪,但想了想還是將酒水一飲而盡!

  享受一番怎麼了!!

  酒杯放下,劉黑鷹即刻斟滿,將一雙筷子遞了過來,

  自己夾了一塊醃肉丟入嘴裡,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面露享受。

  陸雲逸笑了笑也拿著筷子吃了起來,羊肉入口即化,

  應當是草原正統的羊羔,沒有膻味。

  見他也吃了起來,劉黑鷹嘿嘿一笑:

  「雲兒哥,這就對了,升官發財不就是為了及時享樂嘛!」

  「你啊你,年紀輕輕沉迷於酒色,小心傷了身體。」

  劉黑鷹卻毫不在乎,大手一揮,道了一聲「無懼也!」。

  陸雲逸不知該說何是好,便隨他去了。

  劉黑鷹又是一杯酒下肚,壓低聲音:

  「雲兒哥,張玉剛在找你何事?是封賞的事嗎?」

  「那是自然,張玉性子沉默,除了此事還能有什麼事?」

  陸雲逸淡淡說著,劉黑鷹眼睛卻是亮了起來,又湊近了一些:

  「雲兒哥,你說張玉去到了燕山護衛,

  這可離北平皇城不遠了,離皇城不遠也就離青山不遠了,

  若是他能在燕王身邊取得信任再升升職,

  到北平里任職,說不得就能進入故元皇宮之內,到時候.」

  一時間,劉黑鷹的眼中似乎充滿了金光,閃閃發亮,

  他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藏在青山內的故元寶藏,金燦燦的黃金似乎此刻就出現在眼前!

  但見陸雲逸久久不說話,劉黑鷹滿臉遺憾只能無奈一嘆:

  「只可惜,寶藏的事不能對外人說,

  而且這張玉年紀也大了,乃半路出家,跟咱們也不是一路人,信不過。」

  「知道就好,防人之心不可無,

  故元寶藏這麼大的事若是隨意透露,那咱們可真是老壽星嫌命長,活膩歪了。」

  兩杯酒下肚,陸雲逸的嘴也貧了起來,而後繼續說道:

  「對了,張玉想讓他兒子張輔入咱們麾下。」

  劉黑鷹瞪大眼睛,搓了搓手:

  「那感情好啊,兒子在手,老子必然聽話。」

  「張輔現在十四歲。」

  劉黑鷹心中的意氣風發頓時消弭,整個人萎了下來:

  「這么小,刀都提不動。」

  「哈哈哈。」

  陸雲逸笑了起來,寬慰道:

  「不著急,故元寶藏的事咱們還得從長計議,日子還長著呢,

  此事最好咱們親自動手,不能被外人知曉,畢竟這是殺頭的罪過。

  況且,我覺得咱們應當將視線投向關外,

  那裡雖然是軍事重地,但怎麼著也比北平皇城好挖。」

  劉黑鷹想了想,連連點頭:

  「是這個理,還是得先立功升職,

  等咱們也成了總兵大將軍,還不是說挖哪就挖哪,

  對了雲兒哥,今日我見到那麓川使臣了,那是真黑啊,比我還黑!」

  「那裡天氣熱,紫外線強。」

  「雲兒哥,你又開始說胡話了,我聽不懂,快吃快吃。」

  對於此種事,劉黑鷹已經見怪不怪,他連忙往陸雲逸碗裡夾菜,堵住他的嘴。

  而後又拿起酒杯碰了碰,將酒水一飲而盡,啊了一聲,發出感慨:

  「雲兒哥啊,你說我爹要是知道我成了衛所同知,還得了世襲千戶,他會不會昏過去。」

  陸雲逸將一塊滷牛肉塞到了嘴裡:

  「這才哪到哪,日後立功打仗的機會多了去了。」

  劉黑鷹一下子愣住了,挺直腰杆,眨了眨眼睛:

  「北元覆滅.西南也要掀起戰事,眼看就要四海平定了,哪裡還有戰事可打?」

  陸雲逸神秘一笑,目光深邃起來:

  「天寶奴已死,他手中的大印落在了也速迭兒手中,

  北邊的草原亂了,如今禍事還停留在草原,

  可遲早有一日會波及到咱們大明,到時候又有戰事可打。」

  「天寶奴死了?」

  劉黑鷹一愣,眨了眨眼睛,而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雲兒哥,那地保奴呢?

  自從來到京城好像就沒怎麼見過他,今日禮兵他也未曾出現。」

  「我聽李景隆說,他在面見陛下之時口出狂言,被流放到琉球國了.此刻應該已經出發。」

  「琉球國在哪?」劉黑鷹眼中出現迷茫。

  「在東南的海上.」

  「海上?」

  劉黑鷹瞪大眼睛,他是旱鴨子,心中突兀地出現了一絲同情:

  「那可真夠慘的。」

  陸雲逸並不想再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轉而提醒:

  「不要忘了明日去城內找那家牙行撒潑打滾一番,彌補疏漏。」

  「放心吧雲兒哥,明日一早我就去,到時候我就裝作怒氣沖沖,再多帶幾個人!」

  陸雲逸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二人就這麼你來我往一杯一杯地喝著,很快兩壇酒就被他們一飲而盡,

  桌上的三道小菜也被吃得精光。

  劉黑鷹此刻只覺得精神抖擻,雙目炯炯有神,站起身來:

  「雲兒哥,我再去拿兩壇酒,你還要吃什麼菜?」

  陸雲逸臉色也浮現出了一絲醉酒的紅潤,他搖了搖腦袋,只覺得頭顱昏沉:

  「今日便算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還要去應天。」

  「那你呢。」

  「我?當然是看軍報文書啊,早些看完早些安生,

  對了,明日我還要去到大將軍府上感謝一番,

  順便打探一下封賞和錦衣衛的事,你早些回來,買一些禮品。」

  話音落下,陸雲逸頓時皺起眉頭,猛地搖了起來:

  「不行不行,還是我自己去買吧,到時也看看跟蹤之人。」

  「封賞,錦衣衛?」劉黑鷹面露疑惑。

  陸雲逸出言解釋:

  「封賞像張玉那般四處封才正常,哪能上下級分到一個衛所中,那不成了土皇帝了嘛,

  再者,為何錦衣衛窮追不捨,總不能是為了扣繳獲這點事吧,

  我總覺得有些隱情,還是旁敲側擊一番為好。」

  如此一說,劉黑應變不再強求,連忙收拾碗筷:

  「那雲兒哥你早些休息,我先出去了。」

  「好,去吧。」

  待到劉黑鷹走後,軍帳安靜下來,

  陸雲逸走到一側洗了把臉,行至桌案後坐下,

  從抽屜中拿出紙筆,目光沉凝緩緩書寫。

  陸雲逸還是第一次書寫家書,

  所以寫得尤為慢,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寫完四封家書,

  父親母親婉怡秋荷一人一封,做完這一切,

  陸雲逸長舒了口氣,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覺得酒勁上涌,頭腦有些昏昏沉沉,

  他便站起身,再次洗了把臉,

  而後來到最中央的長桌上,拿出洪武二十年的西南軍報仔細查看。

  天邊初露曙光,柔和的陽光斑駁地灑在營地上,

  照亮了略顯混亂食物殘渣遍地都是的營寨。

  陸雲逸靠坐在軍帳座椅上,身著常服,眉頭緊皺,

  眼神專注地盯著手中這份軍報,不禁陷入深思.

  自洪武二十年以來,軍報上所記載的麓川軍隊其精銳程度上升了不止一籌,

  從最初的節節敗退到後來的有來有回,

  甚至在一些正面戰場上都有了勝績。

  這無不在說明,那位思倫法對於軍隊的掌控力越來越強,

  朝廷挑在這個時候動兵,可謂是恰到好處,

  若是再給思倫法一些時日,說不得就是西南心腹大患,要如北元一般舉國之力討伐。

  這時,軍帳內的光線逐漸明亮起來,

  一縷陽光穿透帳篷的縫隙,不偏不倚地打在文書上。

  陸雲逸愣住了,猛地抬頭,

  當他透過軍帳縫隙看到那有些深藍色的天空時,不由得臉色古怪。

  天怎麼又亮了?

  陸雲逸將手中軍報放下環視四周,

  地上散落著無數廢棄紙團,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些墨點,

  正中央的四方長桌上堆滿了各式文書,地圖用紅繩綑紮隨意散落

  而在他自己抄錄的文書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略顯潦草.

  陸雲逸瞪大眼睛,用力抓了抓頭髮,心中發出一聲嘆息,

  原本還打算好好休息,沒想到這麼快就一夜過去。

  深吸了一口氣,陸雲逸站了起來,只覺得眼前一黑,陣陣眩暈感傳來,

  他連忙拿手撐住身體,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陸雲逸心中感嘆,幸虧不好女色,

  否則被早早掏空了身體,說不得就會猝死在這兒。

  陸雲逸一邊調侃,一邊收拾軍帳,

  不到一刻鐘,地上的紙團都被他清掃乾淨,桌上的文書也被合攏重新歸置,

  到了此時,他才長舒了一口氣,從桌上拿起四封信件,走出軍帳!

  撲面而來的陽光打在他身上,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了剎那間的失明。

  「大人!」

  守候在軍帳入口的兩名親衛面露恭敬,將陸雲逸從舒適中喚醒。

  陸雲逸笑了一聲,而後將書信遞了過去:

  「將這四封信交給軍需官,同今日軍卒的家書一併寄出。」

  「是!」

  親衛接過書信面露恭敬,

  而陸雲逸則是帶上換洗衣物去沐浴洗漱。

  等他回來,天色已然大亮,

  睡醒的劉黑鷹換上了一身常服等在軍帳入口,享受著太陽沐浴,面露享受。

  見他走過來,劉黑鷹連忙露出笑容跑了過來,而後馬上愣住了,指著陸雲逸的臉:

  「雲兒哥,你昨晚又沒睡?」

  「你怎麼知道?」

  「你的黑眼圈都要比我的要黑了」劉黑鷹小聲嘀咕。

  陸雲逸將眸子投了過去,上下打量了半天也沒發現黑眼圈在何處。

  這時,又有六名身穿常服的軍卒走了過來,恭敬叫了一聲大人。

  陸雲逸看向劉黑鷹:

  「帶這麼多人去,可莫要惹出亂子,糾纏一二就算了,

  若是你被京兆府衙門抓了,我可不會去贖你。」

  「放心吧雲兒哥,我有分寸,現在城門要開了,要不咱們一起走?」

  陸雲逸抬頭看了看天色,想到還要去城內買一些禮物,便輕輕點點頭:

  「那走吧」

  「好嘞!」

  不多時,陸雲逸與劉黑鷹還有十餘名軍卒渡河來到了應天城門口,

  此刻城門已經大開,百姓們在此緩緩排隊入城,

  城門口有諸多小商販,此刻尤為熱鬧。

  陸雲逸表情如常,掃視四周,很快他便發現了有幾人將眸子投了過來。

  這時劉黑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雲兒哥,右邊等活的力夫中有兩個熟面孔,上次就見過。」

  陸雲逸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查看,幾乎剎那間就將那二人找了出來,

  而後將他們的臉龐記住,輕輕點了點頭:

  「入城吧,昨日出了風頭,今日小心一些。」

  很快,幾人排隊入城,原本有些喧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來到城內,陸雲逸剎那間便覺得有一道隱晦的目光投了過來,迅速搜查,

  很快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個賣米糕的攤販上,

  那掌柜四十歲左右,兩鬢有些斑白,個子不高,

  此刻正在俯身擦著台面,台面被他擦得很乾淨。

  陸雲逸眉頭一挑,眼中閃過疑惑,側過身子低聲問道:

  「右手方向第六個賣米糕的攤販,上一次你來時他在嗎?」

  劉黑鷹一愣,視線抬高裝作看向天空,

  很快將那攤販收於眼底,心中不停思索,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在,上次我與李武在這裡分別時,那攤販也在擦台面。」

  「傍晚?」

  「對,城門要關了。」

  陸雲逸冷哼一聲,眼中多了幾分陰冷:

  「什麼米糕能從早賣到晚?他是錦衣衛。」

  「什麼?」

  劉黑鷹微微瞪大眼睛有些吃驚,用餘光仔細打量著那攤販,左思右想也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陸雲逸解釋道:

  「如今城門已經開了許久,百姓們都已入城,

  他還在那裡擦台面,做的什麼生意?

  米糕不扛餓,大多用作早點,到傍晚來往城門的大多都是百姓,

  他旁邊就是賣饅頭包子的攤販,他的米糕賣給誰?」

  劉黑鷹瞪大眼睛,猛然察覺到了不對,

  而且他也意識到了為何自己無法察覺。

  因為他是富貴人家,米糕貴不貴扛不扛餓他根本不需要在乎,想吃便買就是了。

  也因此忽視了傍晚往來城門的大多都是百姓,

  百姓拮据,能省一分是一分,不捨得吃這些東西。

  「剛剛我們進來時,他先看你,而又看我,

  當我看過去時,他又迅速將眸子挪開假裝擦台面,偽裝精湛但演技拙劣。

  錦衣衛的本領不能低估,想要在鬧市中發現異常,要設身處地地站在百姓眼中去看。」

  劉黑鷹面露恍然,連連點頭:

  「雲兒哥我記住了。」

  陸雲逸繼續說道:

  「那人雖然故意佝僂身體駝著背,但其肩膀寬闊,說明其並不是整日佝著身體,

  他保持擦拭台面的動作已經許久還不見起身,說明其腰肢有力,遠遠不像如今這副弱不禁風。」

  劉黑鷹想要將眸子挪動過去細細打量,但陸雲逸卻拍了拍他的肚子:

  「好了,別看了,再看要被發現端倪了,快些走吧。」

  劉黑鷹有些失望,不禁拍了拍肚子:

  「雲兒哥,我走啦。」

  「去吧去吧。」

  很快劉黑鷹帶著六名軍卒去往中城牙行。

  而陸雲逸則帶著另外六名軍卒在城內兜兜轉轉,

  最後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才在一家古玩店花了一千兩銀子買到了一匹戰馬擺件,據說出自宋代。

  此等古物陸雲逸自然是看不出真假,但他有法子,

  他將正三品昭勇將軍的腰牌亮了出來,還揚言若是假的,就砸了他這店。

  那店家才不情不願地給他換了一個真擺件,同樣一千兩。

  陸雲逸還在一家茶社中買到了杭州府的龍井茶與淨山茶,同樣將身份腰牌亮了出來,

  店家原本叫價兩千兩的茶葉,最後五百兩就被他拿下,還送了兩個茶台擺件。

  兜兜轉轉,陸雲逸帶著軍卒來到了涼國公府。

  看著上面金漆潑灑的大字,以及門口的諸多守衛,

  陸雲逸面容呆滯,單手扶額,似乎忘了遞拜帖..

  如今大明,名帖還包括了請帖、邀帖、揭帖和說帖等諸多類型,作為社交禮儀存在,

  若是拜訪尊重之人以及年長之輩要尤為嚴格。

  陸雲逸在藍府門前來回躊躇,猶豫著要不要現在遞一封拜帖,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但那守衛之人卻面露怪異,出聲喊道:

  「陸將軍,您是要拜訪大將軍?」

  陸雲逸瞪大眼睛,在那守衛之人臉上來回打量,似是有幾分熟悉,好像是親衛,

  不過這並不重要,他連忙說道:

  「是,我是來拜訪大將軍,卻忘了遞上拜帖,如今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守衛頓時笑了起來:

  「陸將軍前來哪還用得著拜帖,我這就去通傳。」

  陸雲逸聽後大喜,長舒了一口氣:

  「那便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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