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調兵文書,南洋海貿


  第216章 調兵文書,南洋海貿

  三日後,陽光明媚,

  將要出征的消息已經散發出去,

  前軍斥候部軍卒已經開始出征的準備工作,

  首當其衝的便是操練,體態操練,耐力操練,以及山地操練。

  前軍斥候部地處浦子口城,自然沒有山地。

  但陸雲逸人為地製造出了一些陷阱,以供軍卒們操練,

  此時此刻,前軍斥候部一片鬼哭狼嚎,

  軍卒們正沿著折磨人的操練器械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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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樁網、壕溝與矮牆、高板獨木橋,還有一些模擬的山地地形。

  在一旁有完成操練的軍卒正趴在地上,

  享受著筋膜刀的按摩,里里外外一片哀嚎。

  陸雲逸沒有參與操練,這並沒有讓軍卒們心生不滿,

  只因他們見過上官這幾日是多麼悽慘,

  若是沒有記錯,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覺,

  整個人如同應天城內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富家公子。

  就在此時,正在鬼哭狼嚎的曹國公李景隆視線晃動間,猛地見到一個熟悉身影,

  但手腳傳來的劇痛無法讓他鎮定思緒,只能一邊倒吸涼氣,一邊強裝鎮定,

  「允恭.你.怎麼來了嘶.」

  未來的魏國公徐允恭皺著眉頭,自上而下地盯著李景隆,眉頭微皺:

  「景隆,你這是在作甚?」

  「在放鬆筋骨你要不要來嘗嘗.」

  李景隆用力將聲音保持平緩,卻顯得他面目猙獰,就如同夜中惡鬼。

  徐允恭看了看四周,諸多一看就是精銳的軍卒此刻也如李景隆一般哀嚎,

  頓時讓他心生忌憚,連忙直起腰緩緩搖了搖頭:

  「我還是算了,你自己練吧。」

  「哎——別走一起來舒服得很。」

  李景隆趴在地上,手掌張開,其上青筋畢露,用力抓在地上

  此等模樣讓徐允恭更加忌憚,再次後退一步:

  「我還有軍務在身,你先練吧。」

  聽到此言,李景隆一愣,馬上反應了過來,問道:

  「哎是不是出征的文書下.來了」

  徐允恭沒有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李景隆大喜,連忙看向身後按住他腿的郭銓,罵道:

  「臭小子,沒有點眼力見兒,軍報來了,本官要去接令!!」

  但郭銓卻當作沒聽見,依舊在用力按著,

  而那手拿筋膜刀的軍卒也毫不客氣,又加了幾分力,

  「啊!!」

  李景隆昂起的腦袋猛地低下,砰的一聲撞向地面。

  郭銓臉色嚴肅地說道:

  「曹國公,大人吩咐了,旁人可以偷奸耍滑,但唯獨你不行,

  你若是死在了西南,咱們都得遭殃,您還是練著吧。」

  「造.造孽造孽啊!!!」

  李景隆眼中充滿血絲,五官猙獰,

  徐允恭又後退了兩步,看向那光滑如刀面的筋膜刀多了幾分忌憚。

  又看了一會,徐允恭轉身就走,朝著軍帳方向行去,對於身後李景隆的呼救聲毫不理會。

  很快,他便在大帳前見到了弟弟徐增壽,

  「你怎麼不去操練?」徐允恭面露詫異,問道:

  「大哥,我已經操練完了,大人這裡需要值守,所以我們操練得快。」

  徐允恭點了點頭,就要往裡走,卻被徐增壽一抬刀攔阻:

  「雖然你是我大哥,但這裡是軍中,軍令為主,任何人不經通傳,不得入內!」

  說話間,徐允恭看到了徐增壽隱藏在眸子中的一絲絲興奮,

  不由得臉色一黑,冷冰冰地說道:

  「那你還等什麼,快去通傳。」

  「好嘞!」

  徐增壽翻身進入軍帳,徐允恭也沒有停頓,跟著走了進來,

  「哎,你不能進來!!」

  徐增壽察覺到這一點,連忙喊道。

  正埋頭於桌案,如同野人的陸雲逸猛地抬起腦袋,

  渾濁的眸子掃向軍帳入口,大腦產生了剎那的宕機,

  發生了什麼?

  很快,他眼中的清明才一點點恢復,略帶疲憊地說道:

  「子恭,你在做甚,快讓開。」

  徐增壽撇了撇嘴,朝著徐允恭撇了撇嘴。

  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氣呼呼地站在一邊。

  徐允恭見狀也沒有生氣,反而心中有些欣慰,

  一向長不大的弟弟似乎從軍之後成熟了許多。

  他看向陸雲逸,此刻陸雲逸形如枯槁,

  披頭散髮的模樣尤為狼狽,臉上油光鋥亮,

  原本名貴的衣衫也有一些凌亂,

  軍帳內更是如此,地上散落的不只是沾滿墨跡的紙團,

  還有一些掉落在地的文書地圖,

  桌上已經鋪上了一幅巨大地圖,上面歪歪扭扭地做著各種標註,

  還有一些紅藍細線,密密麻麻交錯其中。

  這是陸雲逸閉關三日的收穫,

  他將腦海中所記錄的戰事以及兵馬調動和交戰地點都匯集到了一張地圖上,

  打算出征時帶著,這樣一來,

  碰到戰事,至少能做到有法可依。

  「陸將軍,你平日裡也是這般廢寢忘食?」

  徐允恭臉上多了一絲欽佩,

  此等文書他看了無數遍,每一次看都味同嚼蠟,難受至極。

  但這是他的差事,不能不做,

  但眼前這陸雲逸,為了打仗做了如此多的戰前準備,

  他不立功,誰還能立功?

  陸雲逸眼神凝視,想要聚焦在徐允恭臉上,

  卻發現眼前陣陣發黑,最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嚇了徐允恭與徐增壽一跳,就在他們想要衝過來之際。

  陸雲逸連忙擺了擺手:

  「無妨,只是太久沒歇息了。」

  他看向徐允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徐大人,咱們都督府的文書在抄錄軍報之時,可要抄錄準確,

  我已經發現了好些原本向南調動寫成了向北調動,

  如此南轅北轍的事,下官差點以為自己老眼昏花了.」

  徐允恭一愣,臉上旋即露出苦笑:

  「陸將軍,此等軍報大多位於庫房中存放,

  一經放進去,大多無人再看,

  所以手下之人難免有些疏忽,還請見諒。」

  陸雲逸眨了眨眼睛,心中恍然,

  怪不得李景隆能這麼輕鬆地拿出朝廷機密,原來是沒人看的貨。

  緩了一會兒,陸雲逸覺得腦海中的脹痛消散了一些,慢慢站了起來,這才對徐允恭行了一禮:

  「下官陸雲逸拜見徐大人。」

  徐允恭面露苦笑:

  「陸將軍你我不必客套,你還是快些坐下歇息吧,

  如此文書挑燈夜讀,徐某佩服。」

  陸雲逸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拖著疲憊的眼睛望了過去,詢問道:

  「不知徐大人所來何事?」

  徐允恭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文書,遞給徐增壽,使了個眼色,

  徐增壽連忙屁顛屁顛地跑著將文書遞了過來,眼中充斥著興奮。

  如陸雲逸與徐增壽所料,摺子的確是兵部的調兵文書,

  命前軍斥候部五千軍卒入曹國公李景隆麾下,

  一同前往西南之地,四日後啟程。

  徐允恭開口道:

  「陸將軍,打造的多功能戰術背包如今已經完成了九千個,

  再等上兩日想必就能完成,到時陸將軍一併帶走。」

  陸雲逸撐著桌子站了起來,面露感激:

  「多謝徐大人相送奏疏,也多謝徐大人借文書一看,

  下午下官便差人盡數將這些文書送回。」

  徐允恭面露震驚,回頭看向那堆得滿滿當當的牆角,忍不住發問:

  「陸將軍都盡數看完了?」

  「幸不辱命,今早剛剛看完,如今作戰地圖也快畫完了。」

  陸雲逸臉上露出一些自豪,文書軍報數百本,

  此刻大半關鍵信息以及敵軍將領與己方將領的打法都已熟記於心,

  若說多功能戰術背包是西南戰事的裝備,

  那這些記憶就是西南戰事必勝的基石!

  徐允恭此刻已經來不及震驚,而是專心端詳著桌上的地圖,連連感嘆:

  「這這是洪武十九年的戰事調動,我大明軍伍戰而勝之,殲敵將近千人,

  這是洪武十八年的敗仗,死傷慘重.」

  徐允恭越看地圖越是震驚,震驚的不是交戰地點,而是雙方的調兵路線,

  大明的調兵路線自然在軍報中有所記載,

  但麓川敵人的調兵路線可沒有記載,只能靠推測,

  而以他的眼光來看,著地圖上所記載的調兵路線,準確率應該達到了八成之多。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些疑惑,轉而看向陸雲逸,問道:

  「陸將軍,這敵軍的調動路線為何也要標記?」

  陸雲逸疲憊地笑了笑,微閉的眼睛一點點睜開,緩緩搖了搖頭:

  「徐大人,一個人的性格可能改變,

  但一個人行軍打仗的習慣不會改變,

  下官將敵人將領所有的進攻路線以及進攻意圖盡數收攏,

  待到下一次戰場面對之時,輕而易舉就能根據地勢以及敵方將領性格,推測出其行軍路線,

  甚至能做到先敵決策,從而提前在行軍路上設下埋伏,提前等候。」

  徐允恭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

  「我愺.」

  陸雲逸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如此機密的事怎麼能這麼隨口說了出來?

  豈不是遭人忌憚?

  大明諸多將領的行軍打仗記錄可都在都督府與兵部存放

  他連忙找補: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

  真正做下決定還是要靠軍卒們的情報訊息支撐,

  若是憑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妄下定論,定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說,徐允恭的臉色才一點點正常下來,但他心中依舊震驚。

  他也是承襲家學,自然知道他說得有幾分道理,但想要做到太難。

  壓制住心中震驚,徐允恭看了看徐增壽,笑著開口:

  「陸將軍,此行一去西南,再回應天還不知何年何月,

  西南有何種兇險也猶未可知,舍弟就拜託你照顧了。」

  「徐大人放心吧,子恭有一些行軍打仗的天賦,日後定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同時他在心裡暗暗補充,

  未來的定國公怎麼能死了呢,不對不對.他死了才是定國公。

  陸雲逸此刻只覺得腦海中一團糨糊,面露難受,

  倒是徐增壽興奮不已,

  黑乎乎的小臉上露出笑容,白皙的牙齒在軍帳中晃悠。

  就在這時,軍帳的帷幕被掀了開來,

  一瘸一拐似乎無法控制身體的李景隆走了進來,

  此刻他身前儘是灰塵,衣服也變得褶皺萬分,

  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細汗,無法抑制地流淌。

  「有什麼好事,還要背著我!」

  李景隆此刻說話利索許多,

  一眼便見到了陸雲逸手中的奏摺,心中大定,

  甚至還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哀嚎,

  終於不用再操練了,可以出征了!!

  想到此,他扭曲的臉一點點浮現出笑意,轉而看向徐允恭:

  「允恭,你在中軍都督府當差怎麼不接了運兵的差事,沐伯伯定然想死你了。」

  說到沐英,徐允恭臉上露出笑容,聲音平和:

  「在京中還有些事,走不開。」

  李景隆一愣,旋即意識到了什麼,

  看了一眼陸雲逸,索性直言:

  「襲爵的事那些人還是橫加阻攔?

  不是說禮兵完了就能定下的事嗎,難不成還有什麼變故?」

  見李景隆不見外,徐允恭也苦笑了起來:

  「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君就是君,難免有所避諱,

  事情雖然有些變數,但離定下已經不遠了。」

  這麼一說,李景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連連嚷嚷:

  「這些讀書人都鑽到三綱五常里去了,

  爵位是徐伯伯親自打下來的,憑什麼改了名才能繼承,一群王八蛋,

  陛下都說了,名諱乃父母所賜,輕易不得改,他們為何總是揪著不放?」

  話已說開,在場的都不是外人,

  徐允恭輕嘆一口氣在桌前坐了下來:

  「連年戰事,已經讓朝野上下都忍耐到了極致,

  陛下在這南直隸加了許多次稅,征了許多錢,

  名諱一事只是藉機表示心中不滿罷了。

  要不是北征一場大勝,朝野上下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子。」

  原本昏昏沉沉的陸雲逸眉頭微皺,慢慢抬起了腦袋,詢問道:

  「徐大人,我看應天城的入城稅都已經免到了後年,

  加稅這一說法從何而來?」

  「加的是商稅、車馬稅、市肆門攤稅,以及關稅鹽稅。」

  徐允恭面露沉重,露出一絲無奈:

  「事實上,朝臣不滿是因為陛下沒有一視同仁,否則也不會鬧到如此地步,

  在加征這些賦稅的同時,

  陛下免了許多邊鎮的糧稅,讓其將糧食都分了,

  還免除了入城稅酒醋稅等一些雜稅,

  如今朝野間都在傳陛下是在借著打仗的名頭,

  劫富濟貧,行殺雞取卵之事,

  為此陛下大怒,昨日還砍了兩個亂說話的言官。」

  如此,陸雲逸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明朝的商稅是三十稅一,

  但因為打仗,雖然還是三十稅一,

  但一年要征許多次,如此一些人便心生不滿。

  說著,徐允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看了看在場之人,壓低聲音說道:

  「在場都是自己人,我與你們透個底,你們不要外傳。」

  曹國公李景隆瞪大眼睛連連點頭,眼中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徐增壽則在一旁一臉好奇,

  倒是陸雲逸有些不知所云,

  他怎麼覺得,如今這徐允恭像是受人指使,特意來說一些朝堂之事。

  但他也沒有矯情,連連點頭:

  「徐大人放心,下官絕不透露半句。」

  「我聽聞一些人想要藉此機會開海禁,讓東南沿海的商賈也參與到海貿中來。」

  一時間,陸雲逸面露呆滯,倒是李景隆破口大罵:

  「這些王八蛋,原來是盯上了朝廷掙錢的買賣,真是該殺!!!」

  他旋即看向徐允恭,臉上露出幾分急切:

  「允恭啊,你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得逞,

  不就是一個名字,改了便改了,別讓陛下操心,大不了我李景隆陪你!」

  徐允恭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

  「放心,若是事情難辦,不就是一個名字嗎,

  難不成改了名字我就不是徐允恭了?」

  如此,李景隆才放下心來。

  倒是陸雲逸此刻才想明白,

  原來是想插手絲綢,茶葉,瓷器的海貿生意,

  如今朝廷雖然禁海,但禁的是商賈行海貿之事,

  與南洋諸國的貿易往來由朝廷自己掌控,算得上國企。

  每年如此多的白銀流入大明,通過的就是海貿。

  直到此時,徐允恭才將眸子投向陸雲逸,重重嘆息一聲,沉聲道:

  「陸將軍啊,此去西南還請轉告沐侯爺,

  此戰不僅要打贏,還要打得漂亮,要贏得堂堂正正,

  否則這朝廷真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陸雲逸眨了眨眼睛,面露恍然,

  這話不僅是對沐英所說,還是對他所說,

  至於是誰說的,陸雲逸猜測應當是太子

  「還請徐大人放心,此去西南,定然戰勝麓川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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