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六味地黃丸,水陸並行


  第217章 六味地黃丸,水陸並行

  翌日清晨,陸雲逸從陽光以及喧鬧聲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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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朦朧地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黝黑碩大的臉盤,

  陸雲逸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一緊,眼裡閃過了剎那間的茫然,

  但他很快便意識到,這張大臉是劉黑鷹。

  「你作甚!!」

  大臉上原本嚴肅的五官頃刻間褶皺起來,嘿嘿一笑:

  「雲兒哥,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

  「現在幾時了?」

  「已經巳時初了。」

  陸雲略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居然已經十點了。

  陸雲逸坐了起來,揉了揉散落的頭髮,

  讓其像是雞窩的頭髮更為凌亂,整個人散發著頹然。

  「雲兒哥,都督府來人了,

  是曹國公派人來拉文書的吏員,那些文書你看完了嗎?」

  劉黑鷹在床榻邊坐了下來,笑呵呵地問道。

  陸雲逸呆愣在那裡,想了許久,才出聲回答:

  「看完了,地圖都已經做好了。」

  說完後他便翻身下床,從一側隨意拿過衣衫穿上,就這麼頂著雞窩走出軍帳,

  撲面而來的陽光讓他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一輛碩大的馬車已經停在軍帳前,在其周圍有兩名吏員以及護衛的十餘名軍卒。

  不遠處的校場上時不時能傳來軍卒們操練的聲音以及止不住的哀嚎。

  感受著周圍的和諧,陸雲逸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而後指了指軍帳:

  「文書軍報都在裡面,去搬吧。」

  「是!」

  那兩名吏員面露恭敬,臉色有幾分古怪,

  這前軍斥候部也不像是傳說中的那般強悍,

  至少軍卒操練,上官還在睡覺這一點在別地很難見到。

  但很快,二人來到屋內,

  見到了那被重新堆迭好,擺成一個正方體的軍報文書後,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軍報文書的封蠟都已經被撕開,儼然是一幅盡數看過的景象。

  這讓二人臉色更加怪異,對視一眼,馬不停蹄地開始搬了起來。

  軍帳入口,陸雲逸與劉黑鷹並肩而立,問道:

  「工部的背包打造好了嗎?不是說今日要送來?在哪呢?」

  劉黑鷹抿了抿嘴,聳了聳肩:

  「雲兒哥,他們說在晚上子時之前一定送來,

  想來是在加班加點,如今才上午,急不得。」

  陸雲逸瞥了他一眼:

  「你是哪邊的?後日咱們就要出征了,

  早一日送來,我等也早一日打包,其他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劉黑鷹吐了吐舌頭,臉色轉而凝重:

  「放心吧雲兒哥,糧草軍械以及各種細軟都已經打包完成,

  只是聽說咱們這一次要走水路,戰馬要怎麼安置?」

  「放心吧,朝廷這次既然要咱們走水路,定然有其安排,

  到時候會安排專門製作的馬船來浦子口河,到時將咱們的戰馬趕上去即可。」

  「馬船?」劉黑鷹面露疑惑

  陸雲逸回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資料,解釋道:

  「早些年剛打下雲南的時候,有不知多少匹戰馬入京,

  若是走陸路,可能還不等走到就死了一半,

  都是上好的戰馬,朝廷損失不得,

  工部便打造了馬船,通過水陸結合的方式將這些戰馬送到應天。

  馬船上高下淺,艙密狹窄,裡面是一個一個小格子,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個棺材,

  馬匹放入其中後加以固定,確保運輸過程中的安全。」

  劉黑鷹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這般模樣。

  一想到要走水路,劉黑鷹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是旱鴨子,不會水,如今要乘船去雲南,倒是有些心悸。

  「雲兒哥,咱們能不坐船嗎?我有些害怕。」

  「那你跟著跑吧。」

  陸雲逸將自己翻了個面,讓太陽曬後背,沒好氣地說道:

  「我也害怕,咱們此行一去幾萬人,

  若是走陸路,等走到雲南戰事都打完了,咱們去幹什麼?收屍嗎?」

  劉黑鷹撇了撇嘴,旁若無人地說道:

  「雲兒哥,自從你看完那些軍報文書後,整個人都囉唆不對,是嘴貧了。」

  對於此言,陸雲逸並不理會,

  而是在腦海中仔細思索著此去西南的路線,

  據朝廷給的路線是從應天府出發,沿長江順流而下,

  直達長江中游的湖廣地區,途經太平府、安慶府等地,

  最後到達湖南境內的洞庭湖,

  再由洞庭湖沿湘江南下,

  經過長沙府、衡陽府、永州府入廣西,

  走桂林府、柳州府、南寧府、太平府進入雲南,

  而後便可以全速疾行,抵達正在屯兵的雲南府,也就是昆明。

  此行一去水陸將近萬里,粗略估計要走至少兩個月。

  陸雲逸感受著陽光熾熱,眉宇中閃過一絲愁容,

  如今大明打仗倒是極為簡單,但趕路卻是尤為困難,

  經常會出現一來一回將近大半年,其中打仗的時間就那麼不到一個月,甚至關鍵戰事只需要打幾天。

  陸雲逸思考之時,劉黑鷹還在喋喋不休,

  不過陸雲逸沒聽清他在說些什麼,而是直接道:

  「咱們應該學一學水,若是大船傾覆,雖說會水也跑不了,但總能多活一陣,說不得會有什麼轉機。」

  如此一說,劉黑鷹的臉色則更為蒼白:

  「雲兒哥,你別嚇唬我,運兵的船我先前都見過了,那麼大怎麼會翻。」

  陸雲逸臉色凝重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我左思右想,昨日徐允恭前來營帳都有提醒的意思,

  如今朝野上下不安全,一些人想要藉此機會插手收東南海貿,

  其中具體有誰我不知道,但一定有巢湖水軍的人在背後推動,所以俞通淵一定在其內,

  而他與咱們有大仇,不得不防,

  此行西去水路結合,雖然河運航道十分安全,但學一學游泳總不是什麼壞事,以防萬一嘛。」

  劉黑鷹被嚇了一跳,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雲兒哥,他們還敢對朝廷的大軍下手?」

  陸雲逸抿了抿嘴,面露沉思:

  「應當是不敢,但昨日徐允恭提醒咱們一定要打一個大勝,

  說明朝野間有人在拿西南戰事做文章。

  想想也是,連續三年動兵,里里外外牽扯之人過百萬之眾,

  其中花費銀錢何止千萬兩,再打下去朝廷能受得了,一些商賈大家都受不了了。

  所以咱們得做好有人搗亂的準備,以備萬全。」

  陸雲逸若無其事地說著,同時在心裡拿定主意,快速說道:

  「從軍中找一些水性好的弟兄,咱們即刻動身粗淺地學上一學,

  另外吩咐軍需官在登船之前多帶一些姜,若是弟兄們暈船也有個法子。」

  劉黑鷹眼睛一亮:

  「雲兒哥,聽說姜切片貼在肚臍上就不暈船了,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肚臍是神闕穴,與諸經百脈相通,起著調節各臟腑生理活動的作用。

  通過刺激神闕穴,可以影響全身的生理機能,

  並且神闕穴皮膚較薄,且血管豐富,有利於藥物吸收」

  陸雲逸侃侃而談,他沒說的是生薑其中含有薑酮等成分,

  對中樞神經有抑制作用,能降低前庭神經及內耳功能的敏感性,

  從而減輕暈車、暈船引起的噁心、嘔吐症狀,

  還能降溫提神,促進血液循環,有助於緩解因暈車、暈船導致的身體不適。

  劉黑鷹瞪大眼睛,想到了前些日子花大價錢買到的幾本醫書

  「雲兒哥,那些醫書你都看了?」

  「當然,我都記下來了。」

  劉黑鷹一臉不可置信,臉上隨即露出諂媚,搓了搓手:

  「陸神醫,我最近晚上有些睡不著覺,

  軍醫說我是虛火旺盛,您說我去應天城內逛逛,能不能有所緩解。」

  「想都別想。」陸雲逸打量了他幾眼,說道:

  「你現在面色潮紅,是典型的陰陽失衡,陰虛陽亢之治症狀,近些日子少碰女人,小心腎虛。」

  「怎麼可能!!」

  劉黑鷹頓時跳腳,一臉不可置信,

  大軍南歸一路行來,他已經養了好幾個月,怎麼還會腎虛!

  陸雲逸撇了撇嘴,神神叨叨地開口:

  「你晚上失眠多夢、口乾舌燥、舌紅少苔,還有一些盜汗,我說得可對?」

  劉黑鷹沒有說話,而是一臉不可思議!

  陸雲逸一看便知道自己說對了,輕輕一笑:

  「我這有一藥方,能治陰液不足所引起的陰陽失衡,你想不想聽。」

  「想想想!!」

  陸雲逸有些詫異地瞥了一眼劉黑鷹:

  「黑鷹啊,你又沒有腎虛,身體強壯如牛,要這方子作甚。」

  「我有一個朋友.」

  「哦~」

  陸雲逸面露恍然,表情誇張:

  「此方名為六味地黃丸,

  用熟地黃、山萸肉、山藥、茯苓、牡丹皮、澤瀉製作而成,

  可以滋陰補腎,醫治頭暈耳鳴、腰膝酸軟、遺精盜汗、形體消瘦、顴紅面赤、午後潮熱、舌紅少苔等症狀。」

  劉黑鷹的記性也極好,剎那間就記了下來,

  但他臉上還是有一些狐疑:

  「雲兒哥,管用嗎?」

  陸雲逸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醫書上是這麼寫的。」

  說著,他又看向劉黑鷹:

  「你關心這個作甚,反正你又不吃。」

  「對對對」

  劉黑鷹點頭如啄米,連忙說道:

  「那雲兒哥,我先去找軍需官,而後再找些水性好的軍卒,教咱們游泳!」

  劉黑鷹興沖沖地跑了,

  陸雲逸還停留在軍帳前,一臉享受地等著吏員們搬完軍報文書,

  同時看向劉黑鷹的背影喊道:

  「別忘了告訴你那位朋友,吃壞了也找我!」

  午時過後,艷陽高照,

  陸雲逸與劉黑鷹等人跟著李景隆出了浦子口城,來到了浦子口河的南岸。

  劉黑鷹看著下方清澈的河水,以及上方密密麻麻的行船,不由得心生忌憚,看向李景隆:

  「景隆啊,在這裡學.

  會不會被暗流捲走,要不咱還是挖一個大坑放上水吧。」

  陸雲逸也看向李景隆,一臉問詢。

  「放心吧,我小時候在比這還寬的秦淮河上游呢,沒事!」李景隆渾不在意。

  李景隆就是劉黑鷹找來的水性好的軍卒,

  也是李景隆為了逃避操練,自告奮勇而來!

  不知為何,氣氛突兀地冷了下來,就是沒人說話,只是一直盯著河面。

  李景隆看了看他們,有些詫異:

  「還愣著幹什麼啊,下水啊。」

  劉黑鷹一臉忌憚,退至眾人身後,出言道:

  「你你.你先告訴咱們怎麼游啊,這麼跳下去,淹死了怎麼辦。」

  「哎~在岸上說不明白,先下去再說,我先來。」

  李景隆而後又吩咐侍衛,命令這周圍不允許旁人過來,

  這才大大方方地寬衣解,不一會兒他就脫得只剩下了底褲,

  他甚至站在岸邊,張開雙臂,感受著水面上的微風,眼眸微閉。

  「初學游泳者,首要之務在於識水性,克服心中懼水之情。」

  「下去吧你!」

  一直藏在後面的劉黑鷹上前兩步,一腳就踹了過去,

  李景隆啊了一聲,撲通便掉到水中

  撲騰兩下,他才從水裡浮了出來,大喊道:

  「誰幹的!」

  眾人連連搖頭,陸雲逸大聲開口:

  「是劉黑鷹的朋友乾的。」

  李景隆眨了眨眼睛,面露疑惑,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對他這般,不知為何,

  他心中沒有憤怒,反而愈發興奮!

  從小到大,看著那些孩子嬉戲打鬧,踹來踹去他就暗暗羨慕,

  但身為曹國公之子,一言一行都要時刻注意,

  就算是小時候的玩伴也都面露恭敬,毫無樂趣。

  如今到了軍營里,曹國公的架子放下,讓他整個人心情舒暢!

  爽!

  李景隆撲騰了兩下,往中間遊了游,喊道:

  「都下來,你們怕什麼,這麼多會水之人在一旁,淹不死你們。」

  他見眾人開始脫衣服,便又喊道:

  「漂浮乃游泳之根本,需掌握身體平衡之術,

  雙手輕輕划水,雙腳微蹬,

  讓身體自然浮於水面,體會水流,感受平衡之道。」

  不等他說完,撲通撲通的聲音轟然響起,

  自打陸雲逸跳下水後,幾名充作護衛水性極好的軍卒就不敢怠慢,連忙也跳了下去,

  如今出征在即,若是主將淹死了,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雲逸進入水中,只覺得渾身冰涼,

  一股在陸地無法掌控的感覺陣陣襲來,

  不過腳下還能感受到地面,讓他徒增了一些安全感。

  他拿手輕輕滑了下來,感受著水流浮動以及涌動,若有所思。

  另一旁,李景隆還在侃侃而談:

  「游泳之時,手腳動作需協調一致,

  划水時,雙手應向外側划動,帶動身體前行,

  踏水時,雙腳則應有節奏地向下踩動,維持身體平衡,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緊接著,李景隆隨意一瞥,只覺得眼前一黑.

  劉黑鷹此刻已經在水裡撲騰,

  兩隻手在前面刨動,掀出的水花泛白,略顯洶湧。

  「景隆快看,我會了.哎..唉!!咕嚕咕嚕.」

  一張口說話,劉黑鷹的身體便迅速下沉,

  不一會兒就冒出了諸多白泡,

  早就等在一側的親衛連忙上前,將他撈了起來!

  劉黑鷹披頭散髮,嘴裡與鼻子此刻都在冒著水.

  「怎麼沉了」

  「大人,胸中憋氣就不會下沉,一說話氣就漏了,自然下沉.」

  一旁那親衛言簡意賅,劉黑鷹頓時恍然大悟,瞥了一眼李景隆:

  「看看咱這親衛,說得比你那虛頭巴腦的好多了。」

  說著,他用力吸了一口氣,擺脫親衛,

  又開始刨了起來,這一次刨得遠了一些,不過很快就開始咕嚕咕嚕.

  不過顯而易見,此法有效,

  很快,此行來學游泳的十餘人都開始狗刨起來,

  沒過一會兒就咕嚕咕嚕,

  看得李景隆目瞪口呆。

  很快,他便見到了那站在原地不動的陸雲逸,眼睛一亮,連忙游著上前,說道:

  「雲逸啊,這劉黑鷹不學無術,我來教你,

  想當年咱們從河這邊游到河那邊都不帶喘氣兒的。」

  「別吵,我在思考。」

  陸雲逸眉頭緊皺,看著在場諸多人的體態面露思索,轉而看向李景隆:

  「吸氣與呼氣的頻率有沒有什麼竅門?」

  李景隆眨了眨眼睛,仔細想著,過一會兒他眼睛一亮:

  「入水前用嘴吸氣,游起來的時候,最好是用鼻子吸氣,以免嗆水。」

  陸雲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點一點試探著往前走,很快他便踮起了腳,水也到了胸口位置,

  感受著四面傳來的浮力,

  陸雲逸抬起雙臂輕輕刨動.慢慢撲騰起來,

  很快他便向前行了很長一段距離。

  惹得一旁站定的李景隆面容呆滯,連忙喊道:

  「雲逸啊,你怎麼也狗刨,你可是將軍啊。」

  陸雲逸腳踩地面露出腦袋,長舒了一口氣:

  「會游就行,應急用,咱們這次走水路,要是出點什麼狀況,會游泳也能保一命。」

  李景隆這才心中明悟,合著學游泳是為了這事兒。

  他馬上用力拍著胸膛:

  「放心,若是掉到水裡,景隆救你!」

  陸雲逸上下打量著他,看著那細胳膊細腿,還有那黑白涇渭分明的膚色,

  乾脆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繼續刨了起來.

  李景隆面露詫異,側頭看向徐增壽:

  「他什麼意思?」

  徐增壽聳了聳肩,乾脆利索地將自己一隻胳膊伸了出來,

  微微一用力,其上肌肉便開始爭相虬結,手臂頓時粗壯了幾分。

  「景隆哥,你是得好好操練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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