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以軍制優勢獲得勝勢


  第266章 以軍制優勢獲得勝勢

  十二月,寒風凜冽,

  距離大理邊境雲龍州的玉石村,籠罩在一片沉重陰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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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傍晚,天色愈發暗淡,

  村落中,曾經的歡聲笑語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荒蕪。

  鄉間小路上,到處可見斑斑血跡和散落的衣物碎片,

  村南頭,與霧山村的遭遇大差不差,

  村中的青壯老幼被盡數殺害,堆積在村南的山林中,被蚊蟲啃食。

  他們的屍體或躺或臥,姿態各異,

  卻都無一例外地面容扭曲猙獰,訴說著生前所遭受痛苦與不甘。

  臨近傍晚,玉石村炊煙四起,

  麓川軍卒們肆意穿梭在房舍以及村中小路,

  臉上洋溢著一種得益於兇殘的扭曲笑容。

  他們身穿厚重甲冑,手持各式兵器,步伐囂張隨意,

  時而獰笑著走進屋舍,很快便能聽到裡面傳來女子的尖叫。

  玉石村,仿佛已經成了他們肆意妄為的獵場。

  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

  不時掃視著四周,尋找著下一個燃著炊煙的房舍。

  有的軍卒三五成群,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喝著搶來的酒水,大聲談笑。

  此行領兵將領思元亨是一名年約四十的大漢,

  不同於其他麓川軍卒那般枯黃乾瘦,

  他身體魁梧,鬍子濃密,臉色漆黑,身穿厚重甲冑,

  腰側有一柄碩大長刀,走起路來氣勢逼人。

  他此刻正帶著親衛在玉石村內巡視,

  那些麓川兵每當看到他走近,獰笑聲也不禁壓低了一些,似是十分害怕。

  當思元亨將冰冷的眸子投過來時,

  他們又都低下腦袋,不敢與其對視。

  見到此種情形,就連他身旁的親衛都不禁露出蔑視,急聲道:

  「將軍,這些兵痞不堪大用,遲早會將我們拖累。」

  其他幾名親衛同樣點頭,顯然認同這個說法。

  思元亨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發出了一聲微微嘆息:

  「國主的精銳都在景東附近,

  罕拔將軍能調撥這些軍卒給我們,已經仁至義盡。」

  此言一出,親衛頓時有些氣急:

  「將軍不就是與罕拔將軍意見不合,

  這才被發配到此,將軍莫非還感謝罕拔將軍不成。」

  思元亨步子越走越慢,輕嘆一口氣,沉聲開口:

  「攻打大理是國主的意思,罕拔將軍只是轉達,

  我不同意罕拔將軍,就是不同意國主,

  我們在景東又打了敗仗,能有此將功贖罪的機會,已是萬幸。

  只要這次我們一舉進入雲龍州,未嘗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說話間,思元亨神情黯淡,

  視線在這些軍卒身上來回掃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親衛們也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隱隱約約能看到房舍內,

  一名麓川軍卒將正在做飯的女子拖拽到一側,尖叫聲與獰笑傳了出來。

  親衛忍不住說道:

  「將軍,憑藉這些兵痞,能成嗎?」

  他眼中露出一絲絕望,軍紀都如此稀疏,如何能混入雲龍州。

  思元亨面露陰霾,沉聲開口:

  「成不成都要試,誰讓我們的兵打完了,只能依靠這些兵痞,

  命外圍弟兄盯緊一些,若是碰到了大部商隊就及時來報告。

  這些兵痞若是分成幾個商隊進入,定然會露餡,只能殊死一搏混入大隊,

  到時候若是不成,也能試著強行進入,至少還有幾分翻身希望。」

  周遭的親衛神情黯淡,輕輕應了一聲「是」。

  思元亨又開口:

  「我們已經進來將近十日了,明國的軍隊也應該要來了,

  要警惕好東西,莫要被人摸到近前都一無所知。」

  「將軍,外圍警戒之人用的都是咱們的人,

  若使用這些兵痞,遲早出亂子,

  只是咱們剩下的人不多,只有三百餘,弟兄們每日都很累。」

  「累也要堅持,烏合之眾尚有幾分餘威,單兵對敵如土雞瓦狗,

  這些兵痞只能打順風仗,而且要一擁而上,

  若是派他們出去,那是自尋死路。

  與弟兄們說說,如今操勞是保自己的命,讓他們堅持一二。

  再等三日,若是三日再沒有大部商隊,

  那我們便攔截小商隊,組成大部商隊,

  在這裡待得越久,對我們越是不利。」

  「是,將軍。」

  夜幕降臨,前軍斥候部突擊隊伍依舊在朝著西方緩行,、

  距離玉石村已經很近了。

  領頭之人是對擅長地形測繪的孫思安以及聽力卓絕的秦元芳。

  天色灰暗,朦朧的月光順著枝葉縫隙飄落,

  灑在地上,使得眾人的身影有些殘缺。

  探查小隊眾人神情警惕,

  行進間沒有定式,速度也不是那麼快,

  距離玉石村越近,他們的速度越慢。

  位於最前方的孫思安視線來回掃視,

  以他繪製地圖的能力看著每一個可能藏匿敵軍的地方,

  慢慢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腳步也越來越慢。

  「怎麼了?」

  察覺到他慢下來,秦元芳整個人都緊張起來,連忙壓低聲音詢問,

  同時側耳聆聽前方,找尋著自然中不同尋常的聲音。

  又走了兩步,孫思安頓住腳步,

  透過密林以及諸多雜草,看向前方那略顯稀疏的空地。

  他隨即視線掃動,看了看周圍樹木的間距,眉頭皺了起來。

  他手臂豎起,

  「停!」

  整個探索小隊剎那間停了下來,

  令行禁止是探索小隊的軍令,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孫思安小心翼翼地半蹲下,從腰間拿出了千里鏡,

  放置眼前,仔細查看

  樹木的間距不對,像是被砍掉了兩棵。

  他不停變換方位,終於看到了那隱藏在雜草中的兩個木樁。

  有人!

  他臉上出現一絲玩味,轉而看向高處,來回打量。

  很快,不遠處的幾道陰影就進入了他視線之中,似是樹冠堆積,

  但就如同躲在枯木中的鳥窩,尋常人找不到,

  但在有些人眼中,這些『鳥窩』散發著金光。

  孫思安揮了揮手,做出後退和分散陣形的手勢,同時警惕地抬頭四處查看,

  好在,他們走過之地他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退出百米,孫思安才緩緩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開口:

  「剛剛那片空地有問題,有兩棵樹被人故意砍掉,

  目的是為了就是監視下方動靜,保留好的視線。」

  「樹上有人?」

  秦元芳臉上露出古怪,他剛剛什麼都沒有聽到。

  孫思安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上面一定有人,我只看到四個,應當是精銳,選的地方以及藏匿手段都很老辣。」

  「那你豈不是更老辣?」秦元芳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不一樣,我知道敵人越來越近,他們可不知道咱們來了。」

  話有些拗口,但秦元芳知道意思,

  因為他也是這般,若是有所準備,就能聽到許多尋常無視的聲音。

  收起思緒,秦元芳問道:「現在怎麼辦?」

  「回去稟告大人,讓大人拿主意。」

  「好。」

  不到半個時辰,陸雲逸帶著作戰小隊摸了上來。

  他身上的裝備又變得繁瑣,

  手套鞋襪面罩網紗一應俱全,背後還有著將近三十斤的背包。

  顯得他們身形臃腫,速度緩慢。

  孫思安將所發現之事盡數說了出來,

  聽得陸雲逸眼神精光閃爍,

  他從背包中抽出千里鏡,朝著孫思安所說的地方看了過去,眼睛亮了起來,

  的確有六棵樹木的間隙不對,仔細觀察之下,顯得尤為空曠。

  陸雲逸將背包拿了下來,丟給孫思安,

  轉而讓馮雲方將他背了起來,

  居高臨下看去,能看到兩個隱藏在雜草中的木樁,

  還有故意做舊的漆黑,

  但在千里鏡之下,能看到間隙中的一點點淺褐。

  顯然砍伐了沒有多久。

  陸雲逸下來後,朝著孫思安豎了一個大拇指:

  「做得好。」

  孫思安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滿足,

  他家世不錯,父親是早些年跟著今上北伐的老卒,搶了不少財寶,

  在縣城中也算是大戶。

  從軍後他對於廝殺一道沒有什麼天分,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躺在父親的功勞譜上吃老本,盼著子孫發跡。

  但沒承想,沒有從事戰場廝殺,轉而幹了地形繪製的斥候後,

  在軍中的地位是節節攀升,已經快趕上他老子了,

  更重要的是,他只要稍稍認真,

  就能獲得廝殺不容易獲得的滿足,這份工作他太喜歡了!!!

  等他收起思緒,他愣了愣,大人呢?

  不遠處,陸雲逸已經在布置作戰任務,

  雖然他要讓思元亨知道明軍來了,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了,

  在外圍斥候面前暴露與在眼皮子底下暴露給的壓迫感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他準備將這些隱藏在暗中的斥候盡數清繳,走到思元亨的眼皮底下。

  不多時,秦元芳被他臨時拉進了作戰小隊,跟著作戰小隊一起前行,

  「稍後,弟兄們會朝著那可能存在斥候的地方發射弩箭,

  到時候需要你聽一聽,哪裡還有別的隱藏之人。」

  陸雲逸沉聲說道,階梯式的斥候布置是常見的手段,

  他並不確定麓川兵有沒有這方面經驗,

  所以保險起見,提前預設是最好的選擇。

  秦元芳重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大人。」

  陸雲逸看向孫思安,沉聲道:

  「讓你的偵查小隊拿出千里鏡,一棵樹一棵樹地看,

  儘可能地發現敵軍斥候,到時候要對你指出的所有樹木施行羽箭覆蓋。」

  孫思安臉色凝重,用力點了點頭,快速布置任務。

  只見百餘名偵查小隊的人都拿出了千里鏡,

  趁著月色明亮,看向前方。

  若有發現匯報給十人小隊隊長依次排查,

  依舊存疑的地點匯報給孫思安,他親自排查。

  最後發現了二十一個疑似存人的地點。

  陸雲逸拿到這二十一個地點後輕輕點了點頭,十分滿意,

  而後將任務下發跟上來的作戰小隊。

  三十個作戰小隊有二十一個作戰小隊得到了任務,

  每個小隊出三人,每隊負責一個地點,

  剩餘的九個小隊一隊出一人,負責警戒。

  「記住,弓弩一根一根地射,

  若是不動就補一根,若是想要逃跑就再補一根,

  我們的目的是讓他們喪失行動能力,不是殺他們!!」

  任務開始之前,陸雲逸再次與諸多隊長強調,

  當他們連忙點頭後,

  陸雲逸才揮了揮手,帶著他們緩緩向前

  大隊隱藏在陰影中小心前行,

  在距離前方十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若是再向前走,就有被發現的風險。

  陸雲逸來回揮手,將近六十餘人有序排列,瞄準了他們的任務目標!

  在夜晚的掩護下,月光稀薄而朦朧,為這緊張場面添上了一抹神秘與不安。

  軍卒們的呼吸似乎都變得小心翼翼,

  每一次吸氣與呼氣都伴隨著輕微響動,在這寂靜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

  每個人眼神中閃爍期待與緊張,汗水在額頭微微滲出,卻沒有人伸手去擦拭。

  「五四三二一放!」陸雲逸向下用力一揮,

  軍卒們目光銳利,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嗖嗖嗖——

  銳利的破風聲匯聚成一團,

  壓蓋住了微風呼嘯,齊齊射入密林的樹冠中!

  下一刻,慘叫聲以及悶哼聲響了起來,

  幾個人影掉落在地,樹木輕輕搖晃,原本安靜的樹冠似乎一下子熱鬧起來。

  見到這一幕,不少人面露喜色,

  孫思安更是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果然有人!

  而秦元芳則趴在戰鬥小隊前方,腦袋不停搖晃,聽著樹冠中可能漏掉的人,

  「三二一放!」陸雲逸再次揮手,裝填好的弩箭再一次齊射!

  這次,又掉下了兩道黑影!

  「三二一放!」

  弩箭再次齊射,黑暗中亮起了諸多寒芒,

  這一次弩箭穿透樹冠的脆響尤為清脆,應當是沒有人了。

  秦元芳站了起來,面露古怪,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樹上沒有人了,但地下還有人,

  應當在西北方向,好像有一個人,不知道藏在哪裡,

  剛剛第一波羽箭過後,那裡有甲冑碰撞的聲音,還有樹枝折斷的聲音。」

  陸雲逸臉色凝重,眼神閃爍,

  他已經能夠確定,這就是阿克隆所說的精銳!

  輕輕點了點頭,陸雲逸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做得好。」

  陸雲逸看向身後蓄勢待發的剩餘作戰小隊成員,揮了揮手:

  「上前清繳,注意腳下陷阱,還有人隱藏!」

  緊接著,陸雲逸就抽出了放在背包最下層的兩根鐵棍,輕輕一扣,一桿長槍赫然出現。

  只見他將長槍在地上來回掃動,掀起落葉與泥土,以此慢慢上前,

  其餘人也大差不差,不過用的是工兵鏟。

  前方有人清掃道路,後方有人手拿長刀弓弩警戒!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那略顯空曠之地,

  地上有四人在來回蜿蜒,還沒有死,

  還有五人倒在地上,原地不動,

  陸雲逸揮了揮手,弩箭齊射,

  那不動的五人身上剎那間多了十支羽箭,身體微顫。

  而那四人則被軍卒們按在地上,五花大綁!

  但所有人都沒有放鬆警惕,『十』這個數字他們此刻十分敏感,

  因為他們小隊就是十人,如今只有九人!

  聯想到秦元芳所言,定然還有一人隱藏!

  一行人繼續向前行去,

  很快,位於陸雲逸身前的一棵樹後出現了一個黑影,向著遠方跑去。

  隨著突如其來的黑影閃過,

  原本就緊繃至極的氛圍瞬間被撕裂,夜色仿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動作驚擾。

  陸雲逸反應迅猛,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凌厲,緊盯著那即將遁入黑暗的身影。

  沒有絲毫猶豫,陸雲逸身形暴起,

  雙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去。

  他動作流暢而有力,就在那黑影即將消失在視線中的瞬間,

  陸雲逸他腰部發力,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點,

  隨後手臂一抖,長槍如同脫韁野馬,帶著呼嘯風聲,

  剎那間劃破夜空,直取那逃跑之人的身軀!

  鐵槍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嘯聲,在寂靜夜晚中顯得刺耳。

  那黑影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所震懾,

  試圖做出反應,但已經來不及了。

  長槍勢大力沉,如同一道黑色閃電,

  瞬間穿透了黑影身體,將其牢牢地釘在地上。

  鮮血在槍尖處綻放,隨即又迅速被夜色吞噬。

  四周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和軍卒們沉重的呼吸聲。

  至此,所有人都舒了口氣,只覺得酣暢淋漓!

  陸雲逸沒有放鬆警惕,轉而看向孫思安,吩咐道:

  「帶人繼續往前探查,與作戰小隊相隔一里。」

  「是!」

  孫思發揮了揮手,百餘人繼續上路

  陸雲逸則看向那被五花大綁,身上還插著弩箭的四人,面露興奮。

  有了這四個活口,玉石村的狀況就能有所了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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