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曹國公可為大將軍


  第301章 曹國公可為大將軍

  沐英走了,來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他沒有回到金齒衛,而是從游魚部以西離開,

  回到雲龍州去調兵駐守現在的潞江西岸。

  看著一眾人馬離開前軍斥候部軍寨,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尤其是為首的一干將領,眼中甚至出現了幾分喜色。

  調回昆明府駐防,是最好的結果,

  此等結果不能算是懲處,甚至可以算得上嘉獎休整。

  以至於如今李景隆看向陸雲逸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古怪。

  待到他們回到軍帳,李景隆迫不及待地拉上了軍帳帷幕,

  興沖沖地跑到書桌前坐下,瞪大眼睛看著陸雲逸

  「看我做甚?」

  陸雲逸坐在那裡,靜靜抿著茶水,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你你與沐伯伯說了什麼?

  他怎麼這般輕易就放過你了,

  我可是聽說過,沐伯伯治軍從嚴,眼裡揉不得沙子。」

  陸雲逸聳了聳肩,表情如常:

  「就那麼說,咱們所做之事也不是什麼壞事,都是為了朝廷,

  沐侯爺怎麼會嚴厲懲處我們?

  將我們從前線調回後方,已經算是懲處了。」

  李景隆想了想,有些認同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沒有仗可打,對於前軍斥候部來說,的確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不過能躲過禍事,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值得。

  但

  李景隆沉聲開口:

  「如此做會不會留下什麼隱患,事情已經做了,必然瞞不住。」

  陸雲逸沒有回答,而是將桌上一紙文書遞了過去,

  李景隆有些狐疑地接過,打開一看頓時瞪大眼睛,

  上面是關於前軍斥候部的調兵文書,

  直言游魚部之事乃西平侯府以及雲南都司所指使,

  上面還有西平侯府與都司的大印,明晃晃的尤為刺眼。

  「這這」

  不知為何,李景隆忽然有些羨慕,

  對於西平侯的庇護他猜到了一些,

  但沒有想到,力度居然如此之大。

  這難道就是有本事之人才能獲得的寵溺?

  眼前的陸雲逸,不論是藍玉大將軍還是西平侯,

  在其危難之時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庇護,

  此等殊榮,讓他暗暗羨慕,

  他雖為國公,但手中無兵,本事也沒有多少,還不能獲得此等庇護。

  深吸了一口氣,李景隆平復呼吸,沉聲說道:

  「那此件事,算是結了?」

  陸雲逸臉色凝重,緩緩搖了搖頭:

  「遠未了結,此等事情,

  不論如何找補,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此事真正的威力在西南戰事結束之後,到時朝堂上定然會對沐侯爺大肆攻殺。」

  陸雲逸的臉色旋即變得古怪起來,不禁伸出手撓了撓頭:

  「不過,若是沐侯爺平定西南麓川,戰事打贏,

  此等事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李景隆眨了眨眼睛,有些恍然地挑起眉頭,似乎是這個道理。

  「對啊,只要戰事打贏,殺一些人無傷大雅,旁人不會來觸這個霉頭。」

  陸雲逸臉上露出苦笑:

  「我也是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你我所處局中,還真有些看不真切,

  我原本想著大不了罷官為民,回到慶州安享太平日子。

  卻沒承想,在我等眼中的潑天大事,在西平侯眼中算不得什麼。」

  一時間,李景隆臉上的羨慕更多了,

  這次他不是羨慕陸雲逸,而是羨慕手握權勢的西平侯沐英。

  他是國公,但年紀還小,想要掌兵還不知何年何月,

  而且他的本事也不行,朝中還有那麼多勛貴武將,好像也輪不到他。

  這麼一想,李景隆神情黯淡,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陸雲逸察覺到了他心神黯淡,出言寬慰:

  「曹國公不必氣餒,我等都是軍中年輕將領,外出領兵機會不多,

  到時多積攢一些出征經驗,

  再到四處練兵,找尋一些自己的嫡系,

  到了那時,曹國公也是我大明軍中一座高山,

  到時候,下官可就要靠曹國公庇護了。」

  陸雲逸說話沒有絲毫避諱,甚至有些直接,

  但聽在李景隆耳中,卻猶如天籟,

  他怔怔地愣在那裡,眼神來回閃爍:

  「我我真的可以嗎?」

  「行軍打仗天賦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是經驗的積累,

  曹國公既然在今年已經領兵京軍,日後打仗的機會必然不會少。」

  說到這,陸雲逸輕輕嘆息一聲:

  「還是前軍斥候部拖累了曹國公,

  要不然我等一路高歌猛進,定然一舉拿下平定麓川的首功。」

  這麼一說,李景隆心臟怦怦直跳,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相比於其他軍中將領以及朝中勛貴,

  他是最為忠心之人,與沐英一樣,

  這天底下誰反了,他們都不會反。

  他缺的只是領兵打仗的經驗以及本事,

  軍功也不重要,多了無用,反倒有害。

  深吸了一口氣,李景隆有些慎重地看向陸雲逸,沉聲開口:

  「雲逸,景隆此行跟隨前軍斥候部所學頗多,深感受益,已是萬分感激。

  還請雲逸切莫因為游魚部之事自責,

  能在大理府立下如此功績,景隆已是感激萬分,萬萬不可多求。」

  「曹國公,前軍斥候部明日就要開拔回返昆明府,

  到時曹國公若是想要多研習一些行軍打仗的本領,可以去往龍虎衛軍中。」

  李景隆面露疑惑,將眸子投了過去:

  「本公想要留在前軍斥候部,學習雲逸之法。」

  陸雲逸笑了起來,解釋道:

  「卑職行軍打仗走的是劍走偏鋒之道,稍有不慎就會猶豫敗北,

  而曹國公日後必然率領大軍,或許會做那大將軍,行的必然是四平八穩之法,

  可以什麼都不做,也不能犯錯。」

  「那如何贏?」李景隆面露疑惑,沉聲發問。

  「以我大明國力強盛,僅憑兵強馬壯就能橫掃一切敵軍。」

  李景隆面露恍然,陸雲逸繼而開口:

  「龍虎衛的鄧大人,行軍打仗用的就是四平八穩之法,

  雖然繁瑣複雜,有時也會損失慘重,但終究是最穩妥的獲勝之法,

  此法在我看來,是最適合曹國公之法,

  不如曹國公前去龍虎衛研習一二。」

  說到這,陸雲逸笑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曹國公一直待在前軍斥候部中,難免會多一些風言風語,

  您是京軍統帥,坪山坳的功勞都讓了,總是要四處看一看。」

  李景隆想了想,連連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那雲逸就回昆明府好好休整一二,本公去龍虎衛軍中。」

  軍帳內沒有了剛剛的沉悶氛圍,就連桌上的燭火似乎也亮了許多,

  將陸雲逸的臉龐籠罩在光明之中,還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一排白牙,

  只見他緩緩搖頭,面露苦笑:

  「休息不了啊,沐侯爺剛剛說了,

  趁著這個時間要與沐小姐成婚,

  上一次成婚我只感覺比行軍打仗還要累無數倍,

  這一次娶的是西平侯府的女子,定然更要繁瑣。」

  此言一出,李景隆臉色僵住,

  心中剛剛消散的羨慕又重新涌了上來,有些咬牙切齒地看著陸雲逸,

  「雲逸,你是故意的吧。」

  「哈哈哈哈哈。」

  陸雲逸大笑起來,看向李景隆:

  「曹國公去操持戰事吧,卑職要去成婚了。」

  翌日清晨,前軍斥候召回了派去潞江東岸探查的三百名軍卒,悄然上路。

  在大軍開拔後,留下了游魚部的一片廢墟,

  還有空氣中那還未徹底消散的屍體焚燒氣息。

  而李景隆也帶著親衛離開了游魚部,

  去到金齒衛,進入龍虎衛研習。

  山林之中,前軍斥候部走在游魚部開闢的道路上,

  氣氛相比於來時的熱烈,多了幾分低沉。

  軍卒們有些無精打采,

  就連天空都是陰沉的灰色,時不時地飄落一些細雨。

  雖然游魚部之事沒有引起什麼太大波折,西平侯也沒有出言懲處,

  但,一支精銳部隊調回後方,

  這讓一些鉚著勁準備立功的軍卒們很是失望,士氣有些低落。

  中軍之中,陸雲逸沒有了出征時的緊張,反而輕鬆無比,

  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笑容,手中拿著一塊『白色泥巴』輕輕揉捏,身體跟隨戰馬搖晃,

  還時不時的將那泥巴舉過頭頂,對著陽光去看。

  周遭幾位將領神情都有些古怪,

  對於大人的坦然面對尤為佩服,

  只是他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向來平和的大人會做如此酷烈之事。

  但無人敢去問,定然有他們不知道的隱情在。

  劉黑鷹也沒有往日那般忙碌得無影無蹤,

  這一次趕路他就在中軍之中,在陸雲逸身側,

  此刻他正拿著一個大口袋,

  從裡面不時掏出一些雲南特產的瓜果啃上兩口,

  若是好吃就盡數吃掉,若是不好吃就隨意一丟,嘴裡還念叨著餵蟲子。

  周遭之人見他二人如此輕鬆寫意,不由得臉色古怪,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打了勝仗凱旋班師。

  不遠處的張玉眉頭緊皺,面露思索,

  試圖從游魚部的種種事端中找出真相,

  這個過程已經持續了一路,

  但無奈,所獲得信息太少,

  就連軍報繳獲以及斬級都是假的,他猜不出來。

  嘆息一聲,張玉選擇最直接的方法,

  看向了一側的武福六,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道:

  「大人,我心中有所疑惑。」

  武福六表情如常,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何事?」

  「卑職有些看不真切,游魚部之事因何而起,又因何而落,

  尤其是陸大人為何要行酷烈之事。」

  張玉將聲音壓到最低,臉上帶著濃濃的疑惑,

  在他看來,殺俘這等事若是在故元自然是見怪不怪,

  但在如今大明,殺俘一事少見,

  尤其是游魚部明明已經開寨投降,

  最後還是被盡數剿滅,豈不是費力不討好?

  其中關鍵,讓張玉心癢難耐,

  他想直接去問陸大人,但卻有些不敢。

  雖然他得到重用,屢屢升遷,

  但終究是半路上車,與慶州的原班人馬隔著一些關係。

  所以他希望從武福六這裡獲得一些答案,

  隻言片語也可,至少這仗打得不是這般糊塗。

  武福六見他的表情來回變換,笑了笑,輕聲開口:

  「弟兄們也有此等疑惑吧。」

  張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今早有許多弟兄們找到我,希望能知道一二答案,

  就這麼回到昆明府,不僅是軍中將領,就連一些軍卒都有些不甘心。」

  武福六聽後笑了起來:

  「他們是看這麓川兵弱,想要多立一些功勞,多賺取一些賞錢吧。」

  「回稟大人,的確有這個意思。」

  武福六臉色冷了下來,淡淡開口:

  「前軍斥候部此行所立功勳已經足夠多了,還想要立什麼功勞?

  莫不成要殺入麓川,將那思倫法擒獲?

  僅憑一個罕拔與金齒衛的功勞,就夠弟兄們吃很久,莫要不知足。」

  張玉臉色一僵,連連點頭:

  「大人說的是,是卑職孟浪了。」

  見他這般模樣,武福六嘆息一聲,開口道:

  「世美兄,我不是在怪你,有些事知道了就會惹來滔天大禍。

  現在咱們能回到昆明府休整,落個清閒,就偷著樂吧。」

  張玉臉色微變,瞳孔縮了縮:

  「事情竟然這般嚴重?」

  武福六臉色平靜,輕輕點了點頭:

  「大人做一些事,是為了大明邊疆安康,為此不惜代價,

  包括頭頂官位,

  這次承蒙沐侯爺搭救,才倖免於難。

  告訴弟兄們不要亂猜了,陸大人與劉大人沒有糊塗,

  相反,如今這看著窩囊的結局,

  已經是所能達到的最好,莫要不知足。」

  張玉臉色來回變換,只覺得頭頂的陰沉天空似乎壓蓋下來,讓他心緒不寧。

  過了許久,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大人,這一次是世美做錯了,

  世美早些年整日運糧,運得不厭其煩,

  那時候想的是升官發財行軍打仗。

  現在願望實現了,卻想要知道更多,這人啊真是不知足。」

  武福六聽後只是抿嘴一笑,

  「世美啊,日後你到了四王爺麾下,就不用這般提心弔膽了,

  日後發跡,可莫要忘了老弟兄。」

  「大人可莫要取笑世美了,

  北平下官雖熟,但四王爺

  那是從未見過,也未打過交道,

  好不好相處還猶未可知,現在世美心中還有幾分忐忑。」

  「哈哈哈,得了便宜還賣乖,大人說了,

  你到四王爺麾下那才是真正的飛黃騰達,比咱們這麼南征北戰要輕鬆得多。」

  張玉露出幾分苦笑: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相比於跟隨四王爺,還是跟隨大人來得痛快,

  在軍中這些日子,真是讓世美大開眼界,

  見到了許多原本軍中都沒有新奇玩意」

  這時,武福六想到一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等到了北平,可以將在軍中看到的東西物件都用上,

  四王爺也是掌兵之人,能認出這些物件的本領作用,到時候升官發財就在眼前!」

  啊?

  張玉有些震驚,在如今大明,

  一些器具以及戰法是絕對機密,被將領視為禁臠,

  若是有人泄露,那定然是要拼命。

  怎麼到了前軍斥候部,就有些變了?

  武福六解釋道:

  「陸大人與本官都是北地邊民,對於邊患深有體悟,

  而這些器具就是為了應對邊患,強大軍伍所用,

  陸大人巴不得全天下都用上,

  放心吧,大膽去做,你在四王爺那邊好好升官,

  到時若真出了什麼事,你也能照料一二。」

  此言一出,張玉臉上頓時露出感激,連忙拱手抱拳:

  「多謝大人,日後若是有用到世美的地方,

  大人只需要來信一封,世美絕不會推辭。」

  「好了好了,說這麼客氣作甚,安心趕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