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雙線告急


  第328章 雙線告急

  一石激起千層浪,因為傳令兵的到來,整個昆明城突兀地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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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隊人馬從城內各方紛紛趕往都指揮使司衙門,

  一位位手握權勢,平日見不到的大人物出現在衙門口,

  相視無言,快步走入。

  正門附近接待的吏員腦袋就從未抬起過,一直弓著身子,點頭哈腰。

  從廣南府趕回的申國公鄧鎮以及中軍徐司馬快馬趕來,

  帶著到達雲南後,從未有過的凝重。

  隨後而來的是京軍統帥曹國公李景隆,

  相比於以往的稚嫩,他此刻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不論是表情還是心緒都變得內斂,似乎成為一名真正的統兵大將。

  都司正堂,原本擴寬的正堂陡然間變得擁擠。

  隨著一位位大人前來,

  上首以及下首的座位都被慢慢坐滿,所有人都臉色凝重。

  最後,西南總督,西平侯沐英到來,大堂內徹底變得凝重肅穆。

  沐英身穿甲冑走入其中,

  在座所有大人都站起身,面容嚴肅且恭敬。

  沐英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中儘是紅色血絲,他一邊走一邊說,

  「坐坐坐,都坐。」

  當在場諸位大人坐下後,原本敞開的房門慢慢緊閉,

  光亮的大堂陡然昏暗下來,

  陽光似乎不滿被留在外面,從窗欞擠了進來,

  一道道明顯的光柱出現在正堂內,打在地上變成了一塊塊光斑。

  上首,從左到右依次坐著曹國公李景隆、西平侯沐英、申國公鄧鎮。

  中軍徐司馬坐在下首左側第一位,

  都司同知掌印蘇雲舟坐在右側第一位。

  如此陣仗讓在場諸多大人面面相覷,

  都感覺到了陣陣不安,似是有風雨欲來之相。

  更讓在兩側做記錄的吏員戰戰兢兢,

  握著筆的手掌已經浸出絲絲冷汗,不停地揉搓。

  西平侯沐英看向蘇雲舟,沉聲開口:

  「蘇大人,說一說吧。」

  一襲緋袍的蘇雲舟點了點頭,掃視在場諸位大人,沉聲開口:

  「景東急報,麓川之兵已經越過景東邊界,跨過禮杜江,

  出現在楚雄各處道路、山林、軍寨之前。

  通過探查,在禮杜江西岸,也就是景東一側,

  象兵也出現了,粗略探查,應當有將近百頭。」

  此話一出,死寂的都司正堂陡然間變得喧鬧。

  所有人眼中都生出了一陣擔憂,尤其是都司的幾位大人,

  象兵之威猛,他們都看在眼裡,

  但凡被象兵碾壓過的戰場,

  就如人間煉獄,殘肢斷臂,血肉橫飛。

  蘇雲舟壓了壓手,再次開口:

  「景東失守後,所有精銳退回楚雄,

  如今楚雄有精兵五萬,但多為步卒,

  而且楚雄戰線綿長,騎兵不僅要兼顧楚雄,

  還要提防大理防線,這也導致騎兵緊缺。

  此番寧大人來信,一是為了告知我等楚雄戰事將開,

  二是為了讓我等籌措戰馬,迅速調往前線,以抵禦象兵攻殺。」

  蘇雲舟臉色有些沉重,繼續開口

  「諸位大人,大理戰事落幕不過一月,防禦工事還在修建,

  為了保證順利修建,大半精銳騎兵調往大理護住邊境,

  如今楚雄所留存精銳騎兵不過五千,

  此等騎兵分布在楚雄防線上少之又少,稍有不慎就要被突入其中。」

  「所以,本官以為,

  調大理四鎮萬餘騎兵入楚雄防守禮杜江東岸。

  與各處軍寨結合,抵禦攻伐。

  甚至,我等騎兵在手,

  可以挑選足夠的戰機攻入景東,以此牽扯麓川精力,轉守為攻。」

  蘇雲舟此言擲地有聲,環視四周。

  話音未落,坐在中端的布政使司左參政周豪便匆匆開口:

  「蘇大人,大理防線還未修建完成,

  若是匆匆調戰馬而歸,使得大理防線空虛,被麓川之兵乘虛而入。」

  見眾人望了過來,他繼續開口:

  「楚雄如今有精兵五萬,可用民夫將近十萬,而大理有什麼?

  兩萬京軍罷了,若是將騎兵調回,

  麓川乘虛而入,原本大好局面頃刻皆覆!

  本官不是不讓調,

  而是說,

  至少要等金齒衛防禦工事徹底修築完全,

  我等再向楚雄調兵,這才穩妥。」

  此話一出,不止一位大人眉頭微皺,也不止一位大人輕輕點了點頭。

  但所有人心中都知道,

  大理取得如期戰果,斷然沒有放棄的理由。

  有人抬頭看向周豪,問道:

  「周大人,金齒衛的工事修築到何等地步了?」

  周豪快速回答:

  「已經修完三面,再過半個月,就能將最後一面徹底修築完成。」

  半個月?這麼久?

  「游魚部所在的城牆呢?」又有人發問。

  周豪同樣快速回答:

  「游魚部的南北城牆已經修築完成,

  原本的東側城牆此刻已經開始重新修補,至於南側還需要至少七日。」

  見場中氣氛變得喧鬧,

  蘇雲舟臉色凝重,沉聲開口:

  「在我等的方略中,真正重要的是金齒衛以及雲龍州,

  游魚部並沒有投入太大力量,駐守人數也不多。

  但,並不是說游魚部不重要,

  他要阻攔在前方,給後方雲龍州修建碉樓爭取時間,

  同時,要防止金齒衛受到來自北方的攻伐。

  等到金齒衛與雲龍州的工事都修築完成,

  游魚部所在之地,也不是不可以放棄。

  本官認為,騎兵一定要調,

  但一定要探查出麓川真正的進攻之地,

  是虛晃一槍圖謀後撤留守景東,

  還是一鼓作氣拿下楚雄威逼昆明,

  又或者是聲東擊西圖謀大理。

  此乃重中之重。」

  大堂氣氛剎那間凝固,一位位手握權勢的大人面露沉思,

  不時搖搖頭,似是在否定心中的想法與猜測。

  這時,坐在上首的曹國公李景隆淡淡開口:

  「游魚部所在之地不能放棄,

  京軍會守住大理,同時保留進攻之機。」

  見諸位大人將眸子投了過來,他不甘示弱同樣掃視過去,

  眼中帶著平靜,聲音冷淡:

  「哪有隻想著防守的道理,想要將麓川打疼打死,進攻必不可少。

  放棄游魚部,就放棄了從大理進兵之可能,本公不會同意。」

  坐在右側的申國公鄧鎮同樣點了點頭:

  「京軍所來五衛,皆功伐善殺之軍,

  來到雲南為的是剿滅麓川之敵,

  若是嚴防死守,我等來幹什麼?

  諸位大人,莫要只想著防守,真正破敵之法只有進攻。」

  兩位國公相繼開口,場中氣氛為之一肅,一些大人面面相覷,

  覺得二人說話太過霸道,但又不能反駁。

  二人前後跟隨兩位大將軍出征北元,行的就是功伐之事。

  而且,大理的確是進攻之地所在。

  蘇雲舟坐在下首,沉聲開口:

  「曹國公,申國公,進攻固然重要,

  但要先守住自身,麓川來勢洶洶,先將其進攻打退再談進攻不遲。」

  說話間,蘇雲舟看向位於中間,臉色凝重的西平侯沐英,

  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繼續開口:

  「麓川號兵三十萬,但其上下可用之精銳不過五萬,

  其餘都是一些散兵游勇以及天竺人。

  只要我等將其攔在楚雄邊境,

  每日的糧草消耗就足以讓麓川知難而退。」

  聽到此言,李景隆心情煩悶,眉頭緊皺到了極點,

  句句不離防守,總是期盼著敵人出問題,這些人怎麼回事?

  「蘇大人,景東戰事落敗就在眼前,大明軍卒死傷慘重。

  如今,麓川來勢洶洶,出現在楚雄邊境,

  這分明是麓川不想善罷甘休之意,

  我等一守再守,又能守到何等地步?

  不知蘇大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天下沒有打不下的城池,只看代價如何。

  這些日子訊息已經傳過來了,

  麓川國內四處遭災,罕拔被抓讓他們軍心渙散,

  現在麓川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與我等拼命,

  此等情況下,麓川會停嗎?」

  李景隆眼神凝視,說話擲地有聲,充滿堅定:

  「麓川會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攻伐,一定要與我大明絕個生死。

  另外,本公認為,

  麓川進攻方向不在楚雄,而是大理!

  此時所做,只是迷惑!」

  李景隆絲毫沒有先前的畏縮,

  年輕的臉龐上充斥著凝重,視線掃動間,多了一些戰場大將之風。

  不論是申國公鄧鎮還是中軍徐司馬,都有些詫異地將眸子投了過來,

  見他氣息沉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相比在京,已經有了很大區別。

  就連西平侯沐英臉上的凝重也消散了許多,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在場諸位大人面露沉思,

  不停思忖著這些日子匯總而來的情報訊息,思考著麓川進攻大理之可能。

  此時,坐在下首的都指揮僉事陳書翰皺眉深思,臉色來回變換。

  對於戰事他是一竅不通,

  但曹國公如此直言,他不說話有些說不過去。

  仔細想了想,結合近些日子的接觸,

  陳書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迅速在心中組織好語言,沉聲開口:

  「沐侯爺、曹國公、申國公,諸位大人,本官以為,

  麓川來勢洶洶,有隱藏自身虛弱之意。

  曹國公先前,戰事的勝利終究是要落到進攻上,

  若是能在楚雄邊境主動發起進攻,以攻代守,

  就算是付出一些代價,能夠擊退麓川也值得。」

  此言一出,在場一些人眼神晦暗了許多,眸光轉動間閃過不屑,

  甚至還有人發出了一聲輕哼,緊接著便是充滿戲謔之言:

  「既然陳大人有如此想法,那這戰馬豈不是更要調,

  如此才能在楚雄與麓川有一戰之機。」

  「是啊是啊,楚雄邊境的戰馬太少,

  憑藉步卒以及軍寨固然能夠防守,

  但想要進攻還是天方夜譚啊,還是要調集大理騎兵去楚雄。」

  「此言極是。」

  不知為何,場面突兀喧鬧起來,

  弄得陳書翰臉色連連變幻,有些難堪。

  而位於上首的李景隆眼睛眯起,感受到了來自雲南三司的排斥,

  心中暗暗嘆息一聲,放於一側的手掌緊緊攥起。

  現在,反駁的是陳書翰,說的卻是他李景隆。

  大堂漸漸陷入沉默,無人再說話,任由此等尷尬氣氛瀰漫。

  這一次,陳書翰沒有再接話,

  而是靜靜坐在那裡,臉色平靜到了極點,任由話落在地上。

  官場中常常有此等情景,上官一個尷尬的言語總是讓氣氛沉悶,

  此時誰按捺不住去接話,誰就是場中最好欺負的那一個。

  因為臉皮薄,想著討好,不讓話落地。

  「噠噠噠。」

  聲音響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眸子投了過去!

  急促的腳步聲自正堂外響起,伴隨著甲冑碰撞之聲。

  「大人,大理急報!」

  蘇雲舟匆匆站起身,越過眾人去拿過軍報,

  回來時想著遞給上首的西平侯沐英,

  沐英卻輕輕擺了擺手:

  「念吧。」

  蘇雲舟快速將軍報打開,

  映入眼帘的熟悉字跡讓他心緒一沉,是都督馮誠的字跡,

  很快,沉穩的聲音響起。

  「近日,大理潞江之對岸,烽火再起,斥候回報,

  麓川賊軍有五萬之眾,蠢蠢欲動,欲渡江而來,情勢危急。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特此飛報,令都司速籌良策,以備不測。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見字如面,即刻行動。」

  聲音落下,大堂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皺起眉頭,一顆心緩緩下沉。

  麓川的決心比他們所想的要大許多。

  沉重流轉,隨之而來的是疑惑,

  左參政周豪面露疑惑:

  「又來五萬,麓川有這麼多兵馬?」

  此時,周豪也不禁懷疑,

  麓川真正的進攻方向是楚雄。

  上首的李景隆也有此等感覺,

  此時出現的五萬兵馬定然不會是麓川精銳,

  毫無疑問是麓川為了牽扯大明的所作所為。

  蘇雲舟坐了下來,沉穩開口:

  「不論是不是誘敵之計,這五萬人也不論是精銳還是散兵游勇,

  大理與楚雄同時受敵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他緩緩看向上首,沉聲開口:

  「沐侯爺,下官認為,

  大理一側要主動進攻探明虛實,

  同時楚雄一側要嚴加防禦,以應對麓川精銳。

  至於騎兵稀缺一事,下官認為可以命昆明城駐防的宜仁衛、廣宗衛以及前軍斥候部前往,以維繫兩線戰事。

  至於昆明府防務,

  可將位於昆明府東側駐守的廣明衛、巨松衛調入昆明城,以應對四方危機。」

  話音落下,李景隆剎那間攥緊了拳頭,

  隨之而來的是如山一般的壓力,

  自己可沒領過兵啊,此言不是在害他吧。

  反倒是下首諸多大人,神情古怪。

  「呵呵。」一直未開口的徐司馬發出一聲嗤笑,

  「前軍斥候部主將被停職查辦,軍心渙散,如何能調動?

  不如留在昆明城駐防吧,

  大理府的軍務,兩萬京軍足夠。」

  此言一出,上首的李景隆不由得身體一松,眼中爆發出精光,

  將身子一靠,淡淡看著下首諸多大人,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

  在大堂內尤為刺耳。

  「咳」

  這時,一直未發表意見的西平侯沐英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

  「麓川來勢洶洶,楚雄不得不防,

  調大理防線五千騎兵回楚雄,由寧正統籌,阻攔麓川入境之兵。」

  「至於大理府,從游魚部主動進兵,探明敵軍虛實。」

  此言一出,在場諸位大人面面相覷,

  此等各打五十大板的場景尤為熟悉,也算理所應當。

  一時間,諸位大人站起身,朝著上首微微躬身。

  沐英也慢慢站起身,看向都司的幾位大人:

  「前線戰事緊急,爾等要盡心盡力,迅速操辦,

  不論是糧草民夫以及軍械,都要快速調配。」

  沐英視線迅速掃過,很快停留在了陳書翰身上:

  「陳大人。」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陳書翰一個哆嗦,連忙躬身:

  「下官在。」

  「昆明城的防務你要上心,

  廣明衛、巨松衛到來後,你要做好安置。」

  此話一出,氣氛為之一變,

  不知多少人將眸子投了過去,面露忌憚。

  陳書翰眸子瞪到最大,

  突如其來的喜悅讓他幾乎無法呼吸,身體都顫抖起來。

  這這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用武之地!!

  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平復心中思緒,他用力躬身:

  「還請沐侯爺放心,下官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沐英輕輕點了點頭,

  而後看向布政使司以及按察使司的幾位大人,皺著眉發問:

  「有關於前軍斥候部主將陸雲逸殺俘一事可有定論?」

  「回稟侯爺,還未有定論,游魚部已經化為焦炭,取證困難。」

  聽到回答,沐英臉色陡然嚴峻,聲音也變得嚴厲:

  「快些拿出定論,戰事臨近,哪還有拖沓之餘地?」

  「是」

  隨著聲音落下,沐英輕哼一聲,大步走出正堂,

  曹國公李景隆以及申國公鄧鎮緊隨其後

  從六千字刪到四千字,太難抉擇了,諸位大人抱歉!

  對了,感謝諸位大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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