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醉仙樓藏龍臥虎


  第473章 醉仙樓藏龍臥虎

  醉仙樓二樓雅間,陸雲逸等人重新落座,

  陸雲逸沒有先前的萎靡,拿著聖旨左看右看,

  小小的腦袋中充斥著大大的疑惑。

  莫名其妙地成了工部侍郎,又多了個正三品的官職,

  那他現在算什麼?正三品大圓滿更進一步,半步從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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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對於此等加官,陸雲逸欣然接受!

  工部可是個好地方啊,現在成了工部的主官,可以堂而皇之地公器私用!

  到時候看看工部里有沒有好的物件,

  將能用上的都用上,軍中工坊的器具還是太少了。

  至於這匠學博士陸雲逸沒有聽過這個官職。

  國子監作為大明的最高學府,

  有國子博士、五經博士、算學博士、醫學博士、律學博士,唯獨沒有匠學博士。

  而喝得臉頰通紅的李景隆與劉黑鷹更是聞所未聞,

  他們連國子監有什麼博士都不知。

  李景隆在一旁嚷嚷:

  「雲逸啊,匠學博士說不得就是為了你設的職位,也算是開宗立派了!」

  「我這兩下子還不如軍中的老呂頭,哪裡擔的起這個名聲。

  陛下這是什麼用意?我一個軍伍中人,去做文官?倒是古怪。」

  說到李景隆擅長之事,他嘿嘿一笑: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尚書是火線提拔,

  從右侍郎直入尚書,這一步邁過了不知多少台階,

  以往的下屬一躍而成了上官,

  以往隨意訓斥的下官,現在見到要參拜,他們心裡能舒坦才有鬼了。

  不僅是工部,其餘五部的侍郎殺了他的心都有啊,

  工部尚書之位空缺,他們或許還有些機會,

  現在此等官職被人捷足先登,他們心裡怎麼能忍?

  我聽說啊,秦尚書在衙門裡舉步維艱,陛下應當是讓你去給他站台。」

  這麼一說,陸雲逸就明白了,還是職場矛盾無法調和,引入外部力量。

  這時,原本沉默無言的劉黑鷹也連連點頭:

  「是極是極,秦尚書的確過得艱難。」

  「嗯?」陸雲逸大腦反應有些滯澀,但還是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

  劉黑鷹面色一僵,呃

  壞了,喝了點酒說漏嘴了

  見他如此模樣,陸雲逸也知道事情有鬼,他眯起眼睛很快就想到了一人

  「你和那個「秦公子」聯繫了?」

  「呃」

  一陣無言,最後在陸雲逸的目瞪下,劉黑鷹才訕訕一笑:

  「她他昨日來瓜果行來著,雲兒哥,你還別說,雖然人家姑娘,但幹活還是極為利索!

  那個「宋公子」也來了,還找你呢。」

  「那昨晚你在哪?」陸雲逸猛地瞪大眼睛!

  「昨晚在青樓!」劉黑鷹身體立正,抬手發誓。

  「真的?」

  「真的,花了六十兩銀子。」

  陸雲逸鬆了口氣,覺得陣陣頭大,眉心隱隱發跳。

  「少與他們接觸。」

  李景隆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些懵了:

  「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說的什麼?我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陸雲逸沒有隱瞞,便將前些日子三人女扮男裝追來醉仙樓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聽到三人的身份後,李景隆同樣眉心狂跳!!

  眼眸有些不可思議地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

  什麼情況?怎麼剛回京城就已經有美人投懷送抱?我怎麼沒有?

  「那他們知道你們的身份嗎?」

  陸雲逸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秦姑娘與宋姑娘不知道我們的真正身份,但知道我們的商販身份。

  鄧姑娘知道我們的身份,但並不知道我們偽造出來的商販身份。」

  此話極為拗口,但劉黑鷹聽懂了,大嘴咧開,連連點頭!

  「我們知道她們女扮男裝,但她們不知道我們知道她們男扮女裝。」

  李景隆面露茫然,緩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想起了一件事,眉頭微挑,壓低聲音說道:

  「鄧銘被調離錦衣衛了,具體的文書還沒下來,但都督府已經準備好他的腰牌了。」

  陸雲逸眉頭微皺,「調離了?」

  李景隆繼續開口:「上次鬧這麼大,加上他身份有些敏感,

  估計毛驤也是趁這個由頭,抓緊將他踢出去,否則日後說不清。」

  陸雲逸也覺得有這種可能。

  而且他知道,鄧銘將蔣瓛以及天罰一事歸結到了大將軍與西平侯頭上,結合他的身份,這倒是有些里挑外撅的意思在。

  錦衣衛作為忠於宮中的力量,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的事與我們沒有關係」

  陸雲逸很快就將此事拋諸腦後,又變得昏昏欲睡。

  李景隆與劉黑鷹則說起了有關瓜果行的趣事,

  不知說了什麼,聽得李景隆連連驚呼厲害。

  這時,雅間之外忽然傳來幾聲打鬧,

  陸雲逸眼睛睜開,眉頭緊皺,凶厲一閃而過。

  很快,吵鬧聲猛地激增,而後就傳來了打鬧的聲音,似乎還有桌椅板凳翻倒之聲。

  這時,李景隆的親衛段晨滿臉驚恐地鑽了進來:

  「大人,晉王殿下燕王殿下和人打起來了!」

  「什麼?」

  雅間內有了剎那間的滯澀,三人面露迷茫,眼睛眯起

  陸雲逸一下子就不困了。

  很快,三人走出雅間,來到二樓邊緣,

  從這裡能看到醉仙樓一樓的場景。

  大堂位置,倒下了幾個身強體壯、護衛模樣的人,正在捂著胸口呻吟,

  兩邊

  一邊是晉王與燕王,另一邊是兩個年輕的公子哥,人群中同樣有熟人,是新沉商行的掌柜周頌。

  周頌哭喪著臉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十分倒霉。

  前幾日聽陳老說手推車的生意朝廷準備開設工坊,其中有銀錢可賺。

  他也想要參與其中,便宴請了兩個工部主事家的公子,想要打探一二。

  但沒承想,酒足飯飽,臨到走了還能與人打起來。

  而且看對面那群人虎背熊腰,面露煞氣,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這時候,那兩個公子也清醒過來,酒意煙消雲散,

  察覺到眼前之人不是好惹之後,便連連給周頌使眼色,讓他出面。

  周頌心中暗罵兩人不道義,但還是一臉訕笑的走了出去: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幾句玩笑話而已,何至於大打出手。」

  他看向對面隱藏在護衛後的兩人,心中咯噔一下,

  走近一看,他才察覺到二人身上不經意流出的氣勢,

  那是能做「自己」的氣勢,

  這世上,只有兩種人能做自己,

  一種是傻子,一種是手握權勢的大人物。

  而眼前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傻子

  「壞了壞了」

  他的新沉商行做的都是宅院託管生意,

  接觸的都是非富即貴,在他印象中,能比得上眼前這二人的,還真沒有幾個。

  醞釀片刻,他上前一步,繼續開口:

  「兩位兄台,今日之事是我們不對,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介意!」

  儘管他說得十分誠懇,但朱棣看都沒看,而是看向那兩名公子哥,目光銳利:

  「你們說,軍伍之人為何就做不得侍郎?

  徐達大將軍與常遇春大將軍都做過丞相,這侍郎軍伍中人就做不得?」

  朱棣聲音洪亮!

  周頌臉色灰敗,完了完了,眼前這二位爺是軍伍中人!

  那兩個年輕人也聽出了話中意思,只覺得腿腳一軟,一顆心顫了顫。

  但他們還是強裝鎮定,顫聲道:

  「你們聽錯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朱棣冷哼一聲,指向前方二人,

  「抓起來,掌嘴!」

  頃刻之間,原本稍稍安定的場面又變得混亂。

  雙方護衛打成一團,但尋常的護衛哪是王爺護衛的對手,不到幾息,地上就多了幾個倒地不起的人,

  而那兩個年輕公子也被如抓雞仔一般提著脖頸抓住。

  「兩位軍爺,冒犯了冒犯了啊不至於此不至於此啊。」

  周頌在一旁哭喪著臉,可不論他說什麼,好像都無人理會。

  二樓,李景隆與劉黑鷹都將眸子投向陸雲逸,面露古怪。

  陸雲逸也覺得十分冤枉,怎麼又與自己扯上了關係。

  這時,掌柜方翰恆看到了他們,蹬蹬蹬地跑了上來

  「東家啊,這二人您可認識?」

  陸雲逸生無可戀地回答:「認識。」

  方翰恆鬆了口氣,剛想讓東家勸說一二,讓其不要在店裡鬧。

  但李景隆略帶調侃的話,讓他噤若寒蟬,閉上嘴巴。

  「是晉王與燕王。」

  三人沒有立刻下去,一直到那兩個公子被啪啪啪的抽腫了臉、有些神志不清才走下樓梯。

  周遭一些人見狀,連忙拱手參拜,叫著陸大人以及曹國公

  卻沒承想,二人走下樓梯後卻對著那兩個大漢躬身一拜

  「拜見晉王殿下、燕王殿下。」

  「三叔四叔」

  有那麼一剎那間,周頌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應該出現在那戰火紛飛的故元戰場,然後死在那裡。

  撲通

  還不等他跪下,那兩個主事公子就跪倒在地,眼淚鼻涕橫流,滿臉的懊悔。

  很快,安靜了片刻的醉仙樓紛紛響起了參拜之聲

  諸多食客興奮到了極點,

  朝廷新貴見到了、聖旨見到了,就連王爺也見到了,這醉仙樓還真是藏龍臥虎。

  一刻鐘後,那兩名公子被拖著丟出了醉仙樓,晉王與燕王也上了二樓

  醉仙樓重新恢復了喧囂。

  只不過這一次,食客們都多了一些興致勃勃,頻頻將眸子投向二樓。

  今日之遭遇,可是一樁很大的談資啊。

  三樓,經過這一番打鬧,

  眾人也熄了一醉到天亮的心思,很快便散場。

  晉王與燕王李景隆回京城府邸,陸雲逸與劉黑鷹回浦子口城營寨

  夜幕低垂,銀輝輕灑,無垠地鋪展在秦淮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無數細碎的銀片在輕輕跳躍。

  秦淮河畔,馬車緩緩行進在由細碎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

  車輪與路面輕輕摩擦,發出悠長而有節奏的聲響。

  車廂內,迷糊的陸雲逸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晚上兩點了,嘆了口氣。

  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

  他的腦袋無力地在脖子上擺動,最後靠在箱壁之上,

  「黑鷹啊,明日第一天上任,能請假嗎?」

  劉黑鷹倒是精神抖擻,此刻還沉浸在不能去青樓的惋惜上,

  聞言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雲兒哥,這不好吧。」

  「我也是這般想的」

  他看向劉黑鷹,問道:「那秦姑娘對你有意思?」

  「說不上來,但看她挺殷勤的。

  這些富家小姐平日裡只能待在家中,現在接觸了新朋友,新奇是理所當然。」

  「這你都懂?」陸雲逸抬了抬眼眉。

  「昨日剛發現的,看著大大咧咧。

  但看什麼都新奇,想來是在家中關久了,

  對了那宋姑娘倒是對雲兒哥有些意思,總是旁敲側擊的問。」

  「無趣。」

  「雲兒哥,我覺得你應該與她多接觸一二。」

  「為什麼?」

  陸雲逸腦袋一團糨糊,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是東閣大學士宋訥的孫女,家中認識的讀書人定然不少。

  到時給孫思安找一個好老師,

  相信第一個軍戶舉人老師的名頭,應當會有不少人中意。」

  「嗯?」

  陸雲逸直起身子,濃郁的黑眼圈即便在昏暗的馬車中都十分顯眼。

  他忽然覺得,劉黑鷹說得有幾分道理。

  他原本打算將孫思安介紹給自己那個師公劉三吾,

  到時候科舉舞弊案的時候也能沾沾光。

  現在想想,或許還有別的路可以走,不過要麻煩許多,還要用美男計。

  一時間,陸雲逸分不清這兩條路哪條好走。

  「等我明日起來再想想,現在頭腦發昏」

  劉黑鷹忽然說起一事:

  「那鄧家姑娘怎麼辦?她可是一往情深啊,還給咱們送情報,

  雖然她爹現在調走了,

  但這麼多年總有些機密情報,或許可以也可以接觸一二。」

  陸雲逸擺了擺手:「沒那個精力,這種戀愛腦可不能碰。」

  「啊?雲兒哥你又說胡話了。」

  劉黑鷹嘀咕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他知道,什麼時候雲兒哥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那就是真的迷糊了。

  馬車搖搖晃晃,很快進入了浦子口城,回到了前軍斥候部營寨。

  此刻,營寨內零零散散的燈火點燃,像是星星一般散落各方。

  睡了一路的陸雲逸有了些精神,在中軍營寨看到了早就等在這裡的馮雲方。

  「今日那些公子哥們操練得怎麼樣?」

  「大人,他們哭爹喊娘。」

  陸雲逸笑了笑:「張輔呢?他表現如何?」

  「張輔倒是極好,軍中的諸多操練都跟了上來。」

  「還不錯,明日讓諸多軍卒多去圍觀,激起他們的鬥志,

  另外他們還年輕,要多吃肉吃好肉。

  算了,一併吃吧,明日告訴王學,去城中多買些肉,都補一補。」

  說著,陸雲逸拍了拍馮雲方的胸膛:

  「你還年輕,多吃點,說不得還能長高一些。」

  「多謝大人。」

  陸雲逸走進軍帳,將壺中茶水一飲而盡,拿上了掛在一旁的長刀,徑直邁步走出軍帳。

  一眾親衛連忙跟隨,

  他們都知道,大人這是要去巡營了。

  這是每日必須做之事。

  很快,陸雲逸就在張玉的軍帳前站定,裡面還亮著蠟燭,

  他側耳聆聽,還能聽到張玉的訓斥。

  他悄悄掀開軍帳一角,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張玉站在一張巨大地圖上,上面有著勾勾畫畫,一看就是兵力調動的地圖。

  張輔站在一旁,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

  「爹,我困了。」

  「文弼,你爹我蹉跎了將近三十年才機緣巧合走上這個位置,

  現在你有這麼好的機會,定要珍惜!

  現在苦一苦,日後就是一片坦途,你要知道爹的苦心,來我與你說說這裡為何會分兵。」

  張輔無奈的嘆了口氣:「爹我知道了您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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