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一朝得勢入青雲


  第577章 一朝得勢入青雲

  

  申時初,太陽處在最熱的時候,

  整個應天就像一個大火爐,冒著騰騰熱氣。

  徐增壽身穿常服,帶著十幾人搖搖晃晃地走在應天城內,朝著王府街而去。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些巷子裡坑坑窪窪的地面,

  一些吏員指揮著力夫在將原本破碎的青石板以及石子拆掉,場面熱鬧非凡。

  徐增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轉而優哉游哉地吃著手中冰沙。

  還別說,這棋牌室里儘是新奇玩意兒,

  不僅麻將好玩,這冰沙也極為可口。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心情極好,

  離開了都督府,他覺得哪裡都好!

  兜兜轉轉,徐增壽很快帶人來到了王府街,找到了萬新酒樓。

  此刻,酒樓敞開著大門,

  裡面空空蕩蕩,桌椅板凳都落了一些灰塵。

  一名三十餘歲的瘦削男子正提著水桶,

  費力地擦著門外的柱子,大汗淋漓,幹得十分起勁。

  徐增壽吊著木勺,從懷中拿出文書。

  「王府街十七號.萬新酒樓,沒錯,就這兒。」

  可徐增壽打量四周,也沒看到什麼幫派的影子,

  無外乎是一個即將重新開業的酒樓罷了。

  徐增壽指了指那瘦削男子,

  身旁的隨從馬上心領神會,喊道:

  「哎,哎,擦柱子那個,叫你呢。」

  男子一愣,回過頭來,

  一眼就看到了十幾匹高頭大馬,

  原本明亮的太陽也被這些人遮擋了些許。

  他一愣,連忙彎著腰開口:

  「敢問.敢問有何貴幹?」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那名隨行十分囂張地開口。

  男子一愣,連忙上前了兩步,只是神情有些警惕:

  「敢問貴客有何貴幹?我就是管事。」

  「你就是?」

  此話一出,不僅隨從滿心狐疑。

  徐增壽也將腦袋湊近了一些,看著前方這瘦若竹竿的中年人:

  「你是沈正心?」

  「正是在下。」

  沈正心一愣,連忙回答,

  他看向隊伍中間那神態囂張的年輕人,

  「敢問貴客,是徐大人?」

  徐增壽嘴角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不錯呀,是個聰明人。」

  得到確認,沈正心只覺得受寵若驚,連忙跪地磕頭:

  「小人拜見徐大人。」

  他先前已經打聽過了,

  眼前的徐增壽正是新上任的應天衛指揮使!

  這可是正三品的官兒啊,而且還是中山王的兒子

  「行了行了,既然是大人吩咐,以後你就由本官罩著了。

  有什麼麻煩事兒,給我傳個口信,

  當然不是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也少來找我。」

  徐增壽揮了揮手,侍者連忙上前將手中一封信件遞過去,提醒他:

  「這裡是地址,以及一些錢財。」

  沈正心連忙將手在身上擦了擦,接過後回答:

  「多謝徐大人,小人定不給您惹事兒,也不給大人惹事兒。」

  「行了行了,帶本官去找那個什麼紅草幫。」

  「是」

  不多時,沈正心帶著徐增壽來到了王府街的一條巷子裡。

  眾人一眼就看到,

  其中一個大門前站著兩個東倒西歪的幫派人士,渾身散發著匪氣。

  而那兩人見他們到來後,也神情警惕地站直身體,

  在他們胯下大馬以及身上的華袍上來回打量,神情緊張到了極點。

  「快,去稟告當家。」

  一人匆匆轉身,鑽了回去。

  而另一人則背靠著大門站在那裡,在一行人靠近後,他嘴角扯了扯問道:

  「敢問是何處的大人,有何貴幹?」

  隊伍中間的徐增壽打量了一番眼前宅院,應當是個三進的。

  心想這些幫派人士還挺有錢,在這兒都能混上一套三進宅院。

  他看向身旁一名身穿常服的中年人,

  揮了揮手,沒有說話。

  中年人拱了拱手上前一步,看著守衛,語氣毫不客氣:

  「叫你們當家的出來!」

  「這這這」

  門口的幫眾滿頭大汗,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說那年輕人身上帶著貴氣,

  那眼前這人身上就帶著濃濃的軍伍之氣,像是城防軍的大人。

  這時,一聲爽朗的笑聲從院中傳了過來,

  只見一名體格壯碩的大漢,

  帶著十餘人從院中走了出來,伴隨著大笑,

  「我知道是誰,原來是田大人,今日來寒舍,有何貴幹?」

  大漢雖然臉上帶著笑容,

  但心中已經緊張到了極點,他自問沒惹過城防軍的人。

  而且,看眼前這般架勢,像是來者不善啊。

  「你就是肖震?」

  大漢循聲望去,心裡咯噔一聲,

  只見一名唇紅齒白、雍容華貴的年輕人坐在戰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僅僅是眼神,就讓他感受到一股自慚形穢。

  「回稟公子,在下正是肖震,敢問您?」

  徐增壽沒跟他廢話,喝道:

  「抓起來,移送京府!」

  話音落下,場面氣氛瞬間凝滯。

  肖震臉色陡然大變,身後的諸多小弟臉色也紛紛一變,

  神情變得猙獰,手中也出現了各式武器!

  在下一刻,所有人都像被毒蛇盯住了一般,

  定在原地,噤若寒蟬!

  咔咔咔咔咔.

  清脆的聲音響起,十幾把連弩出現在身前,

  冰冷閃爍著寒光的箭頭,正死死對準他們,

  手指已經扣到了扳機之上,隨時都可能扣下!

  見到這一幕,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肖震都一時間慌了神,

  直到兩人上前,將他雙臂緊緊扣住,

  他才反應過來,連忙出聲:

  「軍爺.敢問小人到底犯了何罪?」

  肖震心中已經荒唐到了極點,

  他不過是一個幫派當家,

  平日裡收一收保護費,調戲一番民女,怎麼會出動軍伍中人來抓他?

  可身旁兩人臂膀就如精鐵一般,死死箍住他,

  他不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誤會誤會,軍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時,一道身穿華袍的身影急匆匆趕來,

  跑得滿頭大汗,他是開平王府的管事,得到消息後匆匆趕來。

  見到這一番架勢,他心裡同樣咯噔一聲,迅速在眾人面前掃過,

  很快他的視線匯聚在徐增壽身上,

  奔跑的腳步慢慢變慢,直到最後定在原地,臉上寫滿荒唐。

  「大哥,大哥救我啊..」肖震看到了他,連忙大喊。

  徐增壽也將腦袋轉了過去,看到了定在胡同中的一道人影。

  直到此刻,那管事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走,

  最後來到徐增壽身前,躬身一拜:

  「小人開平王府管事肖福,拜見徐大人。」

  徐增壽哦了一聲,指了指肖震:

  「這是你的弟弟?紅草幫整日鬧事,強搶民女,你看不到?」

  「還請徐大人恕罪,不知我堂弟是如何惹怒了大人,還請大人饒他一命。」

  徐增壽冷哼一聲,轉而看向面如死灰的肖震:

  「紅草幫禍亂百姓,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這樣吧..帶著你的幫眾離開京城,此事就算了。

  當然,若是你不想走,

  那今日本官就抓你去京兆府衙門,看看大明律能判你多少年!」

  肖震愣在當場,還沒等開口,

  那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就一巴掌扇了過去,罵道: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謝徐大人!」

  肖震被這一巴掌扇醒了,

  看著那瞄準自己的十幾根弩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是是是我們這就離開京城。」

  徐增壽揮了揮手,兩名侍衛將他放開,

  肖震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氣,一下子癱軟在地。

  一旁管事連忙上前,露出諂媚笑容:

  「多謝徐大人高抬貴手,我等感激不盡。」

  徐增壽沒搭理他,而是看著眼前宅子,說道:

  「宅子的地契和房契拿過來,本公子就不追究你們了,趕緊滾出應天!」

  肖震滿臉不可思議,很想罵一句巧取豪奪。

  但在堂哥的目光下,

  他還是將房契地契拿了出來,恭敬地遞給徐增壽。

  徐增壽只是隨意一掃,就將文書遞給了一旁的沈正心:

  「以後就住這兒吧,地方不錯。」

  「多謝大人.」

  沈正心連忙接過,心中有些恍惚,

  有了商鋪,有了錢,又有了地,現在又有了宅子,

  這一日的經歷讓他幾乎以為是在做夢。

  不,就算是做夢,

  他都不敢做這樣的美夢。

  直到此時,肖震才有些恍然地記起了沈正心是誰,

  眼中閃過震撼與不可思議

  半個時辰後,失魂落魄的肖震離開了宅子,

  他與自己的堂兄坐在一處陰涼地里,表情都有些恍惚。

  「大哥,好好的地盤就讓出去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我那宅子前些日子剛買的,足足花了兩千兩啊。」

  「閉嘴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知道那人是誰嗎?」

  「誰呀?」

  「徐增壽,中山王的兒子,魏國公的弟弟,現在是應天衛指揮使!

  我是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惹上這等人,

  今日徐大人前來,就是專門來為難你啊,

  讓這等大人物專門跑一趟,你可比我都厲害呀。」

  肖震面露震驚,居然是這等大人物.

  他連忙說道:

  「大哥,我從來都沒見過他,又何談得罪?」

  「好了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都放話了,

  趕緊收拾收拾離開京城,可別連累了我。」

  「大哥,真走啊..」肖震有些不甘心。

  「金口玉言,大人物未必記得你,

  但你要是不走,被他身旁那些屬下發現了拿去邀功,到時候別指望我去救你。」

  肖震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那沈正心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讓徐大人親自出馬?」管事問道。

  「他算個屁呀就是來京討生活的外地佬,

  他們那個什麼三賢幫,一共就三個人,一直窩在火瓦巷,乾的都是力夫的活。」

  管事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

  「那他這是祖墳冒青煙了,被徐大人罩著,

  他這個什麼三賢幫,可就不止三個人了。」

  「大哥,紅草幫每月可是能賺幾百兩銀子。

  你也能分不少,就這麼被趕走,你甘心嗎?」肖震發問。

  「不甘心又能如何?

  京城就是這樣,大人物一旦發話,

  蹍死咱們就像蹍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臨近傍晚,正在都督府辦公的陸雲逸見到了一臉嚴肅的徐增壽。

  「出什麼事了嗎?」

  徐增壽一秒破功,嘿嘿直笑:

  「回稟大人,很順利。」

  陸雲逸看了看時辰,若有所思地開口:

  「午時後離開,這都要散衙了才回來,去哪了?」

  徐增壽憨厚地笑了起來,走近了一些:

  「大人,給您辦完事後我就去棋牌室了,

  您還別說,這麻將真是個好物件,一個時辰的功夫眨眼就過去了。」

  「跟我講這些做什麼?」

  陸雲逸白了他一眼,將手中文書一丟。

  「大人,雖然我哥離京了,但還是有不少眼線盯著我,

  要是以後我哥問起來,您可要幫我瞞著點啊。」

  陸雲逸有些無奈,輕輕揉了揉眉心:

  「你都這般歲數了,還要我幫著你撒謊?」

  「大人,若不是您發話了,

  徐大人不會讓我離開都督府,這老傢伙整日盯著我!

  這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過了。」

  陸雲逸笑了起來,提醒道:

  「徐大人是陛下義子,你要對他禮貌一些。

  更何況,將你留在都督府,也是為了你好,

  要是讓你去外面和那些紈絝子弟一樣廝混,可丟了中山王的臉。」

  「知道了大人」

  徐增壽麵露萎靡,垂頭喪氣,轉而坐到一旁椅子上,發問:

  「大人,那沈正心到底是何許人也?值得您親自吩咐。」

  「一步閒棋,以後能不能用上還是兩說,

  對了,今日之事你也別跟旁人說,

  你要是說出去了,我就把你經常溜出去的事告訴魏國公。」

  徐增壽打了個哆嗦,連忙點頭:

  「大人放心吧,我向來守口如瓶。」

  「那就成,對了我還有件事要拜託你。」

  「大人您說。」

  陸雲逸醞釀了片刻,沉聲道:

  「我與歸春醫館的朱大夫一起開了一家商行,

  做一些珍貴飲品,到時候放到商行去售賣。

  等我離京後,保不准有什麼心懷不軌之人打商行的主意,你要幫我護著點。」

  「飲品?」

  徐增壽麵露疑惑,而後眼睛一亮:

  「就是昨日我喝的那個可樂?」

  「對,就是那個。」

  「大人放心吧,都是自家買賣,一定護著!」

  「怎麼又成了自家人了?」陸雲逸有些疑惑。

  徐增壽露出壞笑,挑了挑眉:

  「大人身上可是一直都有藥味啊,

  上午您在醫館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不發生點什麼?」

  啊?

  陸雲逸呆愣住了,連忙抬手聞了聞身上,

  「沒有啊」

  「有,不僅有藥味,還有香味,屬下從外面進來,尤為明顯。」

  陸雲逸又聞了聞,還是沒聞到,不過他面不改色:

  「既然你知道了,以後就多上點心。」

  對於徐增壽這個連襟,

  陸雲逸總覺得不靠譜,所以反覆叮囑。

  徐增壽坐在椅子上,嘆息著搖頭:

  「大人啊,我有時候真是佩服你,

  在衙門我哥看我看得緊,回了家誠琇又看我看得緊,連出去瀟灑的時間都沒有了。」

  說完,徐增壽猛地坐了起來,

  蹬蹬蹬地跑到陸雲逸桌前,將身體壓在桌子上:

  「大人,您在外面找女人,家裡都不管嗎?」

  「我什麼時候找女人了?」

  徐增壽瞪大眼睛:

  「大人,您可不能不認帳啊,剛才都承認了。」

  「她是大夫,親力親為給本官治病,我總不能拒絕別人一番好意吧」陸雲逸臉不紅心不跳。

  「啊?」

  徐增壽愣在當場,過了半晌他果斷開口:

  「大人,我也有病,要去秦淮河醫治一番!您看?」

  「家裡來人問起來,我就說你出公務了。」

  「多謝大人!!!」

  「不過,你還得有點正事。

  魏國公與家中看你看得緊,是見你年紀小,

  等你干出一番成績,自然就管不著你了。」

  徐增壽眨了眨眼睛,覺得此言極是,便問道:

  「大人,您去不去啊,

  花掌柜今日青樓開業,還叫花間集,要不要去捧捧場?」

  「我不去,你們去吧。」

  「奧~那好吧」

  陸雲逸見他遲遲沒挪地方,便瞥了他一眼,試探著問道:

  「沒錢?」

  「嘿嘿嘿嘿。」

  徐增壽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雲逸拿他沒辦法,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自己去拿。」

  「多謝大人,日後下官定然照顧好商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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