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進攻與防守 得知原委


  第578章 進攻與防守 得知原委

  本章節來源於s t o 5 5.c o m

  時間一日日流逝,天氣依舊炎熱,

  最後一次關於麓川戰事的商討於今日上午結束。

  陸雲逸手拿一本厚重文書,

  頗感如釋重負地離開中軍都督府會議大廳。

  由於諸多軍候離京,

  此事一直由六部衙門以及都察院操持,主持者是燕王朱棣。

  因今日是最後一次會議,為避免出岔子,

  所以找來軍伍中人鎮場。

  左軍都督耿忠以及中軍徐司馬都在其中,陸雲逸亦是如此。

  值得一提的是,

  在事先打磨好一切細節之後,協議簽署異常順利。

  麓川的刀補瓦以及恭壩光沒有猶豫,簽完字後便帶著人馬離開。

  陸雲逸站在中軍都督府門口,

  望著晴朗的天空,感受著炎熱天氣,心中不禁發笑。

  這一次,麓川可真是要大出血了。

  協議規定,麓川需賠償大明操持戰事的一切損失,共計四百萬兩。

  這四百萬兩白銀,對於麓川而言,幾乎是其數年積蓄。

  不過,大明並非不通情理,同意分作五年歸還。

  除白銀賠償外,麓川還需補償大量物資。

  其中包括上等戰馬五千匹、精鐵十萬斤、各類礦石十萬斤、數人環抱以上木材一千根、甘蔗十萬根等等

  在土地方面,

  麓川割讓其北部邊境大片肥沃土地。

  這片土地臨近大明景東,

  不僅適宜耕種,擁有豐富的水利資源,還處於交通要道之上。

  割讓之後,大明可在此處設立衛所,派駐軍隊。

  這既能加強對西南邊境的管控,

  又能以此為據點,進一步開拓周邊區域。

  同時,麓川境內的幾處重要銅礦也被納入大明管轄範圍。

  在軍事安排上,麓川需解散其囤聚在北邊半數以上的軍隊,

  只保留少量用於維持地方治安的力量。

  並且,在未來十年內,

  每年都要向大明派遣一定數量的年輕壯丁,前往大明衛所接受軍事訓練。

  期滿後,一部分可選擇加入大明軍隊,

  其餘則返回麓川,但不得再參與軍事相關事務。

  這一舉措旨在削弱麓川的軍事潛力,拉攏其年輕人,

  使其難以再對大明邊境構成威脅。

  至於其他細枝末節,還有足足幾大摞文書,

  陸雲逸並未詳細去看,但僅這些便已足夠。

  麓川至少在十年內難以掀起什麼風浪。

  「陸大人,今日可有要事?」

  這時,一道渾厚聲音從身後響起,

  陸雲逸回頭望去,

  只見膚色黝黑、體格壯碩的朱棣從屋內走出,臉上帶著幾分笑容與詢問。

  「拜見燕王殿下,今日都督府並無要事。」陸雲逸拱了拱手,面露恭敬。

  燕王點了點頭:「走,帶你見一個人。」

  說完,朱棣便轉身前行,背負著雙手,

  朝都督府衙房內走去,陸雲逸緊隨其後。

  很快,在一間雅室內,

  陸雲逸見到了等候在此的幾人。

  朱棣笑著向陸雲逸介紹:

  「陸大人啊,這裡面有些人你已經認識了。」

  「認識一些。」陸雲逸笑著道。

  朱棣指著為首那名二十多歲、體態修長的軍卒說:

  「他叫朱能,燕山中護衛百戶。」

  朱能皮膚黝黑,帶著些許乾裂,

  他朝著陸雲逸恭敬一拜,神色有些激動:

  「拜見陸大人。」

  朱棣又為他介紹了周圍的一些人。

  分別是燕山左護衛百戶劉靖、莊啟元,都司鄭彥、許雲軒,

  這五人都是北平都司此次前來應天考核之人。

  對於他們,陸雲逸都有些印象。

  朱能是其中當之無愧的佼佼者,其餘四人也都在前五十名之內。

  介紹完畢後,燕王引著陸雲逸坐下,

  「陸大人啊,眼前這些青年才俊,你覺得如何?」

  陸雲逸微微一笑:

  「都是軍中翹楚,日後多加錘鍊,定可獨當一面。」

  「哦?」

  朱棣眼睛一亮,這般評價在軍伍中人里,算得上是極高。

  「陸大人,可莫要因本王在此,就顧及了他們的顏面。」

  幾人也將目光投了過來,面露期待。

  陸雲逸笑著擺了擺手:

  「燕王殿下,環境是最能改變人的因素。

  他們身處北平,城牆之外便是異族草原人,時刻都有壓力,

  軍中只要操練不鬆懈,對敵時勇往直前,成長便會迅速。

  反之,若待在應天京城,

  即便每日操練,但安靜祥和的日子還是會腐蝕人心,

  真到了戰場上,差別立現。」

  幾人聽到這話後,眼中都露出喜色,

  這無疑是給他們指明了一條道路。

  而朱棣聽到此言後卻陷入了沉思,

  來到京城後,他也察覺到.

  即便浦子口城中的精銳,

  雖身披精良鎧甲、操練也積極用功,

  但相較於邊陲之地,還是少了幾分血性。

  京中的軍隊像是按部就班、令行禁止的精密器具。

  但在戰場上真正能打硬仗的,是充滿血性、敢打敢殺的軍隊。

  「或許.這就是他建議遷都北平的一個原因。」

  朱棣在心中默默想著,而後說起了別的事情:

  「陸大人,今日請你來,是本王有一事想要請教。」

  「不敢當,燕王殿下但說無妨。」

  「本王想請教陸大人,這幾人既然是北平軍中的年輕翹楚,

  本王應不應該讓他們操持火器諸事。」

  說完之後,朱棣臉色凝重了許多,繼而說道:

  「本王已決定在北平軍中推行火器,

  可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偏向於大炮還是偏向於火銃。

  本王不妨說得再明白些,

  本王地處北平,按理說應當使用大炮防守敵人進攻。

  但本王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總覺得本王應當帶領兵馬直殺草原,

  此時火炮太重,火槍便有了對敵之機。

  只是這其中的權衡,本王一直把握不好。」

  此話一出,朱能等人面露思索,在思考火炮與火槍的弊端及優勢,

  發現這二者幾乎是一攻一守兩個極端,似乎難以兼容。

  但陸雲逸看到了朱棣眼中的灼灼目光,

  明白他並非在詢問火器的抉擇,

  而是在問北平是守還是攻,也是在問他自己未來的方向。

  是固守北平當一個安穩藩王,還是建功立業、勇擊草原。

  更是在問,日後的草原局勢。

  思慮片刻,陸雲逸沉聲道:

  「燕王殿下,陛下將您等一眾王爺安置在邊陲重鎮,

  可不僅僅是固守城池那般簡單。」

  朱棣眼中精光畢露,

  他知道眼前之人聽懂了自己的問題。

  反觀旁邊的一些青年才俊,個個面露迷茫,

  這讓朱棣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陣失望。

  人比人,似乎就是不一樣。

  陸雲逸繼續說道:

  「北方草原的敵人已綿延數千年,

  縱使會一時衰弱,但養精蓄銳之後,

  草原便又會強大起來,這是歷史慣性,也是草原人的習性使然。

  弱的時候就遷徙,一直往北、往西跑,

  跑到中原朝廷無法觸及之處,而後休養生息,

  等強大了,再慢慢打回來。

  北元亦是如此,

  他們在捕魚兒海戰敗之後,又往西跑,躲到草原深處蟄伏起來。

  現在看似沒有威脅,

  但十年後、二十年後,草原又將人丁興旺,繼續威逼大明。

  大明既然是新興之國,那也應採用一些新辦法,

  攜帶火槍減少輜重,深入草原殺敵,這才是陛下期望看到的事。」

  朱棣垂著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本王明白了,多謝陸大人。」

  說著,朱棣揮了揮手,看向站立的五人:

  「你們先出去吧。」

  五人領命而去。

  待他們離開後,屋內徹底安靜下來,朱棣率先開口:

  「這幾日本王聽說你一直在研讀大寧都司的文書?」

  「回稟燕王殿下,正是,

  下官可能年底就要隨大軍一同北上,前往大寧。」

  朱棣點了點頭:

  「大寧是個棘手之地,雖然現在改了名,但那裡依舊是關外。

  最⊥新⊥小⊥說⊥在⊥⊥⊥首⊥發!

  大寧的安危關係著北平安危,你去了大寧,本王能省不少心啊。」

  「多謝燕王殿下誇讚,下官去到大寧,還需燕王殿下多多支持。」

  燕王朱棣開口大笑,充滿豪邁:

  「這一點你放心,北平行都司與北平互為犄角,相互幫扶,

  是朝廷定下的方略,

  到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派人知會一聲便可。」

  「多謝燕王殿下。」

  陸雲逸拱了拱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大寧位置雖重要,但終究是北平以及遼東的附屬之地,需二者支持才能盤活。

  朱棣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沉聲道:

  「若在京遇到什麼麻煩,也可直接與本王說,

  有些事情陸大人不便出面解決,本王可以代勞。」

  陸雲逸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發問:

  「不知燕王殿下所指何事?」

  朱棣臉色有幾分凝重,沉聲說道:

  「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你與副將的關係,

  是誰在背後操縱,本王已查明。」

  說到這,朱棣嘆了口氣,臉色又黑了幾分:

  「這幾家都是大明肱骨,立下過汗馬功勞,

  如今卻與朝廷站在了對立面,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陸雲逸一愣,有些詫異地看著朱棣。

  自從秦淮河的青樓開門之後,拉攏之人就不止是吉安侯府,

  還有一些同樣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黑鷹的聲勢越來越大,一時間風頭無兩。

  只是他沒想到,朱棣居然會關注此事,還打算出手相助?

  這讓陸雲逸覺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話一點沒錯。

  頓了頓,陸雲逸沉聲開口:

  「多謝燕王殿下相助,下官與黑鷹情同手足。

  我們一同長大、一同在學堂讀書、一同參軍,情誼深厚。

  這些人挑撥離間,我等不會放在心上,還請燕王殿下放心。」

  燕王朱棣陷入了沉默,臉色有些複雜。

  他出身皇家,自古皇室宗親自相殘殺之事數不勝數,

  故元朝廷中,幾乎每代都有兄弟反目之事。

  他很想告訴陸雲逸,

  就算是親兄弟,因一些事也可能反目成仇。

  但卻不知如何開口。

  思索良久,朱棣還是決定不將心中所想說出,只是寬慰地笑了笑:

  「既然你心中有數,本王就不多言了。」

  「多謝燕王殿下。」陸雲逸拱手一拜。

  朱棣臉色有些古怪,幾次欲言又止,

  陸雲逸看在眼裡,問道:

  「燕王殿下若有什麼話想告知下官,儘管開口,不必見外。」

  「既然如此,本官就直言了。」

  朱棣直起腰來,率先發問:

  「本王在調查此事時,發現了一些.古怪之事,

  在此之前,本王想問一問,

  那歸春醫館的朱錦玉,與你有何關聯?」

  「錦玉?」

  陸雲逸面露狐疑,他也沒有隱瞞:

  「不敢欺瞞燕王殿下,錦玉是在下的紅顏知己,是下官治病時相識。」

  對於這個回答,朱棣並不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開口:

  「那就奇怪了,本王在查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時,藉助了錦衣衛的力量。

  發現歸春醫館最近總會出現一個年輕人,

  他常常從一輛豪奢馬車中下來,

  而後去醫館治病,一待就是一天。

  最開始並無異常,只是這幾日,

  他每次都會帶著禮物與花束前往,

  看其模樣,是對你那紅顏知己有些想法。」

  陸雲逸眼睛眯起,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凜冽殺意,

  身後似乎有屍山血海沉浮。

  這等氣勢讓朱棣呼吸都為之一滯,心中閃過震驚,

  不禁感慨,這才是南征北戰將領的真正模樣。

  「燕王殿下,您想告訴下官什麼?」

  陸雲逸聲音中都帶著幾分冰冷。

  朱棣抿了抿嘴,站起身從書桌上拿過一封信紙,放在了二人中間的圓桌上。

  「這年輕人背後有人指使。

  他所乘坐的豪奢馬車,是城中布匹商戴晴柔家的馬車。

  而這年輕人名為盛陽舒,二十一歲。

  他真正的身份是江寧縣的讀書人,

  一月前在縣城的賭坊中輸掉了祖產及家財,而後便失蹤了。

  再次出現時,就搖身一變成了江南富商之子,

  頻繁往返火瓦巷的諸多清幽之地。

  我想這背後,應當有人操縱。」

  聽到這個消息,陸雲逸反而平靜下來,心中思緒萬千,

  有人在背後使壞是肯定的,

  但,是誰呢?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以至於仇家都數不勝數。

  陸雲逸抬頭看向朱棣,輕聲發問:

  「敢問燕王殿下為何知曉此事。」

  「你與錦衣衛的關係如何?」朱棣反而問起了別的事。

  但此話一出,陸雲逸便已明白,他搖了搖頭:

  「井水不犯河水,不過

  有大將軍的關係在,錦衣衛想來對我沒什麼好臉色。」

  朱棣點了點頭,這也在情理之中,

  錦衣衛這些人向來招人嫌,朝堂中誰得勢,就盯上誰。

  頓了頓,朱棣沉聲開口:

  「不瞞你說,這件事也是本王從錦衣衛處得知,

  只因那戴晴柔是錦衣衛百戶謝雲的外室,

  二人已相處多年,育有兩個孩子。」

  陸雲逸眼睛眯起,表面雖平靜,

  但內心已有些惱火。

  他並非在意這些官場爭鬥之事,

  而是對錦衣衛接二連三找麻煩感到不滿。

  深吸一口氣,陸雲逸站起身,朝著朱棣躬身一拜:

  「多謝燕王殿下,今日相告,萬分感激,日後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此事本王可以幫你處理。」

  「多謝殿下,下官自有打算,下官告退。」

  離開中軍都督府的陸雲逸臉色陰沉,步伐飛快,

  跟過來的馮雲方一愣,連忙發問:

  「大人,出什麼事了?」

  「傳令陳景義入城,再告知黑鷹,給他調配幾個得力人手一同入城,

  黑鷹一切照舊,不要露出破綻。」

  聽聞此話的馮雲方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是!」

  「另外,去把上次在歸春醫館見過的夏元吉找來,本官在工部衙門等他。」

  「是!」

  (本章完)


章節目錄